第30章
谢识微不得不佩服孙瑞的办事能力。
她还担心自己忽然离开, 两个孩子会不适应。
毕竟这三个月,他们相处十分美好。
连她这个大人,都特别不舍。
两个年幼的孩子把她当母亲, 怎么会舍得她离开。
孙瑞竟然把妻妹接来了。
不说堂姐妹多少有些像, 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姨母,对两个孩子的感情自不必说, 两个孩子也更愿意接受这个姨母做继母。
心口莫名抽痛。
明明她不喜欢孙瑞的。
可此次离开, 竟然比和焦仲阳和离还要难过。
当晚,莺莺被带去了姨母的房间。
晚饭孙瑞也是陪妻妹一起吃的。
孙良倒是过来打过招呼,还邀请她一起吃饭,她没心情,借口身体不舒服婉拒了。
最后一个晚上, 谢识微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便收拾好东西, 等着孙瑞过来和她完成最后协议。
孙瑞一直忙到中午才抽出时间。
“谢姑娘,我派车送你。”
谢识微婉拒道:“我只有一个包裹,没什么可拿的, 这里离我家不远, 不用送了。”
她笑得温婉大度。
仿佛一点都不介意他的冷漠,到时间就把她送走的行为。
孙瑞抿了抿嘴,目光始终似有似无的落在谢识微身上。
其实他比谢识微更不舍。
有了谢识微,这个家里有了烟火气, 他更像一个活人了。
两个孩子又喜欢她,她也是真心实意接受两个孩子。
忽然间打破这种宁静, 哪个男人愿意见到。
可他没办法。
亡妻的仇, 他还没报。
凭他现在的能力,别说报仇,连一双儿女都可能保不住。
他只有更进一步, 到皇上身边才有机会。
他将一千一百两银票交给谢识微。
聘礼一千两,再加三个月的工钱十五两。
一千一百两属实多了。
“孙大人……”
谢识微改口不喊夫君,孙瑞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人,神色一闪而过。
谢识微根本没捕捉到。
“剩下的,算是这些日子你做饭的赏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示意两个嬷嬷进来。
两个嬷嬷怀里各抱着两匹布,“这些都是上边赏赐的,姑娘家用的,留在府里没用,你带去吧。”
谢识微又想哭了。
这个东家还真好。
差事办完,又给银子又给名贵布料。
都是些她平常见不到的好东西,有银子都没处买。
“孙大人……”
“走吧,”孙瑞最后看了她一眼,踱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房门。
谢识微转头擦了眼泪,没拒绝孙瑞的好意。
四匹布料卖出去能换不少银子。
她这段时间如此努力表现,不就是想多赚些银子吗。
谢识微走时没见到两个孩子。
应该是孙瑞有意将他们带走了,不想让他们感受分离的场景。
也好,她正不知道和两个孩子说什么。
车夫一直把谢识微送到家门口。
蒋平带着儿子早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
主动上前帮忙拿东西。
“回来好,回来好,证明那里住不了金凤凰,微微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某些人早晚会后悔。”
谢识微也笑,“大哥说的对。”
东西不多,蒋平和樱桃一次抱回去了。
谢识微牵起蒋怀正。
姑侄两个三四天没见了,小家伙长得越发板正。
“姑姑,莺莺没来吗?”
谢识微寻找合适的词汇跟小家伙解释,“姑姑和莺莺爹分开了,以后不住一起,所以莺莺不会来了。”
“哦,”小小的蒋怀正还有些难过,“那我们不能一起玩了呢。”
谢识微捧着他的小脸搓了搓,“你会有很多好朋友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很明显少了蒋忠。
谢识微好奇道:“我二哥呢?”
提到蒋忠,他闹出的幺蛾子,简直罄竹难书。
“别提他了,影响心情。”
谢识微越发好奇:“说说,我二哥到底干啥去了?”
蒋平捡有趣的说。
“以为差事好找,张口就是五两银子,被人打出来两回,后来放低要求了,说是比我多点就行,我都干多少年了,他整天赌场混日子的,人家听说他的名号,赶紧捂住钱袋子,生怕他动了歪心思,这两天找了个一两半银子的,又闹着不干呢,干苦力来钱太慢,他得做大老板,今天没见人影,不知道上工去了还是琢磨大买卖去了。”
这些行为绝对是蒋忠能干出来的。
他如果安安分分做苦力,那才不像他。
谢识微只觉的好笑,并不为蒋忠发愁。
只要他不赌,贪点懒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毛病。
“由着他去吧。”
蒋忠是半个时辰后回来的。
也不知道从哪弄的银子,鸡鸭鱼肉买回来一大堆。
“微微,瞧二哥的本事!”
谢识微又惊又忧,“你这别是偷来的。”
蒋忠好不容易赚点银子凭本事买来的,还被人怀疑了。
“微微,你说什么,二哥这可是凭本事赚来的。”
谢识微相信他已经改了。
毕竟三四个月没听说他进赌场了。
“你这是开工钱了?”
蒋忠呲着呀呸了一声,“我不干了,东家赖着不给我工钱,我往他家大门口一趟,还多给了我十个铜板。”
谢识微和蒋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忠将鱼掏出来,“上次没吃好,这次有时间,咱慢慢吃。”
蒋平心里不赞同弟弟这个时候让妹妹做饭。
刚从孙家出来,小妹心里不舒服,哪有心情做这些。
可蒋忠都带过来了,他也不好阻止。
“我收拾,微微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开灶时你再出来。”
谢识微还没那么娇气。
“我没事,咱们一起收拾。”
谢识微三个月没在家里住过,缺了很多调料。
蒋忠只带了菜,没想那么多。
蒋平张罗着出去买,谢识微把他拦住了,“大哥,你还是收拾鱼鳞吧,我去买东西。”
收拾鱼是个脏活,她能躲便躲。
蒋平也不愿意妹妹做这些,“行,你去吧。”
谢识微出了家门。
如今正值盛夏,她穿了一条淡绿色的抹胸长裙,十六七岁的年纪,如花似玉,顺着路边的林荫留下一路蜿蜒的倩影。
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出门没看黄历,头顶忽然飘过来一个大黑影,正好撞在她脑袋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软绵绵倒了下去。
林逍衍正在追一名细作,从京城一直追到清河府。
眼看着把人堵在死角,还以为这次肯定能把坏人抓到,谁想到情况紧急下,无意中撞到一个人。
本想扔下对方不管,待他看清楚,受害者竟是一位姑娘。
还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姑娘。
他稍一犹豫,细作已经跑远,他干脆把人抱起来送到医馆。
给医馆付了十两银子,交代好大夫准备离开。
腰上的玉佩忽然被人死死抓住。
谢识微昏迷之际,潜意识知道自己被人撞了,她要抓住对方,不能让他逃走。
也不管抓的是什么。
林逍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去掰她的手指。
他第一次看见如此倔强的人,都昏迷了还能把拳头握这么紧。
几番掰扯之下姑娘始终不肯松手,他还忙着去追细作,只能解开玉佩系在腰上的扣子。
谢识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馆,心说那人还不算太坏,知道把她送来医馆。
又发现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想来是那始作俑者对她的歉意,身上没带银子,便把玉佩留下来做补偿。
她喝完汤药跟大夫确定好没事后,握着玉佩离开。
路上遇到当铺,她找到掌柜询问价格。
玉佩成色不错,她一个乡下姑娘不识货,原本想着,对方能留下来做补偿的东西,顶多值个七八两银子。
即使七八两,在她这里也算天价了。
却见掌柜的将玉佩拿过去,又对天又对地又对着外边的阳光翻来覆去瞅个遍。
“姑娘,你这东西可不简单。”
谢识微下意识问:“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不是民间的东西,恕老夫眼拙,如果没看错,应该是宫里的。”
“宫里的?”谢识微咽了口吐沫,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让掌柜的贪了,她忽然出手,在掌柜的完全没有防备时抢了过来。
“那你说值多少银子?”
好东西忽然离手,掌柜的忍不住露出不舍之情。
他沉吟片刻,道:“怎么也得值一千五百两银子。”
这还是他故意往少了说的。
只要小姑娘出手,他反手就能赚一倍。
谢识微第一次见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两,什么人这么有钱,身上随便戴的一件东西就值这么多银子。
戴也就戴了,还随手送人做赔偿。
刚才还为倒霉的自己难过,这会开心得险些跳起来。
一千五百两啊。
够她一辈子生活了。
去孙家前,她攒下二百余两。
孙瑞给她一千一百两。
再加这块玉佩。
她在心里仔细算了一下,她现在足有两千八百两银子!
两千八百两,下辈子的吃穿都不用愁了。
她怎么这么能赚!
“姑娘,出不出?”掌柜的眼冒金光,如果不是光天化日,他恨不得抢过去。
谢识微好生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