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相交·解密(1 / 2)

“你俩,下来吃饭!”

松田阵平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来了来了!”

萩原研二应了一声,拄着拐杖站起来。汐诺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被他笑着躲开了。

“不用不用,研二酱还没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呢——”

他走了两步,拐杖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声音。

“多亏了祖母留下来的这个房子有个小型的电梯呢,不然可怜的研二酱要从楼梯上一下一下地跳下来呢!”

坐在餐桌前,萩原研二一边把拐杖放在桌子旁,一边说着。

“怎么,你下一句是不是该说,多亏了你受伤,不然还用不上了?”

松田阵平把粥碗放在他面前,语气没有温度。

“啊,小阵平这么说话太伤研二酱的内心了,研二酱现在可是病人啊!”

“怎么,你还真的引以为豪了?”

“不,研二酱没有!”

松田阵平在他对面坐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樱井汐诺安安静静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由得在内心感叹一声真好。

她真的很庆幸,这样的美好没有被破坏。

“不过,小汐诺——”

萩原研二忽然转向她,眨了眨眼。

“刚才小阵平给我发消息,说你解出来了。你解出什么了?”

樱井汐诺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铺在餐桌上。

“这是阵平哥哥当时在桌子上放着的写满地名的那张纸。我把上面的地名全部画到了纸上——”

她的手指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上。

“然后,这些地方加上今天阵平哥哥去的中央大街的别墅区,就正好组成了——”

她在纸上连起线来。

“alcol。”

“什么?”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发出疑问。

“alcol是一个意大利语,就是酒的意思。”

樱井汐诺没有说的是——她认识这个词。外婆教过她。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外婆会在厨房里一边煮意面,一边教她念那些拗口的意大利单词。

alcol,酒。ragazzo,男孩。ragazza,女孩。

那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这个单词,她没有忘记。

“我查了查,就是明天在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四周,会有一个巨大的意大利名酒展。”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所以,我想这才是那个炸弹犯的真正目标。”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萩原研二点点头:“这么说确实没错。但是,这样会不会过于巧合了?”

“这个嘛,确实是我的猜想。不过——”

樱井汐诺攥紧了手里的纸。

“我有感觉,就是这样没有错。”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

“嗯。”松田阵平放下筷子,“我感觉无论如何,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地方。”

“不过,明天无论如何还是会很忙碌的。”萩原研二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那个家伙,会再度报很多假警来混淆我们的视听。”

两个人开始低声讨论明天的任务安排。

樱井汐诺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开口:

“那么,我这算不算是帮上忙了啊?”

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

“当然。你帮上忙了。”

“不用怀疑。”萩原研二冲她笑了笑,“小汐诺可是帮了大忙了。”

“太棒了!”

樱井汐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今天的第二件最最最开心的事情啦!”

“那么,第一件事是——”

萩原研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当然是研二哥哥和阵平哥哥都能平平安安的呀!”

萩原研二愣在了那里。

松田阵平也愣在了那里。

几秒钟后,萩原研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抱歉啊,研二酱让小汐诺担心了。”

樱井汐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她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上。

---

当天晚上,本想在家好好休息的松田阵平被一通电话叫回去加班了。

萩原研二和樱井汐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两个人谁也没有认真看。

樱井汐诺的手一直拽着萩原研二的衣角。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说话。

电视的光在客厅里一闪一闪的。窗外的夜色很沉。

萩原研二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

倒数声炸响的瞬间,萩原研二的瞳孔骤缩。

“6、5、4——”

电子屏上的猩红数字像被按了加速键,根本来不及思考拆解方案。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二楼窗口大开,窗外是修剪过的灌木丛和松软的景观草坪。

“3——”

他一把扯下防爆头盔,单手撑住窗台纵身跃出!

爆炸的冲击波几乎追着他的后背席卷而来,热浪灼烧着裸露的皮肤。他在半空中本能地蜷缩身体,右臂护住后脑,左腿微曲。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萩原研二重重砸在草地上。剧烈的疼痛从右腿和左肩炸开,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模糊地看到自己的防护服袖口被灼穿,裸露的小臂上满是擦伤和燎泡。

“咳、咳咳……”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右腿完全使不上力——胫骨可能骨裂了。左肩脱臼般剧痛,但手指还能动,至少脊柱没受伤。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萩原研二却突然捕捉到一声熟悉的怒吼——

“萩原——!”

他艰难地侧头,伊达航高大的身影逆着火光冲来,身后还跟着脸色惨白的娜塔莉。

“班长……你怎么……”萩原研二想扯出惯常的笑容,却疼得倒抽冷气。

“闭嘴!”伊达航单膝跪地,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娜塔莉,叫救护车!告诉他们有爆炸伤和高处坠落伤,准备夹板和颈托!”

萩原研二被抬上担架时,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瞬。他一把抓住伊达航的袖子:“后门……应该有两个巡逻的同事……他们人呢?”

伊达航的脸色瞬间阴沉:“我们过来时,根本没人值守。”

——

“……所以,有人故意调走了你的后援。”

松田阵平的声音冷得像刀。他站在窗边,指节捏得发白,墨镜下的目光死死盯在萩原研二打着石膏的右腿上。

萩原研二苦笑:“更糟。调令用的是爆处组内部指令码,连我的代号和任务编号都一清二楚。”

他看向伊达航。

“班长,你听到的撤离理由是什么?”

“目标建筑已彻底排查,后门区域安全,支援组立即前往东侧集合。”

伊达航复述时咬紧了牙。

“但东侧根本没人请求支援!”

松田阵平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这是精准狙击。”

他转向萩原。

“过去一周的多起真炸弹,全是我们俩负责拆除的。假报警混淆视听,真炸弹消耗精力,最后用内鬼调虎离山——有人要我们的命。”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门被推开了。

两个人影闪身而入。其中一个反锁了门,直接抛出一份档案。

“龟梨和昌,警校第25期毕业生,两年前因私藏弹药被爆破组开除。”

那人紫灰色的眼里闪着寒光。熟悉的声线让在场所有人都确定了他的身份——一毕业就“失踪”了的降谷零。

“但档案里没写的是……他同期有个亲弟弟,死于三个月前的银行抢劫案——而指挥那次行动失误的警官,恰好是松田和萩原的直属上司。”

另一个蒙面人轻声补充——诸伏景光。

“更巧的是,龟梨上周频繁出入杯户町的一家酒吧——那里是一个涉黑组织的地下情报点。”

五人同时沉默。

“……所以,”萩原研二缓缓抬头,“这既是复仇,也是那个组织的清扫行动?”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那就让他们看看——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

回忆结束。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

樱井汐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的头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手还拽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萩原研二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汐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让你担心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着,笑声一阵一阵的。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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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樱井汐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闹钟被关掉了。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设了闹钟的。

她咬着嘴唇,穿好衣服跑下楼。客厅里空荡荡的,萩原研二的房间也是空的。

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松田阵平的字迹:

“好好在家待着。我们处理完就回来。”

她把字条攥在手心里。

他们不想让她去。

他们关了闹钟,趁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就走了。

樱井汐诺站在客厅里,犹豫了很久。

她知道她不应该去。他们不想让她去,就是因为她帮不上忙,还会添麻烦。

但她就是没办法安心地待在家里。

她解出了“alcol”。她相信那个单词一定和炸弹犯的目标有关。如果她的推理是对的,那今天杯户商场一定会发生什么。

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别人告诉她结果。

她快速地穿好衣服,向杯户购物广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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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户购物广场比平时热闹得多。

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广场中央,四周搭起了不少展台。穿着工作服的人在忙着布置,红色的横幅上写着“意大利名酒展”几个大字。

樱井汐诺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摩天轮。

她已经发现了——那些“工作人员”里,有好几个不太对劲。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了,眼神太警觉了,不像是在布置展台,倒像是在搜索什么。

他们是警察。是来查有没有炸弹的。

她在心里想着,眼神快速扫过四周。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记了。

她跑到一个卖气球的玩偶熊那里,买了一只小兔子气球,然后假装是来游玩的小孩,在广场上逛来逛去。

她相信,那个炸弹犯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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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警视厅爆处组办公室。

松田阵平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不对。一个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生。

之前持续了一周的电话铃声,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松了口气,大多颓废地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松田阵平盯着这一幕,愈发感觉心神不安。

直到一份传真到来。

他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我们是一群圆桌武士,所有愚蠢又狡猾的警察们注意了……”

他把传真拍在桌上,提起工具包,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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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档案室。

萩原研二拄着拐杖,和伊达航一起在一排排档案柜前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