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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周屹川躺在床上, 胸口是一只雪白的小手,随着他的呼吸,在他胸口轻微起伏。

许明朝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仿佛在说, 如果他敢轻举妄动一下, 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看上去气势很足, 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力道, 那只手压在周屹川身上轻飘飘的, 隔着薄薄的布料,还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

周屹川滚了滚喉结,问她:“后果有多严重?”

许明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昭、告、天、下、”

周屹川:“?”

“你的清白,被我夺走了。”

“……”

许明朝这次把周屹川的扣子全解开了, 衣衫往两边掀开, 周屹川整个上半身就这么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周屹川躺在床上一动也没动, 只能动动嘴巴提醒道:“右边的衣服不用掀开吧。”

许明朝立刻驳回:“少管我。”

他愣了一下:“你、就这么肆无忌惮?”

许明朝破罐子破摔:“那你喊吧。喊破喉咙, 也不会有人来帮你的。”

周屹川宛若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许明朝直接上手, 把他的左肩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最后在纱布的边缘发现了一点点水迹, 她说:“纱布湿了,我给你换药。”

周屹川:“你拿放大镜看的?”

“我读书的时候视力5.2,不过——”许明朝叹了口气, “自从来了您手下工作,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是什么原因,您应该清楚吧?”

“……”

“不过以我的视力, 检查您的身体还是没问题的。麻烦您坐起来,我要给您换药哦!”

许明朝说完,转身去拿药和新的纱布,等到她回来,周屹川已经坐在了床头。

他衣服敞开,都没有试图伸手挡一下,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

许明朝把纱布和药放在床头柜上,直接伸手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丢在床的一边,然后开始给他拆纱布。

其实纱布并没有打湿多少,只是边缘的部分稍微沾了一点水珠,过会儿就干了,纱布缠得很厚,根本不会影响到里面的伤口。

但是她今天被奴役了一天,这口怨气,她咽不下去。

许明朝纱布拆了五分钟,才全部拆掉。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估计再过两天,就会长好了。

许明朝把用过的纱布丢进垃圾桶,拿起床头柜上的医用棉签和要换的药,她原本打算直接给他上新药,但是一转身,看到周屹川那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她视线停住。

原本要往上抬的手忽然停止了动作,她伸出食指戳了戳。

还挺硬的。

许明朝在那不务正业,把周屹川的八块腹肌一块块戳过去,想试试手感有什么不一样,戳到第七块的时候,周屹川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那里也有伤口吗?”

闻言,许明朝才仿佛惊醒般:“啊,不好意思,今天看文件看了一天,眼睛有点花了。”

“……”

许明朝这才收手,拿起棉签给他换药。

许明朝的换药手法可实在算不上温柔,她拿着棉签在那胡乱一通抹,虽然没有破坏原本已经结好的伤口,但也足以让人够呛。

看周屹川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似乎已经忍到极限:“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许明朝看着差不多了,及时收手,“今天打字打多了,手指有点不灵活嘛。”

许明朝把用过的棉签丢掉,拿起新的纱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给他穿衣服的时候,还不忘伸手试了试胸肌的软硬。

许明朝给周屹川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拿走床头柜上剩余的东西,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哦,对了,周总。明天还需要我做什么工作吗?”

周屹川:“暂时没有。”

许明朝职业假笑:“好的。有需要可以随时召唤我。”-

接下来的两天就过的平静多了。

周屹川没有毫无人性地剥削她,她也没有趁人之危地侵犯他。

两人各自守着自己的底线,井水不犯河水。

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时间。

方木又重新给周屹川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认了一下各项指标没问题后,实际上本身也没有多大问题,方木“批准”了出院。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朝开始正常上班。

之前周屹川让她看的那些资料,是她接下来要接手的项目。

一个跨国并购案。

以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一个人完成这个项目,她是与何秋艳一起接手的。

周屹川在医院的时候,就给何秋艳派发过这个任务了,等许明朝回公司上班,何秋艳给许明朝分发了她需要负责的那一部分。

何秋艳把资料交给她后,又叮嘱她:“小许,这个项目很重要,应该是今年开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你要加油哦。”

许明朝点点头,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项目复杂,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没想到会是她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

“我会努力的!”

何秋艳拍拍她的肩膀,说:“周总还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的。”

……

正式接手新项目,许明朝重新回到忙碌之中,和周屹川的见面频率也回到了从前。

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宛若一场梦,从她踏出医院大门那一刻,她就从梦里回到了人间。

她和周屹川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医院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没有机会提起。

他们除了每天上下班的时候可能会碰面,其余就只有汇报工作的时候才会说上几句话。

许明朝原以为她在医院做的那些僭越的行为,将会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直到周五。

因为答应了徐槿女士这周要回家吃饭,许明朝提早完成了周五的工作,正巧那天周屹川在外面谈事情,她想着趁老板不在,早点溜走,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巧合,她拎着包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想躲开晚高峰早点到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周屹川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周屹川是自己一个人出去谈事情的,身边没有跟着李特助。

电梯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电梯外,也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许明朝沉默片刻,最后决定抬起手,和他打了声招呼:“HI~”

周屹川走出电梯,许明朝却没有胆子再走进去。

眼看着电梯门自动合上,许明朝的心也死了。

“下班挺早。”周屹川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我、其实、我——”许明朝想解释,但是她身上背着包,连出门要带的防晒帽和太阳伞都拿上了,她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周五这样的日子,周屹川一般要出去谈事情就不太会回来了。

从前有同事有约会,或者过生日之类的也提前走过。

为什么偏偏她就这么倒霉,一早退就撞上老板???

“行了,不用找借口了。”许明朝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屁,周屹川直接拦断了她的话,“许助理,我发现你——”

周屹川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拉近,许明朝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压迫感袭来,她下意识往后退。

原本上了一星期班,许明朝感觉她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上下级关系,但是此时此刻,她又梦回医院那晚。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周围又静悄悄的,总裁办和周屹川的办公室是单独的一层,本来就很少有同事会上来。

现在这种情况,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许明朝屏住呼吸,然后听见周屹川的声音传来——

“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今天这个事情,许明朝确实百口莫辩。

她早退在先,还被人当场抓到,只能低头认错:“抱歉,老板,因为今天有点事情,所以想提前一点走。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周屹川站在原地听她把话讲完,才慢慢悠悠开口:“许助理,你每次都这样?”

许明朝茫然抬起头:“?”

“我记得上一次,你这么诚恳地道歉,是什么时候来着?”周屹川移开视线思考了下,过了会儿又把目光移回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黑漆漆的瞳孔仿佛想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像是上个礼拜吧,道完歉,然后说要补偿我,结果呢?”

许明朝回忆了一下,他说的好像是让她用一天时间写提案,那天她由于怨气太深,后来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许明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屹川的声音又传来:“我只是给你布置了那么一点点工作,你后来就那样地报复我、折辱我、玷污我?”

他连续用了三个分量很重的词,以此来表达他内心强烈的情绪。

许明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她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话上,她反问:“你管那叫一点点工作?”

“就算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这就是你玷污我的理由?”

那能叫工作量稍微多了一点?

许明朝愤愤不平,这可恶的资本家,竟然还意识不到自己丑恶的嘴脸?

她一定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他。

许明朝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原来您这么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周屹川脸色僵住。

这场打工人与贞洁烈男的斗争中,许明朝没有服输,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说:“所以,周总——”

“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许明朝说完, 电梯门口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秉承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直到说完, 她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不是算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

还是得罪地死死的, 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的那种?

许明朝突然开始心虚, 但是事已至此, 周屹川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刚刚说的话也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这人这么记仇, 就算她立刻痛哭流涕,跪地认错也无济于事吧?

许明朝刚刚那股不服输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周屹川定定地看着她, 幽深的瞳孔讳莫如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良久,周屹川才开口:“你威胁我?”

许明朝撑着一口气, 尽量隐藏自己的心虚不要表露出来, 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势, “不是威胁, 是捍卫我们双方,共同的权益。”

气氛再次僵持。

就在许明朝快要撑不住了的时候, 有人来救场了。

何秋艳走到电梯间, 看见两人直直地站那儿, 不乘电梯也不进去,她问道:“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什么权益,我们的项目有问题吗?”

何秋艳只听见了许明朝的后半句话, 只听得什么权益之类的,她以为是和工作相关的。

周屹川收回视线,说:“没事, 一点小问题,和项目无关。”

“哦,小许,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走吗,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走了。”何秋艳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可能是要去楼下找其他部门沟通。

许明朝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看周屹川,又收回了视线。

何秋艳会意,说:“周总,小许她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她有点事情要早点走。”

许明朝走之前就和何秋艳打过招呼,一般情况下,星越的制度是比较人性化的,在考勤方面有正常打卡和外出卡,不太会以扣员工考勤作为公司收入的一部分。

周屹川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异议,冷淡地说了声:“哦。”

他说完,转身往玻璃门的方向走去。

许明朝:“……”

所以刚刚这么为难她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摸了他两把???

呵,小气的男人。

许明朝和何秋艳一起乘坐电梯,密闭空间里,何秋艳问她:“小许,你和周总怎么了?”

许明朝忽然一顿,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但是她知道在医院发生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的,她摇摇头,说:“没有啊。”

“是吗?”何秋艳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们在医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没事就好。”

正好电梯到达7层,是何秋艳要去的楼层。

“那我先出去了。”

许明朝和她告别:“何姐再见。”

等到电梯门合上,许明朝才放松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和周屹川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医院那晚,她肆无忌惮地“侵犯”他开始,还是从南山的时候,他给她挡刀就开始了?

许明朝计算不清楚,只觉得脑子乱乱的,好像被打乱的毛线团,不知道哪里是源头。

转眼电梯就到达了一层,电梯开门的声音把许明朝拉回到现实。

她大步踏出电梯,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

从公司到家里有一定的距离,许明朝需要转三班地铁才能到,颇有些波折。

这也是当初徐槿为什么同意她搬出来住的原因。

因为错开了晚高峰,地铁上的人没那么多,除了第一班地铁是最挤的一号线,找不到位子坐,剩下的两班地铁都有空位。

许明朝在地铁上无聊地刷着手机,忽然刷到一条求助帖。

许明朝出于好奇点了进去。

【怎么办?上次部门聚会,不小心喝多了酒,聚会结束,我同事顺路送我回家,然后我,不小心抱了他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有些头晕没站稳。

现在去上班,感觉和他的氛围有点怪怪的。

我和他还能回到从前普通的同事关系吗?】

底下有很多回复,有一条点赞很多。

【想问问你同事帅吗?】

发帖人回复——

【死帅,180,有腹肌。】

那条评论底下跟着一大串回复。

【博主,你就是故意的吧哈哈哈,我想问问真的只是抱了一下吗,没有摸两把?】

【有没有照片可以给我们看看,为什么我的同事一个个丑的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博主你抱完可不可以让我也抱一下,感谢你,女菩萨。】

【……】

一重捣乱的评论中,只有一条在帮博主认真分析。

【我想知道,你同事后来有提起这件事吗?如果没有,那你就当喝醉了酒不记得了,如果有,你同事不会是喜欢你吧?大概就是想找你负责这样的……】

许明朝看到“负责”两个字,吓得她一下就关掉了手机。

毕竟她不是抱了一下那么简单,还摸了两把。

所以周屹川这么阴魂不散地质问她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为了让她负责?

许明朝无法想象周屹川那朵冷若冰霜冷血无情的高岭之花,就因为被她摸了两下而缠着她不肯放。

许明朝冷静了一下,然后否定了这种可能。

她记得周屹川还有一个爱慕了多年的白月光呢,怎么可能会要她负责。

所以——

是因为周屹川原本留给白月光的身体,被她染指了,所以他才对她处处为难?

怎么这种情况,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

许明朝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偏偏这种情况又不能和身边的人求助,涉及到双方的隐私,尤其是周屹川的,他好像特别在意这个。

如果她敢说出去半个字,周屹川把她绑了开游艇到公海把她喂鲨鱼怎么办?

许明朝打了个寒战,立刻把向方知渺求助这个想法摁了回去。

正好地铁到站,到站播报声提醒她该下车了。

她收起手机,决定先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家。

徐女士正在厨房里忙碌。

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徐槿没有听见许明朝回家的声音,等到她转身,许明朝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今天下班这么早?”

许明朝说:“提早回来了。”

“饭要过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去玩会。”

“那我先回房间了。”

许明朝回到房间,她快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房间打扫地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床单和被套和上次的不一样,应该是刚换上去的。

许明朝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是一个不太爱丢东西的人,读书时代的很多东西,她一直保留着,书桌和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摆满了。

虽然有些东西放在那里好几年都不会去动它,但是要她丢进垃圾桶,她又有点舍不得。

趁着等吃饭的间隙,她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东西,有些是她学生时期拿过的奖状,有些是留有她碎碎念的笔记本,还有和同学传过的小纸条,被她装进了盒子里,一直摆在书架上。

许明朝原本想拿那个装满小纸条的盒子,伸手的时候不小心一碰,碰掉了另外一个盒子。

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掉出来了些。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她的证件,从初中开始的,学生证,饭卡,校牌这些,几乎全都保留着。

许明朝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重新装回盒子,掉在最外面的是她的高中校牌。

她捡起校牌,透明的塑料外壳里,是贴有她照片的硬卡纸。

卡纸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因为这张校牌以前被折过。

外面包装校牌的透明塑料壳直接断了,后来她买了一个新的,但是里面那张写了她信息的硬卡纸没法更换,于是沿用到了毕业。

许明朝的高中是在一中读的,她家离一中很近,徐槿女士考虑到住在家里会舒服些,整个高中,许明朝都办的走读,扮演着班级里行走早餐机的角色。

有段时间,一中周边的治安不好。

一中旁边是职高,有一群职高生,天天逃学翘课,还喜欢堵一中的学生。

作为走读生的许明朝,就成了危险对象。

她爸爸要上班,她妈妈是班主任,并且每周还有固定两次的晚自习值班,她大多时候是自己走路回家。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拿着同学们的早餐清单,背上书包离开学校准备回家。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黑漆漆的,又窄又小,那群职高生最喜欢在这个地方堵人。

许明朝刚走进那条小巷没两步,围上来三个男生。

他们穿着职高的校服,前左右,把许明朝三个方向都堵死了。

许明朝刚想转身逃跑,才转过身去,其中一个人拎住她的书包,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有一个人把她脖子上的校牌摘了下来,念道:“许明朝,真是个好名字。”

旁边的人立刻搭腔:“明朝妹妹,要不要和哥哥们去玩?”

那三个人比她高出很多,围了一圈,把她盖在阴影里。

许明朝拒绝他们:“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三个人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学着她的样子说话,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要~请把我的校牌还给我~”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笑了好一会儿,站在她前面那个人不怀好意地说:“妹妹,你是在朝我们撒娇吗?”

“就是,哪有人拒绝还这么娇滴滴的。”

“我看明朝妹妹就是想跟我们出去玩。”

另外两个人随即应和。

他们三个人把许明朝围得死死的,她连逃跑的间隙都找不着。

太阳下山了,天黑得很快,不出一会儿就要完全黑下来。

许明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喂,三个男的,欺负一个女生算怎么回事?”

巷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站在那里,单手托着一个篮球,那颗篮球还在他的手中转动。

他靠在墙上,逆着光,语气又拽又轻佻,“不如和我打一架?”

这样具有挑衅的语气,更何况对面只有一个人,那三个人一听就怒了,一字排开,向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

那个“西”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少年二话不说,把手中那颗转动的篮球朝他们的方向砸了过去。

正好砸到说话的人的脸上。

然后,四个人扭打了起来。

天几乎是瞬间就黑了下来,巷子里本来就光线不好,天一黑,更是阴森的可怕。

许明朝被堵在里面,腿都吓软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看着他们在她眼前打架,她没见过这场面,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只感觉到另外三个人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除了有一次,其中一个人从旁边偷袭,少年的后肩狠狠撞到石砖,他闷哼了一声。

除此之外,他们好像一直在挨揍。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了,那三个人放下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少年笑了笑,笑声中带不可一世,他说:“我叫周屹川,别找错人。”

那三个人走后,周屹川转身把校牌还给了她。

他说:“小同学,是你的不?”

……

这段记忆被尘封的太久,久到许明朝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周屹川这个名字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太久,久到他们再次见面,许明朝也没能想起来,很多年前,在那条小巷里,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记忆中的人与现实中重合,许明朝突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她恍然想起那个上午,周屹川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关于一只小猫和三只大狗的故事。

那句她没听清的话,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把我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许明朝像一台断网了很久的电脑, 突然在某个瞬间连上了Wi-Fi。

她原本以为她和周屹川之间的联系仅限于上下级,就连上次方知渺跟她说,周屹川和她们是同一个高中, 她也没放在心上。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念书, 哪怕同班同学之间, 大部分都没有过多交集, 毕业以后甚至连姓名都想不起来。

更何况只是同校。

或许在哪个走廊的转角他们曾经碰过面, 但仅仅只是擦肩而过, 不会有人记得在哪个午后,哪幢教学楼的转角,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手中这张校牌, 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或者说, 是通往过去的、周屹川的、门。

他们以前好像是有过一些交集。

所以周屹川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她不知道。

许明朝想不明白, 如果周屹川记得她,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中的事情, 就连她第一次在星越和他见面的时候, 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和她认识的迹象。

如果不记得,那句“她把我忘了”, 是单纯对猫说的?

许明朝看着这张多年前的校牌, 忽然迷茫了。

或许周屹川只是恰好经过那个巷口, 看到她被人欺负,出于好心帮了她。

毕竟那天晚上天这么黑,看不清她的容貌也很正常。

许明朝尝试着去回忆, 看能不能想起来更多,但是过去了好多年,很多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 这种情况她只遇到了这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被堵过。

她是个心很大的人,为了怕徐槿女士小题大做,她都没有告诉家长。

后来她的生活归于平静,这件事情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许明朝正在拼凑回忆的碎片,忽然徐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吃饭了。”

她的回忆进程被打断,许明朝匆匆把校牌放回盒子,重新摆回了书架上。

“来了。”-

许世清刚下班回来,在玄关处换鞋,看到许明朝,立刻笑了起来:“明朝回来了。”

徐槿正在端菜,一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嘟囔:“她呀,只有我打电话催了才知道回来,平时都不知道要回家的。”

许明朝:“妈,我工作忙。”

“工作工作,就记着你那个工作。”徐槿放好盘子,转身又进了厨房。

许世清换完鞋子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帮许明朝说话道:“孩子工作是忙,又不是在外面瞎搞。”

许明朝默默点了点头。

“你就知道帮她说话。”徐槿回头瞪了许世清一眼,“过来给我端菜!”

餐桌前。

徐槿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只有三个人,明知道吃不完。

不过一般来说,这是回家第一天才有的待遇,如果在家超过三天就会变成——

剩菜热热接着吃。

“这个骨头汤,你多喝一点,我去菜市场上专门挑的新鲜排骨。”徐槿女士给许明朝夹了一块排骨,“还有这个鸡翅,你不是最喜欢吃可乐鸡翅了。”

没一会儿,许明朝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妈,我自己夹,吃不完。”许明朝拿着筷子,无从下手,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你看看你那个破工作,天天加班加班,都熬瘦了,本来就没多少斤。要我说啊,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考个教师资格证当老师,再不然就去考公务员——”

许明朝没听完就知道徐槿接下来想说什么,这话她都听了不下百回了,起个头她都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许明朝打断她:“妈,你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公务员和老师有什么不好,又稳定又体面,给你说人家也好说,不然也不至于都快二十五了还没对象……”

许明朝:“……”

“哎,对了,上次那个相亲对象聊得怎么样了?”

许明朝知道,每次只要一回家,这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她敷衍道:“还在了解。”

徐槿追问道:“见过面没?怎么样啊?”

许明朝随口掰扯了个理由:“还没呢,人家也很忙,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时间见面。”

徐槿又开始絮叨:“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快把你给生出来了。”

许世清看许明朝低着头光顾着吃饭,帮腔道:“现在的人结婚都晚,你老催得这么急干什么?朝朝年纪又不大。”

徐槿暂时把火力转移到了许世清身上:“你就知道惯着她,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都是你的错。”

许世清被凶了一顿,为了防止吵起来不利于家庭和谐,他没有搭腔,转头对许明朝说:“来,朝朝,你好好吃饭,别听你妈的。找对象这个事情不能急,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能为了结婚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许明朝十分同意:“爸爸,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徐槿给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父女俩,联合起来挤兑我是吧?”

后来饭桌上就没有再提关于相亲的事情,总算吃了半顿安稳饭。

吃完晚饭后,许明朝很识相地帮忙收拾碗筷,等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完,已经九点多了。

徐槿当了几十年老师,经常要检查班级里的早自习,习惯了早睡早起,就算是在暑假,多年以来养成的生物钟也让她不得不在十点前睡觉。

收拾完厨房,徐槿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许明朝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明朝往床上一躺,没有着急去洗澡。

她有拖延症,以前常常被徐槿盯着写作业复习,然后被她催着去洗漱睡觉,现在长大了,徐槿催得少了,她常常往床上一躺,拖到半夜才去洗澡。

许明朝躺着玩了会手机,忽然想起和徐槿在饭桌上面说的话,想着还是和句号哥通个气比较好,以免句号哥那边说的和她说的对不上,他们密谋的事情败露,

这么想来,许明朝关掉娱乐软件,打开微信,给句号哥发了条信息。

许明朝:【晚上好。】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句号哥:【?】

许明朝:【是这样的,周末回家吃饭,我妈问起和你相亲的事情。】

许明朝:【我来和你对一下口供。】

许明朝:【目前我们的进度是还在了解,没有见过面,因为双方都很忙,抽不出合适的时间见面。】

许明朝把在饭桌上说的话和句号哥讲了一遍。

句号哥回了个ok的手势:【ok。】

许明朝本来想关掉微信,但是眼角的余光瞥到晚饭前被她不小心碰掉的那个盒子上面,于是她又想起有关于周屹川的事情。

她思考了一会儿,有点犹豫,摇摆不定了五分钟,最后她在对话框里输入。

许明朝:【哥,能向你请教个事儿吗?】

句号哥:【?】

许明朝思虑再三,她身边比较熟的人,除了方知渺,就只有星越的一些同事还算走的比较近。

但是他们个个都认识周屹川,和他们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有句号哥,她和句号哥之间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关系,明明没什么关系但又好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不认识周屹川,甚至,对于她三次元的情况,也基本不了解。

他们之间顶多算得上是,二次元网友。

许明朝:【是这样的,我感觉我好像得罪了我的老板……】

句号哥:【怎么得罪的?】

许明朝:【大概就是,上次我在医院照顾他,然后那狗东西居然让我在医院加班!还给我布置了一个巨难完成的任务!!后来我气不过,就对他做了一些、不太方便说的事。】

许明朝打字的时候,回想起她在医院对周屹川做的那些事,突然有点耳热。

她不好意思把具体情况描述出来,最后用了一句“不太方便”概括。

句号哥:【多不方便?】

许明朝:【就是可能——】

许明朝:【小小地调戏了一下他?】

虽然她不知道当时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戳周屹川的腹肌。

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医院不像医院,酒店不像酒店的,周屹川又脱掉西装换成了病服,弱化了他高深莫测高高在上的总裁形象,她脑子一热就——

当事人就是十分后悔。

句号哥:【你——】

句号哥:【也是个人才。】

许明朝:【……】

许明朝:【你说我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许明朝:【他不会来报复我吧??】

许明朝:【其实我也没干嘛,就是摸了他两下,谁知道他整的跟个黄花大闺男似的,说我玷污他。】

许明朝:【那能叫玷污吗?那是对他的肯定。】

如果腹肌练得不好,她还不乐意摸呢。

句号哥:【那他有为难你吗?】

许明朝:【我也不知道。】

许明朝:【他就质问了一下我。】

许明朝:【工作什么的,目前还正常吧。反正他以前也不当人,所以我看不出来是不是在为难我。】

许明朝:【还是他憋着什么大招正在等着我?】

许明朝:【哥,你也是男人,你帮我想想,他是什么意思啊?我该怎么办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十分钟,句号哥才回复。

句号哥:【我觉得】

句号哥:【不太乐观。】

许明朝一下就急了,给他发了一串问号过去。

许明朝:【???】

许明朝:【哥,你别吓我???】

许明朝:【这么严重吗?哥,你要是被人摸了两下,你会报复对方吗?】

句号哥:【我可能会,挺生气的。】

许明朝:【那怎么办?】

许明朝觉得自己凉了。

句号哥:【不然你,多向你的老板示好。】

句号哥:【他可能会原谅你。】

许明朝:【比如?】

句号哥:【多关心他。】

句号哥:【多献殷勤。】

作者有话说:

周·心机男·屹川,要把妹宝忽悠瘸了。

第24章

许明朝:【这能有用?】

许明朝将信将疑, 回想起自己之前如此诚恳地向周屹川道歉,但他并不领情,如果向他示好, 他就能接受?

许明朝犹疑着, 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字。

许明朝:【你不知道, 我老板和别人不一样。】

许明朝:【他是一条狗。】

一天天净不干人事的那种。

许明朝觉得这个提议不太靠谱, 句号哥却对他的方案无比自信, 他回——

句号哥:【有用。】

句号哥:【狗最好训了。】-

许明朝没有立刻接受句号哥的提议, 但也没有直接否决,可能正如他所说的,男人最懂男人, 有些脑回路是男人特有的, 所以她想不明白。

许明朝把这个方案纳入了备选,和句号哥结束聊天之后, 她去了浴室洗澡。

等吹完头发回房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

她躺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后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可能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许明朝做了一晚上颠三倒四的梦, 并且每个梦都和周屹川有关。

她梦到了那条被她遗忘了七年之久的小巷, 又梦到了在医院身边有周屹川的午后, 还有他那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

早上六点半,她从睡梦中惊醒。

许明朝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原本想倒头接着睡,但是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就这样躺到了七点多,许明朝放弃了。

她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许明朝从房间里出来,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厨房和客厅里都没人,徐槿应该出去了。

按照她的生活习惯,这会儿应该在公园里锻炼身体。

许明朝走到餐桌前吃早餐,时间还早,窗外的树上还有鸟叫声。

她吃完早餐没事做,趁着现在气温不高,出门遛弯儿。

这片地段是属于比较老的城区了,生活气息很足,路边甚至有在地上摆摊儿卖蔬菜的老爷爷老奶奶,但他们很多其实并不缺钱,只是闲不下来,非要找点事情做。

许明朝穿过那片全是叫卖声的小巷,走到了一段比较僻静的地段。

这里是一片别墅区,大概是A市最早建的一批小洋房,造型古朴,已经不是时下最流行的别墅式样了,不过倒是多了几分年代感。

路面上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开过,许明朝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过转角,忽然发现前方的路中央坐着一只,狗。

是真的狗。

不是周屹川的代名词,

那是一只黑白色的边牧,脖子上挂着牵引绳,毛发打理的很顺滑,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宠物狗。

边牧一个狗坐在那里,旁边不见它的主人。

那只边牧吐着舌头,看到许明朝,冲她跑了过来,不停地围着她打转,尾巴甩来甩去的,看上去很兴奋。

许明朝观察了一下四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小洋房也很安静,大门紧闭,不知道这只边牧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黑白边牧围着她转了几圈之后,最后坐在了许明朝的脚上,一双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

这是要赖上她了么?

许明朝尝试与它沟通:“你的主人呢?”

小边牧朝她“汪”了一声。

都说边牧很聪明,智商相当于人类6~8岁的小孩。

但它毕竟不是人,不能开口讲话,这么问也问不出结果来。

许明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想着边牧的主人发现它不见了,应该会出来找它。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更没有听到有人找狗的声音,许明朝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头,说:“你的主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呀。”

小边牧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又朝她“汪汪”叫了两声,把头靠在了许明朝的膝盖上,很委屈的样子。

许明朝安慰了小边牧一会儿,小边牧又开心了起来,舔了舔它的手心。

小边牧低头,用嘴叼起地上的牵引绳,把绳子那头送到许明朝手里。

“你要让我牵你吗?”许明朝问它。

没想到小边牧直接点了点头。

许明朝有点意外,觉得这狗真是成了精了,简直是无障碍沟通。

她拿起边牧的牵引绳,站了起来。

边牧看见她拿上绳子之后,就开始往前走。

许明朝牵着它,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虽说是人牵着狗,但许明朝觉得她现在这个情况,明明是小狗牵着她。

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小狗往哪里走,她就跟着往哪里走。

边牧这么聪明,应该是要带着她找回家的路吧。

许明朝跟着它走了一段路,眼看着要离开这片小洋房的区域了,她说:“小狗,你家不在这里的小洋房吗?”

边牧又“汪”了一声,许明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小边牧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明朝只得跟着它走。

前面的路段许明朝很熟悉,因为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是通往一中的路。

一中的门前有一条河,叫北港河,河边种满了樱花树,三月的时候会很好看,只是现在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枝桠上光秃秃的。

许明朝牵着小边牧,沿着小路走,再往前走一点,就可以看到一中的篮球场和操场了。

小边牧带着她走到一中篮球场外面的围网处,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是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人,周围十分安静,除了定时响起的上下课铃声,几乎没有声音。

篮球场上,有一个人在单手打篮球。

小边牧就这么驻足在了围网外,盯着里面打篮球的人。

“那是你的主人吗?”许明朝低头看了看小边牧。

小边牧大声地“汪”了一下,里面的人刚好投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听到围网外面的动静,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许明朝正好抬起头,隔着围网,视线和那人的回眸撞上。

许明朝:?

冤家路窄?

周屹川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一身非常简单的穿搭,没有花花绿绿的颜色,显得整个人十分清爽。

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许明朝,和她牵着的小狗,稍愣了片刻。

短暂的视线交集之后,周屹川回头去捡那颗刚抛出去的篮球,篮球还在水泥板上跳动,周屹川走过去,单手接住。

那一刻,许明朝忽然觉得他的影子,和七年前单手托着篮球靠在小巷的少年重合了。

周屹川托着篮球走过来,到她面前停下。

隔着围网,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边牧,说:“它怎么在你这儿?”

许明朝如实道:“你说小狗吗?我在路边遇到的,没有人牵着,后来它就把绳子给我了,然后我就被它带到了这里。”

虽然很魔幻,但事实就是这样。

周屹川看上去不像是会养狗的人,况且他家不是住在那个和森林公园一样的别墅区吗?

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在一条小狗的牵引下,在这片老街区和他遇见了。

许明朝又问了一句:“这是你的狗吗?”

“表弟家的,”周屹川说,接着他又看了小边牧一眼,“可乐,你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名叫可乐的小边牧“呜~”了声音,跑到许明朝身后躲了起来。

“它叫可乐吗?”

“嗯。”周屹川点点头,“很聪明的小狗,关也关不住,会自己开门,走的时候还知道把门带上,有时候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自己跑出去玩了。”

原来是这样。

许明朝没养过宠物,但是经常在网上刷小猫小狗,边牧聪明是公认的事实。

她之前还以为是主人不靠谱,原来是小狗太聪明了。

小边牧就坐在许明朝的脚边,时不时蹭蹭她的腿,似乎是因为自己偷跑出来怕被骂,希望许明朝能保护它。

但是——

她能怎么办呢?

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上一次和周屹川的对话,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好像很拽地威胁了周屹川一顿。

如今在这里猝不及防地遇到,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许明朝想起昨天晚上句号哥说的话,心里更没底了。

难道真的要——

对他示好?

许明朝很犹豫,觉得这个方案实施起来难度也太大了。

周屹川这种看上去清心寡欲的人,就算要投其所好,也不知道他到底好那口啊?

许明朝纠结半天,最后打算先缓和气氛,“周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周屹川淡淡说:“表弟,不太爱学习,舅妈让我过来劝劝。”

再次冷场。

许明朝想着怎样才能和周屹川拉近关系,绞尽脑汁之下,她决定先和表弟扯上关系:“表弟也在一中读书吗?”

周屹川纠正她:“是我表弟。”

许明朝:“……”

“高二刚读完,下半年读高三。”

“好巧啊,我就是一中毕业的。”

许明朝说完又后悔了,这句话好像有点做作,有种硬要掰扯上关系的生硬感。

周屹川挑了挑眉:“是吗?那挺巧的。”

许明朝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做作地说道:“周总,您以前也在一中念过书吧?”

“嗯哼?”

她开始胡扯:“我就说,为什么当初一来公司,就觉得您很熟悉,原来是我的校友!”

周屹川目光落在她脸上,勾了勾唇角,说:“哦,是吗?那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面对周屹川地提问,许明朝停顿片刻,大脑飞速运转之下,她说:“那怎么好意思!您以前在学校那么有名,我认识您是正常的,您肯定不记得我。如果我硬要提这个事,不是显得我非要和您套近乎。”

“所以——”周屹川直勾勾盯着她,“你现在是在和我套近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静谧的篮球场上, 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太阳冲破云层,逐渐刺眼了起来。

周屹川紧紧盯着她, 许明朝屏住呼吸, 忽然觉得有点耳热, 可能是日头大了的缘故。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僵持之际, 学校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紧随上课铃之后的,是眼保健操的音乐声。

篮球场外的围网上就绑着音响,音乐声很大, 从头顶上方传来, 震耳欲聋,连说话声都要盖过去。

对话被迫中止。

许明朝突然松了口气。

隔着围网说话不太方便, 趁着眼保健操的间隙, 两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周屹川出了校门, 两人走在北港河边。

走出一段距离后, 眼保健操的音乐声逐渐远去。

许明朝假装已经忘记了刚刚那个问题,绝口不谈在篮球场说的话, 她转移话题:“周总, 您的伤口怎么样了?该拆线了吧?”

周屹川单手拿着篮球, 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拆线。”

许明朝侧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挤出一抹微笑:“需要我陪您去吗?”

这已经是她最大程度地示好了。

周屹川略微意外地低头瞧了眼她,难得能看到她对着他笑。

平时见了他要么是像耗子见了猫转身逃走, 不然就是一副小学生遇到教导主任的模样。

周屹川忽然勾了勾唇角,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把话题引到了之前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上, 他说:“许助理,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许明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后,她思考两秒,最后装作想不起来:“啊?什么问题?”

“你说呢?”周屹川忽然靠近她,正好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停下,拦住她的去路。

显然并不想放过她。

周屹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三分审视,“许助理,你之前对我的态度,好像不是这样的?”

“……”许明朝语塞,还不是为了怕被你报复。

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忍气吞声地示好。

许明朝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嘛,可能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

不知道你一个男人会为了因为被摸两下而破防成这样。

“哦,那你成长地还挺快。”周屹川收回视线,回到许明朝右手边的位置,幽幽说道。

“……”

两人继续往前走,可乐十分乖巧地跟在许明朝的身后,偶尔蹭蹭她的裤腿,不知道把谁当了它真正的主人。

走了一小段路,周屹川忽然说:“明天上午九点。”

尾调上扬,语气有点轻快。

许明朝茫然抬起头:“什么?”

“拆线。”

许明朝:……?

所以这算是——

接受了她的示好?

不过听语气,感觉他现在心情好像挺不错的。

许明朝不知道周屹川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莫名的刁难,突然的愉悦,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能正如句号哥所说,男人才懂男人。

她不需要知道男人脑子里的想法,只要照着句号哥说的方案实施就行了。

……

两人走了一阵,重新走回到那片小洋房的区域,太阳有些大了,好在这片区域种了不少树,有树荫的遮挡,冲散了酷暑的燥热。

走到第37号门牌号的时候,周屹川停下脚步。

脚边的可乐也兴奋了起来,在门边转来转去,尾巴甩得停不下来。

“可乐,这是你家吗?”许明朝牵着可乐的牵引绳,可乐似乎很喜欢它。

可乐“汪”了一声,好像在说“是”,与此同时,周屹川走上前去打开庭院的门。

庭院里种了很多花,茉莉开得正盛,围栏上种了一片牵牛,绕在木质篱笆上,郁郁葱葱。

门打开后,许明朝放开绳子,可乐奔着庭院就跑进去了。

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可乐发觉有点不对,又停了下来,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许明朝站在门口没进来。

可乐果断掉头回去,围着许明朝打转,咬着她的裤腿把她往院子里面带。

许明朝感受到了小狗的热情,也知道它这是在邀请她去做客,但毕竟她和周屹川的关系还没那么熟,这又是他表弟的家,贸然打扰诸多不便,许明朝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拒绝道:“可乐,我得回家去了。”

可乐“呜~”地一声,似乎有点伤心,舔了舔许明朝的手心,继而朝周屹川“汪汪”地叫了好几声,似乎在说,没用的东西。

周屹川感受到了来自小狗的鄙视,看了眼许明朝:“要进来坐坐吗?”

许明朝朝里面望了望,大门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周屹川:“家里只有我表弟在,他在楼上写试卷。”

许明朝还有点犹豫,聪明的可乐仿佛已经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咬着许明朝的衣服让她进去。

她最后那点犹豫也被可乐的热情击退了。

盛情难却。

屋内比外面凉快的多,可乐可能是热着了,进了门就找到自己水盆,呼哧呼哧地喝起水来。

“要喝点什么?”周屹川走到冰箱前。

许明朝随口答道:“我都行。”

周屹川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自己过来挑。”

许明朝走过去,冰箱是双开门的,两侧门上放满了饮料。

许明朝随便拿了瓶汽水,忽然楼上传来“铛铛铛”的声音,不一会儿,木质楼梯上多了个身影。

“哥?”

许明朝错愕抬起头,楼梯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穿着黑色T恤和黑色短裤,身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应该是周屹川的表弟。

“你不是在做试卷吗?”周屹川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周则之好奇地打量了下许明朝,说:“我听见楼下有动静。”

周屹川掀了掀眼皮,“你继续去做试卷吧,等会儿我检查。”

“……”周则之鄙视地看了眼周屹川,没有要走的意思,“哥,这个姐姐是谁啊?”

“有你什么事儿?”

“问问嘛,是你女朋友吗?”周则之似乎对许明朝很感兴趣。

“你作业写完了?能考上大学了?”

周则之:“……”

许明朝帮他说话道:“不是暑假嘛,休息会儿也没什么。”

“好学生,你自己读高中的时候天天早起念书,现在就这么纵容一个高三生?”

许明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我早起念书?”

“……”周屹川有半秒的停顿,“猜的,我那里有你的简历。”

其实不是猜的。

周屹川在一中读书的时候,也住在这片小洋房。

高二结束的暑假,他常常会去旁边的公园散步。

七月的某个上午,九点多,他像往常一样在公园里闲逛,穿过一条小径,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拿着书本在树底下背书。

他走过去,说:“好学生,早上好啊。”

正在背书的许明朝突然被打断,似乎不太高兴,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背书。

周屹川觉得她还挺有个性,继续说道:“怎么不和我说早?”

许明朝放下课本,盯着他,认真地说:“同学,上午九点多,已经不早了。”

“……”-

许明朝“哦”了一声,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没有追问下去。

她的简历只写了自己的成绩和拿过的奖项,怎么就能证明她是早起念书呢?

万一她是个天才,不用学也考得很好的那种呢?

但是她转过头去想了想刚来星越时的表现,把天才这两个字按在自己头上属实有点心虚了。

周屹川把话题的中心重新转移到周则之身上,“周则之,你十一点前没把你的试卷写完,我会详细地和你妈说明你的学习态度。”

周则之立刻露出了痛苦面具,“哥,你不是吧……”

周屹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周则之闭嘴了,认命地回了楼上。

离开的时候,又回头望了许明朝几眼。

等到周则之回楼上,许明朝才开口:“你表弟还挺帅的。”

不愧是一家人,这些姓周的个个相貌出色。

周屹川瞥了她一眼:“许助理,他才十六岁。”

许明朝回怼他:“帅是一种客观存在,和他几岁有什么关系。”

“……”

两人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可乐喝饱了水,跑过来和许明朝玩。

同样都是狗,许明朝觉得可乐就比周屹川可爱多了。

她在客厅和可乐玩了一会儿,十点多的时候,徐槿女士打来电话,“你人呢?”

许明朝说:“我在外面。”

“太阳那么大,你在外面干什么?”

许明朝看了眼沙发上的周屹川,含糊道:“在朋友家。”

徐槿女士好像在炒菜,“一会儿要吃中饭了。”

“知道了,我马上回来。”许明朝挂掉电话,和周屹川说:“我得回家了。”

周屹川应了一声:“嗯。”

离开之前,许明朝捏了捏可乐的脸,对它说:“可乐,我要回去了,下次再和你玩哦。”

可乐像是听懂了,依依不舍地蹭了蹭她,把她送到了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可乐立刻回头,走到周屹川脚边,绕着他走来走去,像是在讨要什么奖励。

周屹川摸了摸它,走到一个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盒罐头,打开。

聪明的可乐立刻凑了上来。

周屹川揉了揉它的头,“我们可乐真聪明。”

许明朝走了没过一会儿,周则之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周屹川在给可乐喂罐头,周则之幽幽说道:“哥,我发现你就是一只心机绿茶。”

周屹川:“……”

周则之继续道:“你怎么把那个姐姐骗过来的,不会跟她说可乐会后空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你很闲?”周屹川懒得搭理他:“没事干就去写作业。”

“我已经写完了。”周则之走到可乐身边, 摸了摸它的毛,可乐只顾着吃罐头,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屹川:“那就再写一张试卷。”

“……”周则之很无语, 不禁吐槽:“哥, 你昨天还跟我妈说是来辅导我功课的, 结果你跟可乐说话的时间都比和我说话的时间长。”

周屹川没有搭腔。

“其实你不是来辅导我功课的吧?”周则之凑近:“那个姐姐就住在附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