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122ship

5月末, 天暗得很迟，临近晚上8点，天边还浮着浅淡红云。

维港, 霓虹次第亮起。

巨大的落地窗前, 灯光把木桌染成温柔的蜜色。仍是七年前那家餐厅，同样的位置。

江灵被某人霸道圈在怀中, 双手被一只宽大的人形手铐锁住。

陆磊含着一小块甜甜的萝卜, 嘴对嘴送到她唇边。

江灵无奈咬到嘴里，从最开始的害羞, 她几秒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这样的餐厅，也没有人会拿目光瞅自己。

她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心理包袱, 结果, 她貌似还挺享受。

恋爱, 果然会改变人的脑回路……

江灵嘴里含着胡萝卜, 没咽下，声音软乎乎：“欧巴, 我不爱吃这个。”

“兔子不都喜欢吃萝卜, ”陆磊刮她粉鼻，扬眼尾：“还是说我的心肝宝贝不是小兔子了。”

江灵嘟唇，眼神示意，没有过多的表情。

陆磊宠溺一笑，旁若无人地吻她，吻得受不了, 把那块含热的胡萝卜咬到自己嘴里。

“不错，挺好吃。”

两人就这么磨磨蹭蹭，如胶似漆地进行喂食游戏。

总得来说，还是要出力气的人吃得比较多

暖黄灯光顺着落地窗斜斜漫入, 裹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陆磊指尖顺着江灵后颈一路往下滑，蹭她细腻的皮肤，惹得怀中人抡起小拳头捶他一拳。

江灵惩罚地咬他作恶手指，缠绵慢调流淌进耳中，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她沉浸在幸福中，眉头忽地动了下，问：“我那天许生日愿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磊撩拨的手指微顿，敛眉：“愿望只是人们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不能实现。”

“可它实现了。”

七年前，江灵的生日愿望，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如今，他就在自己身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陆磊眼眶霎那腾起薄雾。

他们错过得太久，每每想起他还是会后悔，后悔当初没能早点认清自己心意，而让她经历那么多痛苦。

江灵察觉他的低落，拿指尖调皮滑他大腿，像以前他摸自己那样。

陆磊回神敛眸，解开一粒衬衫纽扣，俯在她耳边，语气带着蛊惑：“宝贝等不及，想去卫生间吗？”

江灵拿腿撞他，自顾悠闲地舀起一勺甜点，大有撩完就跑的意思。

“是有人等不及吧。”

“嗯，有点急，要不要先来一次。”

“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陆磊松开她，舀起半勺茶点放进嘴里，没作声。

江灵托腮凝视，啧声：“小气鬼。”

“我就是这么小气，知道我生气，还不哄我。”

“又哄你，以后是不是一天到晚地都要哄，吃饭哄，休息哄，开会也哄？”

“夜里哄，”陆磊温柔抚摸她：“今夜哄我，好好地哄我，”他指着唇，心脏：“宝贝要仔仔细细地哄，一丝都不能落下。”

“不想哄怎么办？”

“那我哄你，宝贝哪里痒，肯定哪里都痒，我从脚趾头开始给你挠。”

……

用完餐，两人牵手散步，维港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十分舒服。

江灵与他十指紧扣，围着他绕圈。

陆磊替她理顺被风吹乱的碎发，掌心贴在她侧脸，轻抚：“不累吗？”

江灵摇头：“我们以前都没有好好约会过哎，我总觉得亏了。”

陆磊低笑：“是亏了，余生给你补上，你想怎么约就怎么约，把我绑在床上，来点什么刺激的游戏也可以。”

江灵背靠栏杆，眼尾沾着港城碎光，比霓虹还亮几分：“那不便宜你了。”

“是挺便宜哦，所以我是便宜老人。”

听到“老人”两字，软乎乎的酸胀感顺着血管爬进江灵四肢，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在和莫子欣见面时，他一口一个老婆，现在回味起来，其实有点……

晚风卷着霓虹，把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磊仔细端视她神情，话在嘴里酝酿得像海绵泡发。

韩东豪让他今夜趁机求婚，免得夜长梦多。

他却总觉得她似乎没完全准备好，他不想用婚约去束缚她。

江灵在幽深瞳孔里瞥见凝蓄的话语，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看他的手从兜里缓慢掏出，她喉咙有点发紧，似乎是紧张的，又似乎是激动！

然而，她眼睛都快盯直了，他的手只拿出一团空气。

揽上自己腰，细密的吻落下，缠绵温柔。

他想，反正都等了那么久，就再等等吧！

她想，他怎么还不拿出戒指，难道要她亲自掏出来？

两人在浴室好一阵闹腾后，江灵裹着浴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注视维港夜景，和七年前没任何区别。

心境虽有变化，仍住着同一个人。

陆磊挂断电话，走到她身后，单手将人抱到一旁沙发坐下。

取下她头顶发帽，伸手摸：“都捂热了。”

江灵扭身背对他，目光仍欣赏夜景：“谁叫你接那么久的电话。”

“宝贝吃醋了，真好，”陆磊啄她脸颊，打开吹风机，指腹轻揉，一捋一捋拨开发丝。

热风绕着耳后转，江灵偏头躲开，戳他手臂。

身后的人低笑出声，不再逗她，专心吹头发。

江灵想到什么，伸手拿过他手机：“密码多少？”

“猜猜。”

江灵轻“切”了声，目光微转，在屏幕输入180307，解锁失败，她咬唇想两秒，敲下180309，还是解锁失败。

后颈落下轻吻，带着笑意的声音漫上来，“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江灵拿肩膀撞他胸膛，脑光一闪，又在屏幕输入190120，结果还是解锁失败！

她来了劲，刚想把几个特殊的日子都试下，耳旁再度飘来低笑。

“再试两次屏幕就得锁住，宝贝怎么和我一样变傻了，难道不会试试指纹。”

江灵不记得陆磊给自己录过指纹，不过醉酒那晚他一直陪着自己。

她把食指放上去，屏幕一下亮起。

陆磊将吹风机放下，伸手理顺她头发，比之前长了些，在腰线上方。

他长臂一伸，抱她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搭在她肩窝，手伸进裙摆贴着腿根，没特别乱动。

江灵打开微信，置顶是她，备注“老婆”。

心头骤然一软，泛起丝丝甜蜜，她戳开聊天页面。

陆磊拿脸贴她，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宝贝想给自己发什么消息，不会是‘老婆，快叫老人’吧~”

他还没有真正叫过老婆，想多给她些时间接受。

江灵偏身咬他下颌，手指飞速往聊天页面上滑。

没听见回应，陆磊睁开眼，看她手指翻飞。

忽然察觉到什么，掌心迅速按在屏幕，耳朵莫名一红，低哑地唤了声“宝贝”。

江灵抬眼瞅他，舌尖勾他下颌，眼神示意。

陆磊含住她的唇磨，语气有点无奈：“非得要看吗？”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我就不能有点小小小小的秘密么。”

“啧啧，你还想背着我藏私房钱呢。”

陆磊鼻尖蹭她：“等你看完，我高大威猛的形象岂不是得碎上一地，你连滤镜都没了，万一过几天你就腻了，那我怎么办，没有你我可活不下去。”

江灵咯咯笑出声，拧他故作忧郁的脸：“放心，我一定对你负责。”

“真的？”

江灵拿大拇指在他心口戳：“宝贝，来给你盖章。”

陆磊笑出声，手从她锁骨滑下，背靠沙发，抱她坐在身上，开始自顾自做想的事。

江灵任他折腾，心口微悬往上滑，无数条消息映入眼帘，每条后面都跟着红色感叹号。

直至拉到最顶上，第一条消息，2018年3月7号，他们相识的第一天。

之前韩东豪告诉江灵，他看到陆磊微信记录的那日，才真正明白对方的心意。

原来这么多年，陆磊竟然一直没删除自己微信。

两人离别后，江灵发的那些悲伤的，心酸的，控诉的话，他全都知道。

而且在2019年自己删除他微信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发一条对不起。

连续发三个月，就是她之前发微信，他却没有回应的条数。

之后时间按下暂停键，直到2021年6月。

【没想到今天会在well bang 遇见你 我当时差点想从窗里跳出去找你 怎么会这样呢 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你 怎么会一看见你心就难受】

【好想抱你吻你 想得到你的冲动一点不比两年前少 你是不是在我身体里中了什么蛊 才让我这么久都忘不掉你】

【真的好想好想靠近你 可我不得不为你考虑 我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 欧洲离泰国不算近 我该怎么让你面对见不到我的情形 而我如今仍无法想象有关未来的话题 万一你想安定呢】

【我已经伤害过你两次 我不能再自私地占有你 或许你很快就能交新的男朋友】

一周后。

【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你会接受别的男人 我心里好酸 这大概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吧】

【其实我应该删除你的微信 或许以后就能两不相关 但……又总舍不得】

【我不能理解自己 或许是出于对你的亏欠吗 我对每个人都问心无愧 唯独对你抱歉 你过去哭着给我发的每一句话 都像割在心口的刀子 让我意识到自己多么糟糕 才伤害你如此纯净善良的一颗心】

【或许只是出于愧疚 或许我又喜欢你的身体 或许是这样吧 就当是伤害你的赎罪】

江灵的指尖轻颤，唤了声“磊磊”。

陆磊虽在抚摸，但没有过度打扰她看消息，听到柔软声，他睁开眼，眼尾飘红。

语气低哑：“才看到这就受不了。”

江灵哼哼：“真讨厌你，明明知道我那么难过，却不安慰我，明明见到我，却不来找我。”

“所以，如果那时候我忍不住去见你，你会毫不犹豫原谅我吗？”

2021年，江灵还没彻底放下陆磊，心虽不会再痛，却会时不时想起。

她仰头凝视湿润的眼睛：“那时候我还爱你，如果你再度出现，我很可能会如以前那样，重蹈覆辙。”

陆磊停下，额头相贴：“那你会跟我去欧洲吗？”

江灵摇头：“我不会离开曼姐，但我可以周末过去见你。”

所爱如隔山，山海也可平。

落地灯的光如薄纱覆盖在沙发，把两人紧黏的身影包裹其中。

陆磊含住她，唇瓣厮磨。

江灵呼吸微急，红着脸把人推开，背对而坐：“你自己来，我还没看完呢。”

“怎么可以分心，下次再看好不好？”

“不好，”江灵继续往下拉聊天记录。

时间在2023年7月2日重新运转。

【怎么能这么巧！为什么又见到你 已经过去4年 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心还这么痛】

【你变了 一点不像以前温柔可爱的宝贝 你成熟优雅 像一朵野玫瑰盛放在月色中 却不属于我】

【我嫉妒你和别的男人约会 而那个男人还是子谦 他是个好男人 是绝对适合你的男人 他不会伤害你】

【可我好难受 我怎么会难受呢 你本来就该幸福 我难受什么呢 我怎么会嫉妒别的男人呢？我甚至想冲上去把子歉打一顿 我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呢？】

【更可笑的是我居然会喝醉 我居然会因为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约会喝醉 好想不顾一切冲到你面前 把你带走】

【好难受 心像被掏空 我想去找你 可四年了 你既然已经接受别的男人 肯定已经忘记我 我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江灵看得眼睛微微湿润，眼前生出重影，她缓了口气。

陆磊没折腾她，只是抱着，靠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曾经的心情。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当初灵魂出走才会自顾自记录心情。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她一字一字阅读。

陆磊轻抚她心口：“宝贝，是不是觉得我挺傻。”

“嗯，傻傻的，笨笨的，蠢蠢的。”

江灵读他过去的心情，这感觉比看他视频里的告白更具冲击力。

时间如同倒流回过去。

“所以我很感谢星昱，如果和你谈恋爱的人是子歉，我就真没机会。”

“幸好那晚你喝醉了，没来找我，要不然你们两个得提前打一架。”

“不明所以地打一架，”陆磊鼻子有点酸：“不过好可怜哦，我独自买醉，他却趁虚而入。”

江灵被他逗笑，亲他一下，继续往下看。

时间来到2024年2月。

【你怎么结婚了呢？你真的结婚了！你成为别人的新娘！你是别人的新娘！】

【虽然我早知道你会和子歉走到这步 你本来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可当我知道你和子歉结婚时 我的天都塌了】

【我一瞬间失明 耳朵失聪 怎么会这样！5年 整整5年 我不仅没忘记你 反而记得一清二楚】

【我真蠢 为什么要等你嫁给别人 我才知道原来早就爱上你了！如果不是爱 我怎么可能一直放不下你】

……

【我回到粤湾 翻看你留下的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 我以前把它收好放在柜子里 可我一下就找到那些东西】

【我当时为什么没扔呢 就像连你的微信都没删一样 我一直是果决的男人 却在感情上蠢得可怕】

【我抱着兔子玩偶 泪水将它打湿 你抱着它在我眼前摇晃的场景一遍遍闪现 我仔细抚摸 如同抚摸你的轮廓 我脑子里甚至有疯狂的念头 我要去泰国找你 我要请求你原谅】

【可冷静后才发现自己好疯狂 我不断给自己洗脑 你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 是我活该 是我错过你 我不能打扰你的幸福】

……

【我把兔子玩偶带回欧洲 每天抱它入睡】

【我终于看到兔子玩偶里的那封信！读完后泪水打湿信纸 原来你说这是你的化身 你没有骗我 是我太愚蠢】

【你的每一个字都让我如被针扎 我的宝贝 为什么要让我在失去你后 才看到你的信呢】

……

【我想我今生都无法再爱上别的女人】

【我真的很爱你 爱到为你流泪 】

【宝贝 怎么办 我真的好想你】 ……

2015年4月。

【没想到我会重新回国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我还是很想你】

【想到出现幻觉 你就躺在我身边 一遍又一遍地唤我磊磊】 ……

2015年10月。

【今天在春花秋月看到一个像你的影子 我是疯了吧 总觉得那就是你】

【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你 六年了 我怎么还是放不下你】

【如果 如果我去泰国找你 不 我不能去找你 如果看到你已经和子谦有孩子 我想我会发疯的】 ……

2015年11月。

【天知道我的心情 再次见到你 我第一时间看你的手 没有戒指 没有！！！】

【你根本没嫁给子谦 那是个乌龙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