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麻辣烫 选我还是他
他语气笃定, 不容任何人怀疑和置喙。
苏知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季洄语气沉稳,不急不缓, “装饰性的东西当然有用, 好比买了房, 大家都会先装修好了再住进去, 人也会穿衣打扮, 装饰性的东西能给人带来美的感受,这就是有用。”
苏知茵内心震荡, 不亚于掀起一道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苏勤噤了声, 尴尬地笑笑。
“就是, 小洄说得在理。”莫春茹推了推苏勤,示意他说话注意点,“老苏,你那老古板的思想也该与时俱进了。”
季洄的视线轻轻落在苏知茵身上,声音温和而有力量, “茵茵每天打交道的白银, 也是我们重点研究的对象,我们做的光伏电池板就刷了银浆液。
不仅是光伏行业, 在化工, 航天, 医疗其他行业,白银都是非常好用的金属材料。”
苏知茵眨了眨眼睛,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季洄会当众这样维护她。
这一刻,心中那些无处诉说的委屈仿佛有了出口, 快要决堤崩塌。
林彤看着季洄和苏知茵,笑着打圆场,“那这么说来,你们也算半个同行了,是不是?”
“你们俩都在芝州,平日里多聚聚,多交流,茵茵你也要向季洄学习。”苏勤看着女儿笑道,仿佛忘记刚才的尴尬。
季守杰拍着季洄的肩膀,“是啊,小洄你年纪长一点,要多照顾茵茵啊。”
“那是自然。”季洄眉尾一挑,朝苏知茵的脸上望过去。
苏知茵心跳如擂鼓,仓皇道:“太麻烦了,季洄哥工作很忙。”
“就是,小洄事务繁忙,茵茵不能太叨扰人家。”莫春茹客客气气说道。
季洄浅笑,语气却坚定,“不麻烦。”
季洄一本正经的承诺语气,让莫春茹有两分意外,突然发觉季洄长大了。
也许是季洄年岁见长,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莫春茹觉得,如今的季洄,比以前多了几分人情味。
晚饭过后,大家陆续散了。
莫春茹回包厢取落下的披肩。
苏知茵想在外面吹吹风,便在亭子里等妈妈。
她喝了点葡萄酒,没醉,只是觉得头晕晕的,走起路来像踩着棉花。
她静静站在庭院里,抬头望着夜空。
今天是农历十六,明月高悬,月色如华。
“茵茵。”
苏知茵扭头,面色酡红,反应有点迟缓,“季洄?你叫我?”
季洄身形高大,如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她眼前的月光。
“怎么不喊哥了?”
季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苏知茵,目光停留在她绯红的嘴唇上。
苏知茵睫毛扑闪,眼神迷蒙,嘟囔道:“你哪里有哥哥的样子……”
季洄被逗笑了,“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苏知茵抬头,迷迷瞪瞪地看着季洄,“你是,小叔。”
“什么?”
季洄没有听清,凑近了些。
“小叔。”苏知茵的声音低低的,像院子里潺潺流水。
季洄眼睛微眯,有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改口了,叫我小叔?”
“……你辈分高。”
“是么。”季洄眸光一转,脸上的笑意消散,“林宣找你倒是很勤,准备原谅他了?”
苏知茵脑子有点昏胀,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谈不上原谅吧……给他一次机会,还能做朋友。”
“这么大度。”季洄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苏知茵,“那怎么不给我一次机会?”
他俯身看向她,眼神肆意。
她悄悄乱了心神,“我给不了那么多……”
季洄微微俯身逼近,“那你告诉我,选我还是他?”
他的嗓音温润低沉,勾得人心痒。
苏知茵睫毛微颤,手心有些汗涔涔的,“……都不选。”
季洄垂眸注视着她,沉吟片刻,“又想和我撇清关系?”
苏知茵脸颊染上红晕,也许是酒精使然,多了几分胆气,“嗯,我们这样不合适。”
“这是你的回答?”季洄语调微抬。
“嗯。”苏知茵犹豫着点头。
季洄不退反进,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着她的额头,却说:“你喝醉了,这个话不作数。”!
苏知茵呼吸一滞,鼓了鼓腮帮子,“你……”
季洄轻笑,后退半步,转移话题,“你口袋里是什么?”
季洄刚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瞧见苏知茵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和身旁的季林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苏知茵被转移注意力,掏了掏外套口袋,“哦,你问这个啊。”
她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你看,是一块宝石。”
“林宣送你的?”季洄眸光一暗,“挺漂亮的。”
苏知茵有点晕乎乎的,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嗯,林宣其实收藏了很多这种漂亮的原石,有一次,他送了我一块海蓝宝,我很高兴,拿回去就打磨了,准备把宝石镶嵌做成吊坠,结果他看到后,很不高兴……”
“为什么?”季洄语气有几分淡漠。
苏知茵有些泄气,“我也问他为什么,他说原来的样子就很美好,不用打磨,打磨是一种损坏,说我损坏了他送我的石头。”
“他既然把矿石送给你,就无权干涉你。”季洄沉声说道。
“我们理念不合吧,其实林宣生活中没那么讲究,吃穿用度也挺随和的,可是他对待某些事物上,会特别在意……”苏知茵语气有些伤感。
季洄波澜不惊,“比如,一切他认为美好的事物。”
一语中的。
苏知茵霎时如醍醐灌顶,酒醒了三分。
她记得季林宣曾经指责她:“你打磨过的石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她惊讶于季洄的心净眼明,原来他看得这么清楚。
“茵茵啊,你等在外面冷不冷?”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莫春茹快步走来,意外道:“小洄,你也在啊。”
“嗯,她喝醉了。”季洄语气淡然,仿佛一位靠谱的大哥哥。
莫春茹挽着女儿胳膊,“是啊,平时去哪吃饭她都滴酒不沾,今天偏要逞能。”
苏知茵辩解,“我没逞能。”
季洄笑笑,保持着社交距离,“你酒量不太好,尽量少喝酒。”
苏知茵不服气地抬眸瞥他一眼,不说话。
那一眼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嗔,季洄的心口突兀地跳了一下。
莫春茹没喝酒,晚上她开车回去,苏勤坐在副驾等她们娘俩。
“肯定的,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自己。”莫春茹挽着苏知茵上了车,“今天停车免费的啊,你扫这个二维码。”
季洄点头,“好的。”
苏勤摇下车窗,笑容满面,手伸出窗外挥舞,有几分酒精上头的兴奋,“小洄啊,今天我是真高兴啊,你们能来,我就非常高兴……你,年轻有为,以后的路,相信我,一片灿烂!”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
苏勤絮絮叨叨,“你今年三十了吧,该成家了,伴侣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影响你一辈子的,不要搞离婚,人生有污点的,要好好找,两个人相知相伴……”
莫春茹坐在驾驶位,面色赧然,“小洄啊,谢谢你喔,你叔他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启动了车子,“天冷,你赶紧开车回去吧。”
“好的。”季洄笑笑,挥手作别。
苏知茵看着后视镜里的季洄越来越小,笑容越来越模糊……
周日下午,苏知茵坐高铁回到芝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苏知茵收到杨主任的回复,简单一句,“我很喜欢,期待成品。”
苏知茵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耶,太好了。”
之前的忐忑和焦虑一散而空,接下来可以着手去做了,她也期待着制作完成的效果,在工作室,又开始叮叮咚咚忙碌起来……
苏知茵将印章放进硼砂水中清洗,再用镊子缓缓夹出来,这是她每次做东西,最期待的瞬间。
她神采奕奕,印章成品效果和想象中一致。
拿了块绒布把印章仔细擦干净,有些地方凸起的剌手的,再用细砂纸稍稍打磨一番。
“大功告成。”
苏知茵三百六十度旋转看看,十分满意,自我肯定道:“嗯,达到交付标准。”
她取了相机,布了一下背景,对着印章拍了几张特写,花丝缠绕的鹦鹉螺曲线,细细排列形成立体的外壳,紧密,细致。
拍好后,苏知茵把印章装进盒子里,心想这两天就把印章交给杨主任。
杨主任也是她对接的第一个客户,与季洄相熟,印章也是她做的第一个私人单,季洄是重要的中间人,那这次交付是不是应该叫他一起去?
自己一个人去,好像不合规矩,显得她忘恩负义,做法不地道……
那,叫他一起去?又好像有点太依赖他了……她明知道他的心意,这何尝不算一种利用,感情掺杂工作,公私不分,很矛盾。
苏知茵思来想去,还是理性占据上风,用手机拍了一张印章的照片,点开季洄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什么开场白合适呢,可以自然一点,不那么刻意的。
苏知茵本想折叠输入法,不小心点到季洄的头像,赶紧切回到输入框,一顿操作下来,结果双击了季洄的头像……!
我拍了拍季洄哥好感度+1。
啊?
苏知茵手忙脚乱,拍一拍能撤回吗?
微信上方的备注季洄哥很快就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啊啊啊,他怎么秒回啊?不好好上班,偷偷玩手机是吧。
季洄:?
苏知茵左思右想,坐直了身体,嗯,还是要商务,要正式,一切以工作为重。
苏知茵:【季总,在忙吗?中午方便一起吃饭吗?】
还是吃中饭好啊,光天化日的,午饭时间短,不像晚饭,吃完了还有大把时间呢。
季洄看着手机屏幕,眉毛微挑,回了句:【好的,地点你定。】
苏知茵:【一起吃麻辣烫如何?我可没钱请你吃大餐哟。】
另一边。
季洄低头看着微信消息,不由地弯了弯嘴角,嗯,她还记着仇呢。
季洄眼睛微眯,手指在屏幕上跳动回复:【一切听苏总安排。】
一旁的助理周磊看看季洄罕见的笑容,又看看台上的吴尚志正在痛心疾首地发表项目失败的经验总结。
他神色一度变得十分复杂,面对失败的项目,季总为何不怒反笑,好可怕好可怕……
达多美味麻辣烫。
苏知茵提前到了,在里面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来,随手用纸巾擦了擦桌子。
这家也开了五六年了,生意一直不错,环境好,里面的菜品也新鲜。
她找个靠窗位置,坐这里可以看见进门处。
好像以往数次见面,都是季洄悄无声息地出现,从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冒出来,好像魔法师忽然脱了隐身斗篷似的。
这次,她要仔细看看季洄从哪里来。
苏知茵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突然发觉周边习以为常的街景有了新看头。
原来对面是家花店,门前还有个手写的荧光板,老板的字还写得挺好看的……
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洄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步履沉稳,缓缓走来。
越来越近,经过她的窗外,苏知茵不由地抬头注视。
季洄脚步突然定住,显然注意到她。
两人目光透过玻璃相撞,时间在这一刻忽然放慢了。
她抬头,默默地注视着他。
季洄抬手用指节敲了敲玻璃,仿佛在说,我看见你了。
苏知茵恍过神,立马转移视线。
方才看入神了,被他提醒后,现她在只觉得脸颊发烫。
季洄走进来,径直坐在苏知茵对面。
他眼神中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刚刚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茵茵:我们这样不合适季洄:我不听我不听……撤回好不好茵茵:当面说的话,没法撤回季洄:那你重新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第32章 小逃兵 那应该怎么
“想……等会选什么汤底。”苏知茵顾左右而言他。
殊不知, 发红的耳垂已经出卖了她。
季洄毫不客气地点明,“你的耳朵,红了。”!
苏知茵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啊哈, 这里太热了, 店里面开了空调, 你热的话,可以脱一下大衣。”
“噢, 多谢提醒。”季洄长身玉立,在苏知茵的注视下, 脱了外套, 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羊绒衫。
她鼻尖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檀木香,很好闻。
季洄将大衣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按在深色的大衣上,白皙如玉。
黑色羊绒衫是紧身的,布料很薄, 贴在他结实的躯体上, 随着动作拉伸,显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苏知茵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 瞬间红温, 腾地站起来, 指了指食品冷藏柜,“我们过去选菜吧。”
季洄眼底含着一丝笑意,唇间轻叹道:“小逃兵。”
苏知茵站在冷藏柜前,里面冒出丝丝寒气,将她脸上的燥热暂时缓解。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
牛肉, 鱼丸,海带,小青菜……都来点吧,苏知茵拿着夹子,不知不觉,已经挑了Duang大一碗。
“美女,你一个人吃的话,可能有点太多了哦。”店员徐丽好心提醒。
“噢。”苏知茵掂量了一下,果然比平时重很多,不过也不好再放回去,正当她犹豫着……
只听季洄开口说道:“我们两个人。”
他声线低沉醇厚,在嘈杂的店内格外分明。
徐丽眉毛微抬,有点意外,“喔喔,这个分量情侣吃差不多的,米饭拿两份就可以了。”
苏知茵回过神来,“哎,不是……”欲言又止,她的脸颊上迅速浮起红晕。
又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解释他们不是情侣显得多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知茵转身才发现季洄手里居然什么都没拿,“我这拿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你要不要再拿点?”
季洄夹了一把蔬菜,放进她的碗里。
苏知茵:?
季洄面不改色,“我不嫌弃。”
她莫名心悸,低声嘟囔道:“谁要分给你吃……”
“不是你请客吗?”季洄神色淡然。
……
苏知茵一时无语凝噎,脑子慢反应跟不上,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把碗放上称,老老实实地扫码付钱。
徐丽到了后厨房,跟另一个同事感叹:“我跟你说,店里面来了个大帅哥,五官长得真好,宽肩窄腰,腿长一米八,就像明星一样。”
“啊啊,我也看见了,他刚推门我就看见了,我看他一进来就奔着12号桌的女生去了,他俩肯定是情侣。
那个女生也长得很漂亮啊,他们俩真的般配……虽然但是,单身的帅哥真的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呜呜……果然帅哥不会流落民间……”徐丽假装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麻辣烫端上桌来,散发白白的热气,有一种做了美味特效的感觉。
苏知茵给季洄拿了一个小碗,“你尝尝,挺不错的,这家是我最近发现的宝藏小店。”
“嗯。”季洄点头,夹了一些菜。
苏知茵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冷不丁问道:“季总来过这家吗?”
季洄挑眉,“托你的福,第一次来。”
苏知茵故意阴阳怪气,“那吃得惯这样的苍蝇小馆吗?”
“苏总推荐的,当然不错。”季洄说完忍俊不禁,自己竟然也会这么幼稚地跟她拌嘴。
苏知茵点点头,“那就好。”
季洄看着她,神情似笑非笑,低声道:“比日料好吃。”
看着季洄眼中的意味深长的笑意,苏知茵陡然想起上次吃日料,因为被季洄抢单付钱,她当时还生气挂脸了。
想到这,她脸上迅速升起一片红晕。
他肯定是故意的……
季洄见苏知茵的神色变幻莫定,见好就收,“印章做好了?”
“嗯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一起,把东西带给杨主任?”苏知茵试探着问道。
“周五下午吧。”
苏知茵心中腹诽:周五下午,这个时间点,送完东西,就到了晚饭时间,免不了一顿晚饭,继续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季洄竟然有如此心机?!
苏知茵感觉自己像经常请吃饭的邻家妹妹,谁叫她有还不完的人情债呢。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算是简单吃了一顿工作餐。
季洄推门,让苏知茵先出门,随后与她并肩。
“多谢苏总款待!”季洄双手合十作感谢状,眸中却有揶揄的笑意。
只见他嘴角上扬,笑容温润又鲜活。
她无端联想到冬日里面包房溢出的汩汩白气。
苏知茵看得有点出神,脸颊微红,怔了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好像在逗我。”
“我哪敢啊,苏知茵。”季洄连名带姓地喊她。
……
苏知茵有点招架不住,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什么冷酷的邻居家的大哥哥,明明是大坏蛋,彻彻底底的坏男人。
她被逗得面红耳赤,想回怼几句,乱七八糟的话在脑子里回转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
“你放心,我一定知恩图报。”季洄一脸诚恳。
苏知茵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她搓了搓胳膊,大步向前。
季洄很快追上来。
苏知茵的肩膀上多了一块围巾。
季洄把自己的羊毛围巾拢在她身上,“冷吗?”
“不冷。”明明隔着几层布料,她却依然能感觉到季洄手心的温度。
围巾很暖,围在她脖子上,很暧昧。
苏知茵心脏砰砰跳动着,“我不用围巾……”
季洄按住她的手,语气轻缓,“下雪了。”
空中有细细白白的雪花缓缓落下。
苏知茵伸手,洁白的雪花落在她手心迅速融化,连液体都很快蒸发不见。
今年的雪来得好早啊……
*
顾心愉下班买了一大盒猫条过来,“小彗星,姐姐来咯。”
她一边搓手,一边发出变态的声音一步步走近。
小彗星吓得赶紧跳上猫爬架,结果没站稳,摔了下来,正好倒在猫窝里。
它顺势就睡下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这一幕乐得顾心愉捶沙发,“哈哈,笑死了……”
苏知茵走过去,把彗星抱在怀里,摸他毛茸茸的后背,“小鱼,我跟你说,它皮得很,前天把我苹果笔咬烂了,笔尖都被它咬掉渣了,害我又花几百大洋买了一只新的。”
“啊?那不是你画画用的吗?那你有没有教训它!”顾心愉伸手想去抓彗星。
苏知茵展示自己的拳头,“我当然教训它了,我立马就打了它的屁股。”
顾心愉擦了擦汗,“额,打屁股对他来说,好像是奖赏,不是惩罚。”
“是吗……”苏知茵挠头,这属实是到她知识盲区了,“那应该怎么惩罚啊?”
“我来帮你教训它!”
顾心愉撸起袖子,刚把彗星捉到怀里,小猫马上就液体似的滑走了。
她立马去追,彗星就在家里各种家具上跑酷,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彗星玩累了,就坐在高高的吧台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苏知茵和顾心愉,骄傲地挺着毛茸茸的胸脯,时不时舔舔爪子上的毛。
嗡嗡嗡……
苏知茵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微信上有个小红点。
她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是季洄吗?
点开一看,竟然是蒋鸿华的消息:【苏知茵,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蒋鸿华当年可是他们那一届的风云人物,溪城中学理科状元,毫无悬念地进入华州大学,据说是材料学专业的本硕博连读。
苏知茵有几分意外,她和蒋鸿华也就是小学同班同学,初中同在溪城中学,但是不同班,高中倒是同班了。
不过,她高二又去学艺术,长时间泡在艺考集训班,所以其实没有太多交集。
本硕博连读的话,算一算,蒋鸿华今年应该毕业了。
他突然间的联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知茵回复:【一切安好,你怎么样?工作了吗?】
蒋鸿华:【我刚入职,现在在芝州。】
苏知茵:【恭喜恭喜!】
蒋鸿华:【你是不是太敷衍了?也不问问是哪个单位?你这样我没法接了。还带了个大笑表情包。】
苏知茵有点尴尬,她不太擅长和别人开玩笑,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学会的技能,所以大概会觉得她有些无趣吧。
苏知茵:【你在哪里高就啊?】
蒋鸿华:【高就可不敢说啊,高级打工仔罢了,你现在在哪工作?】
苏知茵:【我自己开了个工作室。】
蒋鸿华:【是吗?你在哪个区啊,不邀请我参观一下吗?】
苏知茵:【你是不是忘记说你在哪里工作了……】
蒋鸿华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苏知茵惊了一下,他是不是有点自来熟了……
她挠挠头,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发了个定位。
蒋鸿华:【我们距离很近啊。】
苏知茵点进蒋鸿华发的定位,芝州市材料科学研究院,地图上显示距离只有三公里。
苏知茵:【嗯,是挺近的。】
蒋鸿华:【周末一起吃个饭聚聚?】
苏知茵:【不如我们联系一下在芝州工作的老同学一块聚聚吧。】
蒋鸿华:【好啊,还有哪些?】
苏知茵的手指停留在这条消息下面,正巧顾心愉从洗手间出来。
“小鱼,你还记得蒋鸿华吗?”苏知茵问道。
顾心愉擦擦手,坐到沙发上,“那必然记得,我们同一届的状元嘛,怎么忽然说起他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眼看,你干嘛老是逗茵茵季洄:她太可爱了,谁能忍得住啊作者:立马安排男三出场季洄:……
第33章 脚踝 为什么觉得
“他博士毕业后也回芝州工作了。”苏知茵摸摸彗星的屁股。
“他今年毕业了吗?”顾心愉掐指一算, “好像确实是今年,果然是大佬,没有延毕。”
“我也是才知道, 他刚才微信找我, 我就和他聊了几句。”
顾心愉抱着彗星问道:“我以为他会留在华州呢, 那他现在在哪个单位?”
苏知茵打开聊天记录, “材科院, 就在鹿鸣路上。”
“是吗?他这个单位挺好的,回芝州还能申请人才补贴、安家费什么的……”
顾心愉蹲在角落里, 忽然幽幽地说:“不知道他要不要做贷款?”
“又在为业绩发愁啦。”苏知茵给彗星喂了根猫条,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蒋鸿华说周末在芝州的老同学聚餐, 我们一块去, 你到时候问问他。”
*
现已入冬,还有万里无云的晴空。
冬日的阳光总是让人感觉格外幸福。
苏知茵在暖洋洋的阳光中醒来,哼着小曲,在衣柜前站定,寻思着搭配今天的衣服, 象牙色针织衫搭配深棕色风衣, 下身短裙配长靴。
今天星期五。
苏知茵下午和季洄去拜访杨主任,将做好的印章交付, 这可是她工作室完成的第一单。
想到这, 她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苏知茵吃过早餐到达工作室, 近期的工作计划是设计一套十二生肖动物银花丝胸针。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每周更新两篇微博,两篇小红书,微博上主要更新图文,小红书上有视频更新的流量扶持, 所以她准备拍一些制作过程以及成品展示的小视频。
她用手绘板画好了草图,这次设计灵感正是来源于传统年画,线条更粗放,主要追求神态灵动,型反而可以适当简化。
十二个生肖的设计图已经初步完成,现在她正纠结于生肖蛇的设计。
盘旋的蛇怎么画都觉得粗糙,细节会糊在一块,远远看去就像一坨大便……
苏知茵注视着屏幕出神,不如换个形态,她想到水蛇,在水中游动,躯体呈S曲线,就非常灵动。
她迅速打开网页,查了资料,决定重做蛇的设计,做成俯视水蛇游动的形态……
下午两点,收到季洄的微信,【我等会来工作室接你。】
苏知茵淡定地回了个【好的。】
她放下手机,手里的工作还没完成,却有点心神不宁的。
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时钟,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
她想强迫自己再改改草图,但怎么也回不到上午专注的状态。
苏知茵坐在茶桌边,一边喝茶,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他来了吗?
远远地看到季洄的身影,心跳就开始加速。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知茵假装喝着茶,抬眸,“你过来了。”
季洄走进来,饶有兴致问道:“今天喝得什么茶?”
“普洱。”苏知茵给他倒了一杯,“尝尝。”
季洄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谢谢。”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一种暖暖的味道,仿佛置身于冬日壁炉前,干燥的松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喜欢普洱?”他眉眼深邃英俊。
她有点挪不开视线。
“嗯,喜欢在冬天喝。”苏知茵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手里这杯茶上,“你呢?喜欢普洱吗?”
“喜欢。”季洄的回答很简短。
“那不喜欢什么茶?”苏知茵换了个问法。
“白茶。”
“我也不喜欢白茶,喝起来像青草味。”苏知茵说道。
季洄唇角微扬,无意瞥到了桌上的包装盒,“你工作室要装监控?”
苏知茵站起身,“对,这是小鱼上次带来的,我看了一下,要在墙上打孔,就拆了放着一直没装。”
季洄拿着摄像头研究了一下,“我来吧,这个得装在高处。”
他在工作室走了一圈,选定地方,“就装在这吧。”
“好,我给你搬张椅子来。”苏知茵说道。
“我来搬,你在旁边给我递一下东西就行。”季洄搬了一把实木椅,脱了皮鞋,站了上去。
他站在椅子上,苏知茵站在地上。
季洄张开手掌,“递一下钻机。”
她抬高手臂,把东西递过去,两人有条不紊地配合着。
苏知茵忽然回忆起小时候,有一次快过年了,她去找季林宣玩,正好他们家在贴对联。
她羡慕他们家过年的氛围,林彤阿姨是很有仪式感的人,每逢年过节,家里总有装饰的变化。
端午绑艾草,包粽子,中秋拜月亮,做桂花糖。
一直到现在,季洄和季林宣已经长大了,季家过年,像贴对联、搓汤圆还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家庭活动。
苏知茵家就很少做这些,拿过年来说,她家不贴对联,就贴一个福字纸,还是妈妈在银行存钱带回来的。
没趣得很。
小苏知茵一来,见季洄个子高高的,站在长凳上,正在往门梁上涂浆糊。
小季林宣也是站在下面,给他递对联。
季林宣看见苏知茵过来,招呼道:“茵茵,你过来帮我们。”
她走过去,“你们在贴对联啊。”
季林宣:“对啊,你过来,像我这样,踩着凳子下面的横杠,我们一人踩一边。”
“噢。”苏知茵照做了,赞同道:“两边踩着更稳当。”
季林宣有些骄傲的语气,“是啊,有我俩左右护法,这凳子肯定不会翻。”
季洄抬手的动作顿了一秒,冷淡地说道:“没你们,凳子也不会倒。”
季林宣鼓了鼓腮帮子,大声说道:“你看看,这就是不识好人心。”
季林宣又凑近,向苏知茵小声吐槽,“你说他是不是很欠扁?要是有人给他打一顿,他估计就老实了。”
苏知茵没敢跟着吐槽,因为她胆子小,担心季洄会把浆糊刷在她头顶上……
她抬头想看一眼季洄,没想到正好和他目光撞上。
连忙转移了视线,明明她刚才没说他坏话,为什么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苏知茵心中暗道:我和林宣可不是同伙,别把这账算我头上。
她垂眸,瞥见季洄的鞋。
他穿着一双半旧的银黑色运动鞋。
过年了不穿新鞋吗,还是说留着大年初一穿?
他的裤腿好短,离脚踝有一大截距离,一圈皮肤裸露在外面难道不冷吗?
她抬起头,问道:“哥哥,你脚踝冷不冷?”
季守杰这时正好拿着一副新对联走过来,听到苏知茵问话,也注意到季洄短一截的裤腿。
青春期的少年长得很快,去年的裤子再拿出来穿就短了。
季洄从凳子上跳下来,语气淡然,“不冷。”
季林宣双手背在身后,絮絮叨叨,“茵茵,你干嘛问一个冰块怕不怕冷?没把别人冻死是好的了……”
苏知茵没有说话。
她小时候学的第一课是分享,妈妈说,要把自己喜欢的食物和玩具跟朋友分享,这样才会有朋友一起玩。
第二课是帮助,要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人……
也许是家庭从小的严格教养,又或许是苏知茵本身敏感的性格,她的目光总会停留在别人身上,她会留意身边人的喜怒哀乐,特别是忧郁的部分。
“茵茵,六角螺丝。”季洄的声音把苏知茵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她,“怎么了?刚刚叫你几遍。”
“不好意思,我没听见。”苏知茵赶紧捧了一把螺丝递上去。
手心被他的指尖有意无意触碰,好痒……
季洄因为手臂动作,衣物向上拉伸,黑色的西裤裤腿微微晃动。
最近已经大降温了,他还穿着短袜,裤腿向上摆动的时候,能看见他凸起的踝关节……
苏知茵耳后发热,发觉自己像个浪荡公子,心中默念一句非礼勿视。
转念又觉得不对,只是男人的脚踝而已,又不是古代女子的脚,大清已经亡了,自己竟然如此封建古板,需要好好反思一下。
“茵茵,摄像头给我。”季洄低头说道。
苏知茵拿了一个摄像头递过去,季洄接过去很快就安装好了。
“好了。”季洄跨下椅子,站在苏知茵面前。
两人突然离得很近。
季洄眸底略过危险的暗光,声音中好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
“你刚刚在看什么?”
苏知茵仰头,闯入季洄的视线,一脸真挚的表情,“在看你的脚……不过你别想歪,我就是想到了小时候贴对联的事。”
季洄眉尾微抬,嗓音低低地缠绕,“为什么觉得我会想歪?”
……
苏知茵脸“轰”地一下红了。
“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季洄音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点风流散漫。
季洄离得很近,她甚至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
她退后一步,“我……我想到你高二寒假在家里贴春联,我那时候看见你裤腿很短,问你冷不冷的。”
季洄瞳孔微缩,蓦地有些失神,他没想过她还记得这件事,以为她当时不过是随口一问。
原来她还记得。
他的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震颤。
很多年过去了,记忆里寒冷的冬天已经非常遥远,他少年时期无处诉说的孤寂,早已随时间烟消云散。
而在十三年后的今天,苏知茵还惦记他冷不冷……
季洄的心变得软绵绵的。
他眼神柔和,低声问道:“你知道后续是什么吗?”
“这个还有后续?”苏知茵瞪大了眼睛。
“你那时问我冷不冷,被大哥听见了,后来大嫂给我买了两条新裤子。”季洄笑道。
她莞尔一笑,“哈哈,那你是不是要感谢我?”
季洄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眼神中含着和煦的光,轻声道:“苏知茵,谢谢你。”
苏知茵被季洄的一本正经搞得有些羞赧,摆摆手,“哈哈,不客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季洄音色低沉又温柔,“我没想到你会记得,我以为当时只是随意的寒暄。”
苏知茵摇摆着食指,做出nonono的小动作,正色道:“那不是随意的寒暄,是正式的关心。”
作者有话说:
茵茵:不好,偷看被发现了季洄:怕什么……随意看有没有人觉得,共同的回忆是很暧昧的事情?
第34章 亲吻 你对我,有
季洄眉目带笑, 眼神柔和,仿佛透过眼前的苏知茵,穿越时光回到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躲在父母身后小小的她, 记忆里的她悄悄走近, 打招呼, 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似秋水泛波光。
苏知茵被他看得脸颊飞红, 她仰头看了看装好的监控,“我把电源接上看看效果。”
她把插头插上, 连接电脑,下载了专用软件。
季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慢悠悠地喝着茶。
感知到他的靠近, 她心里小鹿乱撞。
苏知茵下意识正襟危坐,目光直视着电脑屏幕上转圈的的小点。
怎么网速这么慢?
这么久了,还没下好。
她的指尖敲打在鼠标上……
终于下载完成,点击安装,很快跳到了监控页面。
苏知茵用电脑操控着摄像头转换角度, “效果不错, 工作室各个角落都能看得到。”
“嗯,可以调焦吗?”季洄问道。
“应该可以吧。”
她滚动鼠标, 画面没有变化, 疑惑地嘟囔着, “滚轮没有用哎,不是滚轮控制焦距吗?”
苏知茵凑近屏幕,眼神专注,“界面上有没有放大镜,我找找看……”
“在这里。”一道低沉声线在耳边响起。
男人的手掌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包裹着她的右手。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怔怔看着屏幕。
他的掌心轻轻贴合着她的手背,食指按在她的指甲上,操控着鼠标。
他的手指陷入指缝,她的肌肤上迅速激起极其细密的电流。
丝丝缕缕,渗入骨髓……苏知茵身体僵住,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季洄的手心很热,包裹着她,他的身体笼罩在她背后,更像一团炙热的蓝色火焰。
温度透过她的手掌传到全身上下,苏知茵感觉自己像一根柴火,快要被点燃……
她脑子一片混乱,没头没尾地想起初中物理老师拿了一个酒精灯点燃。
橙黄色外焰不是最热的,内部蓝灰色的火焰才是,温度高达上千度……她胡思乱想着。
季洄带着她的手,点了几下鼠标,摄像头被他转到合适的角度。
苏知茵看见自己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屏幕里。!!
身后的男人手臂环绕着她,两人仿佛从背后拥抱一般。
季洄抬头看向摄像头。
猝不及防的隔空对视,令她身体发麻,脸涨得通红。
男人的眉目带着几分笑意,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退无可退,挣扎着回头。
季洄嘴唇凑近,呼吸落在她的耳边。
“茵茵,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
他的眼神直接又炽热,似带火的利箭,让她无处遁形,无法逃避,她被他的目光刺穿。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感觉?”季洄的嗓音低沉,像一块磁铁,无形中牵引住她的心脏。
她嘴唇微张,连气息都变得紊乱。
季洄抬手,用虎口轻轻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
他在她耳边低语,“像现在这样,我靠近的时候,你的心跳有没有加速?”
“我……”苏知茵张了张唇,声音却卡在喉咙。
他却清楚地看见她眉毛微蹙,眼眸半垂,脸颊绯红,连着耳朵一路弥漫到脖颈。
他的眼眸瞬间晦暗,侧头一口含住她的唇。
苏知茵瞪大了眼睛,身体僵住,心却跳得飞快,每一下都振聋发聩……
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拉扯,撕咬,又松开,慢慢舔舐……
她呼吸急促,却忘记如何呼吸,脸涨得通红……
“老婆!”
窗外突然传来顾心愉的声音。
苏知茵恍然惊醒,挣开他的怀抱,迅速站起身,惊慌失措地逃离。
“老婆,我带了一个师傅来给你装摄像头。”顾心愉大步走进工作室,很快注意到工作室还有个男人。
她定睛一看,“咦……季总你怎么也在?”
只见旁边坐着的那位季总,一言不发,仿佛周身有一团黑气,气压很低的样子。
气氛怪怪的,顾心愉左看右看,疑惑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苏知茵强装镇定,“小鱼,他……”
“啊呀,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顾心愉关切地问道。
“可能是过敏了。”苏知茵胡乱找了个理由。
“换季是更容易过敏哈,天气干,要做好补水。”
顾心愉熟练地揽着苏知茵的肩膀,“我悄悄溜出来的,我看崔师傅今天正好在行里,就把他请过来帮你安装摄像头。”
“多谢……”苏知茵手心还汗涔涔的。
顾心愉抬头,有点意外,“咦,已经装好啦?”她的目光转移到季洄身上,“是季总?”
苏知茵连忙故作淡定地解释,“他正好过来帮我安装了一下……”
顾心愉迟疑片刻,比了个大拇指,“季总人真好啊,还□□呢。”
苏知茵脸颊又蹭地一下红了。
顾心愉见她神情怪怪的,脑子里的雷达疯狂嗡鸣,但碍于有其他人在场,不便多问。
只好说道:“我进门的时候,看外面的监控还没装,崔师傅,麻烦在院子里装一个监控。”
“好嘞。”崔师傅应诺,拿着工具箱出门去。
一时间,室内只剩三人,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季洄起身,“你们聊,我先告辞了,茵茵,待会我陪你去见杨主任。”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等你到楼下再联系,我先走了。”
苏知茵点头,似小鸡啄米,“好。”
顾心愉抬了抬眉毛,感觉自己真来得不是时候,“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苏知茵摇头。
顾心愉面带困惑地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感觉季洄好像白了我一眼?”
“不会,你看错了。”苏知茵语气笃定。
顾心愉转过头,“咦?怎么感觉你们俩很熟,你很了解他的样子。”
顾心愉有几分意外,苏知茵向来说话很谨慎,不确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大包大揽地肯定。
苏知茵支支吾吾,“有吗……也不算吧。”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应该不是过敏吧。”顾心愉摸摸苏知茵的脸,“你和他怎么样了?”
苏知茵头很痛,“……难以描述。”
“哈?!你们已经做过不可描述的事情了?”顾心愉双目瞪大,神色张皇。
“不儿,你这脑补也太离谱了!”苏知茵被吓得花容失色,“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他上次跟你表白后,人就消失了?你们后面怎么相处的?”顾心愉好奇地追问。
“后来我们见过几次,今天他过来是因为要和我一起去交付成品,我上次不是说,接到一个私人定制单,就是季洄他介绍的。”
“哦,然后他来了,顺便给你装了摄像头?”顾心愉摸着下巴,一脸匪夷所思。
“嗯。”苏知茵点头。
“没想到他会亲自给你装,我以为他这样的总裁吧,会把自己的时间看得很金贵……上次我和老大想跟他约个时间谈项目贷款,被他推迟了两次才见上面。”
苏知茵坦诚,“嗯,我确实一直在麻烦他。”
“麻不麻烦,不是你说的算。”顾心愉挽着苏知茵的胳膊,“你啊,就是不喜欢麻烦人,什么都想自己来。”
“对了,小鱼,你的放款绩效达成了吗?”苏知茵忽然想起这事。
顾心愉心中畅快,“快了快了,上次聊得不错,成了的话我就能超额完成目标,当然了,我们行给的利率也是最低的,只要不傻,就知道要选我们!”
“那太好了。”苏知茵也被感染,能帮到小鱼,她也非常开心。
顾心愉摆摆手,“我们不说工作的事了。”
她拉着苏知茵坐下来,兴致盎然地问道:“我来采访一下,你每次见到季洄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知茵倏地心口一热,“很开心……”
似乎仅仅是想到他,也会开心。
顾心愉眯着眼睛描述道:“是不是感觉心里暖洋洋的,走路轻飘飘的?他看你一眼,你就怦然心动?”
苏知茵瞪大眼睛。
完全被说中的了,她心虚地不敢说话。
顾心愉目光如炬,“苏知茵,你惨了,你真的喜欢上季洄了,喜欢上前任的小叔,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本背德小说的剧情……”
“啊……”苏知茵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顾心愉其实说得一点没错,然而真实的话语总是如此刺耳。
……
顾心愉面露担忧神色,“茵茵,我的话你都受不了,那还有许多闲言碎语,你想好该怎么面对了吗?”
苏知茵眼中流露出犹豫和迷惘。
顾心愉语重心长地说:“虽然季洄公司跟我们有合作项目,是目前重点对接的客户,项目的成败也影响我个人的工作绩效……但接下来的话,我还是要说。”
顾心愉目光坦荡而诚恳,“爱情本身是美好的,我希望你有所爱,你爱的人他也爱你,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茵茵,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我不该代入自己,鼓动你做决定,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我们性格,处境都不同,我了解你的敏感内耗,也知道你对家庭亲情的重视……”
她停顿片刻,握着苏知茵的肩膀,“我最担心的,是你会因为这份感情而受到伤害,因为我非常明白,刺得最深的箭,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
苏知茵忧心忡忡地盯着白墙上缠绕的爬山虎,若有所思……
顾心愉离开了。
苏知茵站起身,将东西带好,走到约定的办公楼下。
看见季洄的身影,在不远处孑然而立。
她身体紧绷,顿住脚步。
季洄走近。
她后退两步。
他心中一疼,悔悟自己刚才的鲁莽强势。
她身上的牵绊更多,被世俗缠绕得更紧密。
他将她逼得太紧了。
他叹了口气。
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地贪婪,曾经不可奢望的明月,如今终于可以靠近。
却仍觉不够。
反而将手伸得更高,誓要把月摘下揣入怀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烤红薯 躲着我?
苏知茵调整好状态, 推开门。
“你们来啦。”杨主任起身热情迎接,三人寒暄几句。
苏知茵将做好的印章双手递给杨京宁,“老师, 您看看。”
杨京宁面带笑意, 仔细端详, “果然实物拿在手里更惊艳。”
她将印章拿在手心里摩挲几下, “手感很好, 你这里还有个小巧思吧,这片小凹处, 是你特意留的,手指按在这里, 很称手。”
“是的, 我想这印章是常用之物,要用得习惯才好。”苏知茵笑道。
“眼明心细。”杨京宁夸赞。
苏知茵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过奖了。”
季洄勾起唇角,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杨京宁对印章爱不释手,取了印泥试了试, “效果很好, 知茵,东西我很满意, 现在不妨来谈钱吧。”
她看了看季洄, 笑道:“我之前就提及费用, 知茵说不着急,等做好了满意了再谈,我当时觉得你这小姑娘太实诚了。”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是笃定了我会满意。”杨京宁眉目含笑,看向季洄, “小洄,你这朋友我真是喜欢。”
苏知茵脸色微红,杨主任比自己年长不少,阅历丰富太多,她不想自作聪明,只想带着一颗真诚、谦逊的心,把事情做好。
季洄眼中带笑,“茵茵,你的东西做到杨主任心里去了,她说喜欢是真心话,你也按真实想法来报价吧。”
杨京宁附和,“是啊,不必羞于谈钱。”
“老师,我想这是我工作室的第一单,您也是我的第一个贵人,我也应该敞亮一点,算个友情价,288。”苏知茵诚恳道。
她之前也考虑过这个报价问题,不宜过高。也不能过低,报得太低一方面过于谄媚,另一方面显得对作品不自信不负责。
“好,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杨京宁打开微信,当下将钱转给苏知茵。
杨京宁放下手机,“一码归一码,钱你先收下,其实我还有个事要请你帮忙。”
苏知茵点头,“杨主任您太客气了,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肯定会帮忙……”
嗡嗡……嗡嗡……
季洄的手机响了,他握着手机,跟她们点头示意,便出门接听电话。
杨京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掏出一根银镯子,“这镯子是我祖母的遗物,她生前戴了许多年,早已经磨损,有断口,知茵,你看能不能修复,我留着也做个念想。”
苏知茵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断口还好修复,不过这个镯子表面錾刻的花纹已经磨平了,我大致辨认了一下,是莲花纹?”
杨京宁取了副眼镜戴上,“是的,我记得是莲花图样。”
“老师,我会尽力一试,我先把镯子带回去清洗,试着还原这个图样,在纸上先描出纹路跟您确认,到时候跟您答复能不能修。”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杨京宁心中有一丝欣慰。
苏知茵眼神清亮,“那我带回去试试!”
她起身与杨主任寒暄作别。
季洄中途接听了电话,一直没回办公室。
苏知茵离开办公室,在走廊上张望了一下,也没看见季洄的身影。
他可能是回公司了。
她下楼。
忽地瞥见前方的大树下有道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季洄。
他在这等她吗?好奇怪,心里明明有些期待,却又突然想逃跑。
“躲着我?”
季洄叫住了她。
苏知茵认命地转身,“……你还没走啊?”
“在等你。”
季洄声线低沉,好似带着钩子,引着她朝他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苏知茵埋头不语,身旁偶有几片枯叶飘落。
“茵茵,今天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你顺利完成第一份订单,又接到一个新的委托。”
季洄停下脚步,“我希望,我的出现能让你高兴,而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
她抬眸,眼神有种被看穿的慌乱。
远处有落霞,头顶有鸟儿振翅的声音。
季洄也看向她,“如果你不想面对我,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苏知茵红着脸支支吾吾,“等一会!我们……你陪我走完这段路。”
季洄目光沉沉,“好。”
她飞快转移视线,“在外面等着不冷吗?”
今天大降温,她看季洄穿着大衣,有些单薄。
“有点。”季洄的双手插入大衣口袋。
苏知茵看见前面有个老大爷卖烤红薯,便道:“我请你吃红薯。”
季洄嘴角上扬,“好。”
两人走近。
“老板,要两个红薯。”
“好嘞,稍等一等,刚才那一层卖光了,马上就好。”大爷笑得脸上都是皱纹。
天气很冷,时不时有冷风吹过,地面上的树叶浮动。
大圆桶冒出白色的热气。
空气中飘着烤红薯的甜香味,她和季洄站在旁边等待着,这一刻,心底生出一股小小的幸福。
苏知茵侧头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季洄鼻尖微红,呼出的气体变成白色,“刚刚谈得怎么样?”
苏知茵目光闪了闪,“有希望,杨主任愿意帮忙推进。”
“那会快很多。”
“季洄,谢谢你。”苏知茵正色道。
“怎么又谢我?”季洄眼眸半垂看她,眼尾的睫毛又密又长,“你对我只有谢意?”
她伫立在季洄面前,声音小得像路过的飞虫嗡鸣,“也喜欢的……”
“热乎乎的烤红薯好咯!”大爷爽朗的呼喊声传来。
“你刚刚说什么?”季洄没有听清楚。
苏知茵脸红,“……烤红薯好了。”
大爷戴上了一副劳保手套,“美女等一等啊,我把红薯端出来。”
“香喷喷的烤红薯喔——”大爷吆喝着,打开盖子,里面的热气冒了出来。
铁片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里面猩红的碳火。
只见大爷端出一个大的金属盘,上面放了十几个冒着热气的红薯。
忽然之间,大爷的手抖了一下。
盘子不稳向下倾斜,红薯在盘子里滚动……
几个红薯到了边缘,大爷惊呼一声,“哎哟哟!”一个个红薯滚了下去……
季洄站在旁边,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般地伸手去接坠落的烤红薯。
左一个,右一个,接住了两个滚烫的红薯。
“小心!”苏知茵喊道。
刚烤好的红薯极其烫手,根本拿不住。
烫得他立马撒手,放在旁边桌子上。
苏知茵瞳孔骤缩,“季洄!你手没事吧?!”
季洄甩甩手,朝着她笑了笑,“没事。”
好在大爷后面手稳住了,只掉了三个下来,其中两个还被季洄接住了。
大爷一脸心疼地盯着掉落在地上的一个红薯,说着方言,“哎呦可惜了。”
苏知茵眉头紧皱,抓着他的手腕,“那你让我看看!”
季洄感觉掌心火辣辣的,像被辣椒涂过。
他手心握拳,没让她看,安慰道:“就抓了一下下,没事。”
苏知茵眼神中都是担忧,“你肯定烫伤了,这个温度很高的!”
她掰着他的手指,言语急切,“你把手张开!”
季洄心头一颤,不忍让她着急担忧,只好张开手掌。
刚才辣的那股劲过去了,现在只感觉到掌心发疼。
苏知茵看见他的手心明显被烫红了,心尖颤了一下。
“要用冷水冲!”包里有一瓶矿泉水,她拉着季洄到路旁的绿化带,“你把手张开。”
季洄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她的手心软软的,他这会竟然觉得不疼了,顺从地按照她的指示,摊开双手。
她掰着季洄的手,让他掌心向上,“掌心要多冲一下。”
冰冷的水打湿他的手背,手心,指尖……
他任由她的手指按在他虎口,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季洄呼吸都放缓了,耳畔的嘈杂声不知何时消失不见,温柔从眼神中溢出。
他的心变得软绵绵的,痒痒的,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捧住。
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举着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他脸上乱晃……
苏知茵一瓶水倒完了,“好点了吗?”
季洄回过神,看向她,下意识点头,“嗯。”
她语气中带着不自察的心疼,“你干嘛要用手去接?刚烤出来的红薯那么烫。”
“当时没想那么多,条件反射吧。”
季洄用方巾将手指擦干净,“还好接住了两个,不然都掉在地上可惜了。”
她注意到他手中的银灰色方巾,悄悄红了脸。
这人到底有多少张,怎么每次都能换着用……
“好吧,那以后不能这样了,安全最重要。”苏知茵认真地嘱咐道。
季洄忍不住笑了,她比自己小三岁,有时候却端出一副长辈的语气。
好可爱啊。
两人又回到红薯摊。
大爷麻利地将季洄接住的那两个红薯夹起来,放进袋子里,笑眯眯地说道:“这两个红薯掉下来,看来是迫不及待要卖给你们啦。”
季洄准备伸手去接。
苏知茵却面带愠色,抬手拒绝,“不要这两个。”
季洄侧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气乎乎的模样,忽然被她的孩子气打动。
她真的……可爱到犯规。
他的心脏止不住地震颤,变得软软绵绵的。
大爷讪笑两声,又换了另外两个,称了一下,“两个一共十八块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