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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哄我 抱抱呀 27170 字 16天前

第41章 41ship

江灵嗔陆磊一眼, 每次睡一觉醒来,他就会比夜里还狂热,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有这么多欲望。

有点像喂不饱的

陆磊的掌心抵在她后脑勺, 将人抬起, 狠狠地含着她的唇,反复研磨, 连被咬出的血都一并吞入口中。

嗓音低沉:“宝贝, 叫我。”

“磊,磊磊~”

“宝贝, 对不起。”

江灵以为他是因咬痛自己而道歉,她双手攀在他肩上:“没, 没事, 我恢复能力很好的, 晚上, 晚上就不疼了。”

“恢复能力,真的很好吗?”

“那是, 你小瞧我。”

“我没有小瞧你。”

“那不结啦, 下一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你呢。”

陆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贯冰冷的声音透着种莫名的嘶哑:“原谅我。”

“嗯,我会等你的。”

“你不要等我”,这句话卡在陆磊喉咙,他抬头,凝视温软的双眼, 指腹从额头抚到唇瓣,似是在记住她的轮廓。

江灵在他眼里读出一种柔和,心暖暖的,像被他捧在手中, 她主动勾他的腰,吻上被自己咬肿的唇。

时间在喘息中飞速往前滚,10点半两人才磨磨蹭蹭地下床。

江灵两腿发软,差点没一跟头栽倒。

陆磊眼疾手快将人抱住,低哑的语调中夹带歉意:“抱歉,我玩过头了,你下午请个假休息吧。”

如果下午真休息,江灵还不如跟他腻在一起,可他看样子又有事情忙。

算了,反正被他折腾得不轻,还是回去好好调养,万一周末他又要在家里呆一天。

不对,周末似乎大姨妈就要来了呢,平常她的大姨妈挺准时,这个月不晓得是忙,还是因为见陆磊后情绪大起大落,大姨妈罕见地推迟,不过也因此在生日这天和他缠缠绵绵,她没当回事。

法拉利沿着大桥从港岛驶回粤湾,一团厚重的乌云从海平面飘来,天黑沉了一路。

江灵不喜欢阴天。

此刻却压根感受不到空气的阴冷和沉闷,她快乐得如同在森林中捡到坚果的松鼠,心蹦蹦跳跳了一路。

瞥到低沉的侧脸,她敏感地捕捉到陆磊有什么心事,昨夜就有点低沉。

应该是工作上有烦心事,要不关心一下吧!

“陆先生,有什么事让你苦恼吗?”

冬季的冷风从半开的车窗中蹿入,刮在陆磊的脸上,他又想抽烟。

余光一瞥,他轻“嗯”了声。

“虽然没办法帮你分担,但我相信你能很快处理好这件事。”

陆磊侧目扫她两眼,沉默片刻道:“你会轻易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吗?”

江灵迅速在大脑里跑了一圈,许曼说陆磊对工作很严苛,但他也是人,或许对方有什么朋友触及利益关系,让他难做了吧。

她没处理过这些事,给不出答案,浅笑:“我呀,似乎没这种烦恼。”

“你不会受伤害?”

“工作上几乎不会,家庭也不会,我朋友也不多,嗯,如果受伤的话,”江灵抿唇,手指轻扣掌心。

没说出的后半句话,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懂。

陆磊心口压着一团闷气,那些话在胸腔里滚了又滚,转而紧握她的手。

车子进入华溪山脚,沿着宽阔蜿蜒的山道往上爬,分别的路如同越来越近的刀锋,直直抵在咽喉。

陆磊如鲠在喉,话在舌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着全程马拉松,直到进入度假城,沿着一排排长着细长针叶的树驶近员工宿舍区。

他终究没能蹦出半个字。

江灵的掌心被他捏得发烫,潮湿,她沉浸在幸福的余韵中,压根没察觉到不妥,笑容宛若一朵盛开的花:“就停在这吧,免得被人看到。”

前两天江灵去洛经理办公室,对方阴阳怪气地说韩东豪怎么怎么好,拐弯抹角地说她傍大腿,走后门拿到炫光科技的周年庆项目。

其实她和韩东豪在度假村就见过两回,一次是鼎盛团建晕倒被对方抱走,一次是陪张新艺看场地,但仅仅这样,流言也开始蔓延,就连小姐妹都开始打趣。

她不在乎蜚语,但却不想因这些事让陆磊心烦。

法拉利停在树下,江灵飞快在他脸颊啄了下。

陆磊结实的手臂扣在她柔软的腰上,寻唇而去。

江灵顺势搂上他的脖颈,亲吻的波波声响在车内,格外动情。

好一会她才喘着气,嘤声道:“好,好了,这到处都是人呢。”

陆磊长而黑的睫毛扑在她脸颊,唇从额头到下巴,几经辗转才将人松开,轻“嗯”了声。

看她将手贴在脸颊降温,扣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泛白。

“拜拜。”

在江灵即将打开车门的瞬间,陆磊一把将人拉住,双手捧起她的头,再度寻她的唇,用力加深这个吻。

江灵吃惊地眨了眨眼。

往常分别最多亲几下,他今天怎么了,这么舍不得自己!

她快乐地想原地转圈,开心得忽略了他皱紧的眉头。

两人又在车内缠绵地吻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在喘息声中剥离两瓣严丝合缝的唇。

陆磊双手扣着她的头,眉头紧蹙,缓缓地舒展后才将人放开,勉强一笑:“保重身体。”

即便这样明显的话,江灵却仍没有听出丝毫端倪,反倒理解成他对自己的关心。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嗯,你也是,拜拜。”

“拜拜。”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蜂拥而入。

陆磊忍不住打了个颤,他从后视镜里目送远去的背影,直到江灵消失在转角才收回目光,长长的叹息。

但这声叹息很快就消失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就连一路长着尖尖的细细的,如同针一样的树也很快消失在绝尘而去的车尾后

江灵回到宿舍,开心地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真幸福,原来这就是热恋的滋味!

从昨天到今天的事如同电影般在眼前闪,她晃晃手腕的翡翠手镯,傻笑着自言自语:“我就把你当成是定情信物吧,他的生日还早,我得想想以后送他什么才好”

在感情的滋润下,江灵休息了一会就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她有资料要交给副总监,刚到办公大楼门口就碰见出门的许曼。

上次交心后两人己经有几天没联系,江灵见她身后有人,礼貌打起招呼:“许总监好”。

许曼拿余光打量一眼,意味深长道:“气色看起来不错。”

“啊,是,是吗,”江灵立即抬手去摸脸。

不对,这貌似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害,果然陷入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0,怎么自己也犯晕了!

她赶忙垂下目光,浅绿色的袍边逐渐走远。

她总觉得许曼清楚自己和陆磊的关系,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再加上那夜语重心长的宽慰,很明显意有所表,只是没捅破那层纱窗。

江灵侧头追赶汽车。

后知后觉地发现许曼刚才似乎想说什么,是想问自己的近况吗?

一个素来心思缜密的人被感情障住,如曝在烈日之下,睁不开眼。

许曼侧头,低沉的目光落在绵延的山林,她太清楚江灵的神情代表什么,不由得在心头叹气,过了会道:“晚上的宴会还是去吧。”

助理有点意外,许曼虽是富家千金,但一直深居简出,除非必要,她很少参加工作之外的晚宴。

怎么会突然改口呢?

今夜的晚宴在新区一所私家庄园,是一名粤湾的地产大亨为庆祝小儿子满月而举办。

一个60岁的老头子,己经有好几个女儿,年过花甲又取了第五名夫人,那是名24岁的女孩,和他的孙女差不多大。

这种事如果放在普通老百姓家,足够街坊邻居八卦上一整年,当然,就算在上流社会也被不少人拿来消遣,但不能亮上台面。

见了都还得敞开夸张的笑脸,恭贺大亨喜得贵子。

许曼满怀心事地进入晚宴,客气地打过招呼后找了个空位,期间还听到一些人的窃窃低语。

“老头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命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

“不是说那不是他的亲儿子吗?”

“怎么可能,老头子精明一生,哪里会轮到别人来算计。”

“也是,看来这貌美的五房不过是借个肚子哦。”

“就算分不到家产,难不成还能少得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口的”

上流社会看起来光鲜亮丽,一旦扒开那层皮,里面更为腐臭肮脏。

许曼听得眉头一紧,好在那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向别处,她一直不喜欢闲言碎语,从不同流合污。

除了感情,她几乎没有软肋。

想到感情的事,许曼更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江灵一见如故,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意味,她在很多方面都和自己很像。

因为像自己,所以更令许曼感慨。

助理端来热茶放到她手心:“己经打过招呼,要不咱回去吧。”

许曼不动声色地朝进门处打望了几眼。

“来都来了,还是先坐一会,免得老头说我不懂礼数。”

许曼虽是华溪董事长的女儿,但并不受宠。

许老板膝下育有五个子女,论手段和心机,她不如其他三个哥哥,论嘴甜,会哄长辈开心,她不如妹妹。

她夹在中间,成了被忽视,被孤立的那个,就连华溪运营总监的位置都不如看起来稳固。

想到这茬,许曼额角发涨。

助理走到背后帮她揉太阳穴,目光朝大门口扫了眼。

许曼不会做无用的事,既然冒着冷风坐在不喜欢的地方,那一定是在等人,可会是谁呢?

会场四周弥漫着香味,香得腻人。

许曼皱鼻,余光捕捉到身影,立即侧身低语:“你去和陆磊说声,我有事同他商谈。”

陆磊?

助理随她的视线瞧去,果然是陆磊!

许曼和陆磊可没什么交情,怎么今夜会特地等在冷风中见他?这未免太稀奇了!

助理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她什么也没问,“嗯”了声就迅速往外走。

陆磊本不想来这凑热闹,但因为江灵延后出国的日期,而且这事先前就己经应下,倒不便推辞。

他只想打个招呼,道声喜就离开,不成想会被许曼的助理叫住。

陆磊朝暗处一扫,他和许曼单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也很少在晚宴上交流,但他还是跟着助理往侧边走。

许曼起身朝外,礼貌淡笑:“陆总,借一步说话。”

由于夜里寒凉,所以两人进入陆磊的车里。

虽都坐在后排,却一左一右,中间似乎隔着道万丈深渊,看起来很是生分。

许曼委婉开口:“我知道陆总贵人事忙,冒昧地打扰你一会。”

陆磊暗自揣测,出口冷静:“许总客气,有什么事请直说。”

“陆总即将升迁,恭喜你。”

“多谢许总。”

“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嗯。”

陆磊离开粤湾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非对方刻意打听。

但他和许曼一直没什么交情,疑惑的话在嘴里过了过,但还是稳了一茬。

许曼半靠在坐椅,迂回道:“按陆总的风格,大概只会带助理一个人去法国吧。”

“许总特意来找我,莫不是想给我引荐优秀的人才?”

“陆总在国内的事当真都安置妥当了吗?”

陆磊以为许曼找自己是因为华溪内斗的事,但这话一出很明显不是,他隐约猜到几分,又认为不大合理。

江灵虽是许曼的下属,但两人的职位天差地远,她们不可能有深刻交集。而且自己和江灵的事只有韩东豪一个人知晓,按江灵的性格绝不可能告诉别人。

陆磊索性开门见山:“许总有话不妨直讲。”

许曼微侧身,目光即使在暗夜中也带着直直地逼视:“你应该猜到我说的是什么事了吧。”

陆磊对上冰冷的视线,疑惑的线索在脑中跑了一大圈,面上照旧平稳:“我的私事恐怕不需要你操心。”

许曼轻蔑一笑:“你的私事,陆磊,你真是冷血,你都要走了,还将她蒙在鼓里。”

虽然她没提江灵的名字,却是什么都说了。

陆磊微不可察地皱眉,询问许曼如何得知自己和江灵的关系很明显没有意义。

30秒后,他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她,那不如由你来亲口告诉她。”

“自己的烂摊子还想别人来替你收拾,我可真替她感到不值,爱上你这么狼心狗肺的男人,”

许曼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丝怒气。

陆磊不喜欢被质疑和冒犯,但许曼的话半点没毛病。

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给人留下把柄。

可面对江灵,他……眉头紧紧皱起。

车内的暖气很足,陆磊有点闷。

他沉默片刻才道:“她是成年人,心痛也就一时。既然你出面维护,想必她很快就能升职加薪,有了钱,有了地位,自然有更多男人进入她的也界,她很快就会忘记我。”

话了,他的心更闷,将车窗溜了条缝。

许曼注视着藏在夜色中的冷漠侧脸,如寒冰一样冷的心。在感情面前,男人倒真是一样的东西!

她嫌弃地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我确实不该管这些事,可她太像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她不可能轻易爱上别的男人,你留下的伤口,她或许要花好几年才能痊愈。”

听到低沉的声音,陆磊眼底的冷漠蒙上层恍惚。

他和许曼本是两个没什么交情的人,在商场里混的人都披了好几层皮,可此刻,江灵却如同一条柔软的线穿过两人心口。

思绪飘回,陆磊的语气不如方才冷漠:“既然你心疼她,那就麻烦你好好安慰她吧,这件事我考虑了好几天,却始终没办法亲口对她提起,因为觉得太残忍,我也认为自己是个十足的渣男,而我这一去可能就不会再回来,我不想耽误她。”

“你可以带她走。”

“我和她没有以后。”

这是一句冷静的,不加任何思索就说出的话。

许曼听说过陆磊的事,也懂对方为什么无法再信任感情,面色不如方才凌厉。

她轻叹了口气:“算了,感情又怎么可以强求,倒是我多心了,可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

“嗯。”

很沉重的一个“嗯”字。

“既然如此,你就让她认为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吧,这样也好,既然你无意,索性绝情到底。”

“你不会告诉她吗?”

“告诉她做什么,既然你这个当事人想扮演薄情寡义的角色,我又何必画蛇添足,就让她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心思,让她以为你是个绝也大渣男。男人嘛,我可以给她介绍更好的,时间会是最好的解药。”

等许曼走后,陆磊目光失焦地望向车前的一片昏黄,他徐徐点上一支雪茄,夹在指尖,任窗外的风吹在手背。

指尖星子明灭,他点开“Smile”的小女孩头像,敲出一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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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女人得学会坚强。

第42章 42ship

黑眸黯淡, 陆磊皱眉,删掉我字重新编辑内容:【身体还舒服吗?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又删掉重打【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本来早就该告诉你 希望你不要难过】

【宝贝 我】

他越编越烦闷, 指尖在发送键上迟迟无法落下, 最后索性都删了,将手机扔到一边

夜色朦胧, 黑沉的乌云一直没有散去。

江灵一直忙到晚上10点。

她满心欢喜地点开微信, 笑容却僵在嘴角。聊天界面有几十条消息,没有一条来自陆磊。

她疑心自己用眼过度, 又把聊天页面划拉了一遍。

还是没有。

江灵点开“L先生”,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留在昨天, 是那笔5万元的生日转账。

心忽地被轻扎了下, 她很快摇头, 陆磊今天神色低沉, 肯定是在处理要紧事。

她不再多想,发了条【陆先生, 晚安】

第二天早上, 江灵关掉闹钟就急忙打开微信。

看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她“嗖”地从床上坐起。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没回自己消息?难道昨晚应酬太晚,喝醉了?

江灵呆愣在床,直到8点半的闹铃再次响起,她火速起床收拾。

今天有活动, 她边注意会场的情况,边留心手机,只要察觉震动就会飞快点开微信。

每次都从期待的目光演变成嘴角勉强落下的笑。

从昨天分开至现在才20个小时,但江灵就像等待过20年那样漫长。

中午休息, 她忍不住发了个可爱的捏脸表情包过去。

晚上10点,江灵终于得空,她第一时间打开微信查看消息。

但对话框依旧空空荡荡。

她只顾盯手机,一不小心就撞到活动道具。

一旁的同事关心道:“灵灵,没事吧。”

江灵赶忙压下眼底的暗沉,换上惯常的笑:“没事没事。”

“你先回去吧,你站一天肯定累了,这差不多了,别担心,我一会就走。”

江灵朝四周瞥了眼,点头道:“行,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江灵骑小单车回宿舍,寒风刮在脸上都没感到冷。

简单地收拾后,她躺下床,双手捧着手机。

【陆先生,怎么不回我消息】

这话似乎很委屈,删掉。

【陆先生,才一天没见呢,我好想你】

这话听起来特别粘人,他不喜欢。

江灵呆呆地望向天花板,1分钟后重新编辑。

【陆先生,今天很忙吗?(可爱.jpg)】

这话貌似很像质问,她紧跟着补了句。

【你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我就是有点想你,晚安】

明明才打了几个字,江灵的手却有点抽筋,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自己好主动,可他只喜欢自己在床上主动,他会不会厌烦呢?

她想起了那句“卑微到尘埃之中”,以前不懂,现在秒懂。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因为在乎,所以担惊受怕。怕他不喜欢,怕他反感,患得患失

江灵扭头看向一弯清冷的弦月,眼底闪烁着迷茫。

失焦的瞳孔下跳动着思念的心脏,她即使看到自己的低姿态,却仍无法停止想他。

此时她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真以为陆磊很忙,才没空搭理自己。

直到1月23日,江灵生日后的第三天。

她盯着两人的对话框,里面可怜巴巴地躺着几条属于自己的绿色方框,没有一条灰框。

隐藏的不安终于从水下浮出。

她忍不住拨通语音电话,悠扬的布鲁斯风琴声响起,直到结束都无人接听。

江灵的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个念头,陆磊会不会出事了?

头脑一热,她拉着聊天页面迅速往下滑,点开张新艺的头像,刚打出【艺姐,我】,大拇指就停在半空。

自己糊涂了吗,怎么能够去问张新艺。一旦开口,自己和陆磊的关系不就曝光了?还有,若只是自己大惊小怪呢?

江灵从床上惊坐而起,完全没了睡意。

她在狭窄的宿舍来回踱步,期间膝盖擦过床沿,胳膊撞在墙上都毫无知觉。

无数杂念在脑海里咕噜咕噜地沸腾,半个小时后才稍微冷静下来。

江灵再度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框里的一个头像,发出一条询问的消息。

但这条消息的接收人并非张新艺,而是许曼。

许曼从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江灵断定对方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

发完消息,她的两只手都在打颤。

一方面,她其实不应该因私事去打扰许曼,另一方面,自己还要通过别人去打探陆磊的消息,这感觉很好无力。

自己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不知道他的背景,他的过去,从没听对方提过任何有关家人和朋友的事。

江灵焦急地等待许曼的消息,度秒如年,如坐针毡。

她一遍又一遍打开微信,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期待下一秒他就会发来消息,或者在顶上惊奇地闪现“正在输入”。

手机震动的那刻,江灵慌忙去点击新消息。

却过于心急,手机竟从颤抖的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朝下,她迅速捡起,从碎裂的屏幕上看到歪曲的三个字。

“他没事”。

江灵半点没在意摔碎的手机。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抒完,牵起的唇角就被冻住。

如同有一把锋利的钢刀,顷刻间插入她的心脏。

好疼

“他没事,他没事,他没事,”江灵如木偶般不断默念着这三个字,念着念着视野就一片朦胧。

既然没事,他为什么不回消息,还不接电话?

没有人会忙得看不到消息,只有不想

生日那天的甜蜜历历在目,怎么才过去三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呢?

江灵像没了骨头地滑倒在床边。

眼泪如暴雨滚落,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到脖子,砸到床单,浸湿了一片。

原来他这么快就腻了,他腻了自己,所以不再想理自己原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她再次被他弃若褴褛,再一次

她浑浑噩噩地靠在床边,哭到凌晨才昏睡过去。

梦里全是呼喊的声音,凄惨的,留恋的,嚎啕大哭的,全是让他不要离开的声音

清晨的闹钟尖锐的刺向耳膜,江灵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涌。

她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迅速打开微信。信息有好几条,仍没有一条来自陆磊。

她苦涩地笑了一声,又一声,再一声

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收拾好去上班,竭力掩藏心事。

她根本不晓得时间是怎么从疼痛的心上压过,只觉得眼前所有人的脸都好模糊。

由于状态实在太差,江灵3点就请了假,但她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陆磊公司的楼下。

她萧瑟地立在冬日的办公楼门口,之前光亮的大厦,此时黑压压地立在跟前。

江灵迫不及待地想上楼找陆磊,但才走半步,双腿就被灌满铅,无法动弹。

她没有理由,没有立场去找他,这样贸然地闯上去很像个爱而不得的疯子。

她用仅存的理智克制住冲动的心。

她躲在树后,呆呆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楼门口,企图看见熟悉的,想念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深冬的风凉得刺骨,天黑沉得如墨水被打翻。

在路人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满脸憔悴的女孩,她呆滞地盯着大楼出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看起来好可怜,就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姑娘。”

“就是,这么冷的天,可要冻感冒了呀。”

“唉,为什么在感情里受伤的总是女人呢”

江灵恍惚地听到路人的窃窃私语,她僵直地动动脖子,双手颤抖地拿起手机,她已经在大楼门口等了近两个钟头。

此时下班时间已过,但她没在人群中寻到想念的脸。

她好傻,他就算在也是直接去地下车库

天幕低垂,头顶传来飞机的轰鸣。

江灵麻木地转身,打车前往陆磊的住处。

她拍拍脸让自己保持清醒,迟缓地走到门卫处,声音沙哑:“大叔,我想进去找个人,可以请您通融一下吗?”

保安侧头瞥她一眼,语气冷淡:“女士,抱歉,没有业主带领,陌生人不能入内。”

江灵浑身冒着冷气,睫毛迟钝地闪了下:“那可以麻烦您联系业主吗?”

这里是粤湾的富人区,住的人非富即贵。

保安见过不少寻到这里的女孩子,他不耐烦道:“这位女士,您如果是业主的朋友,可以自行联系对方,若他答应让您入内,我会恭敬地为您开门。”

江灵就算再木楞也听得出对方在撵自己,她苦涩地掬躬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她颓丧地转身,却并没有离开。

她沿着栅栏的外围往前走,寻到一处可以清楚看到70层的地方。

江灵抬头,仔细地开始数楼层,1,2,369,70

不对,不是这间。

江灵把头仰得更高,88,8771,70。

她睁大眼,仔细地盯着,直到脖子发酸,眼睛发晕,她都没能看到屋内亮灯。

她疑心自己数错了,又重新从顶层往下数。

没错呢

江灵僵硬地收回目光,再次拍拍冰冷的脸,忍着胃里的翻涌,蹲下身。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

才四天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自己就这么癫狂吗?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他肯定不喜欢自己太粘,或许他过几天就会主动来找自己……

江灵不知道自己何时回的华溪,但回去后她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在床上躺了两天。

临近年底的活动不少,她的病还没痊愈就开始上班。

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初五,整整12天,江灵都没有在任何一场宴会上看到过陆磊。

由于情绪低落,再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她短短半个月瘦了好几斤。

2月10日,农历正月初八,江灵开始休假,回成陵。

楚靜早早地就来机场等人,在人群中捕捉到江灵瘦出的瓜子脸,她满脸的笑瞬间冻住,又在两人的目光即将相接时转为大笑。

她装得什么都没看出来,开心地挥手。

等对方走出安检口,楚静一如既往的豪放,冲上去就将人抱起转了一圈,又拧起八字眉:“唉哟,闺女,这粤湾的风水可真不养人,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要不还是回来吧,为娘保证把你养得白胖胖!”

回到熟悉的城市,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温馨。

江灵眼眶一酸,故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话说得俏皮:“挣钱孝顺你嘛,年底那么忙,加上感冒一直反反复复,吃不好,睡不稳,不瘦才怪呢。话说就算捡钞票还得弯腰呢,当牛马就是大写的阔怜哦。”

“真的吗~~~”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我闺女的头发丝都在流泪,臭石头,以后见面看我不宰了他!

第43章 43ship

江灵凝视一双八卦的乌黑眼眸, 低头去挽楚静的胳膊:“怎么不是呀,那里比成陵还潮,我又无辣不欢, 能不瘦嘛。”

和陆磊失联的事江灵没有告诉楚靜。

一方面, 她认为陆磊既然在粤湾,又没有删除自己, 就代表两个人还会再见, 另一方面,她们已经分别过一次, 她不想表现得太悲痛,那样看起来好可怜, 好像他每消失一次, 自己就要大病一场。

喜欢陆磊是这26年来最痛苦的事, 但江灵无法放下, 所以只能接受他的冷落,他的疏离, 如同乞丐等待施舍, 像冷宫里的妃子翘首盼望着宠幸。

或许直到自己再无法承受,或者不爱他的那日

正月间,倒春寒的风呼呼地刮,冷得门口的大黄狗涩涩发抖。

江灵从地里割了一把鸡草丢进圈里,却晃神地把镰刀一并丢进,还好没有砸到鸡身上, 她打开鸡笼去捡。

扭头就看见婆婆杵着拐棍立在门口,她几步跨出,关好鸡笼。

“婆婆,您怎么出来了。”

婆婆微虚眼, 盯着她看了会,干枯的手抚摸她的脸:“乖孙,那边的工作老火就回来。”

江灵咬牙摇头:“还好,主要是前段时间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嗯,别太辛苦,钱自己攒着。”

“我知道,婆婆,说不定回去我又会升职,长工资呢,您别担心我。”

江灵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可就是这样乖巧,懂事,理智的她,却再次在感情中迷失,将对陆磊的爱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伤己不伤人。

这次的假期只有10天,江灵在回粤湾的前一天到成陵,中午和刘云慧,楚靜一起吃饭,下午逛街聊天。

和老友相聚无疑很开心,可这份开心里却夹着难以形容的苦涩。

晚上9点,楚静早早地收拾好就躺到床上。

她的目光悄悄瞥着收拾的人影,等江灵转身后哈哈一笑:“闺女,快过来聊聊天,你明儿就要走了,娘可真舍不得你。”

江灵躺到她身边,把头窝进对方怀里,憋了好一会才勉强平稳道:“就是,等工作顺利了,我尽量多抽点时间回来看你。”

江灵有想过回成陵,回到熟悉又温暖的地方。粤湾是个冰冷的城市,再加上陆磊的缘故,总让她心痛。

可她又清楚自己不想回来,她去粤湾本是为了陆磊。如今发展到这个局面,她不仅没能放下对他的执念,反倒愈发痛苦,可她似乎又不甘于痛苦。

她总得要做些什么。

“害,机票多贵呐,”楚靜说完又大笑一声:“不过也对咯,粤湾的发展好,前途敞亮,你又有伯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娘就躺着享福啦。”

“嗯,算是遇到了贵人,看来我很快就能存到钱,到时候你去看看哪里的房子合适,我想买个别墅,有小花园,可以养猫猫狗狗。”

“还别墅呢,你平时又不住,买了搁那不是浪费。”

“怎么会浪费,别墅房间多,你周末就带着叔叔阿姨过去住,慧慧也去,你要是喜欢这个男朋友,可以把他带去。”

“哟,房东大人,别墅的租金可不便宜呢,”楚靜边说边留意对方的神情。

江灵在她背上拍了拍:“让你逗我,我不是让你当管家和保洁呢,要不要给你开工资?”

“哎呀,老板要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1个w够不够?”

“老板大方,老板发财,够了够了……”

两人就这样东南西北地扯了好一会,熟悉的怀抱,亲切的聊天,江灵难得放松,甚至暂时没想起陆磊。

楚靜早就察觉到江灵的状态不对,对方装得再好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安慰的话,骂陆磊的话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一个劲地想往外钻。

明儿江灵又得走,楚静左思右想,还是打算探个口风。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床上敲了会:“灵,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江灵心间一颤,瞬间睁开眼,眨了好几下,又很快闭上,勉强一笑:“还是老样子。”

“真的吗?”楚靜往后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在凝视的目光中,江灵只好把眼睛睁开,依旧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嗯,你是不是又要劝我放下执念,早日挣脱感情的苦海。”

“倒不是劝,感情没法劝,而且你太重情,我都能预料到你一旦喜欢上一个人会有多痴情,而男人往往又无情,再加上他又是那样一个极品男人。”

虽然楚静没见过陆磊,但光从江灵的描述中就能勾勒出对方的样貌,性格,一个成功的,有钱的,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吸引女人,再加上他还总给江灵爆金币。而在江灵羞涩的言辞里,不难猜出对方的床上功夫一流。

极品男人,江灵苦涩一笑,自己的眼神可真好,真好

她缓了缓问道:“你的极品是褒义还是贬义?”

“半褒半贬吧。”

楚靜脾气火辣,但在江灵面前,她的语气却一向很委婉:“无论什么男人都有优缺点,而你的初恋太不走寻常路,你本就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经过这一茬啊,成陵的男人都不够看了呢。”

虽然楚静的语气带着说笑,可江灵敏感的心还是被刺扎了。

身子不自觉地想蜷缩,她又怕被看出,只好拼命地忍着忍着。

好不容易将泪水逼回,她才佯装开起玩笑:“这么看来,你是不相信我能感动他么?”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楚靜虽不想江灵难过,可感情这一关对方必须得趟过去。

陆磊摆明是在消遣江灵,她从一开始就想挥剑斩断两人的感情。但按江灵的性子,如果她强行棒打鸳鸯,对方只会更倔强,所以她只能看着江灵受苦。

苦啊!她也一样苦!比苦瓜更苦!

楚静暗自叹口老气,语重心长地补了句:“闺女,我在感情上比你有经验,大概清楚男人都是什么德性,他既然迟迟不肯提你们间的关系,就代表他从内心深处不曾认同你们会有以后。”

楚靜的话江灵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将头贴过去,牙齿有了轻微的颤意,她使劲咬着腮帮子:“嗯,在这件事上我确实好失败,我早就该放下他,却一直死性不改,总幻想着只要自己对他全心付出,变得更优秀,证明自己有用,能让他开心,就足以站在他身边。”

“但感情和优秀并不一定相关,你看,有很多有钱有颜有能力的女强人,不照样为情所困。”

“是啊,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经历感情的痛苦呢?”

“不止女人,男人一样,只不过男人天生就比女人果决,也可以说冷血,而且情感不那么外露,相对来说受的影响小些。”

“所以是人都会被情所扰。”

“绝大多数吧。”

听了她的话,江灵陷入短暂的沉思。

有情是人的天性,是否放下,却是一种选择。

她的脑海里的小人又开始打架。

“你应该放下陆磊。”

紧接着另外一个小人钻出来,“你都做了那么多,怎么能轻易放下,或许只是临门一脚呢!”

沉稳的小人继续,“怎么可能还差一点,他要是心里有你,会一个月不理你?他眼瞎还是耳朵聋,能看不到那么多的消息和电话?”

激昂的小人依旧不甘示弱,“或许他遇到棘手的事,他需要时间去冷静处理,他需要独处的空间……”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江灵头痛欲裂,不由得捂住额头。

楚靜心疼坏了,想骂陆磊的话在舌尖狂滚,最终还是被咽下,她轻拍江灵的背:“哎哟,瞧娘这淬了毒的嘴。反正已经走到这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不还有我呢,风大雨大都不如娘的怀抱大,没事的,闺女,你可是钢铁women的女儿!”

江灵喉咙发涩,鼻子发酸,她好想哭,可一旦她哭,楚静就会跟着哭。

她不能哭,她不能因为感情的事连累爱自己的人。

楚静的嗓子酸得难受,面对闺蜜的强装镇定,她只能一次次地假装不知情,默默地注视倔强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唉!狗陆磊,以后要是见到他,非得送他几脚飞毛腿!

夜风吹得枝干刺啦刺啦地响,雾气朦胧,明早又是大白霜。

江灵一有心事就睡不好,等到早上收拾,黑眼圈连粉底都遮不住。

她和楚靜吃过早午饭动身前往机场,看着玻璃窗外灿烂的笑脸,她好难过。

又不得不强装微笑。

耳机里循环着《不流泪的机场》,可眼泪却在转身之后不受控地落下,视线变得模糊,她飞快地低头擦干。

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江灵目送越来越远的故土,好舍不得。

是不是真的应该回来呢?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有熟悉的一切。

可粤湾又有大好的前程,许曼欣赏自己,升职加薪指日可待,或许她很快就能在成陵买上小别墅。

想到以后,江灵咬紧牙关,既然已经动身前往粤湾,那就再忍忍。

三年,就三年。

如果她还是不能和陆磊有结果,那就赚些钱,积累更多经验,做到更高的职位再回来!

有了工作的动力,再加上开年的事情特别多,江灵利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内心平静了一段时间。

2019年3月中旬,江灵在一场活动中偶遇张新艺。

陆磊的脸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心忽地被扎了下,她迅速压下苦涩,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关切声。

“灵灵,你怎么瘦这么多,脸上都没肉了!”

江灵扬起惯常的笑:“太忙了嘛,而且估计有点水土不服呢。”

“倒也是,回去我让妈妈给写个煲汤的方子,或者我周末有空在家做,你过来喝。”

江灵心头一暖:“嗯,谢谢新艺姐。”

“别客气,我们人司以后有的是活动,可得有劳你为我分忧。”

“这是我的荣幸。”

张新艺眼底一转,笑了笑:“不过以后应该没那么麻烦,我们新来的分管Boss不像陆总那么严格,我的日子可舒坦不少。”

江灵下意识地反问:“新来的Boss?”

“嗯,陆总被调去了巴黎……”

晴朗的白天陡然转暗,伸手不见五指。

江灵根本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和张新艺分别的,3月的太阳很冷很冷,风很刺骨,她像掉进了冰窟。

她浑浑噩噩地过完一天,躺在床上还睁大着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第二天也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在上班。

江灵就这样行尸走肉地过了三天,直到手不小心被玻璃扎出血,她才如梦方醒。

痛,心中的痛席卷全身。

血无法止住,要流干。

流干了,或许她就不痛了

江灵颤抖地点开一座山的头像,无数的话从脑海中倾倒而出,每一个字都在抖,碎得不成样子,却悉数被堵在指尖。

她眼里遍布血丝,抖得最终只剩下两个字【在吗】。

然后。

她怀着忐忑的,不安的心,等了又等。

从烈日当头到月上半空,仍没有等来丝毫音讯,对话框空空荡荡,如同一座空城,鬼城,只有无数的哀嚎。

江灵无法直视陆磊的冷漠,她选择再次麻痹自己。

他们之间有时差,自己先好好地睡一觉,醒来就会收到他的消息

在自我催眠之下,又或许是一直没休息好,江灵的眼皮开始往下掉。

她侧身对着床边,意识渐渐飘远。

忽地,手机屏幕亮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到手中!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我话多且密,我还脾气暴躁,我又藏不住话,但面对闺女,唉,老母亲也难受啊!

第44章 44ship

只是一条工作消息

江灵脱水地倒回床上, 睡吧,睡吧,睡吧。

她做了一个美梦。

陆磊手捧鲜花, 在灯光的照耀下朝自己走来, 冷峻的脸渡上一层神圣的柔光,像极了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他温柔地握住自己的手, 低下头, 深情款款:“宝贝,我来了。”

江灵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快说,快说你爱我!

陆磊轻抚她的脸, 眼里盛满爱意:“灵灵, 我。”

一声如雷灌耳的“叮铃”响起, 尖锐的声音宛如无情的手将美梦撕碎。

江灵皱眉睁开眼, 视线逐渐清晰,她飞快点开微信

没有!什么都没有!!陆磊的头像依旧空空荡荡!!!

上面躺着两个月来江灵断断续续发送的消息, 拨过去的电话, 却没有一句对方的回应。

这一刻,江灵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

崩溃!

她哭着给陆磊发去语音消息:“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消失,为什么就连你去国外的消息我也要从别人口里得知,我对你来说难道真的只是个玩物吗,就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吗?”

泪水涌得太快,以至于呛到喉咙里, 江灵咳嗽了好几声,声嘶力竭:“陆磊,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就算你不喜欢我,难道就不会安慰下我吗?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非得要对你死缠烂打的女人吗?……上次你一声不吭地消失, 我痛苦了好久好久,却还是忍不住来粤湾找你,可这次你再度不告而别,难道就不怕我飞去巴黎找你吗?”

“你既然不要我,为什么不把我删除,让我吊着一口气,以为你在给我机会,你好残忍。”

“陆先生,可不可以喜欢我?”

“陆先生,请你喜欢我。”

“陆先生,你喜欢我好不好?”

“陆先生,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陆先生,陆先生,陆先生”

泪水花了手机屏幕,落在掌心的感情线,又顺着事业线往下蜿蜒,流淌到手腕,滑过跳动的脉搏。

江灵哭得嗓子嘶哑,最后的声音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你让我好痛苦,可即便我的心,我的身体再痛,我都无法恨你,但我却好恨自己,恨我自己如此爱你。”

手机滚到床上,砸出破碎的响声。

江灵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眼睛疼得无法再睁开。

她将眼睛闭上,在时间缓慢地流淌中,再次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再度点开陆磊的头像。

终于做了徘徊许久却一直不曾做的事。

“删除联系人”。

红色的醒目的五个字。

江灵闭上眼,手指飞快地戳下去。

没有一丝犹豫,她怕多一秒钟就会舍不得。

删除的瞬间,天地失声。

许久,鸟儿的鸣叫才从窗外传来。

江灵麻木地起床收拾。

她神情恍惚,出门时总觉得天还没亮,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江灵机械般地打字,不一会同桌滑过来。

“灵灵,你没事吧。”

“嗯?”江灵懵了会,僵硬地笑了下:“怎么了?”

“哦,你今天打字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

“这你都听得出来,我是在想一些事。”

同桌拍拍她的肩膀:“你啊,别总这么善良,到时候什么事都往你头上砸。”

江灵点头:“我知道,谢谢。”

“客气啥,你是心情不好就和我说,要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怼他。”

江灵感激一笑,越是在人面前笑得温和,她的心就越痛。

心里面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淹没山河,看不见一点光明,她被大雨吞没,几乎要窒息在深深的洪流之中。

初恋,好痛,好痛,好痛

江灵一个人时,常常走着走着就会哭,一旦回神,她又会立即擦干泪水,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一面甜蜜,一面痛苦。

可她还没真正体会过一场感情就遍体鳞伤,却又总忍不住回忆两人的点点滴滴,饮鸩止渴。

它是毒药,也是麻药。

她整日和内心凄惨的自己对抗,用工作麻痹自己,什么事都抢着做,大清早出门,半夜回宿舍,倒头就睡。

时间在刀山火海中熬到4月。

近来华溪很不太平,由于上层领导的内斗,搞得各部门的关系很紧张,哪里都像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天午休时间,江灵照旧啃着面包改活动方案。

同桌拿下她嘴里的面包,塞了根鸡腿进去。

“最近天都要变了,你还搁这两耳不闻窗外事。”

笑笑扯开一袋薯片:“都说了灵灵是工作狂,唉,不晓得咱的头啥时候换。”

同桌接道:“怎么换咱都是牛马。”

“牛马嘛,换个主人说不定能喘两口气。”

“万一让你披星戴月的耕地呢。”

笑笑叹气:“唉,那趁现在,咱还是多吃两根鸡腿吧,补充下战斗力。”

同桌夹起薯片往嘴里放:“不过听说咱老大的位置也有点悬。”

“许总?”

听到“许总”二字,江灵手指悬空,缓缓收手,啃了口鸡腿,漫不经心道:“许总怎么了?”

“哟,舍得放下你的工□□人啦。”

笑笑扑哧一声:“看来灵灵只对美女领导感兴趣。”

江灵勉强笑道:“美女养眼嘛,咋啦。”

同桌压低声音:“唉,还不是那点事,许总的实力碾压几个哥哥,却一直被打压,恐怕如今连运营总监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后来陆续有传言流出,江灵拿起手机,在许曼的头像上停留了很久。

有一次忍不住点开对话框【曼姐,你最近还好吗?】,但这条消息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4月中旬,集团领导开会,所有的大领导都在。

江灵给副总监送完资料,她站在3楼的电梯门口,视线停在5楼。

但还没等她按,电梯就自动上行。

“叮”的一声,温柔的女声响起:“5楼到了”。

江灵的视野里出现一张憔悴的脸。

视线相撞,交汇的目光闪过诧异,又很快隐下。

许曼一声不吭地走进电梯。

谁都没有开口。

却仿佛心照不宣。

“叮”的一声,温柔的女声响起:“1楼到了”。

江灵目送许曼急匆匆离开的身影,1分钟后,手机震动。

许曼:【我要出门一趟,后天晚上见】

【好】

事关前程,加上对许曼的担心,江灵这两天没有整日去想陆磊。

只要把感情抛到一边,她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4月15日,江灵和许曼见面的日子,她特意下早班前往约定的地方等候。

这是一间中式古典韵味的茶室,水曲柳案台上有座半人高的佛像,和蔼可亲。

江灵端详佛像慈悲的双眼,连续两个月来阴云密布的心似乎得到一丝抚慰。

陆磊的名字里有三个石头,它堆成一座大山压在心口。她没有开山斧,只能学愚公一锄一锄地挖。

好漫长,好难熬。

江灵走神得厉害,连许曼进门都没察觉,等视野里出现一双温和的眼睛,她忙坐直身,僵硬地牵起嘴角:“曼姐,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抱歉。”

见对方神情疲惫,江灵强打起精神,话在口中过了一圈:“最近的事我有所耳闻,你,你还好吗?”

许曼接过她递来的庐山芽雪,抿了一口:“倒是有些累了。”

江灵顺势接过话:“想来也是,我小时候喜欢看港剧,每次都觉得里面的女主好厉害。曼姐就是现代版的港剧女主,但女主也并非一帆风顺,还得经历磨难。”

听对方故作俏皮的安慰,许曼温和一笑:“嗯,电视剧取材自生活,而权利,金钱,情感,是亘古不变的话题。”

“是啊,权钱情利,想来当人还怪可怜。”

“生而为人,无一不在枷锁之中,只是每个人的枷锁不同。”

江灵听着她幽深的语气,握住对方微曲的手:“但我认为你会妥善地解决这些事,你是港剧的大女主嘛,结局肯定会很圆满!而且你可是我的偶像,我会为你摇旗呐喊的。”

“你这张小甜嘴。”

许曼挑眉:“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但我也会权衡利弊,人人都一样,上层的勾心斗角到最后都是为达到利益的平衡,要不然没法终结失衡的局面。”

“这倒是。”

见对方的气息温和不少,江灵开门见山道:“曼姐,你特意叫我到外面,是有什么事我能效劳的吗?”

“你倒是急,就不能先唠唠嗑吗,天天面对那群男人,我都烦死了。”

江灵哈哈哈笑了两声:“嗯,是,那曼姐想听什么,我虽然才疏学浅,勉强还是上能谈天文,下能聊地理,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都能沾一沾。”

许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注视着她平静的目光:“你最近瘦了许多。”

江灵抬起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视线往下垂,落在檀木的暗纹,她点头:“嗯。”

“还是很痛吗?”

“嗯。”

许曼轻拍她的胳膊:“最痛的是什么?”

如同被一双大手揪着心脏,江灵连呼吸都痛。她强忍涩意,如实回答:“他的不告而别。”

许曼的眼里闪过丝惊讶,没想到陆磊真的只字未提,当真一声不吭地走了!

安慰的话在口中盘旋了好几圈,她叹气:“两个月前,我有想过告诉你这件事。”

江灵诧异地抬起目光。

她和许曼虽一见如故,但关系并没好到要对方如此关心自己的感情。

一股暖意顺着青花瓷茶杯渗进心口,江灵眨眨干涩的眼,声音略微嘶哑:“曼姐,感情真的让人很痛苦,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连你这样强大的人都无法承受。不过既然他那么决绝,我也不会一直放任自己消沉,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嗯,我相信你。”

余晖从雕花木窗漏下,洒落在斜插的一枝桃花。

江灵的视线从几瓣粉花转移到许曼身上。

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约见自己,她想到一种可能,语气微微提着:“曼姐,你是要打算离开华溪吗?”

这并非她的猜测,而是有所耳闻。

许曼疲惫地笑了笑:“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好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跟你学点本领呢。”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就带着讨好和攀附,可从江灵口中说出,它就是真诚的,没有添加其他利益成分。

许曼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随即递过话:“那你想跟着我吗?”

江灵沉静地注视她,过了会才回:“曼姐,你真的想带我一起离开吗?”

“嗯,所以我才会特意叫你出来,于公,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挖人,带走优秀的人才,于私,我把你当成朋友,不想就比别过。”

无数情绪在江灵心中迸出,兴奋,期待,迟疑,担心

她暗自深吸两口气:“是去曼谷吗?”

“是,也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这次华溪的内斗不只是国内的股东,还有海外资本参与,不仅仅涉及华溪一个度假城,而是牵扯到国内的旅游市场。

许曼经历过多次高层内斗,她累了,再加上感情的事一直悬而未决。

陆磊和江灵的事给了她一点启发,既然见面总会藕断丝连,隔着国界或许能真正放下。

江灵虽不清楚上层的内幕,但从许曼疲惫的神情中能知道这事很复杂,放在古代来讲,被调去曼谷就相当朝廷中央的命官被贬,流放到偏远的崖洲。

但她没有在许曼眼中看到悲伤,反而带着种解脱。

江灵的大脑飞速运转。

留在粤湾,按照自己一穷二白的背景,就算再有能力,发展都有限。可如果跟许曼去曼谷,她就是被伯乐赏识的千里马,前途不可估量。

但若去曼谷,回家的机会无疑更少。

“故乡”两个字飘在江灵的心口,幻化成楚静的脸,还有家人,她的眼神微微低着

见她沉默,许曼浅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可以仔细考虑我的提议。”

江灵捏紧手心。

她抬头,一束光恰巧落入眼中,在瞳孔上如火焰跳动。

“不用考虑了,曼姐,我想跟着你。”

许曼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不再考虑了吗?虽然我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但那边气候炎热,发展水平还不如成陵。”

“不用再考虑,我来自偏远的小镇,外部的环境对我来说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有能够欣赏我的人,认可我的能力,赐我前程,能赚更多的钱。”

听着她直白的话,许曼扬起唇角:“有了钱想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我要带灵灵飞了,钱,男人,要什么没有。

第45章 45ship

江灵不假思索道:“有了钱要在成陵买个小别墅, 车嘛也得有一辆,还要多给舅舅姑妈些钱,让他们照顾婆婆安享晚年。”

“就这样吗?”

“暂时就想到这些。”

“成陵的房价很便宜, 你若跟我去曼谷, 我会付你高薪,年底根据业绩还有丰厚的奖金, 如果你想赚钱, 跟着我很快就能完成心愿。”

江灵听得眼睛一亮:“嗯,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绝对不让你失望。”

她想在买成陵买房并不难,陆磊给的钱绰绰有余。但她不想用那些钱, 尽管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

“如果心愿达成, 你就会回成陵吗?”

“以后再说吧, 我不能因为赚了钱就拍拍屁股走人, 如果到时候我对曼姐来说不那么重要,我就回家, 但假若你需要我, 我一定会陪着你。”

许曼从小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下长大,很难遇到江灵这样纯粹的人,她心头一热:“陪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男人。”

听着她的打趣,江灵又想到陆磊,一想到他, 心又开始发酸发涨。

她抬手捂住胸口,语气不如方才活泼:“曼姐,其实我挺讨厌自己对感情的执着,喜欢他让我既心痛又厌烦。”

“嗯, 我明白。”

“所以我想通过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但我不知道会是多久。可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就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想他,这样说不定会好得更快。”

许曼温柔地握住对方的手:“嗯,会的。”

她这话不仅是说给江灵,也说给自己听,时间和距离能冲淡很多东西,感情也不例外,她甚至相信两人在曼谷都会迎来新的开始。

江灵坚信去曼谷不仅可以事业腾飞,也能忘掉前尘往事。

她要过去的一切都翻篇,她要新的开始!

确认追随许曼的步伐,江灵第二天就向洛经理提交了辞职信,本来这段时间华溪的人员流动就频繁,所以没人怀疑她和许曼的关系。

她有半个月的时间做交接,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出国准备。

半个月的休假她可以回老家见亲人,不光来回的机票,许曼还让助理买了礼物给自己带回家,虽没签正式的合同,却是带薪休假。

江灵感激许曼对自己的看重,下定决心努力工作,报答她的知遇之恩。

离开粤湾的前一天,江灵再次去了陆磊的住处。

这次她没有眼花,清楚地看到70层熟悉的落地窗。那里承载着她因激动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还有无数的喘息。

他家里的每一寸都留着她的气息,玄关,饭桌,沙发,书桌,床,浴室。

她呆呆地望了许久,直到脖子发酸才回神。

低头,眼泪忍不住地想流下来,她还是好想念他,想他,似乎想他这件事已经刻入骨髓。

和陆磊真正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过才一个月,可在相识的一年零两个月中,她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思念与伤痛中度过。

江灵小时候被镰刀割出2cm的伤口都没哭,这一年来,她却将26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就像一朵春来还含苞的花,等到别的花凋谢才盛开。迎接她的不仅有热辣的太阳,还有忽然而来的暴雨。

她的初恋在烈日与暴雨中交替,直到将她无情摧折。

江灵摸着自己的心,它依旧为陆磊跳着,跳着。诉说着思念与期待,甚至有幻想,要是他联系自己就好了。

要是他回来,自己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他吧。在感情面前,她真是好没出息。

海风吹来,将眼眶中的泪水带出,江灵注视着海面闪烁的光,咬住唇,将涌上的热流咽下。

从喉咙里坚硬地挤出嘶哑声:“陆先生,希望你万事顺遂,再见。”

回到成陵,江灵把工作上的调动简单地同长辈交代了一番,虽然他们很担心,但她从小独立自主,从报考大学志愿到找工作,都由自己决定。

所以长辈都很支持,嘱咐她平时多打电话报平安,如果生活不习惯,工作不开心就回成陵。

江灵乖巧地应承,在老家陪了婆婆一个星期,随后回到成陵。

以前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她从未感觉有何特别,就算去粤湾,她仍没觉得两地有多大差别。

直到打算出国。

江灵走在成陵的街头,一种名叫家乡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不确定自己能否习惯异国的生活,以前虽去玩过,但玩和工作有本质上的差异。

未来虽充满不确定性,但她相信自己。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她挺直脊梁走出来的。

和楚靜见面,对方免不得一番语重心长,但表现得比自己还乐观。也没有过问感情的事,只依旧说是自己的依靠。

江灵清楚对方舍不得自己,十年的友谊让她们心照不宣,无条件地支持,成为彼此最温暖的港湾。

5月15日,江灵带着家人和朋友的爱踏上开往泰国的飞机。

她出身普通,如果不是遇见许曼这样的贵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广阔的世界闯荡。

她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

江灵新的工作地点在曼谷的度假村,位于芭提雅的海边,名字叫Well Bang Resort Hotel ,由华溪和曼谷当地的资本合力打造。

Well Bang已经在曼谷开了好几年,是泰国排名前十的豪华度假村,本来不缺名气和客流。

但去年度假村中发生一起恶性砍杀事件,导致三名游客在度假村死亡。由于当时的公关手段处理欠佳,不仅没有给民众交代清楚,反倒使度假村陷入舆论风波。

这起事件导致度假村的部分客源流失,客单价一降再降,但低价营销并未挽回颓势,度假村的经营状况陷入低迷。

本来芭提雅附近的酒店就很多,在Well Bang的价格比普通酒店高一截的情况下,再加上负面新闻,很少人会将它视为首选。

而喜欢沙滩酒店的富人会倾向于选择海岛,比如普吉。

虽然Well Bang声名在外,此时无疑是个烂摊子。

许曼在高层的斗争中身心俱疲,最后不得以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江灵入职Well Bang成为许曼的特助。

经过一个月的调研工作,和许曼商讨出初步运营方案。

第一,转移营销阵地。

之前度假村的负责人是当地人,他采取的一系列措施主要是应对泰国本土。

所以这次会把营销策略转到国内,与国内旅行社合作,在国内进行地毯式宣传。

第二,加大优惠力度。

赠送海岛游,去芭提雅游玩的相关服务,还有一些列减免房费,抽奖免单,回头客房价优惠等等活动。

第三,营销推广上减少与网红,kol合作,以消费者真实反馈活动为主导,配合营销活动,促使客户主动反馈。

第四,提升品牌形象,积极参与公益和慈善活动,挽救度假村在当地的口碑。

第五,加大安保投入,定时定期演练,同时以活动的形式邀请客户加入游玩,比如找到安保器材可获得免房费等,增强客户入住体验

同时,江灵发现西南地区前往曼谷的游客很多,在许曼的运作下,Well bang 得到大部分从西南地区去曼谷旅游的客源。

在饮食上也费了不少小心思,为迎合国内不同地区的游客,全面提升餐饮质量。

江灵身为许曼的右手,在酒店运营上几乎力求完美,凡事都亲力亲为,只花了一年,她就能流利地用泰语和当地员工交流。

优质的服务加上亲民的价格,同时分享就能获得礼品等营销活动。

2020年年底,Well bang 的评分从3分升至4.8分,扭亏为盈,业绩同比上年增长200%。

江灵功不可没,当年就获得了80万人名币的奖金。

2021Well bang业绩持续增长,年底她再度获得一笔丰厚奖金,她在成陵郊区全款购买了一套200多万的别墅,提前实现愿望。

2022年年底。

江灵站在Well bang 的楼上目送来往的客人,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用三年完成职场上的飞跃,实现财富自由,处理人际关系游刃有余。

她也用了三年,才彻底忘记陆磊。

时间确实是一味治愈人的良药,但她却为初恋付出不小的代价。

Well bang是海边度假村,那里有一片著名的情侣沙滩。

江灵站在楼上就能见到牵手散步的情侣。

来泰国的第一年,她几乎不敢去沙滩,借由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逃避感情的创伤。她仍旧会因为一个“陆”的姓氏而被扎伤。

第二年,她偶尔会去海边散步,却会在看到十指紧扣的情侣后失神。倔强地把头抬起,假装自己不会流泪。

第三年,她住进海边别墅,坐在窗前就能听见海浪声,思绪时不时飘回涉地可支的海边,那个甜蜜的拥吻。

从2018年的相遇到2022年的彻底放下,江灵和陆磊真正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她却用了四年才彻底治好自己。

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被她一遍一遍地拨开来回忆,细细咀嚼,直到将它的渣子都全部消化干净。

这期间,江灵没有为任何一个人动心,对于男人的示好总礼貌拒绝。

她像一个为亡夫守节的寡妇,对待自己的感情忠贞不渝,即便对方不爱自己。

好在寡妇最后借坚强的意志力,走出了失去挚爱的阴影。

初恋终于成了夹在书里的过期船票。

她,痊愈了。

曼谷的天气总是很炎热,在这样的温度中,江灵活出全新的自己。

她从许曼的特助升职为Well bang的运营总监,独当一面,是别人眼里干练的女强人,港剧里的大女主。

毕业七年,她从月薪3000元到年薪几百万,把事业活成一部爽文。

由于曼谷的Well bang在三年内排行从前十升至前五,许曼团队的运营能力获得华溪和当地资本的一致认可。

江灵再次升职,不只管理曼谷的Well bang,连同普吉的分店一并管理。

她经常在两地来回,大多数时候都很忙。但这份忙碌很充实,不像国内的加班内卷,而是劳逸结合。

时间转眼来到2023年3月20日,江灵去普吉岛查看当地的分店,工作结束后她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打算前往一座小岛休息,看蓝天白云,听听海水声,放松心情。

普吉岛是旅游岛,著名的景点都有不少人,她选的地方相对安静,避免被打扰。

来泰国4年,江灵还取得游艇驾照。

她轻车熟路地将游艇靠岸停放,赤脚走在细软的白沙,穿过干净大块的石头,转到背面朝一棵大树走。

余光中瞥到碧蓝的海水里有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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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人影:不要告诉我,你们猜不出来我是谁。

第46章 46ship

江灵扭头瞥去, 一道身着花衬衫的修长背影正在朝海里走,海风吹起干练的短发,从背影看去, 倒像个帅哥。

此时风平浪静, 她没多在意,继续朝大树走, 她麻利地拴好吊床, 惬意躺下。

微风拂来,四周安静, 只有海鸥声和浪涛声,江灵心满意足, 小憩之前, 她下意识地朝海面打望。

只是这一看, 她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那名男子仍在朝海里走, 海水赫然快淹至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