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泠汐相比全息影像中的男子显得瘦弱极了,她听到对方对她的评价她抬起头,露出被凌乱的浅色短发遮住的双眸。
深蓝色的双眸看向对方,她忽地笑了一下, 如寒冬中暖阳照耀, 融化了冰雪。
她在炎星过得确实不错。
视频中的男子怔住,似乎没预料到泠汐是这个反应。
他记忆中的“临希”一直是恶毒、傲慢却又十分愚蠢,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才能, 却因为联邦元帅府的殊荣而自傲, 眼比天高,整天看不起小贵族, 更看不起平民出身的哨兵战士。
临希沦落炎星,这里条件恶劣,身边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根本没有人会惯着这位大少爷。
金斯利本以为临希在炎星根本活不过几天, 弄死他轻而易举, 毕竟在看管恶徒这件事上最大的消耗品就是看管者的性命。
让临希看管一个危险度高的恶徒, 不出几天,恶徒就会帮他处理掉临希。
但据属下来报,临希竟然能同时看管了4名S级恶徒, 甚至还准备看管第五个。
金斯利看过临希看管的恶徒名单,那些可是连联邦都棘手的S级恶徒们, 临希居然能调配得开。
得到消息后的金斯利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临希难不成是什么顶级驯兽师转世?那帮恶徒们都能被驯服?
他看向驯狗之人,在炎星生活了几个月后,“他”的相貌与记忆里的临希有些不同,全息投影中的“少年”变得更加瘦弱了, 也更加……好看。
全息通讯设备的信号并不算好,金斯利眼前的影像也偶尔会闪现信号中断的白光,但他还是能看清。
“少年”深蓝色的双眸如秋水般澄澈,皮肤白皙,相貌精致。
深蓝色的眼睛?
金斯利突然恍惚了一瞬,临希是蓝的眼睛吗?
“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看我提的增加看管恶徒申请至今还没有审批通过。”泠汐问道。
“临希,我们也算老朋友了。”金斯利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将“临希”的灵魂看透,他意味深长道,“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交易?”泠汐微微抬头。
【对对就是交易,这里有个关键词剧情! 】系统倏地出声应道,【这段算是过渡剧情吧,剧情内容很简单,答应你面前的男人金斯利的交易和要求就行了。 】
【关键词:答应金斯利提出的交易。 】
答应交易吗?
泠汐点点头,这个简单。
毕竟交易可以答应,但之后这份交易要不要完成就得听她的了。
金斯利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微微弯曲,十指相交随意地搭在桌子上,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从容不迫地开口道:
“是的,我们做一笔交易。临希,即便你犯下大错,但咱们也算相识一场,我不忍看你永生都被流放在环境艰苦的炎星中,我可以救你出来。”
金斯利今天耗费自己宝贵的时间联系临希,当然不是来冷嘲热讽临希的。
他原本是想让临希悄无声息地在炎星死去,但现在他却改变的想法,临希有更好的利用价值。
虽然不知道原因,临希能在多名S级恶徒手中活下来,甚至可以同时看管多名恶徒,这份“特殊性”是临希身上唯一的价值,也是他能活下去的理由。
金斯利:“我看你现在同时看管了5名恶徒,对吗?”
“4名,你们还没通过我提的新申请。”泠汐更正,“要不你先通过我提的申请?”
泠汐大概也能猜到联邦为什么没通过她看管28号恶徒菲尔德的申请。
毕竟菲尔德手中掌握了联邦独一无二的药剂资源,同时手中也握有联邦的情报。
联邦不敢将手中的药剂资源拱手让人。
泠汐的视线从左手手腕上晶莹剔透的手环上扫过。
看管者所佩戴的手环能控制所对应恶徒脖颈处的项圈,释放电击、微量毒素等惩罚恶徒的功能,除此之外,手环也是联邦控制看管者的手段。
里面藏着致命毒素,这种毒素对于哨兵战士或许没什么威胁,但身为普通人的看管者如果碰到这种毒素,几乎见血封喉。
泠汐作为看管者,又有手环加以控制,一直活在联邦的监管之下,但联邦似乎也依旧不放心。
“你提的看管申请我们马上就可以通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临希,你应该知道炎星只进不出,想要从炎星彻底离开回到联邦如天方夜谭……”金斯利顿了顿,说出了他今天的目的,“但我可以为你作保,向联邦提申请把你从联邦保释出去,不过……”
“你也知道,这是有条件的,比如你立了大功,我才可以向联邦提出申请。元帅府家的小少爷,你知道在联邦什么头等功吗?”金斯利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蛊惑,“那就是……”
还不等金斯利说出完整“条件”,泠汐不假思索打断他,瞬间答应,“好。”
随着泠汐作出回答的同时,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剧情检测中……
关键词:答应金斯利提出的交易。
已达成关键词目标。 】
真好啊,这是完成关键词剧情最简单的一回。
金斯利:“……”
金斯利脸上的表情僵住,他沉默了一瞬,冷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狐疑,他看着泠汐不禁问道:“你真的想好了?我还没说出条件呢。”
金斯利对于这次“交易”准备得非常充分,他太清楚临希的所遇所求了,临希贪生怕死,从小有喜欢的青梅,怀念元帅府的生活,想要回到联邦主星系去居住。
拿捏临希的方式有太多种,金斯利丝毫不担心临希会拒绝他开出的条件,但是……这答应的未免也太快了点。
泠汐认真点头,念出了系统早就提供好的答案:“我在炎星已经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无论什么条件她都假装答应,然后不干!
“少年”人的说得斩钉截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金斯利,似乎对这场交易十分心动,期待着离开炎星的生活。
金斯利不疑有他,这的确会是临希干出来的事情,但金斯利隐隐之中有感觉有那里有些维和。
“既然你答应了我们的交易,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你配合接近反叛军的那几个核心成员,从他们那里拿到反叛军的信息。”金斯利的手伸出虚拟影像之外的区域,然后端起一个精致的杯子,低头抿了一口,“你如果得到了联邦想要的信息,我们会酌情减少你在炎星服刑的年限,如果你打探到了反叛军大本营的坐标,我可以向联邦申请直接豁免你的刑罚。”
金斯利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几乎没有恶徒和看管者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炎星与世隔绝,几乎无人知道它的坐标,炎星星域往来的也只有那一艘输送物资和新的看管者的飞船。
也就是说如果想离开炎星,就只能乘坐那艘飞船。
这就是联邦设计巧妙的地方,炎星作为关押联邦恶徒的流放星,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恶徒或看管者出逃事件,也是唯一一颗没有人能越|狱成功的监|狱星。
飞船的着陆点在哨兵驻扎基地里,这里是恶徒无法触及的地方,恶徒如果触碰到驻扎基地的警戒线,脖子上的项圈就会同时释放最大电流点击和巨量的毒药,直到恶徒退到警戒线以外,或者,直到恶徒死亡才会停止。
看管者倒是能出入驻扎基地,但看管者都是些普通人,而驻扎基地的驻守者可都是哨兵战士,看管者根本打不赢哨兵战士,更不用提偷走飞船了。
即便运气好能碰到飞船,看管者们没有精神力,也无法驾驶飞船。
如何才能逃出炎星,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除非联邦愿意释放炎星的罪恶之人,而摆在泠汐面前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你需要我做什么?”泠汐的目光平静如水,丝毫未显激动或慌乱。
“我们一步一步来,临希。”金斯利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我们会同意你对28号恶徒菲尔德的加管申请,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一直不停地加管恶徒?”
“这和咱们的交易无关吧。”
“有些好奇,而且需要确认你的目的,走个过场。”金斯利的语气同样平静,眼中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什么情绪。
丝毫看不来是那个想把临希往死里整的家伙。
泠汐记得系统刚开始的时候说过。
临希的元帅养父当时是想要保临希一命的,而负责炎星这片星域的将军暗中做了手脚,直接让临希去看管最危险的S级恶徒,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如今一看,金斯利又是一名秉公执法的将军,只谈交易,不谈过往。
泠汐拿不准金斯利的真实想法,也懒得揣摩,她表情严肃,一脸“这件事情很私密,我不想多说”,她想金斯利确认:“你一定要知道?”
“是的,我需要大致了解一下原因。”全息影像中的男子微微颔首。
“因为我感觉自己爱上和S级恶徒对打的感觉了。”泠汐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
【噗】系统听着,没忍住笑出声。
金斯利:“?”
他微微怔住,似乎没听懂对方的话,身为瘦弱的普通人他和S级哨兵对打?
“那种武力值悬殊极大的感觉,让我十分上瘾。”
金斯利:“??”
他大概理解了,武力值悬殊极大,对打让“他”上瘾。
……是指被S级恶徒揍的感觉让“他”上瘾吗?
“并且长时间看着单一的人,我很快就腻了,会感到厌倦,所以我需要想扩大看管范围,每天换着恶徒……”
金斯利:“?!!”
金斯利已经听不下去,黑着脸打断了泠汐的话。
“好了,这件事不用细说了,我之后会让管理员通过你对28号恶徒的申请。”金斯利的脸色不太好,他揉了揉眉心,“我们继续回到交易的话题上。”
“我需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为S级恶徒49号的看管者,49号恶徒是反叛军核心成员,手握反叛军绝大部分的军事资料和战局安排,希望你这段时间能从他手中拿到相关情报。”
金斯利给泠汐身旁的哨兵战士递了个眼色,哨兵战士将全息平板举到泠汐眼前。
画面中的男子相貌十分俊朗,他身着恶徒制服,手握一张写着49号的白板,照下了正身侧身与背面照。
照片中的男子挑着眉,右手插兜,单手拿着白板,歪着头,眼中满是挑衅,狂傲不羁。
“这就是49号恶徒的信息,我们会把他的信息发到你的手环上,你先熟悉一下,过几天会安排你去看管49号。”拿着全息平板的哨兵对泠汐说道。
泠汐好心情地点点头应下了。
金斯利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你需要记录时常监控28号菲尔德的身体状态,以及探查这些年他往反叛军那边输送了哪些药剂,知道得越全面越好。”
泠汐跟着点头。
看着泠汐“乖巧听话”的样子,金斯利深邃的眼眸暗了几分,总感觉今天的“临希”与他记忆中的临希不太一样。
他说不出来现在“临希”给他的感觉,金斯利很确定对方的相貌身高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可他却觉得今天的“临希”不再如往常那般愚蠢得令人厌恶。
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怎么可能呢,炎星是监狱星又不是魔术星,还能有人把临希偷出来换一个假的不成?
金斯利收起多余的心思,为了保证临希有帮他收集情报的动力,金斯利开始继续加码画饼:“无论你得到什么关于反叛军的情报都可以告诉我,虽然短期内我不能申请让你脱离炎星,但我可以帮你牵线你想要联系的人。”
男子的话语若有所指。
泠汐只以为金斯利说的是临希在元帅府里哪个熟人,结果一直守在她身旁的哨兵战士突然站了出来,将全息平板再次举在她眼前。
画面中是一位笑得温柔的少女,少女在花田中奔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颜。
泠汐:“?”
【咳、忘了跟你说了泠汐,这位是你便宜双胞胎哥哥心中的白月光,是他的青梅黛纳,黛娜可是S级向导哦,在联邦也是炙手可热的淑女,你的便宜哥哥根本排不上号,只能将自己的心意埋藏在心底,苦苦单相思,真是太惨了呜呜哈哈哈哈哈。 】
金斯利看到泠汐看着全息平板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抬起手,示意哨兵战士将全息平板拿走。
“好了,就到这里吧,如果你想再见到黛娜,就必须用反叛军的情报换。过几天我们会通过手环联系你,将你分配看管49号。”金斯利忽地勾起嘴角,“祝你好运临希,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
他从容地望着泠汐的离去的背影,志在必得。
他关掉了全息通讯设备,眼前的画面回归到一片荒芜的星球上,身边有人轻声问他:“你觉得,他能从反叛军那里拿到情报吗?”
“拿不拿得到情报不重要,一旦他开始看管反叛军的人,我们就能给他扣上与反叛军举止亲密的帽子。”金斯利笑道。
“也是,反叛军排外性很强,他能与反叛军走到一起,说明与反叛军相熟。”身旁那人点头。
金斯利:“到时候找个由头让军事部起疑开始查,到时候有人配合我们做假证,说临希在元帅府的时候就已经跟反叛军勾结了。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直到元帅府也拉下马。 ”
“可是如果临希没坚持到那时候,他提前死在炎星怎么办?”金斯利身旁那人继续问。
“简单,就按原计划执行。”金斯利伸出手,在全息通讯设备上摩挲,泠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上面,重复着他们刚刚通讯时的录像,“我总觉得这个临希不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活着,他对我们的计划更加有利。”
*
禁闭区,49号禁闭房间。
青年男子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将手中的球向上抛去,又接住,然后再次向上抛,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神色恹恹的,倏然,他猛地坐起身握住了球体,用力摆臂,向金属墙壁上砸去。
球体接触到金属墙壁并没有反弹回来,而是在空中消散了。
青年男子撇撇嘴,继续躺回床上,恶徒制服在他的一系列动作下变得有些褶皱,他翻过身,露出制服上的名牌,写着“ 49号”。
他双目漫无目的地盯着纯色的天花板,感叹一声,“无聊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 49号恶徒颈部佩戴的项圈忽然闪了一下,他的目光向下,死死盯着余光里不断闪烁的光芒,仿佛用视线就能把呼吸灯关上一样。
49号越是盯着,呼吸灯闪得越频繁, 49号继续盯,呼吸灯继续闪。
“***的,烦死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把按住项圈上不断闪烁的灯。
一片全息屏幕浮现:
【 49号恶徒托拜厄斯,据监管数据显示,您已有两个月未申请看管者,近期联邦管理员将为您分配看管者。
请悉知。 】
“看管者……” 49号托拜厄斯呢喃着重复了一遍,他勾起一抹笑,眼中玩味,兴致正浓,“倒也好,好久没玩游戏了。”
*
泠汐被分配兼任看管新的恶徒这一消息对恶徒们而言无疑是噩耗。
尤其是对于刚成为泠汐看管的恶徒没几天的菲尔德来说,更是噩耗中的噩耗。
他没有想到,他的竞争对手除了赞格威尔和雪莱之外,还有莱顿和赫蒂。
在菲尔德之前,泠汐竟然同时看管了整整四名恶徒,而且都是S级恶徒!
他的竞争对手竟然有四个!
一个比一个强壮,一个赛一个强大。
而可怜的菲尔德,他只是可怜的C级哨兵,身体还不好,精神域还有裂缝,菲尔德拿什么跟其他几个哨兵比!
最令他心碎的是,他成为泠汐的恶徒还不到7天,就有“新欢”被联邦亲手送到泠汐手里跟他争宠了!
可怜的菲尔德此刻正喊着痛,泪眼婆娑地倒在泠汐膝上。
“泠汐,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最近感觉我的精神总是恍惚,偶尔头疼加心痛,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精神安抚,我的精神域还是还是不见好。”菲尔德眼角的泪珠挂在眼眶上,欲落不落,他的脸色苍白而虚弱,模样楚楚可怜极了。
泠汐的神识从菲尔德的精神域离开,她定定地看着菲尔德,脸上浮现出疑惑,“我记得上一次做完精神安抚之后,你的精神域里的裂痕已经全部消失了啊,怎么不过几天,精神域的裂缝又出现了那么多。”
“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又将你的精神域修复了,这点小伤对我而言不成问题,我之后这几天多过来注意一下你的精神域状况,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了。”泠汐拍了拍菲尔德的肩,示意他治疗结束,可以起来了。
菲尔德一副虚弱极了的模样,他几次撑地想起身,却有无力地再次倒下,落在泠汐的腿上。
泠汐见此,直接贴心地一把揪住菲尔德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衣服带人揪起来放到一旁。
菲尔德:“……”
菲尔德的脸色僵硬了一瞬,而后很快再次迅速调整好。
“咳咳咳咳。”他一阵剧烈咳嗽,被精神治疗后的眼眶仍有些泛红,他深情款款地向泠汐道谢,“如果没有泠汐,或许我的精神域就废了……”
话落,一只晶莹透明的玻璃翼蝶从空中飞来落到了泠汐的额角处,轻柔地无声地亲密地紧紧贴着她。
“泠汐你看,这么丑陋的蝴蝶落在泠汐身上都变得美丽了。”菲尔德的目光眷恋极了。
“玻璃翼蝶很好看啊。”泠汐不太理解菲尔德的审美,这应该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蝴蝶之一了。
菲尔德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可疑的红晕,他羞涩地搓着衣角,“泠汐觉得好看,可以一直带着它吗?”
泠汐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玻璃翼蝶是菲尔德的精神体,菲尔德每次精神安抚后,都会请求泠汐离开时带着一只他的玻璃翼蝶,而玻璃翼蝶每一次每过多久就会消失不见。
据他说他的精神体特性可以将玻璃翼蝶分化出好多只,分化出的子蝶即便遇到危险、被消灭了,对他的精神体本体也不会有损伤。
泠汐探查过子蝶消失后菲尔德的精神域状况,确实没有丝毫伤痕,也就随他去了。
今日是泠汐需要去新负责看管的恶徒49号的日子,泠汐为菲尔德完成精神安抚后,起身前往49号禁闭房间。
被独自留在禁闭房间里的菲尔德仍红着脸,沉溺在情绪里,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他没有骗泠汐,子蝶消失确实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
……但菲尔德每次留在泠汐身边的都是他的母蝶本体。
没有哨兵能够忍受其他野哨兵的精神体留在自己爱慕的向导身边,他们看到菲尔德留下的蝴蝶一定会出手暗中解决掉。
精神体的消失又会在精神域里留下伤痕,泠汐不会不管不顾,她一定会医治他,直到他的精神域完全恢复。
菲尔德倏地嘴角上扬,脸上的笑容暗藏着几分病态的依恋。
……这样泠汐分给他的目光也就会多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赶上了赶上了啊啊,今天日六了!要开始反叛军篇了!过度章写的有点多,为了顺一下逻辑(虽然感觉本文也不需要什么逻辑x下只狗狗:双子汪。两只一起驯看评论想驯不能睡觉的狗狗,呜呜呜他会稍微晚一点,因为离主线比较近x
第52章
玻璃翼蝶一直贴在泠汐的鬓角处,晶莹透明的双翼随着泠汐的步伐而上下扇动。
玻璃翼蝶十分轻盈,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现在是白天,恶徒们都被囚在禁闭房间中, 不能出入, 禁闭区的走廊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看管者出入。
有的看管者低着头,脸色蜡黄,脸上浮现出疲惫感,有的则高仰着头,一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样子,似乎在炎星过得十分舒坦。
看管者在炎星所过的生活似乎有两种极端。
“仰着头”的看管者,会用自己手环紧紧控制手中负责的恶徒,身为普通人的看管者在炎星却能操控原来联邦高高在上的哨兵。
控制他们的生死,控制他们的资源与食物,看管者是恶徒与联邦直接的唯一桥梁,如果恶徒想要生存就只能仰仗着、依靠着看管者的供给。
这种地位上的反差让人沉溺
而“低着头”的看管者,即便手中拥有能够控制的恶徒的手环,但仍无法完全控制住身为强大哨兵的恶徒……不将恶徒控制,就会被恶徒控制在手中。
手环中简单的电击和释放毒素功能并不能将体魄强健的恶徒怎么样,看管者没了应对恶徒的武器,就只能成为恶徒手中的鱼肉。有的恶徒不仅不受看管者遏制,甚至可能反杀看管者。
所以看管者才会有损耗,才会不断向炎星输送一批又一批新的看管者。
泠汐与看管者擦肩而过, 没有理会。
白天的时间里,大多数人们专注应对自己所看管的恶徒,一般不会主动招惹“同事”。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或许是看泠汐太过瘦弱好欺负,想在泠汐身上抢劫掠夺点什么。
至于那些主动招惹上她的人,泠汐自然没有客气,直接一拳撂倒。
泠汐收回手,默默地看着那名看管者如断了线地风筝一样,“飞”向对面,然后重重地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砰——”的巨响。
躲在角落里的瘦弱看管者看到那名强壮的男人重重的地砸在自己脚边,他一惊,猛地一跳,朝旁边躲去,生怕自己也招惹上这些恐怖的看管者。
泠汐望着倒在地上的看管者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他们身上没带食物,不然这几天的口粮就又能攒下一波了。
泠汐的视线顺着那名倒霉看管者的脸向上移,一名身形消瘦的看管者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他的面容有些眼熟,泠汐努力回忆里一下,她再次抬头看向对方的目光有些意外,“好巧,是你啊。”
泠汐好不走心且十分敷衍的招呼不知哪里又戳中了那名看管者的惧怕点,他身子又再次瑟缩了一下,试图朝后躲躲,却无处可逃。
“你在看什么?”泠汐歪头。
他吞咽了一下没有回答,脸上的恐惧渐渐麻木,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地上昏倒的男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声音有些许颤抖,“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见过你,你以前是看管雪莱的看管者?”泠汐略微回忆了一下,问道。
“雪莱?”男子的十分迷茫,似乎不记得这个名字。
泠汐明白,看管者可能不太熟悉恶徒的名字,更熟悉恶徒的编码。
“77号恶徒,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泠汐稍加回忆,“上次我们在通往联邦兑换所的那条路上见过,你当时应该还是雪、77号恶徒的看管者吧。”
泠汐记得雪莱当时看管者双眼无神,脸上尽是麻木,而如今这名看管者虽然样子十分畏惧,脸上的神情却生动了几分。
不过……他竟然还活着。
按照炎星的规则,看管者也算是可损耗资源的一种,恶徒一旦绑定看管者,除非看管者死亡,否则恶徒提更换看管者的申请。
泠汐当时接到看管77号雪莱的通知时,以为之前那名看管雪莱的看管者已经被雪莱处理掉了。
雪莱投诚后,他也主动说过这个问题,据他所说,他当时并没有对看管者下手,而是先与联邦提出了交易申请,然后联邦承诺会帮他调换看管者。
联邦在下达让泠汐成为77号恶徒雪莱的看管者的同时,直接将这名看管者从雪莱那里调离了。
至于看管者之后去看管哪名恶徒……雪莱也不清楚,也懒得关注。
泠汐在这里遇到他,也就好奇想随口问一句。
没想到这位看管者似乎怕极了雪莱,听到“ 77”这个数字,他又是一抖,连忙道:“我已经不负责77号恶徒了,我只负责一个不起眼的小恶徒,等级也不高,我什么都没有,不要抢我的东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管者死死捂住他的包,里面似乎藏了什么珍宝一样。
泠汐的目光扫过看管者身上泛黄又有些干瘪的包裹,若有所思。
似乎是来给恶徒送吃食的?
不对,如果真的只是吃食,这点吃食也没多少,应该也不用那么费心保护。
看起来有些异常。
“你的包里是什么?”泠汐钳制住对方的手腕,她的瞳眸中泛着异样的蓝光,隐隐闪烁,有些妖异。
对方触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双眸,直愣愣地盯着泠汐双眼,仿佛其中蕴含着浩瀚星海,将他吸引。
男人建立起的心防瞬间化为乌有,他的双唇一张一合,答道:“是……是我找到的情报。”
【诶,泠汐,你怎么还没去49号那里?站在走廊里干什么呀? 】系统看着泠汐将某名看管者逼至墙角,十分好奇。
“哦,感觉他有点可疑,想问问。”泠汐原本真的只是看到雪莱的看管者还活着有点惊奇,顺手打个招呼……却感觉男子的行踪十分可疑。
系统的光闪了闪:【可疑?原来是这样呀。 】
相比起不久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现在的他似乎更加活力,也更加惜命,似乎有什么支撑着他前行,他的眼中有某种……希望,能让他求生的希望。
“什么情报?给谁的?”泠汐继续问。
看管者双眸空洞,一板一眼地答道:“是12号恶徒相关情报,给、给联邦,他们答应我,只要能提供足够有用的情报,他们就可以豁免我的刑法,把我送回家,甚至、甚至让我全家都移民到联邦主星系去!”
看管者越说越激动,已经失了焦距的双眸中甚至绽放出光彩,那是名为希望的光,他似乎十分向往这样的未来。
毕竟在炎星,没有人能拒绝“回家”这两个字。
听着这十分似曾相识的话术、极其雷同的条件,让泠汐不禁想起来一个人——金斯利。
“联邦为什么要12号恶徒的情报?”
【泠汐泠汐,这个问题我知道! 】还不等系统抢先一步作答,那名看管者的答案已经脱口而出。
“12号恶徒是罪恶之师,他是反叛军的元老……联邦需要从他那里套出许多信息。”
泠汐默默记下了这个恶徒。
泠汐:“所以联邦派你看管12号恶徒,让你从他那里获取情报,并许诺你事成之后,让你回家,甚至可以让你的家人一起移居主星系?”
男子看着泠汐眼中的光忽明忽暗,他的大脑运转的很慢,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刚理解泠汐的话一样,他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是这样。”
“好了。”泠汐的询问的结束。
她明白了,看管者变化的原因,之前他负责77号恶徒雪莱,被雪莱所压制所控制,如行尸走肉一般,他对炎星的生活自然也没什么“希望”。
而联邦向他许诺,让他重燃离开炎星的希望。
不过可惜联邦给予的“希望”并不只给予他一个人。
她不是个例,这名看管者也不是个例。
金斯利或者其他的联邦军官,他们应该是用同样的话术同样的条件招募了多个看管者,将这些看管者们派遣看管反叛军势力的恶徒,从他们身上挖去情报,继续追捕散落在星际中的反叛军。
如果抓到了,就继续把那群哨兵投入炎星,给他们带上项圈枷锁,成为联邦免费的劳动力,让他们每天地开采着固态能源。
至于这些看管者?
【都死了哦,这点我倒是可以跟你剧透一下。
联邦都是画大饼啦,怎么可能真让人从炎星出去,万一把炎星的坐标透露出去怎么办,万一被联邦的民众知道了联邦军事部把永久流放罪的罪犯偷渡回联邦怎么办?
联邦军事部可聪明着呢,他们不可能承担这样的风险啦,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
【所以泠汐你也别想着去联邦主星系了,漫画故事从始至终都走在炎星,结局也只能落在炎星……】系统说到这里不知为何,被数据和代码堆建起来的大脑突然有些伤感。
“我知道金斯利说的都是假的,你不用担心。”泠汐点点头,应道。
她暂时也没想打到炎星之外去。
【说起来,这个哨向漫画世界的地图很大呢,有很多的星系组成,有各式各样的族群和文化……不过好可惜,泠汐都没去看过……】系统的电子音起起伏伏的,【不过没关系!等我们完成漫画剧情,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可以带泠汐去看看的! 】
“好,有机会的。”泠汐笑了笑,随手放开了那名看管者。
幽蓝的光消失,那名看管者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与一旁某个袭击泠汐而被泠汐打倒的看管者并排躺着。
泠汐蹲下身,将那名看管者之前死死护住的包裹打开,看了一下,她愣住了。
唔……这是他之前死死护住的“情报”?
包裹里面放着一个薄薄的电子书,泠汐打开,是不联网的单机设备,里面储存着几本……额、几本书籍。
《甜死哨的99个哨兵向导恋爱小故事》
《霸道向导狠狠爱》
《哨兵心理学》
《如何策反100个哨兵》
《向导大人再爱我一次》
《联邦政治》
《三句话让你套牢心动向导》
《一直遇不到喜欢的向导怎么办,或许是这里出了问题》
《联邦军事》
《军事部大纪要》
《年上哨勾|引向导的8000个小技巧》
……
泠汐:“……”
这是重要情报? ?
在几本学术书中混在了许多……哨向恋爱的书籍,并且阅读率都是100%。
也不知道这个电子书是这名看管者看的,还是12号恶徒看的。
泠汐对此失了兴趣,默默将电子书设备放回包裹里,转身离开。
她顺着过道走到三层最里面的房间,她的脚步停滞在那里。
房间门牌号上写着“ 49号”。
49号恶徒,恶徒托拜厄斯。
他就是金斯利的交代的看管目标,反叛军的高层之一。
泠汐上次与金斯利达成了交易,约定在今天开始负责看管托拜厄斯。
她站在49号禁闭房门门前,她的手环上显示着她即将看管的恶徒信息。
【禁闭区49号恶徒托拜厄斯,危险度S级。
看管者:暂无
1年中更换“看管者”29次,看管者平均看管时间不多于10天。
管理建议:由于该恶徒十分损耗看管者,建议让犯下联邦条例中死罪的人充当该恶徒的看管者。 】
【更新:
看管者:临希。 】
泠汐的手环上已经有了49号恶徒的生物信息,并增加了控制恶徒项圈的功能。
在泠汐确认49号恶徒信息的时间里,救世系统再次出现。
【啊……终于到这里了。
49号恶徒托拜厄斯是本篇漫画中的第6个主要角色。 】
【49号托拜厄斯和他的哥哥50号费里克洛是一对双生子,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据说没有人能分清他们谁是托拜厄斯谁是费里克洛,连联邦的生物信息识别仪器都无法区分。
托拜厄斯和费里克洛以前是负责反叛军的战力调度,他们在一次战役中不幸被联邦逮捕,从此被联邦驱逐至炎星看管,成为炎星的恶徒。 】
“双生子……哨兵还有双胞胎?”泠汐好奇。
【是这样的,托拜厄斯和费里克洛不仅长得像,连他们的精神力、精神体都一摸一样,他们的精神力等级、哨兵等级也是一样的。
就像是复制体。 】
【你即将面对的49号恶徒托拜厄斯是双生子里的弟弟,哥哥的剧情在后面一点。
你与49号托拜厄斯相遇的这里还有有一段关键词剧情,这个具体等会儿再说,总之你要小心,托拜厄斯的脾气很差,还喜欢捉弄人,往死里捉弄的那种。 】
泠汐点点头,用手环触碰禁闭房门。
禁闭房门缓缓打开,房间的陈设不多,像是恶徒样板间一样,几乎没按照自己便好制定的家具。
泠汐看到一名青年男子躺在正中央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抛接球,一个半透明柔软的球体被男子上抛又落下接住,然后再次上抛。
但在泠汐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倏然停住了,连那个球体也停滞着悬浮在半空。
他坐起身,支起右手撑住了下巴,他看着泠汐忽地勾起嘴角,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呦,你来啦。”他熟稔地跟泠汐打招呼,毫无违和,仿佛两人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
但事实上,泠汐和49号恶徒是初见。
“ 49号恶徒托拜厄斯,我是暂时负责你的看管者泠汐,如果近期你有想用固态能源交易的物品可以告诉我,我会将固态能源转交给联邦管理员进行交换。”泠汐的语气平静,说出了接管恶徒的那套说辞。
说起来她看管的恶徒也算多了,这套流程越来越熟练。
对面男子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定她,这次联邦新派来的看管者看起来瘦小极了,一副无害好欺负的样子,与之前的那几个壮如牛的看管者截然相反。
或许是联邦改变策略了?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可怜有什么特别之处?
能有什么特别之处,这小身板看着就不禁折腾,这次的游戏能撑过三天就算不错了……
托拜厄斯的兴趣减弱了几分,悬浮的小球再次落到手上。
“这么瘦弱的小可怜,你一定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联邦派过来了吧……”他啧啧两声,怜悯地摇摇头,“还说着那么天真的话,你是新来的吧,你知道你的前辈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死了。”这是个有些无趣的问题,但泠汐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你的恶徒信息都写着了,答案很明显。”
托拜厄斯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泠汐那么平静地说出这个回答,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方的眼中毫无惧色,托拜厄斯的兴致又高了。
“你既然知道,我也不绕圈子了,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吧,联邦派你过来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49号恶徒眯了眯眼,揉搓着手中的毛球,然后猛地扔向泠汐。
毛球从空中划过形成完美的抛物线,最终掉落在地上,滚到泠汐脚边。
泠汐低头了一眼,没有理会。
“小可怜,你不知道联邦派给你的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他们想要什么情报你在我这里都是得不到的。”托拜厄斯摇头,嘴角含着嘲讽的笑意,眼中却满是怜悯与同情,“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可以给你特别福利,玩个简单的游戏,如果你赢了,我就把你想要的消息告诉你。”
泠汐沉默地看着他,兴致缺缺,对他的情报和游戏都不太感兴趣。
【不行啦,这里你得答应他的游戏邀请,这里是关键词剧情。 】
“哦,什么游戏?我答应。”泠汐的语气平淡极了,没有丝毫的起伏。
托拜厄斯迟疑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对方的回应里透露着一股敷衍。
不应该啊。
托拜厄斯了解联邦的手段,无外乎就是蛊惑、许诺、给他一点小奖励,告诉无知的看管者事成之后可以让他离开炎星。
而这种毫无新意的骗局,每一次却都有看管者上当。
炎星的生活太过苦楚,甚至连他们反叛军的人也会因为“脱离炎星”这个条件而被诱惑,最终被背叛反叛军,出卖情报给联邦。
托拜厄斯和费里克洛来炎星也有一部分指责是监控沦落炎星的反叛军战士,如果发现有背叛的苗子,他们及时出手将其灭口,尽量保证情报不被泄露。
至于眼前的这位看管者有没有真的被联邦蛊惑,托拜厄斯不在意,对于联邦的走狗,对于有可能将情报泄露给联邦的人,他都在游戏中处理掉就好。
他起身漫步走向泠汐,越是靠近她,鼻翼间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飘过,沁人心脾,令人陶醉,托拜厄斯晃神了一瞬,几乎就要沉溺于那股香气之中,转瞬又闻到了一股恶臭。
臭气熏天,连他的整个禁闭房间中都被这个臭味所侵占!
他厌恶地蹙眉,眼睛有些微红,这感觉很不妙。
像是有某个阴暗的雄性动物闯入了他的领地,觊觎他的伴侣。
赶走它、赶走它、赶走它!
托拜厄斯甚至忘记了他还没有伴侣,
他的鼻翼动了几下,最终锁定到泠汐的鬓角上的蝴蝶。
来不及做丝毫的思索,他几乎处于本能用手划过泠汐的发丝,狠狠攥住那只潜伏在他领地的蝴蝶,那只丑陋无比的蝴蝶,觊觎他伴侣的蝴蝶!
他攥住那只蝴蝶,拳下用力,将那只丑陋的生物捏成粉碎。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这样,明天(今天)日九吧最近实在太忙了,快崩溃了,三季度事情巨多天天加班到九十点,呜呜呜真的崩溃,我十一这两天多更,1w5起步!我,努力呜呜呜
第53章
托拜厄斯手中凝聚精神力,用力收紧,感受着手中蝴蝶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最后静止不动。
他张开手, 玻璃翼蝶的碎片残留在他的手上。
哨兵对属于自己领地、自己的事物, 都有天生的占有欲。
尤其在面对向导时,占有欲达到最高。
没有哨兵能忍受其他哨兵觊觎自己的向导,而当下托拜厄斯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看到那只蝴蝶的那一瞬,托拜厄斯仿佛能感觉到有狡猾邪恶的哨兵故意将自己的精神体“不小心”落在香香软软的小向导身上,无声地向其他哨兵炫耀着他的主权。
他被挑衅了!
托拜厄斯对这种感觉极其厌烦, 看到那只蝴蝶只觉得十分厌恶。
可问题是,托拜厄斯并没有固定向导,更何况这里可是炎星,不会有向导的存在才对,他却产生了哨兵的独占反应。
很奇怪。
玻璃翼蝶的碎片的空中渐渐消散,周围的臭味也减缓了许多,托拜厄斯的理智回笼,他怔怔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中的点点星光,手上还残留着那个不知名哨兵的气味。
这个味道……
有些熟悉。
是菲尔德的精神体?
托拜厄斯的思绪牵扯得很远。
他当然知道菲尔德, 28号恶徒,反叛军的合作伙伴,一直为首领暗中输送着药剂。
菲尔德的体质很差,几乎足不出户,也鲜少使用精神力,怎么会有精神体附着在看管者的身上?
而且还是成型的精神体……
他记得,那只蝴蝶十分灵动,不是那种四不像不成形的精神体。
或许是菲尔德研究出来能在炎星也能召唤精神体的药剂了……
托拜厄斯捏碎了友商的精神体,尽管有些许愧疚, 但很快被心中的怀疑压了下去。
他眯着眼低头看向身旁那位瘦小的可怜看管者,“你、之前负责看管28号恶徒菲尔德?”
泠汐缓缓抬头回望他,点点头,“你认识菲尔德?”
也对,反叛军认识菲尔德也很正常。
泠汐对于菲尔德那里的实验记录中的细节还有许多疑问,例如服下精神体和主人相融合的药剂的那个实验体是反叛军的哪一位,被剥夺的精神体又和谁融合了。
这些问题她也旁敲侧击过几次,但都被菲尔德巧妙避开,甚至用妖法蛊惑也无法从菲尔德口中得到答案。
菲尔德仿佛把这条线讯息在心中放了枷锁,甚至刻意让自己忘记,他不会把“答案”亲口告诉泠汐。
泠汐有时也会思索,她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信息呢,即便得到了答案,她手握这个信息又能有什么作用?
菲尔德是游走在三方势力的人,他臣服泠汐不假,可对泠汐他并不会献出他所有的忠诚,他好像一直有他的算计。
这点计算不触及泠汐的利益,隐瞒一点情报无可厚非,暂时并不妨碍她收用菲尔德。
菲尔德确实拥有独一无二的才能,在炎星,他的药剂尤为珍贵,他的药剂也为泠汐提供了一些便利,比如……可以抑制她的向导素味道。
自从这具躯体完全分化为向导后,泠汐会无时无刻地不在散发向导素的气息,方圆十米内的哨兵都能闻到,会引来许多麻烦。
泠汐此前只能用冰晶将那种气体冻住,让它们不在流动。
自从有菲尔德投诚后,他会为泠汐提供向导素抑制剂,泠汐也就不用再分心控制向导素了。
这次出来看管新的恶徒,菲尔德还贴心地为泠汐提供了几瓶防身用的药剂,以防新来的恶犬咬她。
至于泠汐新看管的恶犬是反叛军的老朋友49号恶徒托拜厄斯?
唔、这点被菲尔德直接忽略了。
托拜厄斯低头,双目直直地看着面前弱小的看管者,杂乱的浅色短发,明亮的双眸藏匿在短发之后,浅笑的模样,精致的五官……或许还算好看。
他靠近泠汐,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相碰,鼻翼间再次传来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冬夜中绽放的花,无声地散发着芳芬。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
托拜厄斯的的眼神愈发炽热,想要占有,那一刻他或许理解了07号恶徒赞格威尔那个疯子,为何会执着于人类的气味。
他不禁吞咽了一下,伸手扶上泠汐额前的短发,将遮住上额的碎发抿到耳边,看清了她真实模样。
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看几分。
五官明艳,像女孩子一样。
此刻的托拜厄斯仿佛被泠汐所蛊惑,心脏处传来砰、砰的剧烈跳动声,他的身心都被面前少女所吸引,几乎忘记了他原本的目的,忘记了他要玩的“游戏”,直到……
“砰……”好像有什么易碎物品碎掉了。
空气中瞬间弥漫这刺鼻的酸涩感,托拜厄斯瞬间跳开,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角被腐蚀了一块。
托拜厄斯蹙眉,那是菲尔德腐蚀剂。
泠汐身后不知何时又钻出了一只小蝴蝶,正努力扇动着两对小翅膀,从泠汐的口袋里拉扯着一个透明的药剂瓶。
托拜厄斯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几乎不可置信,眼看着那只小蝴蝶将药剂瓶摔在地上,烟雾缭绕。
下一刻,托拜厄斯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眼皮变得沉重,身体摇摇欲坠。
是菲尔德的致昏剂?
他看到面前瘦弱的看管者徒手揪起菲尔德的精神体蝴蝶训斥了什么,然后……
然后托拜厄斯晕倒了,头重重砸在地上。
泠汐:“……”
绕在泠汐身边的蝴蝶激动欢快地飞舞着,仿佛在邀功。
泠汐的手环闪烁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是菲尔德的讯息:
【28号恶徒:我好像感觉到我的精神体帮你制服坏恶徒了,泠汐,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
【 28号恶徒:还好我提前给你了几瓶药剂,感觉泠汐新看管的恶徒好凶啊,不像我好担心泠汐的,咳咳咳。 】
【28号恶徒:刚刚的咳嗽声是语音转换,我没想到也发到信息中来了,泠汐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只是刚刚多远程操控了一下精神体有些累罢了,咳咳咳咳咳……啊,不小心又语音转换了,不好意思泠汐,我还没太习惯使用项圈的看管者通讯功能。 】
泠汐来不及回复菲尔德的消息,她有些懵。
他的视线从手环的全息屏幕上移开,有看看倒在地上的49号恶徒托拜厄斯,她久久沉默。
“系统,你说关键词剧情呢……”
系统也是一阵沉默:【……】
耳边传来翻阅书籍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中响起某个声响引起了泠汐的注意。
回答泠汐的不是系统,而是手环上的消息提示。
手环上的消息停顿了片刻,又继续刷新。
【 28号恶徒:泠汐……怎么一直没回话,是受伤了吗?我这里有修复伤口的药剂。 】
【 28号恶徒:还是、还是……泠汐嫌我烦了,对不起,我第一次使用通讯功能,有些兴奋,不知不觉地就跟泠汐说了这么多。泠汐在忙,不回复也没关系,只要想到泠汐在那边看到我的消息,我就好开心。 】
【 28号恶徒:只要泠汐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在28号禁闭房间等着泠汐。 】
泠汐看着占满一整屏的未读消息,有些头疼,她在手环上点了几下。
【看管者:我没事,多休息,多喝水,有需要的资源我去和联邦那边换。 】
【28号恶徒:嗯嗯! /羞涩/羞涩】
【 28号恶徒:咳咳,泠汐你今晚还回28号禁闭房间吗,我、咳咳、我用完精神力之后有点、咳咳咳咳咳,啊,怎么又语音转换了,怎么删除啊,泠汐你不用太担心,我没事咳咳咳咳咳。 】
深蓝色的眼眸静静看着这条消息,她眨眨眼,走向49号恶徒托拜厄斯,轻轻推搡了一下,“托拜厄斯,托拜厄斯?”
男人昏睡在地上,没有反应。
托拜厄斯睡着的模样显得有些乖,平日里充满不羁的双目被眼帘遮住,鸦羽般的长睫毛在眼下透出淡淡的阴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呼吸均匀而平稳,任凭泠汐怎么推拉大声呼喊都没有反应。
泠汐起身,也没有把托拜厄斯拖到床上的意思,她低声呢喃道:“菲尔德的昏睡剂药效真好。”
系统的翻书声也在此刻恰巧停止,它激动地说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泠汐! 】
【按照后面的发展,应该是49号托拜厄斯跟你介绍游戏规则,然后他的哥哥50号费里克洛也会申请成为你的名下恶徒,你同时看管他们两个。
中间发生一系列的故事,最后你在游戏中落败,他们也知道了你的向导身份,最终你成为他们两个玩|物……额我是说玩伴,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
【由于托拜厄斯被菲尔德的昏睡药剂弄晕了,这个前置剧情还没触发到,不过没关系,这个剧情点还在,就跟游戏刷新每日任务一样,咱们明天再来就行!
反正托拜厄斯也晕了,按照菲尔德的药剂药效也得七八个小时起步,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要不咱们……明天再说? 】
系统现在看得很开,没有强求剧情节点。
触发剧情节点,有就过剧情,没有也不着急。
“也好。”泠汐应道。
留在这里看托拜厄斯的睡颜也没什么意义,她将手环的消息界面点开,拉到最后,点开了一个红色感叹号的联系人,上面显示着两个字“联邦”。
按照联邦将军金斯利的要求,泠汐需要定期向联邦反馈反叛军恶徒的信息,今天是看管托拜厄斯的第一天,今天的情况也是要向联邦反馈的。
泠汐对于今天的情况没有隐瞒,一字一句地写道:
【看管者临希:联邦元年**年*月*日,看管49号恶徒,并未过多接触,49号恶徒一直倒头大睡,未寻到有效信息。 】
泠汐把这段消息提交,视线从熟睡的托拜厄斯身上移开。
她也没欺骗联邦,托拜厄斯确实一直在睡觉。
向联邦发完消息后,泠汐才点开菲尔德的消息列表。
【看管者:好的,我下午过去。 】
*
晚7点,固态能源开采场。
托拜厄斯姗姗来迟,他有些吃痛地揉了揉他酸痛的脖子,又扶着自己同样酸痛地腰,他的脚步不齐,有点一瘸一拐的,因为他的左腿被自己的右腿压麻了……
真不敢相信。
真不敢相信!
那个看管者竟然把他丢在那里不管了! ! !
在托拜厄斯醒来的时候,禁闭房间里已经没有那名看管者的踪影了。
他躺在地上,以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
毕竟人昏倒时又不会摆出好看的姿势再晕倒。
而联邦派给他的看管者并没有丝毫的动作,没有把他搬到床上去,也没有帮他扶正姿势。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看管者。
他的头卡在墙角处,朝右边歪了点,腰也有些扭着,同样朝右边扭了过去,形成一个C字型,他的下|半|身侧躺着,右腿压着左腿不动,右手被自己的背部压在下面,左手倒是正常地搭在一旁……
不对!这怎么看也不正常!
此刻,禁闭房间中没了菲尔德精神体的干扰,没了那股莫名出现、引诱他的香气,托拜厄斯冷静地回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察觉到了异样。
这个看管者不正常。
从一开始就不正常,哪里都不正常!
“他”时一个被联邦派过来的看管者,之前这名看管者的28号恶徒菲尔德,然后菲尔德就跟看上这个看管者一样,故意将自己的精神体玻璃翼蝶留在看管者的身上,宣誓主权。
然后托拜厄斯被激起了战斗欲与占有欲,着了魔一样,将那名看管者看成自己的向导伴侣,然后向菲尔德的精神体开战。
不顾菲尔德是反叛军的友商,直接手握精神力捏碎了菲尔德的精神体。
再之后又有一只蝴蝶飞了出来,用菲尔德药剂攻击了他,他就晕了……
托拜厄斯:“……”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做了一场噩梦一样,哪个情节单拿出来都不正常,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首先联邦不可能给菲尔德分配固定的看管者,前一段时间12号恶徒哈里森老师还跟菲尔德接触过,他们聊了几句,那时候菲尔德还表明他没有看管者,联邦也不放心他有固定的看管者。
反叛军和药剂大师菲尔德的关系不错,他们也是往来几十年了,托拜厄斯虽然跟菲尔德没有私交,但平时输送药剂的时候见到菲尔德也会打声招呼,稍稍寒暄一下。
托拜厄斯自认,他跟菲尔德没有交恶,也没有结仇。
可就在刚刚,菲尔德的精神体拿出菲尔德的药剂攻击他。
一瓶腐蚀剂,一瓶致晕剂。
虽然威力不大,托拜厄斯也是实打实地被菲尔德攻击了。
再次回想起那段记忆,托拜厄斯对自己的反应也感到奇怪。
他不太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普通人男性所蛊惑。
托拜厄斯是S级恶徒,更是S级哨兵,反叛军之前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别说普通人了,连向导的信息素他们都能抵挡得住了。
托拜厄斯呆坐在原地,眼中尽是茫然。
难不成真的是梦?一场荒诞的噩梦?
托拜厄斯低头看向自己的恶徒制服,制服的衣角处是被腐蚀的痕迹,是刚刚的一切发生过的证明。
男子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只剩下浓浓的慎重与戒备。
如果刚刚的一切是真的,那联邦这次派来的看管者一定是个恐怖的敌手。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那可是菲尔德的药剂,药效强度很大,或许他晕了几分钟,又或许晕了几小时。
直到他听到上工铃声的响起。
已经七点了。
托拜厄斯走得很慢,他现在腰酸背痛腿抽筋的,等他出门时,经过了隔壁的50号禁闭房间。
禁闭房门紧锁,估计他的哥哥费里克洛已经出门了。
托拜厄斯慢慢走出恒温基地,不远处,看到了在等待他的哈里森老师和哥哥费里克洛。
“怎么了,这么晚?” 12号恶徒哈里森温和地笑着,看着托拜厄斯问道。
“出了点……意外。”托拜厄斯沉着脸,表情略微凝重,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50号恶徒费里克洛若有所思,他看着弟弟那张跟自己一摸一样的脸,说道,“我感觉都你下午似乎失去了意识,是发生了什么吗?”
恶徒之间是没有交流通讯工具的。
恶徒唯一能用项圈联系的人就是负责自己的看管者。
至于恶徒与恶徒的交流联系,他们一般都在7点上工时的空暇时间闲聊,互相交流情报等等。
昨晚7点之前,联邦的分配看管者消息还没通知到49号恶徒托拜厄斯,那条消息是十二点左右发来的,所以托拜厄斯还没将此消息告诉给费里克洛和哈里森。
他们自认也不知道托拜厄斯有了看管者。
“联邦给我分配了一名看管者。”托拜厄斯沉声道。
“又来啊。”费里克洛双臂环胸,眼中露出与托拜厄斯此前相同的玩味,“联邦到现在还没放弃从我们这里得到反叛军本营情报的想法啊……就不告诉他们。”
“对了托拜厄斯,既然分配新的看管者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新的游戏了。”费里克洛勾起嘴角,笑容有些恶劣,“我可是很期待新一轮游戏的。”
托拜厄斯并没有如往日一般附和,他静默了片刻,才对胞兄说道:“我觉得游戏还是等等再开始吧,我再跟这个看管者相处两天,确认一下细节……”
哈里森闻言有些意外,单框镜片上反射着光,隐藏在镜片下的棕色瞳眸闪过一丝精明。
“怎么了,你没跟看管者说开始游戏?”费里克洛若有所思,“我感觉到你那时的心跳也有些过速。”
“额这倒不是,我说了,只不过……”托拜厄斯不知为何并不想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告诉费里克洛与哈里森,也不知道是觉得羞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还没跟那名看管者说详细的游戏规则,就、就睡着了,昨天没休息好,有些困。”
托拜厄斯隐瞒了许多,没有进一步说明原因。
他听到费里克洛能感受到他的心率,不禁有些抵触,像是某种隐秘的欢愉别人窥探了一样……
哈里森修长的手指托了一下镜框,他微微侧头,目光温和无害,“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托拜厄斯。”
“没有,哈里森老师,我就是最近有点累。”托拜厄斯闻言本能地站直身子,像是联邦小学的孩子听到老师的突然点名一样。
“既然这样,明天的交涉先换费里克洛去吧。”哈利森用手抵着下巴,垂眸思索,“对了,既然联邦派看管者过来,把最近开采的固态能源也让看管者跟联邦置换一些资源吧,最近的食物和其他损耗设备也该补补货了。”
“好的,老师。”费里克洛应道。
“好的……老师。”托拜厄斯仍有些犹豫,心中有种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不情愿。
他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明明把情报共享给费里克洛是最优选择,可自己的嘴就跟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无法说出口。
他并不想隐瞒,但是……
托拜厄斯脑海中闪过那双深邃的海蓝色双眸,他仿佛能闻到那股迷人的香气,他的心中再次浮现起当时的那股悸动,他无法抑制、无法自拔。
他最终紧闭双唇,什么都没有说。
“老师放心,没有人能从我们的游戏中逃脱。”费里克洛勾起嘴角。
而另一边的托拜厄斯压抑住心中的不安,同样勾起嘴角。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绽放出同样的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即便是哈里森也无法分辨出两人谁是谁。
等到开采结束后,费里克洛和托拜厄斯同时离开,手中抱着同样数目的固态能源,回到“各自”的禁闭房间前。
两人每次都没有刻意地同步开采,也没有提前做什么约定,但他们的数目永远是一样的,像是必然发生的某种巧合一样。
费里克洛胸前的名牌写着“ 49号”,他抱着他的固态能源用自己的脖子靠近禁闭房间的生物信息锁,只听“滴”的一声,禁闭房门打开了。
而挂着“ 50号”名牌的托拜厄斯也只能进入50号禁闭房间里。
拥有相同基因信息的两人,分别进入了对方的禁闭房间中……
又或者回到了各自的禁闭房间中。
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谁是“49号”、谁又是“50号”,或许这个答案只有他们自己能够知道。
*
次日。
泠汐再次来到49号禁闭房间前。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今天一定能刷出来关键词剧情!
我刚刚检测了,莱顿可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的精神力,也留下什么攻击性的药剂。 】
泠汐点头。
莱顿一直很乖。
泠汐用手环打开了禁闭房门,泠汐看到一名青年男子躺在正中央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抛接球,一个半透明柔软的球体被男子上抛又落下接住,然后再次上抛。
但在泠汐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倏然停住了,连那个球体也停滞着悬浮在半空。
泠汐的视线在毛球停滞的地方少做停留。
今天毛球悬停的位置和昨天也一模一样。
男人坐起身,支起左手撑住了下巴,他看着泠汐忽地勾起嘴角,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呦,你来啦。”他熟稔地跟泠汐打招呼,毫无违和,“小可怜。”
如昨天的初见一样,男人再次用同样的话、同样的姿势跟她打招呼。
除了……今天他用的是左手撑下巴。
“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吧,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游戏邀请不是吗?”男子笑着看着她,笑容带着隐隐恶意,“上次我睡着了,忘记说游戏规则了,原谅我原谅我,就请让我在今天跟你详细聊聊我们的游戏吧。”
“你睡着了?”泠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男子一愣,而后笑了,答地理所当然,“是啊,让你看到这一幕,我都想把你灭口了呢哈哈哈,别那么紧张嘛,我开玩笑的。”
泠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感,她只是一直盯着对方,微微歪头,似乎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地方。
这个人……和昨天的那个……
“好了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你也想早点得到反叛军的情报吧,我们快点开始游戏,只要你赢了,你想要什么情报我们都可以告诉你,怎么样?”
男子顿了顿,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说道:“你别妄想用你那个手环的功能了,对于S级的哨兵,你的手环对我们作用不大,起不到威胁作用,但我们对付你嘛……”
“就比较容易了。”青年男子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在泠汐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看起来小胳膊小腿的,我一把就能把你捏死,哈哈哈哈别害怕,你放心,在游戏结束之前,我是不会杀掉你的。”
泠汐确定,对方和昨天那人说的同一个游戏。
但她也确定,对方跟昨天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作为千年妖王,每一只妖的气息都不同,即便是一模一样的同株双生花,他们身上的气息也会有些许差别。
她记得前世里也有一对同株双生花天天玩互相扮演的游戏,想要体验对方的生活。
泠汐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男子,难不成对方也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在炎星,别的恶徒的生活有什么好体验的,不都是统一流程嘛,在禁闭房间呆着,然后开采固态能源,然后接着会禁闭房间呆着。
泠汐不理解,泠汐也不尊重。
“好。”她随意地应了一声,没有干站着听对方长篇大论,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我就继续说了,我希望你兼任监管我的哥哥就是隔壁50号恶徒,我们会在这期间玩三次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你要猜出来谁是49号,谁又是50号恶徒。”男人说着,脸上笑意不减,眼中的恶意更盛,“你要在这期间只要猜对一次,我们就能告诉你想要的情报,怎么样,很简单吧!”
泠汐点头,“是很简单。”
“你的胜率很大哦,八分之七,你只 有八分之一的概率输掉这个游戏,怎么样很划算吧……”男人压低声音蛊惑道。
他一抬头,就看到泠汐早就自然地坐在了他的椅子上……
这个看管者怎么回事?
男子欲言又止,他沉默片刻才干巴巴地说道:“……你不问问如果输了会怎么样嘛?”
泠汐摇头,“不感兴趣。”
这么明显的答案,她又不会输。
泠汐笃定,对方不是昨天的49号恶徒托拜厄斯,那就是隔壁的50号恶徒费里克洛。
“会失去你最宝贵的东西哦,其中包括你的生命,你现在反悔还来的及。”费里克洛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费里克洛自认跟托拜厄斯不同,他的脾气很好,很有耐心。
即便小可怜看管者没有回答,他也依旧好脾气地自己继续说。
他可不像托拜厄斯那个家伙,可能一气之下就把对方杀了。
那还有什么可玩的。
至少在游戏开局阶段,费里克洛德耐心十足,想要把这场久违的游戏进行下去。
这里的看管者只有两种选择。
因为太过相信联邦许给他们的许诺,期望离开炎星能够回家,或是觉得这个游戏概率还可以,所以赌上自己的性命,继续参与他们的游戏;
又或者他们惧怕自己会输,所以拒绝。
对于拒绝游戏的看管者,费里克洛仁慈地会在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鼓励他们继续参与游戏。
至于那仍旧不悔改的看管者,他们的下场嘛……
拒绝游戏的看管者就失去了他的价值,在托拜厄斯眼中、在他眼中都一样,所以为了快点应来下一场游戏,他们会直接了结看管者的性命。
送他回家。
这何尝不算一种回家……
真是仁慈。
“没事,我不后悔。”
预料之外,这名瘦弱的看管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下来,似乎从未考虑过自己输掉的下场。
费里克洛愣住,而后大笑,笑得开怀。
【对啦!咱们的关键词剧情果然刷新出来了! 】
【应下了游戏,后面监管了50号恶徒,你发现他们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他们身上没有丝毫的差别,你无法分清他们,每次回答只能盲猜。
果不其然,你的三次猜测全部错了,他们却在与你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你的向导身份,他们被你所吸引,你保住了性命,却失去了珍贵的东西——你的自由,你将永远地被囚||禁在他们的身边。
你想要逃脱,你拼命向联邦管理员发送求助信息,期望对方能够帮助你,就救你出去,托拜厄斯和费里克洛知道后很生气,他们把你拖回去……咳、就这些啦,剧情还不算长。 】
【关键词:输掉游戏,暴露向导身份,向联邦发送求助信息。 】
输掉游戏啊……也不是不行。
这次的关键词还算简单。
泠汐准备先从输掉游戏着手。
“那我可以开始猜了嘛。”泠汐举手打断费里克洛的话,她指向对方,“我猜你是49号恶徒托拜厄斯。”
“什么?”费里克洛完全没想到泠汐会在这时发起,他再次愣住。
听着这充满天真的言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咙中溢出,他笑声越来越大,他捂着脸,笑得无法自抑,连带着身体都随着笑声颤抖起来,从指缝中露出的脸颊肌肤有些泛红,似乎因为笑得太过用力而浮出红晕。
“你哈哈哈哈,你真的太有意思了,这次当然不能算,你现在就在49号禁闭房间又需要猜什么呢。”费里克洛捂着肚子喘息了一会儿,缓了过来,“当然得在49号恶徒和50号恶徒同时在的时候才能开始猜啊,你也太心急了一点。”
这联邦怎么派了这么一个天真的孩子来探查反叛军的情报,要是能探查到情报才有鬼了。
泠汐刚刚的答案自然是错误的,估计小可怜怎么也想不到他跟托拜厄斯昨天换了身份。
还猜他是49号恶徒托拜厄斯,真是傻得可爱。
费里克洛的心情不错,他大方免去了泠汐这一次的错误答案,仍给泠汐留了三次猜测的机会。
泠汐垂着头,看起来有些失落。
这么好一个输掉游戏的机会就从手中转瞬即逝了,
“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便宜,给你多点准备时间。”费里克洛左手撑着脸上,看着泠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漫不经心道,“要不你现在申请监管50号恶徒,明天你去50号恶徒那里相处一天,熟悉一下,咱们明天晚上开启第一次猜测怎么样?”
泠汐自然点头,她巴不得快点完成关键词剧情。
*
晚六点。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与费里克洛的相处还算愉快,准确来说,她跟其他恶徒的第一次相遇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相处过。
无论是托拜厄斯还是费里克洛都是这样,很难得。
因为同是S级恶徒,他们没有一上来就攻击她;
没有馋她的身子想要吃掉她;
没有想要折磨她然后画下她的样子;
没有装可爱其实想绑|架;
也没有想把她做成实验素体……
这对双子只是邀请她玩个游戏,十分热情,全程十分平和,没有激动的情绪起伏,甚至托拜厄斯昨天还被菲尔德的精神体攻击了,今天的费里克洛也没有提到此事或者想要什么补偿。
泠汐再次看向费里克洛,有些怀疑自我, S级恶徒还有这么和善的吗?
泠汐申请的加兼管50号恶徒的申请被联邦迅速通过了。
次日,她出现在50号禁闭房间前。
50号禁闭房间与49号禁闭房间相邻,在它的右侧。
泠汐用手环打开50号禁闭房间的禁闭房门,她看到男人坐在椅子上,正在享用今天的早餐,小面包。
泠汐看到面前的男人,有些无语。
听到禁闭房门打开的声音,他随之转头,朝泠汐笑了笑。
“你好我的看管者,我是50号恶徒费里克洛。”
是的,费里克洛。
今天的50号恶徒是费里克洛,今天泠汐需要相处的还是费里克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九啦!今天先这样吗,有点累,明天把之前几章的虫捉捉,我已经能想象到满树都是虫的感觉了,因为是大半夜写的所以…咳。双子的梗真的真香,嘿嘿,我有点想剧透,但是我忍住了哈哈哈哈双子可能篇幅会稍微长一点,毕竟两个人。具体多长我也不知道,我只比读者大人早知道剧情三小时…甚至只有脑纲…(目移国庆节快乐啦!读者大人们!
第54章
托拜厄斯此刻正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他如往常那般坐在椅子上,他捂着脸,样子焦虑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其他哨兵的气味,肮脏、恶臭,令他厌烦。
可那明明是同胞兄长费里克洛的气息,理应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但此刻的托拜厄斯只觉得厌恶至极。
他像一只败犬独守在空荡的房间中,而他的隔壁, 50号禁闭房间里, 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正愉快地跟看管者相处。
托拜厄斯烦躁地拍了拍手中的毛球,毛球被用力砸到地面上, 又再次弹起, 回到托拜厄斯手中。
今天他失败了,他没有争夺成功与看管者相处的机会……
他很想再和看管者多接触一下, 试探她是否真的像他猜想的那样, 是女性向导。
他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炎星,和菲尔德是什么关系,又担心费里克洛是否会发现她的身份异常。
她的身上像是被团团迷雾包裹,而托拜厄斯仿佛被那团迷雾吸引,无法自拔。
托拜厄斯的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中传来的悸动感,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悸动……
托拜厄斯自然知道,那股莫名的悸动属于他的同胞兄长费里克洛,费里克洛此刻正扮演着“ 50号恶徒”在隔壁享受着与看管者独处的时光。
——像是胜利者。
在昨晚上工的间隙,托拜厄斯和费里克洛兄弟二人商讨了之后的计划,顺便讨论了后续的游戏应该如何进行。
不幸地是,托拜厄斯再一次败下阵来。
他记得昨天晚上费里克洛是怎么用一副道貌岸然模样说的?
……
昨晚8点,固态能源开采场。
托拜厄斯心中烦闷,他挥动着开采固态能源的仪器,不过一会儿就开采了半筐。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有什么想跟联邦换的东西?”费里克洛忽然走到他身边,出声询问道,“想要什么了?你的固态能源够不够,不够的话先用我的。”
托拜厄斯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对方,眼中意味不明,“对了,你觉得今天的猎物怎么样,感觉这局游戏会好玩吗?”
“好玩,哈哈哈哈好玩啊!你不知道,你那个看管者太有意思了。”费里克洛勾起嘴角。
托拜厄斯看着面前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展露出的笑容只觉得碍眼。
他回头,盯着固体能源,不去看费里克洛。
他顿了顿,说道:“既然今天你说完游戏规则了,明天我去和看管者接触吧。”
“哦,说到明天……”费里克洛像是刚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跟看管者说让她加监管 50号恶徒,明天她要去看管50号恶徒。”
托拜厄斯点点头,游戏的流程基本都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明天去扮演50号恶徒,你回49号禁闭房间吧。”费里克洛直接说出结论,不容商量。
托拜厄斯开采能源的动作顿住,双眼危险地眯起来,“为什么明天还是你跟看管者接触?”
“诶?”费里克洛似乎没想到托拜厄斯这么问,“咱们一直不都是这样吗,今天我是 49号恶徒,明天 50号恶徒还是我,这样“小可怜”就分不清谁才是49号,谁又是50号了,提高游戏的获胜率啊。”
费里克洛说得理所当然:“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咱们一直不都是一个人连续扮演两天吗?”
托拜厄斯没说话。
游戏里他们确实都是一个人连续扮演两天,迷惑对方。
但那是以前,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的看管者……
托拜厄斯无法说出这次的看管者有何不同,也不敢向费里克洛说明。
他的眼帘缓缓合上,又再次睁开,他看向费里克洛,最终将所有的心话都隐瞒,只是装作不经意地建议道:“昨天我跟小猎物接触不深,不如明天让我扮演 50号恶徒陪她玩玩吧。”
费里克洛沉思片刻,摇摇头,“不太行,那就有点打断我们的游戏节奏了,容易让他发现端倪,明天还是我来吧。”
不行?
好处都被费里克洛一人占了?他自己倒是能和看管者连续相处两天。
托拜厄斯强忍着怒气,他勾起唇角,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的双胞胎哥哥费里克洛,试探着调笑道:“她看不看的出来又有什么的,咱们的游戏又不会输。怎么?你对这次的猎物这么感兴趣?”
出乎托拜厄斯预料之外,费里克洛没有否认。
“他确实和其他的看管者不同,有点意思……”费里克洛顿了顿,“不、不对,准确来说是有趣极了,你知道他昨天听完游戏规则后干什么了吗?”
托拜厄斯的脸色不大好。
费里克洛没有察觉,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个看管者哈哈哈,他竟然开始猜,当场只有我一个人,他就把我认成你,说我是49号恶徒托拜厄斯!”
“真是蠢得有点好笑,天真得有点可怜了。他完全没想过我们可能互换身份。”
费里克洛笑着,滔滔不绝地跟托拜厄斯讲述这今天和看管者相处的故事。
托拜厄斯的脸色更差了。
看管者竟然没有认出他,还把费里克洛当成了他。
其实这很正常,世上还没有人能从他与费里克洛的游戏中赢过他们。
即便12号恶徒哈里森老师也不行。
托拜厄斯跟这次的看管者的接触时间并不长,对方认不出来他也很正常……
可托拜厄斯还是莫名地不爽,他的脸色黑极了。
他听着费里克洛的话,听着他分享的故事,心中越来越烦躁。
费里克洛停滞了片刻,他揉了揉心口,这才注意到托拜厄斯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若有所思,想着或许是托拜厄斯担心他放水影响游戏效果,毕竟托拜厄斯是最享受游戏的那个,也最关心游戏的完成度了。
费里克洛安抚了一句:“你不用担心,那个看管者只是个猎物,没那么无趣而已,不妨碍咱们下死手,我有分寸。”
托拜厄斯神色不明。
“……所以出于游戏规则考虑,明天还是又我扮演50号恶徒费里克洛,后天再是你来。”费里克洛说道。
托拜厄斯一想到费里克洛跟看管者相处的样子,他心中的烦躁与怒火就会更强烈几分,甚至想把费里克洛当成暴走一顿,发泄心中之气。
他忍着那股燥意,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性,他点头应下了哥哥的提议。
同胞兄弟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小看管者,不用想,托拜厄斯也知道选择谁。
他不会因为一个看管者跟自己的哥哥闹翻。
所以次日,也就是今天。
托拜厄斯按照费里克洛的计划安排,充当“ 49号恶徒”独自待在了他的禁闭房间中,百无聊赖地独自玩着抛接毛球,感受中身体中隐隐传来的某种异样感。
那是费里克洛身体中的感觉。
托拜厄斯与费里克洛诗双生子,相伴了几十年。
几十年里,他们如影随形,并肩作战,如同一人。
他们生的一模一样,躯体一样、精神力等级一样、连精神体都一样,他们遇到事情后的反应一样,呼吸频率一样,连……连感觉都一样。
费里克洛与托拜厄斯,像是对方复制出来的人,世上没有人能够分清他们。
他们有时候甚至会认为,他们本应是同一人。
他们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立场,是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如果真的因为一个看管者和费里克洛闹翻,那也太可笑了。
托拜厄斯的目光随着毛球抛掷空中,又再次落下,他伸出手,准备接住毛球。
身体中却倏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情|潮,他的瞳孔骤然缩小,手臂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看着毛球直愣愣地砸向一旁。
而托拜厄斯此刻已经无暇顾及毛球了。
鼻翼间涌现浓郁的、迷人的冷香,比那天他闻到的香气更加清晰而强烈。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脏鼓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冲出胸膛。
托拜厄斯死死按住心脏。
怎么回事?
这个感觉……
托拜厄斯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体内的异样,却都是徒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落在不远处的毛球。
是通感。
费里克洛现在在和看管者做什么?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
托拜厄斯伸出手,想要勾到一旁的毛球,他的手伸到一半躯体突然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呃……哈……”他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口中却仍溢出细碎的声音。
这感觉与被电击相似,却不是电击。
像是被某种不可反抗的力量痛击到灵魂深处,像是精神力交融,像是精神域被入侵。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他试图遏制自己颤抖的身躯,可那股浪潮如大海般波涛汹涌,而托拜厄斯仿佛就是那漂浮在海上的断木,只能任凭海浪翻滚。
托拜厄斯的眼眶变得泛红,他恨不得此刻立刻冲出禁闭房间,打断费里克洛和看管者此刻所做的事情,但现在是白天,禁闭房门紧锁,他只能靠在椅子上,无力地承受着本不属于他的浓烈情愫。
又一阵浪潮翻涌,他紧咬牙,蜷缩着身体,用手虚捂着小腹。
他***的,费里克洛他到底在跟看管者做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在做什么呢(阿巴阿巴双子是通感哦,嘿嘿嘿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感觉在战斗时是一个好利器,一些特殊战役里,他们靠着通感无往不利。但是在和泠汐相处时嘛…唔,真是甜蜜的负担呢(目移)快20万字了,马上就赶上我上一本书的篇幅了,竟然才训完了五只小狗呜哇加上番外估计得奔四十万字了呜呜
第55章
与此同时, 50号禁闭房间中。
“你好我的看管者,我是50号恶徒费里克洛。”费里克洛再次向泠汐介绍自己。
他看到小看管者的脸上露出轻微的惊讶表情,似乎对什么感到不可置信。
或许是没想到“49号恶徒”和“50号恶徒”长得像如此相像吧, 几乎每个游戏的参与者见到他和托拜厄斯时都会十分惊讶。
费里克洛很满意,他轻笑着,将泠汐引入自己的房间。
50号禁闭房间里的陈列和49号禁闭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几乎没按照自己便好制定的家具,像是恶徒样板间一样。
纯白、简洁、明了。
跟费里克洛和托拜厄斯的形象完全不符。
系统这时突然出声好奇地询问泠汐:【那泠汐觉得费里克洛和托拜厄斯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的? 】
“费里克洛大概是明媚并且华丽的那种, 托拜厄斯应该是偏暗黑系但同样华丽的房间。”泠汐在心中向系统答道。
【诶?泠汐为什么这么觉得? 】
泠汐垂着眸子, “大概是……直觉?”
系统:【……】
泠汐不再关注系统,她关上禁闭房门后转头看向费里克洛。
“你好,我是你的看管者泠汐。”泠汐配合着费里克洛的游戏,说出了自己简短的自我介绍。
——尽管她昨天已经跟费里克洛相处整整一天了。
费里克洛跟泠汐的关系就算不上对彼此熟悉, 也绝对算不上是初见。
昨天联邦管理员那里知道她要加兼管50号恶徒之后, 他们迅速通过了她的申请, 并且期待她能够在“游戏”中赢下来, 获得可贵的情报。
49号托拜厄斯和50号费里克洛的“游戏”在炎星几乎人尽皆知, 联邦管理员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双子他们经常玩啦,不仅“邀请”负责他们的看管者,有时候也会随机捉几个倒霉的恶徒“邀请”他们参与游戏。
游戏规则还是简单的“猜猜我是谁”, 但是往往越简单的游戏,越难胜出。 】系统解释道。
就像系统所说的, 这场游戏规则简单,但玩家的胜率是……
【是零哦。 】
【目前没有人赢下这场游戏,输掉的人都被双子清剿了,他们杀看管者的频率很高。 】
“他们好闲,玩这么无聊的游戏……”泠汐默默吐槽, “认出来谁是谁,有什么好玩的。”
【炎星嘛,每天两点一线,就是很无聊。这种无聊的“游戏”跟性命联系起来还是挺刺激的,或许双子就是拿捏了这种心理? 】系统不太确定,它看剧情大纲里记录的游戏参与者的反应,看起来都被刺激得不小,都是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泠汐还是不太理解。
必胜和必输,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
“泠……汐?”费里克洛怔怔地望着她,重复着她的名字。
不知为何,在泠汐口中说出的名字,远比他在项圈全息屏里看到的名字要动听得多。
他像是初次见到泠汐一样,对这位新来的看管者充满的好奇,他迎上了泠汐的目光,忽地笑了,态度随意地跟泠汐客套几句。
“泠汐,你应该从我弟弟托拜厄斯那里听说过我,希望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我们能相处得愉快,你也能成功分清我和托拜……”费里克洛话说到一半倏然停住,他的神色凝重,鼻翼小幅度地动了动,“什么味道!”
呼吸间,一股若有冷香钻入费里克洛的鼻尖,幽然、清冷、诱人,那味道越来越浓,变得清晰而浓郁。
像是……向导素的味道,还是一名跟他匹配度很高的向导。
费里克洛的瞳孔骤然缩小成竖瞳,原本温柔多情的瞳眸瞬间变得凌厉,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四处寻觅着他的猎物。
瞳孔缩小,金色的虹膜便暴露出来,费里克洛眼中泛着金色的光,竖瞳微微颤动,随着空气里的香气而移动,最终锁定住了猎物。
——是对面的小看管者。
向导、泠汐、泠汐、向导……
对了,联邦怎么可能派一个普普通通的瘦弱普通人来看管他们。
联邦每次派过来的看管者不是肌肉发达的大块头鲨人|犯,就是头脑灵活性格狡诈的诈骗|犯,而相比之下,泠汐就太过普通而弱小了。
费里克洛也一直有留意,以防联邦给看管者留了什么后手,但他万万没想到,联邦竟然舍得派一个向导过来。
大手笔啊,这次是想玩什么?用向导骗取他们的信任吗?
不得不说,之前联邦的阴谋诡计费里克洛都不以为然,但面对一名珍贵的向导,费里克洛心动了。
这可是炎星唯一的向导,是炎星多么珍贵的资源,他要将联邦拱手送来的资源死死抓在手里,让这名向导为反叛军所用!
费里克洛眯起眼,盯着泠汐的眼中跃跃欲试,想要将面前的向导据为已有,成为反叛军的共有资源。
他的身体紧绷,恶徒制服下的肌肉线条隐隐凸显出来,他朝泠汐大步靠近,伸手将泠汐抵在墙上。
“你闻到那个味道了吗,泠汐。”他的嗓音低沉极了,每个字节落在泠汐耳边,都暗含着威胁,“我好像闻到了向导素的味道……”
费里克洛的竖瞳紧紧盯着泠汐,昨天没有看得那么仔细,面前的小向导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瘦小,他几乎一个手臂就能将其完全圈住,“他”的手腕十分纤细,仿佛他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对,折断。
“游戏”已经不再重要了,费里克洛此刻还是更想折断向导的四肢,将“他”圈禁,让“他”为反叛军提供精神安抚,成为反叛军的资源。
费里克洛用余光看向一旁的禁闭房门。
很好,被泠汐关上了。
天真的看管者总会把禁闭房间的房门关上,他们以为这样能方便控制恶徒,却不知道,这样会阻碍他们逃跑。
天真的向导什么都不知道,“他”此刻深入狼xue ,无处可逃。
费里克洛的心跳如擂鼓,重重的砸在胸膛上,精神力被向导素吸引,变得前所未有得兴奋,见泠汐没有回答他,他也不着急。
他伸手握住泠汐的左手腕,有着薄茧的指腹着触碰到了那白皙柔软的肌肤,虎口将纤细的手腕完全圈住,他突然打了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向泠汐。
“等等,你是女性向导?”
这个骨架的触感,分明不是男性!
联邦竟然送了一个女性向导到他的身边? !
费里克洛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在光洁柔软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他微微愣住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收起以往玩世不恭的模样,谨慎地看向泠汐。
他没有松开泠汐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
“联邦派了一个女性向导过来。”费里克洛眯起眼,那样子与前天托拜厄斯眯眼的样子一模一样。
联邦派一个女性向导来能做什么?美人计?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的目光将泠汐从上到下扫视了个遍,他的眼神愈发炽热,耳边仿佛能够听到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费里克洛伸手抚上泠汐额前的短发,那动作与之前托拜厄斯的动作如出一辙,他将遮住上额的碎发抿到耳边,看清了她真实模样。
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看得多,五官明艳,尤其是那浅色的双目,最是动人。
费里克洛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泠汐身上,仿佛被泠汐所蛊惑,心脏处传来砰、砰的剧烈跳动声,可他没有忘记他原本的目的。
得到这个向导,让她为反叛军工作。
至于这个向导是男是女?这并不重要,也不会影响他折断对方的手脚。
费里克洛越是心动,他越是克制,他倏地勾起嘴角,手中准备用力,却被泠汐的话语打断。
“是向导素的味道,哦对,是向导素的味道。”泠汐揉了揉手腕,面不改色地回道。
关键词剧情中有一项是“暴露向导身份”,想要达成这个很简单,只要不吃菲尔德的向导素抑制剂就行了。
泠汐一路上控制着冰晶,将自己身边充斥着向导素的粒子冰冻住,然后在进入50号房间中再释放,向导素自然缓缓再房间中扩散开来。
费里克洛闻见了向导素,自然也就能发现泠汐的向导身份。
“所以,可以松开手,继续游戏了吗?”泠汐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被禁锢的左手。
费里克洛的目光同样随着泠汐的动作落在另一只手臂上,同样洁白无瑕的肌肤,仿佛发着光。
费里克洛吞咽了一下,眼神暗了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泠汐的右手腕,将小向导钳制在自己的怀中。
那动作有些暧昧,像是费里克洛从泠汐背后相拥一样。
心脏鼓动得更加剧烈,但费里克洛仿佛感觉不到一般,他的眼中依旧克制而冷静。
泠汐:“?”
“不玩了,游戏提前结束,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费里克洛俯在泠汐耳边低语,“那就是将小向导做成……”
费里克洛还没说完,就见泠汐一个转身,巧妙的脱开了他的桎梏。
费里克洛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中,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柔软的触感仍停留在他的指尖。
他抬头,眼中有些许惋惜。
他不应该说那么多废话的,应该直接折断她的双臂,得到她、占有她。
费里克洛向泠汐抬起手,他的唇角上扬,再次摆出熟悉的笑容,“回来吧泠汐,我们继续刚刚的游戏,是新游戏,你会喜欢的。”
与此同时,被费里克洛仍在一旁的毛球浮起,无数的精神力缠绕,向泠汐攻去。
但毛球却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停下,骤然落地。
“啊——!”费里克洛随之惊呼一声,他捂着头,身体略微轻颤,他艰难地抬头,“你做了什……唔……”
他紧咬住下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费里克洛试图再次召唤毛球, 可毛球却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球体。
环绕在毛球上面的精神力丝全部消失不见,仿佛被谁尽数拔走了。
神识不知何时早已出现,她将精神力随意地拨弄着,把精神力们揉在一起,搓扁揉圆。
精神力丝毫无招架之力,任由神识摆弄,被神识扶过的地方, 原本透明的精神力变得渐渐泛红。
精神力被粗|暴地对待, 这股感觉同样映射在主人身上,费里克洛紧咬下唇, 红润的唇瓣上被咬出了一丝血痕。
“哈、哈……”费里克洛的眼尾一片绯红,他喘息着,试图抑制自己略显羞耻的反应。
他的身体轻轻抖动,双腿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靠在金属墙壁上,抬头看着泠汐,目光森然又充满欲念。
费里克洛在反叛军时接受过电击的耐受性训练,也接受过被精神攻击的耐受性训练,他并不畏惧泠汐的手段, 也不担心泠汐使用手环对付他。
可他现在的感觉与普通的电击、普通的精神攻击全然不同。
是种什么感觉呢……
仿佛整个灵魂都受到了冲击,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渗透进他的内心,他想要服从,想要被支配。
费里克洛的双眸再次眯起,浑圆的黑眸又一次变成竖瞳,他忍着不适感,大脑飞速运转。
她是精神力拥有攻击性的向导吗……
联邦竟然研究出来了。
费里克洛隐约记得,联邦此前有传闻一直在试图研究让向导的精神力不只能治疗,还能实现攻击性。
联邦最是喜欢搞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研究、人体实验了,在他和托拜厄斯被联邦抓捕的时候,费里克洛记得,联邦那时候还没研究出来这种……新人种。
他或许不应该称泠汐为向导,而应该称她为向导战士,集向导与哨兵的优长之处为一体的新人种。
所以,现在是联邦实验取得突破了吗?
她这样的向导战士联邦有多少个?
反叛军真的能应付得了联邦的向导战士吗?
费里克洛很清楚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应付不了。
向导对哨兵有天生的吸引力,费里克洛的视线仅仅是不经意间扫过面前的少女,他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心跳声在耳边变得愈发清晰,愈演愈烈,仿佛要冲破他的胸膛。
费里克洛死死按住自己心口处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减缓这种状况,压制住自己的躁动而混乱的心绪,压制住自己的心跳。
却都是徒劳。
对方是与他匹配度极高的向导。
他们派这个向导战士出来对付他们反叛军,着实是大手笔。
费里克洛紧皱眉头,额间青筋暴起,但身体依旧无力,别说控制精神力了,连抬起手都费劲。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作为反叛军的将领,费里克洛绝不允许自己对联邦的战士低头认输,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炎星的禁闭房间里。
费里克洛忽地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恶劣,“你……你知道你的有多少同伴葬送在我的手里吗?”
他边说着,边集中精神,艰难地控制着精神力。
泠汐歪头,明白他误会了,估计费里克洛以为她是联邦的人。
她孤身一人,哪有什么同伴?
泠汐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误认为是联邦的线人了,她没有解释这个误会只是十分配合地问道:“有多少?”
……尽管准确来说,她这一次确实是联邦派她来看管双子恶徒的,四舍五入也算是联邦的人了。
“呵呵,几千几万? 我数不清了。我喜欢把联邦战俘的四肢折断,做成人|彘,然后在打包送回联邦,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的声音很虚弱,但他依旧强撑着自己说道,他的脸上挂着玩味而扭曲的笑意。
泠汐垂眸,没有回答。
“因为联邦也是这么对我们的。”费里克洛见泠汐没回答也着急,他自顾自地解释道,转而又问,“那你知道你的结局吗?”
泠汐默不作声,不为所动,似乎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
这一次费里克洛没有期待泠汐应答,他时间拖延得已经差不多了。
费里克洛操控精神力狠狠将向自己的大腿攻击,血液从伤口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恶徒制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得血腥气。
他似乎试图用这种方式、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费里克洛集中精神,他闭上眼睛,尝试重新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
禁闭房间中蔓延着危险的气息,费里克洛无声地释放精神力威压,精神丝从四面八方而来,将整个禁闭房间包围,仿佛以精神力做成的线织起了一块幕布,将这个世界包围。
精神力挤压泠汐身边的空气,连氧气变得稀薄。
“你的结局也会是这样。”费里克洛撑起身子,笑着看着泠汐,如他初见泠汐那时一样,“我会折断你的四肢,将你圈养,你将会成为独属于我们反叛军的向导……”
费里克洛眼中有他自己也无法察觉到的偏执与痴狂,他的目光越发炙热,占有欲、控制欲、爱欲等欲念纵生,费里克洛全然不知,眼中只剩下对泠汐向导的志在必得。
他抬起手,将一直掉落在地上的毛球召唤出来。
毛球悬浮飘向费里克洛,停滞在他的左手上方,那个毛球突然抖动,一分为二。
毛球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体,悬浮的费里克洛的右侧。
禁闭房间里的精神力浓度加倍,强大的精神力威压如波涛汹涌的浪潮一般向泠汐压去,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
无形的压力重重地将泠汐包围、挤压,随着两个毛球的出现,费里克洛的精神力也仿佛成倍增长,在体表温度足足50摄氏度的恒温基地也能够达到正常S级哨兵的精神阈值。
由精神力组成的丝线将整个禁闭房间全部包裹,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样,唯独一枚雪花缓缓从空中飘落。
两只四不像的精神体同时出现,模糊的轮廓,落在地上的四肢,浑白的身影。
两只四不像精神体缓缓向彼此靠近,形成一只清晰的、毛发蓬松、眼神凶恶的大猫猫。
“精神体?”泠汐愣住。
按照炎星的常识,哨兵是无法在炎星释放出精神体的,即便召唤出精神体也应该是不成型的四不像才对。
泠汐可以通过冰雪控制室内的温度,让哨兵能够自如召唤精神体,但费里克洛为什么……?
【只有双子能在炎星召唤精神体啦,这是双子的特性。 】系统倏地出声向泠汐解释道,【你看双子手边的那个毛球,这是他们用对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实体。 】
【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毛球作为媒介,调度对方体内的精神力,召唤到自己这里。
同样也可以召唤对方的精神体来到自己这边。
双子同为S级哨兵,两个人的精神力相加,精神体相融,自然也就能召唤出完整的精神体啦。 】
“这个毛球这么有意思?”泠汐的目光这才移向费里克洛手中的毛球。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托拜厄斯时,对方手中也有这样一个。
她一直只当那个毛球是个没什么用的玩具,没想到竟然是双子通感精神力的媒介。
泠汐计算着如何将那个毛球夺到自己手里,打断托拜厄斯对费里克洛的精神力援助。
但费里克洛离泠汐有段距离,他们之间隔着费里克洛交织在一起的层层精神力丝线,泠汐无法靠近他。
一片雪花飘落,落在泠汐的鼻尖。
空气中的燥热之意被驱逐了几分,脚下的地板上凝结起了薄薄的冰碴,转瞬又在空气中升华蒸发。
费里克洛见她愣在原地,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语气有些许缓和:“你只要归降反叛军,我也可以不折断你的手臂。”
似安慰,又似诱惑。
费里克洛手中抛接着属于自己的毛球,他只提了手臂,却巧妙地隐瞒了“泠汐的腿”的结局,因为腿还是要折断的。
他或许有不忍,他缓缓阖上双目,再次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那点微不足道的“心绪”被他尽数压在心底最角落的地方。
泠汐在费里克洛眼中只是一个有价值的敌军向导罢了,他心中翻涌的心绪永远不会影响到他作为反叛军的抉择。
……至少现在是这样。
“反叛军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待遇,你只要定期为我们做精神疏导……”费里克洛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语气骤然变调。
泠汐抬眸,神识已入侵进费里克洛的精神域。
费里克洛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急促,仿佛有一道电流钻入他的大脑,入侵他的精神域,刺激着他浑身的敏感神经。
这次的异样感远比上一波来得更加猛烈。
费里克洛像是被全部扒|光一样,赤|裸的展露在敌人面前,毫无防备,也无处躲藏。
“你……哈、你做了什么……”
他的喉咙发紧,话语在嘴边哽住,变成一声短促的低呼,似乎被刻意压制着的声音,低吟声从紧闭的双唇间溢出。
费里克洛的目光变得涣散,他看到泠汐双唇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视野中,纯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禁闭房间里密密麻麻的精神力之上。
冰冷、寒意、舒适、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