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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夏油杰垂着眼,视线落在天内理子微微攥紧的指尖上,墨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

他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从小被圈养、被赋予“星浆体”使命的少女,仿佛要将她眼底藏着的茫然、无措与从未被尊重过的委屈,尽数看进心里。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连窗外流淌的夏风都似是放慢了脚步,不敢惊扰这份沉重。

许久之后,夏油杰才缓缓抬起下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只是一个极浅、极郑重的颔首。

“这件事, 或许要你自己做决定。”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晰, 一字一句,敲在理子紧绷的心弦上:“允不允许本身, 就是你的权利。”

没有居高临下的教导,没有强加于人的道理,只是将最本真的选择权,轻轻递到了她的手中。

可天内理子只是垂着头,久久无言。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 便是为天元而生、为“同化”而活,她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刻好了轨迹,被咒术高层、被所谓的使命牢牢控制在掌心。

那些关于“自我”、“权利”的字眼,她或许在无人的角落里隐约听过、模糊地想过,可真当有人把选择权捧到她面前时,她却手足无措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有些事情,不是隐约知道,就能跨过长年累月的枷锁,轻易做出决定的。

沉重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小小的卡座包裹其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又散漫的口哨声,猝不及防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五条悟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白色的发梢被窗外漏进来的日光染成浅金,眼罩下的眉眼弯着,浑身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抬手,指尖轻快地按下桌角的服务铃,清脆的叮铃声响起。

“好了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店员,上甜品——无限量的那种。”

旁人看他,总觉得他是个没正形、像混混一样的咒术师,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我行我素。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是明白,对一个从小被规矩、被束缚、连自我都不敢拥有的人来说,那些关于命运、关于选择的大道理,从来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就能解开的。

与其逼她直面无从下手的抉择,不如先让她喘口气。

果不其然,话题被瞬间转移,一旁蹲坐的今朝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只嗅到甜食的小兽,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小手兴奋地挥着,声音软糯又急切。

“甜品!我要吃!我要吃好多好多!”

方才还沉重到窒息的气氛,就被这一声清脆的欢呼和即将到来的甜食,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压抑的情绪被甜意冲淡,小小的包厢里,终于有了几分寻常午后的暖意。

窗外的日光缓缓移动,穿过轻薄的窗纱,温柔地落在光洁的餐桌之上,在瓷白的杯碟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人意识到,在这个平凡的午间,那些早已被写定的、冰冷的宿命轨迹,早已经因为一个来路不明、非人类亦非咒灵的意外存在,悄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那些注定的离别、注定的悲剧、注定的尘埃落定,都在这一刻,生出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偏移。

而与此同时,暗处还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平静。

当然,关于这些关乎生死、关乎宿命的大事,今朝是半点都不知道的。

她此刻满脑子除去即将上桌的甜品,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道具也太好用了吧!

是的,道具。

在她这次上线之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奇的道具商城。

也就是说,其实昨天晚上就有了。

偏偏之前她一直被【甜食控】的系统指令驱使着找小点心,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腾出功夫,好好研究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商城。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摆不出来的。

甚至还有比她现在用的可鲁贝洛斯皮肤还要离谱的强力作弊道具,效果逆天到让人瞠目结舌。

只可惜,所有道具都明码标价,需要真金白银氪金才能兑换。

今朝盯着屏幕上一个个逆天的道具,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眼红!太眼红了!

馋得抓心挠肝。

因为那些道具的效果实在是太诱人、太好用了,纠结了半天,今朝最后还是没忍住,咬咬牙,把这次直播间辛辛苦苦赚到的资金,全部砸了进去,购置了一个她斟酌许久的道具——

【 Love&Peace :微量提高NPC们对玩家的好感与善意,并相应扩大NPC们想要将秘密一吐为快的想法。 】

其实当时商城里还有别的更强力、更实用的道具可以选择。但认真想想,这些NPC的智能程度高得吓人,稍有异常就容易被察觉。

这款温和的情感类道具,反而是最稳妥、最合适的。再搭配上她现在这副软萌可爱的可鲁贝洛斯皮肤,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根本不会往“道具”这种离谱的方向去想。

君不见,在她还没有使用这个道具的时候,只是和天内理子相处了短短两天,理子对她的态度就亲近了不少,心里的想法也愿意慢慢展露出来。

其他道具虽然效果更强、功能更实用,可也正是因为太强了,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引起怀疑。

今朝在购置完道具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使用了。之前暗杀者闯进来的时候,她也从小地图上清晰地看到了代表敌人的红点。

当时她心里还悄悄想着,正好试探一下这个新道具的效果,于是就按兵不动,什么都没做。

结果没料到,对方闯入的方式那么粗暴大开大合,直接搅黄了她想吃东西的计划。

不过除了没能吃到当时心心念念的小点心之外,她也算是摸清了道具的规律——这类好感与善意的效果,对敌方NPC完全没用,又或者是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想来触发条件,至少也得是中立或是友方NPC才行。

今朝漫不经心地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小细节,下一秒,就被店员端上来的、堆满一整桌的精致甜品拉回了注意力。

她立刻把所有思考都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奶油、蛋糕和各式甜点,美滋滋地拿起小勺子,开开心心地品尝起甜丝丝的点心,彻底沉浸在了美食的快乐里。

夏油杰适时开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我们就直接回去高专吧。”

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像是被人猛地戳破的气球,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唰”地一下,又跌回了冰点。

窗外的阳光明明正好,街道上行人慢悠悠地走过,店里还飘着食物温热的香气,可桌前几人之间的空气,却冷得让人不敢轻易开口。

理子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喂,我说你啊。”今朝率先打破沉默,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那个什么天元不就在那里吗?你就那么着急回去?明明刚才听你说话,还想着你要帮理子的,怎么转头就变卦了?”

夏油杰被怼得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几分无奈。

他真的没有恶意,更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

“话虽如此,事情也是分轻重缓急的。”他耐心解释,声音平稳:“目前还是先回高专处理悬赏一事比较重要。我们一直待在外面,很容易牵扯到无关的普通人。咒术师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咒术,可诅咒师没有这种顾虑,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不想被当成一个不近人情、只顾任务的恶人。

可显然,有人并不买账。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墨镜下滑了一点,露出那双漂亮又张扬的蓝色眼睛,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也没有那么急吧,喂,杰。你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人保护不了一个天内吧?”

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哈?怎么会?”

他对五条悟的实力,对他们两个人的配合,从来没有半分怀疑。

可正因为太了解彼此,才更清楚,一旦放开手脚,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就在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越来越紧绷的时候,一直默默旁听的理子,心里那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滤镜,“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这就是咒术界最负盛名的两位一级咒术师?

这就是被所有人看好、未来必定成为特级的顶尖存在?

……不就是两个吵吵闹闹、毫无形象的中二少年吗? !

理子在心底默默流泪。

求一双没有见过这一幕的眼睛。

她曾经满满的崇拜和敬畏,就这样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屏幕外早已炸开一片弹幕。

[呜呜呜,好鲜活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啊,完全是少年时期的样子。 ]

[一想到以后一死一活就想哭,能不能就停在这一刻。 ]

[啊啊啊够了够了!刀子退散! iivv懂什么? ! ]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UP主完全沉浸在美食里了呢。 ]

[对哦,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可是五条找的店啊,按他的品味肯定是高级货]

[吸溜——吃了还不会长胖的美食,我直接笑纳了。 ]

[老衲出现! ]

[芜湖~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吧。 ]

[话说回来,UP不是有任务在身吗?这毕竟是游戏啊。 ]

[!你不说我都忘了,完全看不出来UP想干嘛,难不成就单纯保护理子吃喝玩乐]

[不知道啊,完全猜不透。 ]

[算了, UP的任务是不删档的,估计和我们接的不一样,现在这样岁月静好就挺好]

确实,非常岁月静好。

至少在今朝看来,是这样没错。

她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顿美食,抬头看向还在拌嘴的两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幼稚。你们俩不会说着说着就打起来吧?啧啧啧,真是幼稚。”

“那也比满脑子都是甜点的你好吧。”五条悟立刻撇嘴反击。

今朝瞬间炸毛,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着了一样:“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刚才手就没停过!一桌子里就属你吃得最多!”

话音落下,她直接往前一凑,额头狠狠抵住五条悟的额头,两人眼神对峙,火药味瞬间拉满,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理子:“……”

黑井:“……”

夏油杰:“……”

等等等等?

发生了什么?

刚才不是还在讨论任务、讨论天元、讨论安全吗?他们讨论的好歹没有偏离,现在悟和今朝明显更不对劲吧?

说真的,怎么一转眼,变成这两个人幼稚斗嘴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这诡异的节奏。

夏油杰迟疑地开口,试图拉回正轨:“呃,悟?”

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五条悟好似被提醒了,他猛地朝后一仰,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切,懒得跟你这个小家伙说。”

“臭小鬼!怎么跟可鲁贝洛斯大人说话呢?”今朝气呼呼地叉腰,气势十足。

五条悟挑眉,一脸莫名其妙:“什么?还有人自称大人吗?”

夏油杰:“……”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疯狂吐槽。

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啊悟!你不也是这样的吗?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

不不不不,冷静一点。

仔细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吧?

从出发、到吃饭、到拌嘴、到莫名其妙的对峙,每一步都偏离了正常任务轨道。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理清思路。

就在这时——

“雪山啊——”

理子忽然压低嗓音说了这样一句话。

夏油杰一愣,脑袋短暂宕机:“???”

不是等等?

稍等一下。

冷静,是这么个冷静法吗?

前一秒还在餐厅里吹着空调吃美食,下一秒就直接从闹市餐厅飞到冰天雪地的北极? !

狂风卷着白雪在四周呼啸,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夏油杰愣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秒。

哦,好像确实是这样呢,没什么毛病。

反正都已经离谱到这个地步了,再离谱一点,好像也无所谓了。

夏油杰仅仅思考了不到一秒,果断放弃挣扎,直接加入其中。

既来之,则安之。

跟着这几位,就别想按常理出牌。

显然自以为很正常的夏油杰,其实骨子里也没有多正常啊。

而正常的正常人——黑井美里站在雪地里,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

她看着眼前疯玩的几人,看着漫天飞雪,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冰川,彻底陷入了沉默。

她真的看不懂。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黑井内心凌乱无比。

但是她看着今朝站在雪山顶上,张开双臂,任由冷风拂过脸颊,笑得格外灿烂。

看着五条悟在一旁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着夏油杰无奈地笑着摇头,看着理子小姐抱着膝盖坐在雪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不靠谱却又异常温暖的人,忽然觉得——

好像这样,也不错。

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害怕未来会发生什么。

至少此刻,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山上,风是冷的,心是热的。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弹幕温柔了许多。

[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吧,虽然缺了硝子,但是这个画面真的看着好治愈啊。 ]

[少年真好啊,什么都不用想。 ]

[求求了,别再往后面走了。 ]

[这一刻真的太治愈了。 ]

而任务?

悬赏?

天元?

暂时,都先靠边站吧。

毕竟——

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但是治愈的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雪山的风还带着未散尽的清冽,方才那片刻的安宁像一场易碎的梦,轻轻一碰,便碎在了呼啸的山风里。

众人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间稍稍冷静下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片刻。

可越是安静,越容易让人回过神来——刚才那过于和谐、过于治愈的画面,实在太过突兀,突兀到让人下意识忽略了最根本的逻辑。

她们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思绪回笼,弹幕也像是后知后觉般炸开了锅。

[嘶,对哦,刚才画面实在太治愈了,我都彻底忽略合理性了……]

[让我想想,之前到底发生什么来着? ]

[哦哦,好像是UP说,要让那个自大的五条头脑冷静一下,然后就直接用了传送魔法……]

[? ? ?传送魔法? ! ]

[我刚进直播间,什么情况啊这是? ]

[不知道啊,系统弹窗就是这么显示的。 ]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看不到系统提示才对,可能UP也是第一次用,没来得及屏蔽吧。 ]

[是技能吗? ! ]

[这个游戏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爆料说审神者根本没有任何技能的吗? ]

[又是偷偷更新了? ]

[呃……还是说必须穿戴特定的皮肤才能解锁? ]

[奇迹审神者是吧? ]

[有点意思啊这波! ]

是的,正如弹幕里议论纷纷的那样。

刚才那一下,的确是今朝动用了技能。

至于到底是怎么用出来的?

——全靠一场毫无提醒的悄无声息的更新。

真的会谢,今朝自己都是把人传送过来、站在雪地里吹冷风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游戏又偷偷更新了。

简单捋一遍就懂了。

之前不是说过,传送功能被官方更新到面板里了吗?

可她翻遍了界面也没找到,还理所当然以为又是系统出了bug,去客服那里投诉了一波。

结果就在这次阴间一般的静默更新后,这个功能和小可的皮肤功能莫名其妙融合在了一起。

对。

融合了,目前系统暂定的名字,就叫传送魔法。

今朝:?

等等——

那她要是之后卸下这个皮肤,这玩意儿不会又直接变bug吧? !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真出问题了,大不了再投诉一次。

摆烂.jpg

另一边,五条悟在反复确认、仔仔细细感知了一圈后,十分肯定——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这种跨空间、远距离传送的术式,他自己更不可能。

于是他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冷笑,目光直直落在今朝身上:“所以——果然是你的能力啊。”

说起来就一肚子无语。

要不是身体在感受到刺骨寒意的那一瞬间,本能地运转起咒力护体,他现在恐怕已经冻成冰雕了。更别说身边还有个完全不会用咒力、全靠旁人保护的天内。

一世英名,差点栽在一场莫名其妙的雪山传送上。

五条悟想想都觉得离谱。

可转念再一琢磨——

“这能力也太实用了吧!”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这样一来,就算那些烦人的长老们把我团团围住,我也能一溜烟跑掉了!”

现在的他还不会这种空间传送类的力量*,但架不住它足够方便、足够好用。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学会。

以他的天赋,想掌握这种力量,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么想着,五条悟又慢悠悠开口:“不过啊,刚才用的可不是术式,你这人,确实有点奇怪。”

即便<六眼>暂时失灵,他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眼力。

无论是<六眼>给出的反馈,还是夏油杰的判断,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今朝既不是咒灵,更不可能是人类。

换句话说,她动用的,是一套完全独立于咒力之外的能力体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只说“能力”,而非“术式”。

今朝则是干脆权当没听见,转头望向理子:“那接下来要去哪里?你之前说过,还从来没出过国吧?”

她平时都是工作,刚好接着游戏玩玩,看看风景。

夏油杰提议:“这次太冷,下次去热一点的地方怎么样?”

实不相瞒,其实他也没有怎么出国玩过呢。

黑井思考:“未知也未尝不是一种惊喜。”

“唔……”理子眨巴两下眼:“都,都行?”

今朝欢呼:“好!那就出发!”

黑井这次不知道怎么滴,也是非常顺利地加入了话题。

只有五条悟满头问号。

就这么水灵灵地无视他了?

作者有话说:

查了一下,瞬移也是无下限的一种体现,于是暂时设定五条还不会,在被捅之后会的,之后钻研长距离传送

第62章

“哇呼——~”

五条悟, 绝赞欢呼中。

他将黑色小圆片的墨镜推到额前,露出一双漂亮得过分的苍天之瞳。

少年意气扑面而来,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终于可以放肆玩了”的雀跃。

那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

答案其实简单到离谱——因为她们现在正在满世界乱窜啊。

——乱窜。

或许众人前一秒还停留在熟悉的街道,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异国街头。

按理来说,正常人经历这种堪称离谱的移动方式,怎么说也得愣在原地缓半天。不说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至少是不可能当场欢呼着继续疯玩了。

可落在一群咒术师身上, 那真是半点儿停顿都没有,五条悟他们包括天内理子在内,所有人仅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件事, 甚至还利用起了这种便利。

茶卡盐湖、乌尤尼盐沼的“天空之镜”、拉赫巴布沙漠的星空……所有平日里只能在照片里看见的风景,此刻都成了他们随手可及的游乐场。

不过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毕竟大家本就是能非常快速接受现状的咒术师嘛。

有一句话不是说“到底是因为疯了才成为咒术师, 还是因为成了咒术师才疯的”吗?

这句话放在咒术界,从来都不是一句玩笑。

咒术师们每日不光与诅咒厮杀,更是与同类的诅咒师交战着。他们行走在生死边缘,见惯了人性的阴暗与怪物的狰狞。

对于普通人来说光怪陆离的场景,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日常。不管多离奇的事,多颠覆认知的能力,在这群人眼里都算不上大惊小怪。

当然无论怎么说,因为咒术师本就是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所以本质上就有疯狂的倾向。

疯狂是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是咒术师的一部分。

那么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件事呢?

因为大家接受的速度确实太快。

尤其是中途今朝还说漏嘴,直接把这能力说成了“魔法”。

这么大个与咒力体系完全无关的能力轻飘飘说出口,在场居然没有一个人皱一下眉,没有一个人露出疑惑或是震惊的表情,甚至连问一句的人都没有。

就算早有猜测,也不用这么轻易接受吧? !

难道不应该追根究底、满脸警惕、反复确认吗?

可看看现在的五条他们,像是接受不能的样子吗?

五条悟上蹿下跳,夏油杰东奔西走,天内理子左顾右盼,就连一向沉稳的黑井美里,脸上都松快了不少。

今朝:啊?

不说其他人,五条悟明明先前还在暗自嘀咕,觉得她完全无视了他,结果下一秒就被满世界乱跑的快乐冲昏头脑,麻溜地加入了团体,半点别扭都不剩。

这对劲吗?

算了,就当是对劲的吧。

毕竟有一说一,事情一多,人就确实不会胡思乱想了。

烦恼这种东西,在接连不断的新鲜风景和欢声笑语里,根本没有钻出来的空隙。

今朝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挂满毫无掩饰的笑容的天内理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原本总是带着一丝忧郁和不安的眉眼彻底舒展开,嘴角弯着甜甜的弧度,眼睛亮得像星星,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今朝怀胸,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看看看看,理子脸上哪里还有一点愁容?”

所以说啊,就是事情太少了,闲得发慌,才让理子有闲心在那里悲春伤秋。只要把日程填满,用快乐堆满,那些沉重的东西自然就挤不进来了。

“是啊。”站在一旁的黑井美里轻声感慨:“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理子小姐这般真切的笑颜了。”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理子身上,话语中是藏不住的欣慰。

今朝:“……”

不好意思,刚刚那一瞬间,她狠狠幻视了一句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台词——“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了”。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神情,只差一个含泪的眼眶。

[虽然UP现在脸上一片空白,但是我看懂了。 ]

[我仅用1秒就猜出UP的想法了,你们也来试试吧! ]

[还要一秒?我半秒! ]

[我零秒!直接和UP脑波同步! ]

[好胜心太强了啊各位!这有什么好抢的啦! ]

[喵喵喵的说什么呢!都撅了! ]

[还有高手? ! ]

[这是谁的部将? ! ]

弹幕吵吵闹闹歪成一团,今朝轻咳一声,果断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黑井,趁现在,好好跟我说说理子身上到底什么情况?”

她往前飞了一步,语气认真了几分,目光直直看向黑井美里,“总感觉你好像瞒了很多啊?”

今朝这么说的原因也很简单,先前一路上,黑井美里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那想说又不敢说,想藏又藏不住的纠结的样子,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

不管了。

道具【 Love&Peace 】启动!

现在就专攻黑井一个人!

尽情展示氪金道具的威力吧!

不得不说,氪金道具还得是氪金道具,效果立竿见影。

几乎是在道具生效的那一瞬间,黑井美里的表情就明显动容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的挣扎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来。

黑井面露挣扎,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

[说出来,说出来,说出来! ]

[快讲快讲!我们都等着呢! ]

[emmmm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你们一说“说出来”,我就有种看到以前小视频看到的奶茶店店员的既视感?就是那个QQ什么咩噗什么茶的那个。 ]

[? ? ?好了,我回不去了!你赔我干净的脑子! ]

[救命,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

[啊?这么多人都看过吗?我还以为只有我刷到过。 ]

[确实略有耳闻,甚至能完整背出台词。 ]

[哦天,话题又歪了,冷静各位冷静!我们在听秘密啊! ]

[冷静不了一点,话题不歪还是网友吗?这是基本素养! ]

[诶,你说的也有道理。 ]

[嘿,歪楼的出门右拐,别耽误我们听剧情! ]

[明白明白!我先去买个奶茶再来看UP直播哈~马上回来! ]

当然在这段弹幕吵翻天的时间中,黑井美里肯定是不会等的。

她只是犹豫了一段时间……该说一段时间吗?

其实也没有多久。

总之她几乎是很迅速就做出了决定——她要说。

不知为何,在面对今朝的时候,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说出来,就一定能有解决办法。

这种感觉毫无依据,却无比坚定,压过了所有的顾虑和不安。

黑井美里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前应该已经听到了,理子小姐是注定要与天元大人同化的星浆体。”

她的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惆怅,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沉了下来。

“是的,确实听到了。”今朝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略带不解地问道:“不过其实我很好奇,星浆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作里好像有没有解释来着?

不好意思时间太久远了,细节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只能现场提问。

黑井扯了扯嘴角:“说得好听一些,是维系咒术世界的关键。说得直白一点……不过是个祭品罢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祭品。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压人。

“不对啊,黑井。”今朝眉头一皱,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虽然那两个中二少年也真心想帮理子,想让她摆脱命运,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摇头晃脑:“不是因为你看着理子长大,对她有感情这么简单,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残酷,也比任何人都想把她从这条路上拉回来。”

她此刻完全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的表情。而且今朝现在也不是丘比的皮肤了,所以将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井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松开,紧绷了数日的肌肉渐渐软化。

就连那双始终藏着忧虑与警惕的眼眸,也在此刻褪去了锋芒,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释然。

然后,她苦笑着轻声说了一句话。

恰好此时,风声裹挟着天内理子毫无顾忌的欢快笑声而来。

今朝飞在一旁,看清楚也听清楚了黑井的话。

她瞳孔地震:“还有一位星浆体?!”

此时此刻,今朝的话语里藏着压都压不住的、货真价实的震惊。

稍等一下稍等一下,这件事她作为玩家,凭借着对剧情的了解确实知情。

可这在原作中是后期才会出现的秘密,为什么现在的黑井美里也会知道? !

不对吧不对吧?

这不对吧? !

今朝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而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也如同潮水般疯狂滚动,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因为太过震惊了,所以我决定假装没听见。 ]

[喔唷,楼上小心点。天天这样子还不给UP打赏,小心被UP抓典型,然后融了你号! ]

[……? ]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有号吗你就融? ]

[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没有自觉打赏吗? (狗头)]

[40米的大刀差点没控制住,厚葬友军。 ]

[等等?玩梗? ]

[啥梗啊?我又2G网了呗? ]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

[懂了,这就偷偷吃瓜去。 ]

[走了吗?走了吧? ]

[哇塞,因为她不知道,吓得我刚刚都没敢再开腔。 ]

[确实,玩笑要大家都觉得好笑才是玩笑,同理梗也要大家都知道才行,不然有时候完全就是在人底线上蹦迪。 ]

[好说好说,所以我们来讨论一下黑井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吧! ]

[游戏私设,下一个。 ]

[不是?我们分析大佬呢?好久没见到了! ]

[分析大佬在吃瓜,下次一定哈。 ]

[堪称今年的游戏圈地震啊,谁没吃上一口? ]

[哦,我们UP估计没成功吃上,毕竟她前前后后忙得厉害,根本没时间吃瓜。 ]

[真没人讨论啊? ]

[得,那就继续看直播算了,我倒要看看这设定咋圆。 ]

黑井将今朝那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这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毕竟作为理子小姐的保姆兼保镖,总要有一技之长。”

不不不不,这哪里是一技之长啊?

有关星浆体的消息按理来说,应该是咒术界的最高机密吧?

存在另一位星浆体更是机密中的机密,堪比咒术高层的核心底牌吧?

黑井只是一个保镖,却能知晓这种级别的秘密,不相当于把咒术界藏得最深的底裤都给扒拉了吗? !

今朝用力抹了把脸,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黑井,默默在心里做了决定——以后一定要对黑井再好一点,绝对不能得罪这位深藏不露的情报大佬。

虽然她至今都想不明白,黑井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查到这种连咒术高层极力封锁的秘密,但是对于这种顶级情报人员,该有的尊敬和敬畏半分都不能少。

今朝压下震惊,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知道还有一位是谁吗?”

黑井轻轻摇了摇头,扯扯嘴角道:“不知道,但是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她露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语气又沉了几分,“我只知道,现在整个咒术界传出去的星浆体的消息,只有理子小姐一人。”

今朝闻言,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眼神一凛,一针见血地开口:“你的意思是,理子可能只是诱饵?”

黑井的笑容更加苦涩,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与心痛,她不愿意去相信这个猜测,可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不愿意那么想,可事实就是,就算理子小姐真的出事,只要有另一位星浆体存在,天元大人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

更何况,曾经瞒得密不透风的消息,为什么偏偏在同化即将开始的这个节骨眼上,莫名其妙就流露出去了? ”

只有可能是有内鬼。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黑井的脸上。

几乎是明牌一般的提醒——

否则,不可能将封锁了十几年的秘密,在这个最关键、最危险的时间点泄露出去。

早不泄露,晚不泄露,恰好是天内理子即将与天元“同化”,所有保护力量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尽管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想要什么,明明不泄露更容易杀死理子,对方却没有那么做。

而对方没有那么做并不说说明那人自大,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对方还有更重要的目的想要达成!

在咒术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黑井早就不是那个天真无知的女人,她见过咒术界的黑暗,见过高层的冷血与算计,更清楚在权力与平衡面前,一个天内理子,一位星浆体,根本微不足道。

今朝挑眉,恍然大悟地说道:“哇——难怪你会跟我这样一个外人说呢,原来你不信任五条悟和夏油杰啊?”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听到这些秘密固然有系统道具的辅助作用,可真正让黑井下定决心开口的,还是她自己的判断。

黑井再次轻轻摇头,否定了今朝的话:“不……他们两个,应该是值得信任的,他们的纯粹与正义,做不了假。但是他们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那些藏在咒术界深处的高层,那些手握权力、操控一切的人,为了维护所谓的平衡,从来都不择手段。

——而看不明白局势全貌的年轻人,是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的。

这个时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处在少年意气的阶段,眼中的世界非黑即白、善恶分明。

他们坚信自己的正义,想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拥有着撼动世界的强大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看透阴谋的心智。

举个例子,就好像一个三岁的孩童,手里攥着一把足以毁灭一切的枪。毫无疑问,此刻真理就握在其手中。

可这个孩子面对的,是两个巧言令色、心怀鬼胎的大人。

大人们不断地蛊惑他、欺骗他,纷纷指着对方说那是坏人,用花言巧语扭曲是非,在孩子纯白如纸的心上,肆意挥洒着漆黑的墨水。

那么最后,孩童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又或者说,孩童最后做出的选择,真的是出于ta自己的意愿吗?

在黑井看来,如今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就是那个手握真理却被人操控的孩童。

他们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别人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看到的世界,都是别人精心包装后的世界。

他们拥有着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正义,拼尽全力想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想要保护好天内理子。

可是啊……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那么简单的正义与邪恶。

什么是真正的正义?

什么是绝对的正确?

如果他们拼尽全力走向的那条“正义”之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瑕疵,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那么——他们还会坚定地认为,自己走的是“正义”、是“正确”的路吗?

又或者,他们会被一步步逼到绝境,被逼得没有回头路可走,不得不走上那条被人安排好的、万劫不复的路?

黑井从不否认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强大,也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愿意放下身段,来到这里保护天内理子。

但是有些事情,关乎性命,关乎阴谋,和实力无关,和信任无关,是完全不一样的。

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变数,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也就罢了。

可偏偏,现在出现了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今·变数·朝歪了歪头:我?

没错,就是她。

伟大的玩家大人是也!

“咳咳!”今朝刻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窃喜,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可那点故作淡定根本藏不住眼底的雀跃,尾巴尖都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昂起下巴,翅膀扇动的幅度都带着几分傲娇,声音刻意拔高,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大佬模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说说想要伟大的可鲁贝洛斯大人帮什么忙吧!不管是什么,本大人统统都能满足!”

可下一秒。

黑井:“还有护身符吗?”

是的,虽然她先前说了那么多,但是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护身符。

今朝脸上的傲娇笑容瞬间僵住,扇动的翅膀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维持着半空中悬浮的姿势,差点儿一个趔趄从半空直接摔下去。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黑井依旧是毫无起伏的棒读:“请问护身符,还有吗?”

要今朝帮忙?

当然。

都要护身符了,怎么不算呢?

“不是?就没有别的了吗?”今朝彻底懵了:“不是,你刚刚都夸我那么久了,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

比如说求带飞、求指导、喊一句大佬我爱你之类的啊!怎么就偏偏盯着护身符啊!

今朝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的表情已经管理不住,从傲娇大佬变成了满脸错愕的小可怜,翅膀都耷拉下来了半截。

黑井好像也察觉到了今朝的不爽,她的“五官乱飞”,就好像是画的草稿一样:“请问护身符还有吗?”

只要她假装看不到听不着,那她就是无敌的。

今朝死死盯了黑井好一会儿,嘴角狠狠抽了抽。

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直播间里能够清晰地听见她咬牙的声音。

当然今朝还是保持冷静地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落差感和无语感,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字字带风:“有。”

一个字落下,直播间又炸了,弹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刷新,满屏都是幸灾乐祸和爆笑的评论。

[不好,我们UP好像被骗了啊!从头到尾人家就想要个护身符,根本不是崇拜她啊! ]

[嘶——之前都说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杀猪盘,觉得自己不会中招纯粹是还没遇到什么的。其实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看看,这句话完全就是真理啊! ]

作者有话说:

前天吃到瓜了,昨天才吃明白,遂今天找机会写之

第63章

今朝与黑井美里之间的气氛, 一度降至冰点。

一度。

真的就只是一度而已。

然后。

黑井用一份今朝爱吃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收买了她。

看着这前后反差极大的一幕,直播间里的观众集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上一秒还在为两人的关系捏一把汗, 下一秒就被今朝这毫无骨气的样子整得哭笑不得。

弹幕都静止了足足好几秒才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满屏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UP,听我说,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但是我们下辈子软硬不吃好吗? ]

[UP ,我们UP啊,你出门在外被人骗了怎么办啊,一点吃的就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

[不, UP之前还是很聪明的,肯定是这个皮肤影响了UP的脑子!绝对是皮肤的问题! ]

[你是说,皮肤使人降智?这是什么奇葩理论,但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

[传下去, 这个游戏会让人降智! (狗头)]

[传下去, 这款游戏会吸取人的智商!玩得越久智商越低! (菜狗)]

[传下去, 玩这款游戏的都是傻子! (狗头)]

[论谣言的诞生。从皮肤降智到玩家是傻子, 也就三秒钟的事(倒地)]

[不是,你们散播谣言就散播,怎么连自己人也骂?骂UP就算了,把自己也搭进去干嘛! ]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波是直播间全体人员自我攻击! ]

[好了好了,别提这事了,咱继续看直播,这些风景平时也难看到吧,等我进游戏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

[确实,我都能想到宣传语了, 足不出户,让你享尽天下美景,这画质这实景,比旅游宣传片还绝]

这几天,一行人彻底抛开了咒术界的所有纷扰,沉浸在自由自在的玩乐之中,快乐得像是脱离了牢笼的飞鸟。

没有任务、没有束缚,更没有高层的指手画脚。他们穿梭在世界各地,看遍了不同国度的日出日落、山川湖海,每一刻都过得肆意又畅快。

这份快乐,甚至让他们直接无视了那些来自咒术界高层的电话。

怎么说呢……

因为她们的“失踪”,夜蛾正道和那群高高在上的高层们,几乎把电话打爆了,一通接着一通的来电,一条连着一条的消息,充斥在手机屏幕上。

可无论是谁的电话,都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接键,任由手机在一旁嗡嗡作响,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啧。”五条悟略有些烦躁地皱起眉,修长的手指用力戳着手机屏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碎。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老头子们越来越烦了,一天到晚盯着别人,闲得没事干吗?”

他比同行的其他人,还要多承受好几通电话和消息轰炸。

毕竟这两天他刷五条家的卡刷得格外勤快,整个小团体中吃喝玩乐,所有人的开销,全都是他一手包揽,出手阔绰得不像话。

其实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天内理子还是黑井美里,她们各自都有属于自己的专用卡。

可那张卡从启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高层牢牢监视着,只要在任何地方消费使用,位置信息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高层面前。

他们现在满世界乱跑,今天上午在亚洲,下午不到就到了欧洲,夜晚又出现在大海上。

说真的,五条悟根本懒得跟那群老顽固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跨越好几个国家的距离。

当然其实在五条悟心里,高层和五条家两边都算不上多让人满意。可好歹五条家是自己人,比起那群只会指手画脚、思想僵化的高层,那还是五条家吧。

也属于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子了。

夏油杰则是慢悠悠地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早就黑得彻底:“关机。”

简单两个字,点醒了烦躁不已的五条悟。

“有这好招不早说。”五条悟眼前瞬间一亮:“我也真是晕头了,被烦得都没想到这事。”

笑死,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没完没了的消息轰炸,弹窗一条接着一条,让他本就因为连日奔波有些疲劳的神经,几乎要到衰弱的边缘。

实不相瞒,他被烦得其实想直接把手机狠狠丢出去,摔个粉身碎骨眼不见为净。不过出于某种考量,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没有那么做。

五条悟抬手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xue ,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烦躁都褪去不少:“好了,现在可以继续安心玩了,下次去哪?”

“你没事吧?”天内理子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一直关注着五条悟,明明对方的皮肤依旧白皙得近乎透明,可在她眼里,五条悟已经从原本气色红润的样子,变得现在眼下脸色有些惨白,肉眼可见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五条悟立刻扬起一贯张扬的笑容,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哈,这有什么!小场面而已,我可是五条悟,怎么可能会累。”

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真的有很大问题,而且问题远比旁人想象的要严重。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世界各地毫无节制地乱跑,空间的频繁跨越、环境的不断变化,让他好不容易才慢慢习惯、勉强压制下来的<六眼>,再次超负荷接收了无数繁杂的信息。

天地间的咒力流动,万物的细微动静,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双眼,五条悟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爆掉,酸胀刺痛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连带着脑袋都一阵阵发晕。

举个不太贴切的例子,就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眼底,又像是脑子被扔进洗衣机里了一样。

“是啊理子妹妹,别担心。”夏油杰打着哈哈说着。

他心里也很无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五条悟的真实情况?

他太了解自己的挚友了,在某些时候真的好面子得厉害,哪怕难受得要死,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这种时候,他自然是不能拆台的,只能不动声色地帮他打圆场。

今朝怀胸,她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当即拍板道:“那这一波咱们不去别的地方了,去按摩吧,好好放松一下。

对了有没有什么咒术师开的店?可不能就我一个人看着你们按摩,我也要凑热闹。 ”

顺便,给直播间的大家爆一波实打实的福利。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不动声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UP你是懂的!终于懂我们想看什么了! ]

[吸溜吸溜,prprpr!坐等5老师和教主的盛世美颜+身材! ]

[实不相瞒,我直接觉得5老师和教主的背特别适合拔火罐!宽肩窄腰,线条绝了]!

[通经活络、行气活血啊!药罐的好处就更多了!拔一次火罐,指不定就不会想七想八了,身心都舒畅! ]

[。 。 。 。 ]

[什么鬼?刚才还在磕颜值,怎么突然跳到养生拔火罐了? ]

[不好,字体本来都要变黄了,硬是被拉了回来。这就是医生的恐怖之处吗?一句话毁掉所有氛围! ]

[烂手回冬啊庸医!好好的福利局被你搞成养生局! ]

[开玩笑!包回春的好吧!拔完火罐绝对神清气爽! ]

[放心,相信我拔火罐的技术!专业拔罐三十年! ]

[UPUP,你要找的按摩馆在这里啊UP! ]

[等等?怎么真去拔火罐了啊? ! ]

[UP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充钱了,是不是能看到弹幕了? ]

emmmm虽然今朝看不到弹幕,但是她莫名其妙地就跟弹幕同步了!

于是她大手一挥,直接把所有人传送到了一家中式火罐馆。

先做全身按摩,放松紧绷的肌肉,再进行专业拔火罐,一套流程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顶级养生享受。

只不过有一点非常可惜,因为自身皮肤的限制,今朝不能参与其中,只能在一旁看着大家享受,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小遗憾。

那么为什么今朝会突然想着拔火罐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纯粹是抱着一种“趁早”的心思。

再如何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也得接地气!

她心里清楚,再过不久,五条悟就会在伏黑甚尔的“帮助”下,彻底熟练掌握无下限术式。

到那时,世间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碰到他的身体。连触碰都做不到,更别说按摩拔火罐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了。

所以有些事要趁着现在还能做,一定要趁早,不然以后连机会都没有了。

别说拔火罐了,今朝心里还盘算着,之后要找机会给大家好好上上课,省得大家总是优柔寡断,在关键的事情上犹豫不决。

要干大事,就要彻彻底底,不留任何退路和遗憾。

不管是坏事好事。

至于夏油杰那所谓“非术师就是猴子”,要杀死所有普通人的想法……在今朝看来其实要干也不是不行,就是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太过极端也太过片面。

以禅院家为例,那个盛产咒术师的家族,就算父母双方都是咒术师,也有可能生出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孩子。

以夏油杰自身为例,他的父母明明都是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却生出了他这样天赋异禀的咒术师。

甚至在咒术界的历史上,还有很多人一开始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在后天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转变为咒术师的真实案例。

所以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的界限,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本质上是非常模糊的,根本没有所谓的绝对划分。

那些极端的偏见与歧视,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今朝摸着下巴,心里想着怎么把众人拉出片面的空间——跳出现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不断寻思着,这好歹是在游戏里,旁听世界各个大学的课程什么的,应该不是很难吧?

祖国妈妈你等着,你女儿这就带点独一无二的“土特产”回来。

想到这里,今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顺手就把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打到了直播间,跟观众们分享起来。

[? ? ?我们只是网友,你越界了!这已经不是游戏范畴了吧! ]

[不好,UP你,这就是做UP的人吗?太有想法了! ]

[祖国妈妈:这是正经土特产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

[哈哈,怎么不算呢?顶级咒术师,这土特产够不够重磅! ]

[不是,能成功吗? ? ]

[等等?玩这么大吗?要是一直上学的话,烂橘子们要怎么压榨5 ? ]

[之前UP不是才说只有一周的假吗?要在一周内做那么多事吗?时间够不够啊? ]

[不管了,UP要是能成功,给UP打赏个深水鱼雷!就算不成功,只要她们有那个倾向,就浅水炸弹!说到做到! ]

[妙啊富婆富公,这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我也想打赏! ]

不过快乐玩乐的时间终究有限。

大家在外面闲逛、旁听了几天大学里的课程,感受了不同的知识氛围和人文气息,疯玩闹了很久之后,众人终于还是要面对那个一直被搁置的、关于“同化”的核心问题。

“我不想被同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两天大学的思想课,看遍了外面广阔的世界,拓宽了眼界和格局。

让本就接受过正常教育、没有被彻底洗脑的天内理子,在经过无数次的内心挣扎后,终于改变了想法。

此时此刻,理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咒术界的那些高层最大的败笔就是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始终认为平庸的星浆体不配与天元大人进行“同化”,所以给了她接受正常教育的机会,而不是从一开始就进行彻底的洗脑控制。

也正是这个机会,让理子拥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有了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意志。

不过其实,此刻理子的脑海中,还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打架,反复拉扯着她的决定。

一个小人在严肃地告诉她,她不能那么自私,她的存在就是为了与天元同化,为了整个咒术界的安稳,她必须牺牲自己。

而另一个小人则在大声反驳,自私又怎么了?她只是想好好地活着,想以天内理子的身份,去看更多的风景,学更多的知识,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这件事真的能算是自私吗?

虽然目前两个小人还没有分出绝对的胜负,理子的心里依旧有纠结和迷茫,但是她已经有了一个折中的想法。

理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跟天元大人谈谈。”

这些天,她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

咒灵的本质是什么?

人类的本质又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只有她们国家的咒灵数量最多,泛滥成灾?

为什么其他没有天元结界的国家,却能照常运转,咒灵的威胁微乎其微?

所有人都说,天元大人和其布下的结界,是整个咒术界的根基,可这个所谓的“咒术界”,为什么大多数都是她们国家的人?

所谓的“咒术界高层”,更是只有她们国家的人。

这怎么想都不应该吧?咒灵不应该算是全球的危机吗?

还有星浆体到底是什么?

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她就被灌输着“为天元奉献”的思想,可她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祭品吗?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祭品,高层又为什么要耗费心力让她学习知识,让她拥有自我意识?

真的只是因为高层觉得,平庸的星浆体不配与天元“同化”吗?

还有……这么多年以来,像她一样的星浆体,到底有多少位?

她们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

数不清的问题在天内理子的脑内不断盘旋,撞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理子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冲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看清了一些从前从未想过的真相。

其实不仅是天内理子,五条悟、夏油杰,还有心思更为成熟的黑井美里,最近受到的冲击也都不小。

他们一路所见所闻,一路的思考与探讨,早已颠覆了曾经被灌输的固有观念,对咒术界、对天元、对高层,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今朝用力地鼓起掌:“哦哦哦哦,太棒了太棒了,理子你现在完全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啊!是真正属于你天内理子的,自己的选择!”

真不枉她这几天费尽心思的安排和引导,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对了,那是什么学校啊?就是我们之前旁听的那个,如果可以,我以后想留学去那边。”理子暂时放下了关于“同化”的心事,她好奇地看向今朝,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勒个,理子终于想通了!你有这个想法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嘶——UP是真有本事啊?不动声色就把理子的思想扭转过来了! ]

[这是真成功了?理子给我一种她彻底开智了的感觉,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

[打赏浅水炸弹x1 ]

[不白来,都不白来哈!我说到做到!为理子的觉醒买单! ]

[是时候梦一个理子反同化天元,然后大家称霸咒术界了。 ]

今朝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飘忽,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这…个……”

其实她当初是想让大家去一些世界顶级的名校旁听的,感受最好的学术氛围,可不好意思,他们几个人的学历都不太满足名校的要求,连校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次,随便找了几所对外开放、没有门槛限制的普通学校,当时只顾着安排行程,让黑井提交申请,她根本没记住那到底是啥学校。

所以被理子突然问起,她就瞬间卡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诶,学校肯定也会很欣慰帮助几个迷途子弟的,为了回报学校,我们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考考更上面的学校。”今朝开始C那个PU ,胡言乱语地试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理子也没有多想,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应该朝着更好的目标努力。”

“嗯……”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挑眉,视线紧紧落在今朝身上,目光里满是探究。

怎么回事?

他怎么感觉今朝好像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说的?

尤其是她刚才的慌乱和闪躲,明明就是在撒谎。

今朝被他看得心里发慌,立刻移开了视线:“好了好了,别纠结学校的事了,我们该准备准备走人了!”

别看她啊!

她就是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吉祥物而已,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此刻,今朝也是彻底不要脸了,装傻充愣到底。

“说的也是,我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天元大人了。反正在大人看来,我注定要被同化,应该不会隐瞒我什么,会让我死得明白。”理子点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她知道,此次面见天元,可能就是能问清楚所有事情的唯一时机。

从各种角度来计算,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五条悟却在这时张了张嘴,表示自己抓住了今朝的小辫子,就要火上浇油!

今朝见状,花钱消灾的心思涌上心头,连忙从口袋里拿出好几个护身符,挨个递到大家面前。

“好吧好吧,来来来,护身符都拿好,多带几个保平安,大家准备准备出发。”

——快闭嘴吧你。

今朝皮笑肉不笑的。

说到护身符,原本她还以为一个人只能带一个护身符,直到她亲眼看见黑井把三个护身符全都塞到理子身上,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试图武装到牙齿时,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数量限制。

这谁能想到呢?

今朝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等回去之后,先给每个刀子精塞十个护身符再说,安全感直接拉满。

至于现在这几个护身符嘛,就当是她为未来做的投资了。

旮旯给木不就是这样吗?

送礼物刷好感度,好感度拉满,万事不愁!

毕竟现在这个地图,跟上次那个随时可能崩塌的临时地图不一样,被毁掉的概率太低了,是可以长期停留的稳定地图。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上现在这个皮肤,更有可能只能用手无缚鸡之力的丘比皮肤,所以还是提前为那个皮肤多铺铺路,多攒点保命的资本为妙。

能“开挂”轻松通关的游戏生活,又为什么非要去开地狱难度呢?

今朝藏起自己的小心思,中气十足地一声令下:“那么定位薨星宫,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然后。

然后今朝就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她悬在半空,一时之间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趟任务的完成速度,快得超乎预期,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哦, 是不是觉得进度条拉得太快了?

其实并不算快,因为今朝在抵达任务目标一定距离,比如半径十米后,游戏界面就会自动弹出淡蓝色的半透明弹窗,询问玩家是否要选择提交任务。

这一点人性化的设计总算让她松了口气。

是的,游戏终于还是没有丧心病狂到,必须玩家接触目标物体才算完成任务。

不过转念一想, 结合之前那【转生】任务, 今朝又不敢完全笃定这是常规福利了,说不定这只是本次【限时任务】的专属特权。

本来今朝此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搞定了一个<六眼>相关的任务碎片, 本以为剩下的两个会是难啃的硬骨头,结果没想到只是来见一次天元, 竟直接顺顺利利地一并完成了。

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瞬间拉满, 奖励提示接连闪烁。

今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脑海里只剩一连串茫然的问号:“???”

稍等一下, 狱门疆是在天元那里的吗?

等等?仔细回想原作里的剧情细节,好像确实有两个狱门疆相关的线索?区分好像是里外还是什么?

不好,她的脑子!

好像被咒灵偷偷吃掉了!

今朝果断把记不清剧情细节的锅,甩给了地图中的咒灵。

也没有很意外,毕竟她当初只是偶尔看看动漫当休闲消遣,又不是做考据攻略,没记住细枝末节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过总之,在今朝利用传送魔法精准传送到薨星宫附近的那一刻,系统就已经判定任务完成。

所有奖励都将在任务彻底宣告结束之后,自动发放到背包里。

这时候她不得不由衷感谢这个地图的设定,传送和魔法合二为一,不需要像其他地图那样辛苦点亮地图、解锁传送点,省去了无数跑图的麻烦。

啊啊,真是越想越觉得这次解锁的限时皮肤好用至极,唯一的缺点就是限时体验,过期就会自动回收,实在是太可惜了。

算了,有些事物就是这样可遇不可求,错过就是错过,强求不来。

今朝甩甩头,既然任务已完成,继续停留也没有意义。

那么,也是时候该离开——

“小可。”

一道轻柔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动作。

天内理子蓝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她轻声开口:“你可以躲在我帽子里,跟我一起进去吗?”

虽然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算是薨星宫内部,但是再往深处走,便是只有天元和星浆体才能踏入的核心区域,那是五条悟等人暂时无法逾越的界限,除非他们公然叛变。

其实也容不下今朝这个外来者随意闯入,可那又是只有今朝能陪她走的,所以要稍微藏一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天元了。

就在今朝犹豫的瞬间,脑海里的弹幕依旧刷屏。

[众所周知。 ]

[我们UP吃软不吃硬。 ]

[我仅用0秒就猜出了UP的选择哦! ]

[哦,之前还是1秒来着,进步这么快? ]

[那我可太想进步了。 ]

[秒了,你是哪里人真是一眼分辨啊。 ]

正如弹幕所说,本来已经打定主意离开的今朝瞬间沉默了。

她看着天内理子坚定的脸庞,想起自己此前为她贡献了不少护身符,也亲耳听过理子诉说想要走出禁锢、求学看世界的心愿。

理子的想法有了变化,自己的初衷也算圆满达成。

可面对理子软乎乎的请求,今朝还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妥协道:“好吧。我们走吧。”

说着,今朝扇动着小巧的翅膀,身形轻盈地飞起,安安静静地飞进了理子蓬松的帽子里。

当然,即便答应了随行,她也没忘记恪守自己的人设。

她压低声音对着理子说道:“先说好哦,出于我的身份,我肯定是不能牵扯进太多俗世纷争里的,所以我会休眠,不会插手里面的任何事。顶多等你们谈完,或是谈崩之后,带你安全离开哦。”

当然,所谓的“休眠”不过是借口,实际上是趁机躲起来仔细查看系统面板。

这款游戏最让人无语的一点,就是总喜欢悄咪咪地后台更新,从不提前提醒玩家。偏偏每次更新都会偷偷改动一些设定和任务细节,让她好几次都措手不及。

所以她打算趁这个无人打扰的空档,好好给客服发一条投诉建议。

说真的……她忍不住严肃地思考,照这种投诉频率下去,以后会不会一时顺手,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一并投诉了?

“没问题。”理子立刻理解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

今朝躲在帽子里,听着理子真诚的话语,又忍不住犹犹豫豫地补充了一句:“唔,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你可以叫我。”

话一出口她也觉得自己简直善变,嘴上说着不帮不帮的,实际上帮得比谁都勤快。

闻言,理子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眉眼弯弯,声音轻快地应道:“好!”

听到这回应,今朝就放空思绪,集中精神先来了个千字小作文控诉。

可接下来,不等今朝继续,就发现理子和天元好像有点谈崩了。

今朝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什么情况?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谈崩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虚空中滚动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确实,发生了啥?我刚刚在看UP写小作文,看得太入神了。 ]

[额……我也是,本来想看看跟学校里写的检讨、议论文有什么不一样,结果仔细一看,模版好像一模一样? ]

[找不在新,有用就行,UP骂得爽就够了。 ]

[所以有人知道吗?他俩到底为啥突然吵起来了? ]

[我我我!我全程盯着没走神! ]

[一开始两人的谈话都很顺利,天元确实知无不言,能说的全都坦白了,只不过她也不知道的部分,自然也没办法多说。 ]

[啊?难道是因为不知道答案就吵起来了吗? ]

[不应该啊,先前没见理子这么不讲道理啊。 ]

[对,所以是因为天元一句“如果你拒绝同化,我不会强迫,也可以保下你”而吵起来的。 ]

[? ? ? ? ]

[不是,这话听着没问题啊,怎么还炸了? ]

[好意思我问一嘴,这是在火上浇油吗? ]

[我说真的,天元这话什么时候都能说,唯独这时候不能。 ]

[哇塞哇塞,这就好像本来就是在被逼着去死的边缘,受害者好不容易探出那一步,鼓起勇气面对一切,然后另一个人轻飘飘表示“我不想这样的,我可以不逼你”……啧,好像没有描述出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嘲讽你们知道吗? ]

[明白。就是站在高处的怜悯,最伤人。 ]

[嘶——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吗?不就是一句话吗? ]

[哦,你不懂(冷漠)]

[这样吧,狗血剧看过吧?就比如说两个人因为误会在吵架,这时候本来只要解释一句话就好,但是两人偏不,他们就要上演那种不张嘴的狗血剧,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开的结,非要拧成死扣。 ]

[…………血压上来了,真的,看这种剧情最难受。 ]

[电视剧里那些“我不听我不听”更是让人恼火,现实里遇上更窒息。 ]

[好吧,所以现在要怎么做呢?理子也打不过天元吧? ]

[恕我直言,理子现在再生气,在天元眼中估计也就是可爱的炸毛样子。毕竟双方差距太大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

[UP上啊!给天元一记狠的!别让理子受委屈! ]

[虽然我知道天元同化也是有代价,这么多年下来也不全是成功,有失败的案例,负担也不小……但是不好意思,我们现在立场不同。 ]

[是的,有时候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

看不见弹幕的今朝自然不知道屏幕外的人已经吵成一团,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理子与天元之间断断续续、带着火药味的对话,一点点拼凑着前因后果。

没过多久,她也算是彻底搞明白眼下的状态了。

理子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在绝望里被人轻飘飘的“善意”刺得遍体鳞伤。

今朝轻轻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地微微探头,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理子紧绷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力道很柔,说不清是在安慰,还是在无声地询问。

感受到肩头的温度,理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很快,她再抬眼看向天元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只剩下极致的认真。

“天元大人。”理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请问没有星浆体的进化,往好的方向的概率是多少?又要怎么提升?”

她想活下去,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作为天内理子,普通地、自由地活下去。

可她也不是自私的人,她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不会因为自己的执念,就让整个世界陷入危机。

更何况,今朝还在呢。

她得勇敢一点。

面对理子直白的问题,天元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遗憾,平静却又残忍地给出了答案:“我很遗憾,除非利用星浆体转生,否则基本没有可能。”

因为那本就是她的术式。

天元的术式<不死>非常独特,若是用专业的咒术术语去解释,恐怕连最顶尖的咒术师都要琢磨许久,可若是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来理解,大概是这样——

她的灵魂从一开始就分成了很多份,其中大多数作为【天元】本体存在,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守着结界,维持着整个咒术世界的根基。

而一小部分,则会作为【星浆体】分身降生,或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以动物的形态、以植物的模样长大、生活,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情感与梦想。

直到本体在世间存活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残缺的灵魂开始出现磨损、出现漏洞、出现无法修复的bug。

到了那个时候,分身就必须与本体融合,让分裂的灵魂重新合为一体,回归完整,才能继续维持【不死】的术式,守护结界。

等融合结束,灵魂会再次分裂,开启下一轮循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这样的解释并不算完全准确* ,却足够让人瞬间明白,星浆体对于天元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不是愿意,而是宿命。

星浆体确实不止一位,可只有天元自己清楚,在上一次与九十九由基同化失败之后,天内理子就已经成了她唯一的选择。

没有备选,没有退路,更没有例外。

理子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颤:“啊,啊,是这样吗?”

她早就猜到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奢望。

奢望自己可以不用成为谁的祭品,奢望自己可以不用放弃人生,奢望自己可以和身边的人一起,好好走下去。

可现实,从来都不会因为谁的奢望而心软。

今朝整个人也跟着静了下来,只是爪子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理子,感受着少女身体里那细微却清晰的颤抖。

这是真的没招了。

在知道天元即将彻底咒灵化、整个“同化”仪式从根源就已经扭曲变质的前提下,但凡心里还有一点点正常人的良心,都跨不过去那道坎,说要拒绝“同化”。

说真的,换做任何一个有底线的人,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可偏偏,今朝她是玩家。

一个闯入这个世界、带着游戏面板、一切以任务和存活为核心的玩家。

所以此时此刻,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两难、所有旁人眼中的“于心不忍”,最终都只能落到一个答案上——果然,还是要靠她来破局。

今朝提醒道:“理子,护身符。”

既然问题出在“不忍心”三个字上。

那如果“同化”顺利开始呢?

那一瞬间,理子身上的护身符,会不会自动触发?

按照游戏的优先级来说,那是包开的。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护身符启动,理子就一定能活下来。至于那场所谓的“同化”,最后算成功还是算失败,今朝一点都不在乎。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无所谓。

反正理子不会有任何损失,她不会死,不会变成天元的一部分,能完完整整地活下来。

至于良心?

都说了别跟玩家谈良心。

“小可!”理子整个人猛地一僵,眼里满是慌乱不说,还有一丝近乎本能的护短。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今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挡,下意识就要把今朝藏到自己身后。

不行。

绝对不能暴露。

今朝是突然出现的人,是来路不明的存在,万一被天元大人认定为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理子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动作比思考更快。

可她刚一动,天元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不用。”

简单两个字,打断了理子所有的动作。

结界内部的事情她几乎全都知道,更别说今朝一出现,就径直靠近了几位被她重点关注的人物,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

理子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言以对。

她明明想保护今朝,却被轻轻一句话戳破,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今朝看着理子这副完全走神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发呆!快回神!护身符!”

她一边拍,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一直在做这个动作。这真的对吗?

理子终于被她拍得回过神,眼神里依旧带着迟疑和不安:“那个……真的可以吗?”

她不是不相信今朝,而是“同化”这件事,太过诡异也太过绝对。

她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强大的咒具,能够抵挡致命攻击,能够挡住诅咒的侵袭,能够在生死关头救下性命。

可“同化”不一样,那不是物理伤害,不是诅咒攻击,而是从根源上抹掉一个人的“自我”。

护身符真的能挡住这种东西吗?

理子不敢确定。

今朝看着她犹豫的样子,直白又干脆道:“保你,但是不一定保同化。”

她把话挑明。

护身符能保住天内理子这个人,保住她的命,保住她的意识和存在,却没办法保证那场仪式能按照原本的计划顺利完成。

说完,今朝又微微挑眉:“如何,干不干?”

理子咬着唇,心里还在挣扎。

今朝见状,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犹豫?这时候还犹豫?好吧,那就我来做个恶人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身形快速膨胀、变化,眨眼间便切换成了可鲁贝洛斯形态。

巨大的白色羽翼在身后展开,毛茸茸的大脑袋高高昂起,眼神锐利又强势,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按照我刚刚听到的,其实你们都没有什么选择吧?”今朝用可鲁贝洛斯的形态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快点,不然我按头咯!”

她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表示自己绝对认真,也为了彻底掌控局面,今朝几乎调动了自己大半的MP值。

虽然还没有开启完全无敌的状态,可如此庞大的MP值全力运转,此刻的她,实力已经稳稳凌驾于天元之上。

今朝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面前的天元,游戏面板又一次自动弹出,清晰地映在她的视野里——

【姓名:天元(未确定)

性别:女

代号:天元

等级:179级

状态:异常

术式:不死

身份:术师】

看到某行信息,今朝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状态异常。

哈哈,笑死。

就她目前在这个咒术界里看到的所有人面板,就没有一个人的状态是正常的。

她想笑,可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是明晃晃的“异常”,那点笑意就僵在了脸上,又彻底笑不出来了。

大家都是异常状态,谁也别笑谁。

这么一想,今朝莫名有点“生气”。

于是对着理子和天元连问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的凶巴巴:“干不干?干不干?!”

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压迫。

理子一瞬间被她这副模样震住,想到自己别无选择的处境,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她狠狠一咬牙:“……行!”

天元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在咒术界的地位至高无上,千年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更没有人能以实力压得她不得不妥协。

可此刻,天元却只是无声地轻轻叹息了一声:“既如此,便按你的想法来吧。”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事实上,她愿意配合不是因为妥协,也不是因为理子,而是因为今朝。

今朝的实力比她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而且从始至终,今朝的目标都是帮助理子活下去,没有恶意,没有破坏,没有对咒术界根基的图谋。

既然如此,无论这场“同化”最终走向何方,其实都不算坏事。

毕竟于她而言,无论哪一种结果,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今朝看着终于点头答应的两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忍不住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看看看,难怪有的时候,世界需要反派。

这群人啊,不逼一下是真的不行。明明摆在眼前的路就那么一条,偏偏要犹豫、要纠结、要内耗,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不过绝大多数时候,只要反派一出场,所有的内战、所有的争执、所有的犹豫不决,都会在瞬间消散。

无论先前打得有多凶,吵得有多厉害,所有人都会立刻统一战线,把所有视线转移到反派身上。

简单,高效,立竿见影。

太棒了,下次有机会……

等等?

今朝脑子里的念头忽然一顿,猛地回过神来。

她刚刚在想什么?

反派?内战?

统一战线?

「时之政府」……

大脑中像是有什么关键的线索悄然划过,快得让今朝抓不住。

而眼前,天元已经缓缓抬起手,“同化”的仪式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是的并不完全准确,有冲突就是私设

第65章

今朝分心看了眼,确定现在没有自己什么事之后,变回小可形态并立刻开始头脑风暴——

首先是“有家”。

这个组织是什么出现的呢?

不知道。

目前本丸中没人知道答案。

怎么说呢……

三日月宗近曾经被紫藤强迫服用过一枚名为【永远】的禁药,那枚药物的源头在调查过后指向了“有家”。

一期一振曾被卖给一家实验室, 并且囚禁在暗无天日的角斗场中。而这两者的背后,依旧是“有家”。

剩下两位也是不遑多让,无论是药研藤四郎还是鹤丸国永,别看表面上没什么,可他们沦落到流浪的地步都有“有家”的推波助澜。

瞧瞧,本丸里的刀子精们无一幸免,全部都被“有家”的黑手触碰过。除去她这个审神者, 就没有一个人能和“有家”划清界限。

同时每一位刀剑男士的遭遇,都在诉说着这个组织的残忍与疯狂,也在不断提醒着今朝,这个敌人必须除之而后快。

既然如此,今朝又怎么可能不提前谋划,绞尽脑汁去想办法彻底端掉“有家”这个毒窝?

在她看来, 对付任何一个敌人, 最好的方式都是从根源入手。

摸清它的发家史,扒开它所有的伪装,找到它最脆弱的命门,再一步步蚕食、瓦解,最终给予致命一击。

有一说一,人在搞垮敌人这件事上,从来都不会嫌麻烦,更不会缺乏耐心,今朝亦是如此。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直白点说, 就是以目前本丸的实力,加上「时之政府」的浑水摸鱼,正面硬刚“有家”无疑是以卵击石,根本没有胜算,所以迂回战术是唯一的选择,是最稳妥、也最可行的办法。

至于“打不过才迂回”这件事,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定要干翻“有家”。

于是为了查清真相,她问遍了本丸所有受“有家”迫害的刀剑。虽然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痛苦的回忆,但是这真的是没办法。

结果就出现了上述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今朝:?

哦,她担心早了。

不对等等,这不对吧?

一个势力遍布、作恶多端的组织,竟然像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痕迹。

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疑点吗?

唯有一期一振不同。

在角斗场那段绝望的日子里,他从其他被掳来的刀剑口中,探听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信息。

那点信息少得可怜,却让今朝抓住了关键。

据那些刀剑所说,没有人知道“有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创始人是谁。

当所有知情人士在意识到这个组织的存在时,“有家”就已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遍布了「时之政府」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段时间,正是「时之政府」腹背受敌的艰难时期。

外有时间溯行军疯狂攻击历史节点,内有“有家”暗中搅弄风云、制造祸端,「时之政府」被迫两头镇压,却早已力不从心。

没办法,兵力不足、情报缺失,随着时间的流逝,内部还人心涣散,这让「死之政府」根本腾不出手来彻底清理“有家”这个内患。

于是,“有家”就这样在「时之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下来,甚至愈发壮大。它躲在暗处,肆无忌惮地进行着各种禁忌实验、掳掠刀剑、残害底层人员,所作所为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之后「时之政府」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腾出手来了想要解决这个毒瘤了。

可是太晚了。

在“有家”刚刚露出苗头的时候,「时之政府」没能抓住机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等到它羽翼丰满,自然就更没有了彻底铲除的能力。

更让今朝觉得恶心的是,“有家”在挑选受害者时,有着极其清晰且恶毒的标准——只对底层动手。

「时之政府」的底层工作人员、无依无靠的刀剑男士、实力弱小的时间溯行军、没有背景的普通审神者……

这些都是“有家”最主要的迫害对象。

他们无权无势,没有话语权,就算受尽折磨、拼死举报,也根本无法撼动“有家”分毫。

因为这些受害者的遭遇,没有触及到「时之政府」高层的利益,没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感受到威胁。

在高层眼中,底层人的生死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牺牲品,为了一群底层人去大动干戈、耗费心力地对抗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根本不值得。

所以只要不伤及自身利益,高层就永远不会真的伤筋动骨地出手,永远不会拿出全部的力量去清算“有家”,就算有人去举报也会被压下。

恶性循环。

当时今朝就在想了,“有家”说不定早就和「时之政府」的高层达成了肮脏的共识。

高层默许“有家”对底层人员下手,默许它进行各种禁忌实验,默许它在暗中扩张势力,以此换取自己的利益与安稳,而“有家”则凭借高层的庇护肆无忌惮地作恶。

双方各取所需,将底层人的生命与尊严,视作可以随意践踏的筹码。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猜测?

答案很简单,那个嘴上说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想要让整个「时之政府」覆灭的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知道的秘密,绝对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他清楚“有家”的手段,清楚「时之政府」的黑暗,清楚两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可他偏偏守口如瓶,要么是不敢说,害怕说出秘密后,会引来灭顶之灾,连累整个本丸;要么是不能说,或许被种下了禁咒,或许被拿捏了软肋,一旦开口,就会触发致命的惩罚。

不过,就算鹤丸国永始终保持沉默,凭借今朝这颗转得飞快的聪明脑袋,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其中的猫腻?

权力的勾结、利益的交换、底层的牺牲……这种事情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种阴暗到极致的法子,无非是牺牲弱者,成全强者的私欲罢了。

可这一次因为天元与天内理子的“同化”仪式,让今朝对“有家”的起源产生了一个全新的、更大胆的想法。

她在心里默默揣测,“有家”会不会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时之政府」亲手搞出来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连今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理智在疯狂反驳,告诉她这个猜测毫无依据,根本站不住脚。

毕竟「时之政府」一直以来都有时间溯行军这个死对头,外患未除,按理说根本没必要再制造出一个“有家”这样的内忧给自己平添麻烦,让本就艰难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然而无论理智怎么一遍遍告诫她,这只是无凭无据的脑补,不能当真。

可“有家”那诡异的隐蔽性,那如同量身定做一般潜藏在「时之政府」内部的特性,却让她怎么都无法抛弃这个念头。

一个凭空出现、遍布政府内部、只针对底层的组织,太像是一场刻意的谋划,太像是一手栽培的棋子。

算了,今朝甩了甩脑袋,不再纠结。

反正这只是一个藏在自己心底的想法,脑补而已,又不触犯任何规则,更不犯事儿。无非就是之后在调查“有家”起源的时候,多留一个心眼,多往这个方向探查一番罢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疲惫却带着释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结束了。”

是天元。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些许“这也行”的复杂,显然是没想到这样违背常理的“同化”仪式,居然真的能成功。

其实在仪式进行的开始,天元原本以为她要失败了。因为她清晰地感应到了天内理子心底深处的恐惧与不安,那是面对未知、面对灵魂交融,乃至是自己可能会死亡的本能胆怯。

这很正常,天元经历过那么多次“同化”,她已经很清楚这种情绪了。

同时她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可让天元动容的是,天内理子脑海中“这是为了救人”的信念,远比恐惧要强烈得多。

正是这份纯粹的执念,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慌乱、犹豫与负面情绪,支撑着她坚持到最后,让这场本不可能成功的仪式,顺利走到了终点。

理子就那样怔怔地呆在原地,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她先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要从纹路里看出什么答案。之后指尖才缓缓抬起,带着几分颤抖,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臂、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摸索、确认。

理子在笨拙地感知着,自己到底还活不活着,身体有没有发生改变。

可什么都没有。

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茫然与无措一点点漫上眼底,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这、这样……就结束了?”

在发现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后,理子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向天元询问仪式的具体情况,可目光刚触及天元的身体瞬间凝固。

理子失声惊呼:“等等!天元大人!”

此时此刻,天元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塑着,整个形体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不断扭曲、重组,身形忽高忽矮、忽胖忽瘦,轮廓忽明忽暗。

天元却异常平静,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地解释道:“不用在意,这反而表示仪式成功了。于我而言,外貌、性别,从来都无法定义我的存在,这些外在的形态,都会随着每一次的转生,不断发生变化。”

悬在半空的今朝眼睛一亮,满是好奇地扇着翅膀凑了过去:“诶?那会变成理子的模样吗?”

说实话,今朝也没想到。

这场靠着护身符强行卡bug 、打破原有规则的“同化”仪式,竟然真的能成功。

她原本还做好了游戏出现运行错误的准备,可结果就真的这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全程顺顺利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成功了。

天元的声音因为身体的变化,变得有些扭曲、沙哑,她沉吟片刻:“之前或许会,现在不能确定。”

严格来说,她所谓的变化形态,并不是简单的外貌改变,而是灵魂直接进入星浆体的体内,与星浆体的灵魂、身体彻底融合。

所以按照原本的规则,“同化”会在天元的身体死亡后开始,届时星浆体的灵魂会被天元融合,身体也会被天元的灵魂占据。

自然是星浆体长什么模样,她就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天元的身体并没有死亡,在双方都活生生的状态下,“同化”仪式就开始了。

而当仪式传来成功的消息后,天内理子也依旧好好地站在这里,拥有独立的意识与完整的身体。

从前所有的“同化”经验、所有的规则常识,从这一刻起,彻底失效。

今朝摸了摸下巴,缓缓落在了天内理子的肩膀上:“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好奇了。”

这哪里是形态变化,这分明就是开盲盒啊!

在结果揭晓之前,谁也不知道天元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这种未知的期待感,有谁能忍得住不去一探究竟呢?

至少,今朝绝对不在能忍住的行列里。

原本因为仪式结束,打算向天元告辞离开的天内理子,也被今朝的情绪感染,心底的好奇压过了离开的念头。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和肩膀上的今朝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变化的天元,眼神里满是期待。

天元看着一大一小两道目光,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总归“同化”仪式已经彻底结束。

哦对了,说到这事。

天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唤道:“天内理子。”

“是!”天内理子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恭敬地应声。

多年的习惯让她在面对天元时,始终保持着敬畏。

天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后转去高专吧。”

天内理子一下子懵了,一时间没有理解天元的意思,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转去高专?为什么?”

天元没有绕弯子,直接点破了关键:“你没有发现吗?你有术式了。”

“什么?!”天内理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下意识地感受着体内的气息,从前只能勉强看到咒灵,却无法调动任何咒力的身体,此刻竟然真的有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而今朝的关注点,却和天内理子截然不同。

她歪着小脑袋,灵光一闪,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其实是星浆体的属性……性质压过了术式,才显得理子没有术式的吗?”

天内理子还沉浸在自己拥有术式、拥有自保能力的巨大兴奋中,可听到今朝这句话的瞬间,那股兴奋劲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消散无踪。

那一刻,天内理子的内心五味杂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无比可悲。

她活了十几年,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只能作为星浆体,等待着被“同化”、被牺牲的命运。她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定义好了,没有选择、没有自由,更没有作为一个人活着的权利。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可能是星浆体的属性压制了她本该拥有的术式,让她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牺牲品?

天元沉默了一瞬,无奈地说道:“你的关注点,确实很是清奇。”

今朝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所以是吗?是不是星浆体的属性盖住了术式?”

天元思考了片刻,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不一定。在我的印象中,也是有咒术师成为星浆体的案例。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星浆体本身的强弱。”

今朝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有点抽象的回答啊?能不能说得再明白一点?”

天元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星浆体,并不一定是人类。非人类的动物、植物、甚至是咒灵都有可能。”

“你刚才说的属性……嗯,这个词比性质更好理解,我们就用这个词汇。

就以天内理子为例,她原本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咒术天赋。但因为她拥有了星浆体的属性,所以她能够看到咒灵,拥有了成为咒术师的基础可能。 ”

“但是非常可惜,她始终没有办法真正成为咒术师。

这个道理要怎么解释呢……我们做一个最简单的假设,假设一个人的承载能力总共有100分,而60分,是区分咒术师和普通人的界限。 ”

“60分,是成为咒术师最低的分数要求,也是必须达到的门槛。一般的普通人,分数都处在20分以下,完全看不到咒灵,也感知不到咒力的存在。

而天内理子,因为星浆体的属性,她的分数被提升到了50分以上,所以她能看到咒灵。

但是50分以上就是不满60分,就算是59.9999……都始终突破不了60分的那条界限,永远卡在了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 ”

“而在这次“同化”的过程中,星浆体的属性被从你的身体里剥离,我的咒力在灵魂交融的瞬间,强制补充到了你的体内,帮你突破了那道界限,直接将你的分数推过了60分的门槛。”

毕竟刚刚就是说过了,所谓的“同化”从来都不是星浆体自愿就可以完成的。

天元还需要将自己的灵魂与星浆体的灵魂紧紧相连,在这个过程中,灵魂交融、咒力互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传递咒力,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变化罢了。

天元:“换言之——”

天内理子怔怔地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咒力,眼神空白,喃喃地接话:“现在的我,是咒术师了……”

天元轻轻点头,语气肯定:“没错。你不再是只能等待牺牲的星浆体,你是拥有术式、可以掌控自己力量的咒术师,你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天元身体的变化终于停止,所有的扭曲都归于平静。

她最终的形象,停留在了一位白发白眼、身着素雅白色和服的女性身上。

长发如霜雪,眼眸清澈无垢,周身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与之前的形态截然不同,美得干净、冷漠又纯粹。

天元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己形态的变化,在变化结束的瞬间猛地抬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脸庞。

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确定自己模样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泛起一丝久违的波澜,喃喃自语道:“嗯?没想到啊,居然会是这个模样……”

这是她最初的模样,是她最本真、最原始的形态,是历经无数次转生后,以为早就被遗忘的自己。

天元收回手,回神对天内理子说道:“关于你的术式,你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感受,慢慢摸索,自然会知晓它的本质。如果想要更快地了解,直接去问五条悟就可以,<六眼>能看透本质。”

“不过,你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了。”天元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外面已经打起来了,再晚一点,你们三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她已经懒得去外面凑热闹了,此刻的她,更需要静下心来,好好适应这具许久未曾见过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今朝被天元的话猛地提醒,这才想起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地图。

一个刺眼的小红点,正被三个小小的绿点死死包围着,显然已经交上了手。

今朝盯着小地图,整个人都懵了,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 ?

不是吧?

这三个人是怎么敢的?

那个小红点,百分百是伏黑甚尔啊!

那个拥有完美天予咒缚、实力堪称碾压现如今咒术界的存在啊!

她们这边刚进入咒术界这个新手村,连新手装备都没凑齐的人,就要直接去单挑满级大佬吗?

是谁给她们的勇气?

是她给的护身符吗?

可那是用来逃命的啊!

这可真是太有生活了,简直是嫌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