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果在监视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理查兹, 浑身紧绷,同时大脑因为过于紧张而有点空白。
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和昨天在酒铺里面的感觉一样!
虽然这次并没有强大的魔力波动在自己周围炸开, 显得感官上的刺激并不是很多……
但这东西后劲大啊,
越琢磨越渗人!
她竟然跟了自己一整天!
当自己在教堂里的时候,星之仪轨的目标范围就在小镇上。
差不多自己离开教堂的时候,范围开始往小镇外挪动,一直朝着霍德奇堡的方向去了。
等自己跟皮科尔·马洛见面,并在他家会客厅喝葡萄酒的时候,整个星之仪轨都牢牢锁定着马洛家的城堡,一动不动!
而在自己回来之后……
范围也跟着回来了。
这说明雨果就全程跟着自己跑了一天,自己在教堂她就在院子外面,自己去霍德奇堡,她也在城堡外面……
她要干什么?
不……
这个问题在此刻是不重要的。
一个至尊法师,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霍德奇这种小地方了,整个伊森海姆王国也没什么人能够拦住她。
现在重要的是,她这样跟着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在一个至尊法师的注视下活下来?
而且……
雨果是怎么精准定位自己位置的?
怎么自己去哪她都能盯得住?
即便是至尊法师, 这也太……不, 如果是至尊法师的话,倒是也说得通了, 本身能好几天不踩星之仪轨的陷阱,就已经说明了她对魔力波动的敏感程度很高, 说不定她能找到自己身体里散发的那点魔法波动。
藏起来。
没错,这是自己唯一的办法,自己必须藏起来!
把全身的魔力波动都隐藏,才能从至尊法师的监视下存活,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霍德奇地区并没有圣骸,无法利用圣骸强大的魔法波动来掩盖自己的波动,这要如何在这里隐藏踪迹呢……
哦!
神器仓库!
理查兹·费舍在桌子前面如死灰的站了一会,忽然整个人脸色一亮,立刻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死死拉住,而后就对着目瞪口呆的外甥说道:“我得去躲躲。”
“躲……躲躲?”
“我被雨果盯上了,她从酒铺那次警告之后,一整天都跟着我。”理查兹如此说道,“我得在她眼睛底下消失,不然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好……”亚当斯忽然咂摸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嗯,您说。”
“我躲进神器仓库里面去。”理查兹面带喜色,“好主意吧!”
“……嗯。”
“因为神器仓库可以隐藏住我的魔力波动,之前这个屋子在修建的时候,就是考虑到神器会不断的……”
“懂您意思,”亚当斯摆手,“完全懂。”
“好,那接下来我在里面躲几天,你主持这件事,反正雨果也没盯上你。”理查兹这么安排说道。
“……嗯。”亚当斯挠头。
“你记得每天给我送三餐,然后……算了,两餐吧,减少一次开关门,避免在这个空隙会被……”
“明白,完全懂。”亚当斯赶紧又说道。
理查兹按住他的肩膀:“好,你现在果然成长了,我都没说完你都能听懂,就好像这不是临时的计划,而是早就演练过一样。”
亚当斯嘴角抽动:“……嗯,谢谢舅舅夸奖……”
理查兹点头,扭头就要离开。
但是亚当斯再多拦了一下。
“那个……那您进去之后,您什么时候再出来呢,”亚当斯非常有经验的问了一句,“这个事情怎么能算结束?”
亚当斯问的发自内心。
遥想当年……
也就是一个多月之前,自己进入神器室的时候,最终就是困扰在这件事上。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不过舅舅毕竟是舅舅,理查兹回答的非常快:“等佩吉到。”
“佩吉?”亚当斯惊讶了一下,“醉酒的佩吉?”
“没错。”理查兹说到这,暂时止住了往外走路的步伐,还是往回走了一下,在办公桌前面翻找了一下,成功找到了一封信件,“佩吉是目前唯一回信给我的,因为他是我这次团队中最重要的一环。”
理查兹把信件塞在亚当斯手中。
“估计还有几天他就到了,等他到的时候,你去接他。”
“我……”亚当斯有点犯嘀咕,声音也变小了,“我能行吗舅舅……那可是醉酒的佩吉……”
“你已经成长很多了,我看好你,”理查兹语气欣慰,“而且别忘了,虽然我被雨果盯上了,但我们同样也盯上了雨果。”
“尤其马上过来的是佩吉,只要准备充足,哪怕是至尊法师,只要给佩吉一次攻击的机会,也有一击毙命的可能性。”
理查兹很自信的说道:“你知道的,那可是佩吉。”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亚当斯踌躇着说道。
理查兹没给亚当斯继续说什么的机会,只是拍了拍他,转身朝着神器仓库走去。
亚当斯怔怔的看着舅舅的背影,歪头又看了看星之仪轨,并没有继续追上去。
星之仪轨上的光标已经停止,没有发生 变动。
这说明雨果就在教堂外面的某个地方等着,监视着这里的一切,牢牢锁定着舅舅的魔力波动,就想曾经对付自己那样。
“唉。”
亚当斯打开手中的信件。
里面是佩吉发过来的消息:“已到达霍德奇附近,预计月中旬到达,请备好葡萄酒。”
——
“葡萄酒庄?”
于果一边在一张自制“考卷”上面奋笔疾书,一边回答了一下皮科尔的询问。
“是的,是本地领主的私人酒庄,邀请我去参观,我可以带朋友一起。”
皮科尔扶着手边的书架,另一只手里拎着莎草纸的本子,这样说道。
“我偶尔会给酒庄一些酿造建议。”皮科尔补充了半句。
于果手中的是试卷,
皮科尔手中的是参考答案。
这是于果在几天前开始准备的应试小技巧。
原因是在从河边野餐回来之后,于果发现这个旅行还真有用。
瓦诺根家族的诸多麻烦事自己尽管还有点乱,但是关于其家族的末代君主,庸王格斯·瓦诺根的事迹,倒是很快就记得很深刻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自己对格斯的记忆太深了,以至于跟其他的君主之间开始有点混淆,经常是不管背到哪个人,都下意识的往格斯的经历上面靠。
不过还好自己有办法。
虽然大规模背诵记忆自己并不擅长,但多年的应试经验也不是一点帮助没有,自己应对一些混淆问题,倒是很有经验。
这个问题自己在上一世上学的时候遇到过,并已经找到对应的解决办法了。
那就是超量练习,让大脑形成肌肉记忆。
因为之所以混淆,就是大脑自发形成了一层肌肉记忆,它就像一个很偷懒的厨师,把两条区分度不大的知识混在了一起,给自己整了个一锅出。
而这个肌肉记忆,只有超量的练习才能洗掉,让新的肌肉记忆代替旧的,强行让它不再把两道菜混在一起串味。
于果就干脆新弄了个莎草纸的本子,当做错题本。
把自己平时容易混淆的知识点记录在上面,然后让皮科尔拿着,每天在上面挑点题出来,汇总成一套卷子,每天出几张试卷考自己。
以此来不断强化大脑的肌肉记忆,争取能快点把混淆的部分练成“光凭直觉就能答对”的地步。
这样已经持续了几天。
今天也是正在“考试”的时候,皮科尔提到了这个葡萄酒酒庄的事情。
“领主家很富裕啊,居然还有个私人酒庄。”于果心思主要在做题上面,听见后下意识的回答说道。
皮科尔讪笑着抓了抓头发:“毕竟是位男爵……还是有点家底的,跟大贵族比不了,但是在这种偏僻地方,找块合适种植的地皮还是不困难的。”
“啊,真不错。”于果还是没怎么过脑子的说道,“但你不是管理图书馆么,怎么酿酒还问你。”
“啊……这个……”皮科尔又抓了抓头发。
旁边的欧文先生很快补充说道:“酿酒也是需要一些前沿知识的,比如蒸馏法,就是大人从军队后勤那边学会后,再带回霍德奇这边来的。”
“这么厉害!但……蒸馏法是什么。”
于果终于做完了整张卷子,把注意力解放了出来,从而能够对两位先生的话好好作出反应,并顺手把做好的卷子递给了皮科尔。
皮科尔接过卷子,抄起一旁桌子上的羽毛笔,娴熟的开始批改试卷,同时说道:“可以把普通的葡萄酒,蒸馏成生命之水。”
“什么……什么玩意?”
“一种火辣的透明液体,外国人也有叫燃烧之酒的。”皮科尔边批改试卷边说,“使用一种叫阿伦比克蒸馏釜的东西,蒸馏两遍,就能得到这种东西。”
“在前些年打仗的时候,经常用这种方式来延长葡萄酒的保质时间,不然用传统方法保存的话,葡萄酒有一周多就酸的不能喝了。”
“战后我过去问了问,发现这个办法虽然传进国内有段时间了,但一直只是教会用来制作药酒,军队用来延长贮存时间,来给士兵提供后勤补给,但是民间会这个的不太多。”
“于是我就学会了然后在我们这边的酒庄……你答对了一半。”
皮科尔改好了整张试卷,递回给了于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果揪着头发看着自己的考试结果。
皮科尔又说道:“反正……下周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酒庄看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
“我有兴趣。”
于果说的斩钉截铁。
只要能不学习,哪怕现在去毁灭世界都有兴趣。
怎么又错了一半啊! ! ! !
于果大崩溃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又一天早晨,
于果在通过密道过去图书馆之前,继续曾经的习惯,蹲在草原上, 念叨诺瓦根家里的那些事情。
今天是阴天, 阴云压在草原上面不高的地方, 四处都灰暗暗的。
于果坐在地上,仔细的默读这些帝王将相的光辉事迹,但进脑子的并不算多,脑子里想的主要还是蒸馏葡萄酒的事情。
要去酒庄玩了!
好耶!
虽然一如既往的, 要稍微等几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装作皮科尔顾问的随行人员嘛,那当然得等一等,起码要等他正儿八经的工作日才能去。
不过即便是要等,可只要是出去玩, 就真地让人高兴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可以短暂逃离学习的事情, 都让人忍不住地欣喜!
其实话说回来,不用学习的时候也没发觉自己这么爱旅游……
一开始学习了, 兴趣爱好陡然增多。
尤其是想到目的地是葡萄酒庄……那恐怕到时候还要有口福了啊。
葡萄酒可是个味道不错的东西。
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短短几个月, 已经喝了相当于上一世全部的葡萄酒了。
如果把麦酒也算进去, 那简直比上一世一辈子喝的酒都多。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时代的水质太差, 根本没法喝,不仅是自己这样, 大家也都普遍喝酒。
当然起初自己并没把这当回事,依仗着自己有知识上的优势,以为当地人酗酒只是因为淡水不干净,直接喝水容易诱发各种疾病,但酒类因为发酵过,反而无意间消杀了大部分的细菌,所以才普遍去喝酒的。
但自己不需要这样,自己会烧开水,能够有效解决这个不卫生的问题。
当然很快自己就发现,这个思考方式带着明显的“穿越者的傲慢。”
在这个时代,烧开水本身是非常麻烦的。
尽管自己挨着一片森林,且受益于这边相对稀疏的人口,这片森林还保有的很广阔,自己哪怕不劈柴,只是在林间捡一捡,也在理论上能满足日常的生火需求。
但这个真的只是理论上。
因为哪怕是挨着森林,在地上捡木柴也是需要时间的,自己如果跟上一世那样,只要想起来就烧点水,动不动喝点热的,这一天除了捡柴就不用干别的了。
而想要省着用也很难,毕竟木头这个东西,捡回来的基本都不够干燥,如果贸然烧也烧不起来,硬烧起来也要冒黑烟。
捡回来的木柴必须得先晾晒一段时间,先让它干透了,然后才能塞进炉子里去用。
因此就不仅得紧着做饭用,还得有一定的规划性。
即便每天用的少,也要未雨绸缪一下,把以后要用的先给留出来。
当然这还得考虑到天气。
在没有天气预报的情况下,这并不是很容易。
那综合来看,考虑到性价比,每天最好还是做饭的时候,顺手烧一点水,留作全天使用。
当然很快自己连这点水也不烧了,
因为哪怕柴火足够,攻克以上这些问题,还有个更严重麻烦是……这边的水很苦。
其实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不像中世纪那么愚昧不堪了。
大部分水井没那么脏,也远离了厕所和牲畜,都是石头砌的,还算是干净。
但这个水是真难喝,起码在霍德奇附近,除了一些特定的井水还算不错,是烧开了能直接皱着眉头喝的。
其余的水质普遍很差,哪怕再不挑剔的人来了,也得往里面放点花茶蜂蜜之类的调味品。
这就给烧热水这件事带来了致命的麻烦。
一来调味品可不是那么便宜,
二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在忙活这么一大通之后,喝的还是一杯苦水。
而酒就不同了,因为喝的人多,酿的人也多,早就自然形成了市场,所以酒水到处能买到,价格也不是很贵,相对干净卫生,口感也好上一大截,同时自带调味。
以至于便宜的酒水竟然是开水的平替……
而且大部分人真的是这样想的,与其用别的贵价调味品,不如直接就用酒来调味。
所以这个时代的酒水,基本也没人喝原味的,都是兑水酒,形成了给葡萄酒掺水喝的传统习俗。
某种程度上说,自己虽然是买酒喝,但同时也是在喝调过味的井水,只不过是葡萄味的。
那自然而然的,这种酒度数也就很低,喝着口感比啤酒还柔。
因此在穿越过来半个月后,于果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起码在霍德奇镇附近,喝酒是最方便且具备性价比的。
于是这段时间就难免的饮酒量激增。
只是不知道这习惯会不会影响记忆力……
当然目前来看还好,低度酒嘛,影响并不大。
相反在若有若无之间,还舒缓了自己的备考压力。
于果在草地上多坐了一会,想着葡萄酒,看着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最终在下起雨来之前,从草原上离开,通过密道来到了图书馆里。
图书馆中,皮科尔仍然没来,只有欧文先生在,他已经出好了试卷。
“早啊。”于果这样打招呼说道,顺便从桌子上拿走自己的题目。
“早,”欧文先生照常微笑说道,“看起来要下雨了。”
“是啊,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郁了。”
于果也如此回答说道,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开始答题。
同时询问道:“皮科尔先生好像很忙哦。”
“是啊,大人一般情况下事情都挺多的。”欧文也是这么回答道。
于果又说道:“经常这么忙,不像是一个图书管理员了。”
“哦?”欧文没有正面回答。
“像是个学者。”
于果一边做题一边说道,也没有看欧文的表情,只是听见他回答的声音。
“是吗,那我会转告皮科尔先生,我想他会很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声音中似乎听出来了一丝轻松。
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于果感到奇怪的抬头看了看欧文先生,但他只是坐在那,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评价也算数吗。”
“当然,皮科尔先生和您的关系在我看来是很好的关系,您二位在互相帮助,我想他一定很在乎您的评价。”
于果闻言想到了之前的河岸野餐和即将到来的酒庄旅行。
以及更之前在商业街的演戏,以及打算去圣勒米尔读大学的战略部署。
不知不觉中,
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啊。
“他帮我多一点吧,我只是……我没做什么。”于果并未抬头的说道。
“不,您妄自菲薄了,”欧文先生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我是看着皮科尔大人长大的,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一个能忍受孤独的人,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只是您或许并不觉得。”
“您真会说好话,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都要信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您推开了图书馆的门。”欧文这么说道。
于果抬头,但还没等说话,欧文先生已经伸手过来了:“写完了啊。”
“哦,”于果低头又补上最后两笔选择题,“……给。”
有些话到嘴边又忽然飘散了。
欧文拿着羽毛笔,快速的在试卷上面勾画了几下,对题目的正确度进行判断。
一边这样做一边说道:“说起来,您的这个训练方式,是否有点过于严苛了,我总觉得圣勒米尔大学并不会这么认真的审核您。”
“不会吗。”
“大概率只是问问您的举荐人是谁,而后走个流程随便考考就好了吧。”欧文说道,“比起您的学识,我恐怕他们更看重您的血统。”
“……啊,比较走关系啊。”于果了然于胸的点头。
看来古今中外都是这一套呢。
“比较上次,正确率上升了。”欧文这样说道,把一份批改完的试题递了回来。
于果看着自己这种在错题中自制出来的试卷,放在手里捏了捏。
不过……
自己应该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吧。
好像也不能不加以重视。
过度准备也好,自我要求太严苛也好……如果一旦失败的话,恐怕就要始终躲在这个小村子里,然后跟谁都不敢见面了。
估计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掉以轻心吧。
于果想了想,把错题进行了标记,开始整理自己的错题本。
“嘎吱”一声响。
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
皮科尔从外面走进来,神采奕奕,都没等走到近处就开心的说:“好了,我已经把杂事都处理好了,跟酒庄那边也说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耶!!”于果立马扔下错题本,一秒都不想多看。
而欧文就明显沉稳太多,只是站起来,打招呼说道:“大人。”
“怎么样?你俩在考试吗?”
“是的大人,如您所见。”
“先不要考了,今天要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皮科尔说话间走到近处,转头跟于果说道:“另外,雨果小姐,我不记得之前是否跟您提过,我们到那边是要临时住一晚的。”
于果愣了一秒,很确定他没提过:“住一晚?”
“是的,因为酒庄所在的地方很偏僻,我们没法跟河岸一样当天去当天回来。”皮科尔说道,“不过您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派人去跟酒庄那边说了,让他们多准备一个房间。”
皮科尔说完挠头说道:“看您的反应,我估计是忘记跟您商量这件事了,那个……您介意吗?”
于果其实并不介意。
但看皮科尔这个样子,好像可以假装有点介意。
“哦……假装忘说了,怕我不和你住一起是吧。”
皮科尔整个人忽然一个停顿。
“不是的!!!您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于果忽然觉得, 有事没事逗一逗这个年纪不大的图书管理员,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也不用考虑怎么收尾。
根本也不用自己说什么,只需要摆摆手,表明自己是在开玩笑,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只不过总会在转头的时候,看见欧文先生在一旁很慈祥的笑着。
“欧文先生算是长辈呢。”
于果在内心闪过一丝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这个笑容常见于各种长辈脸上,是一种看着小孩子玩闹的表情。
当然从年纪来说,确实欧文先生已经年纪不小, 能算得上是长辈了。
只不过平时欧文先生对皮科尔地态度太恭敬,对自己也丝毫没有长辈架子,且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兵,身体非常健硕,并不显老态。
往往在相处中就能让人忘记,他年纪比较大这件事。
这样……
也挺好的吧。
于果这么想着,对着欧文先生笑了笑,继续了自己的复习。
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熟悉的出行方式,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台装饰漂亮的马车停在自己的小木屋前面。
自己还是没需要前去小镇,皮科尔和欧文驾着马车过来接自己了。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驾车的并不是欧文先生, 而是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年轻人。
欧文先生是在马车停下后,才站在车厢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自己招手。
皮科尔先生也在他旁边,稍微露出一个微笑的头出来。
这次驾车的年轻人更是非常客气,自己才一出门,还没等靠近马车,他已经从车上下来,对着自己半鞠躬:“您好,尊敬的女士,受领主马……”
他身后的欧文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受图书馆管理员皮科尔先生的指示……”年轻人快速地继续说道,“我来负责驾驶您前往泉水农庄的马车。”
“啊,谢谢你。”
于果被这个忽然郑重起来的鞠躬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太客气了。
倒是也不用这么有礼貌。
而且……泉水农庄?
头一次听见这个地名啊,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这次要去的目的地吗?
嗯……算了。
既然欧文和皮科尔都在马车里,应该指的就是本次要去的葡萄酒酒庄吧。
反正跟着他俩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果这么大概想了一下,脚步丝毫不迟疑的走到了马车前面,对着年轻的马车夫笑了笑,伸手给欧文先生拽着,抬腿上了马车。
皮科尔礼貌的帮忙掀着车厢的布帘子,方便自己进去。
而后又在自己进入车厢后,临放在布帘之前,对着马车夫摊了摊手。
年轻马车夫缩了缩脖子,似乎是在表示抱歉。
皮科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帘子,也跟着进了车厢。
欧文站在车厢里面,同样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
欧文内心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这次马洛领主在出行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公务需要交代,这段时间领地内并没什么麻烦事情。
之所以依旧耽误了几天,完全是因为马洛大人在想办法协调这次的随行人员。
他在挑选可靠的人,并确保他们能够理解雨果女士的特殊存在。
在这段等待时间里面,马洛领主采取了一对一谈话的方式,确保随行人员不会误把雨果女士当成普通的村妇,更不会质疑为什么忽然多了个叫“雨果女士”的陌生人。
马洛领主把这解释成了“客人”。
这些事情比较麻烦,很耗费时间,即便是在缩减了随行人员数量的前提下。
当然也没能削减太多。
因为贝琳达女士也在名单里面,而她对于人手的减少非常敏感。
“这不合规矩,您是领主,你怎么能不带够人手出行呢,万一被别人知道了,都要误会您家族衰落了。”
欧文很确定自己在城堡里的某个转角处,听见过类似的对话。
而马洛领主的应对一般就是:“……哪有人会这么想啊。”
然后最终结果一般都是无奈的妥协了。
不然的话……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马车一起来。
随着于果进入车厢,
年轻马车夫重新回到他的位置,而后马车前进,在绕过小镇进入主路后,十几架等候在路边的马车一起动了起来,娴熟的鳞次调度位置,把领主的马车裹在车队中间。
而在马车车厢内部,于果对这件事并无所知。
她此刻主要还是在把玩皮科尔今天的服饰。
“哇,你这里竟然有个流苏吗?”
“哇!这是小鹿皮?”
“哇!这么考究吗?我看看,你手别挡着,你给我看看。”
皮科尔只能表情慌张尴尬,并且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心别弄坏了,不然让贝琳达女士看见,我又要被她……”
“贝琳达女士又不在。”
“只是暂时不在而已……她也要去酒庄的。”
“啊,这样啊,那确实得小心一点。”
于果嘴上答应,但是手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最后还是欧文先生解的围。
“说到我们本次的目的地,葡萄酒也是一位瓦诺根王很喜欢的饮料,雨果小姐还有印象吗?”
欧文先生成功用一句话打消了所有玩乐的气氛。
于果听见就放了皮科尔一马,坐在软垫上面托着下巴:“啊……有点印象来着,虽然他家还都挺爱喝酒的,但好像是有一位王格外喜欢葡萄酒。”
皮科尔赶紧趁机检查身上的服饰,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边上。
欧文先生继续说道:“想一想,雨果女士,小提示,并不是末代的某个君王。”
“嗯……”于果敲打着指节,陷入冥思苦想。
开始琢磨今天这件事所可能产生的联系,毕竟欧文先生这个节骨眼提问,大概率跟当前的事情有关。
那么,葡萄酒……
庄园……
在那边住一晚……
“哦!”于果恍然大悟一样想起来了,“昏睡王,奥蒙·瓦诺根二世!”
“没错!”欧文赞赏的翘起一根大拇指。
于果立刻微笑着回了两根。
其实昏睡王自己是记得的,只不过在各种历史书上,他的篇幅都实在有点短。
而且按君王的顺序来说,他前面那位大哥,以及后面那位儿子,又都有点辉煌,以至于夹在中间的这位瓦诺根就有点不容易想起来。
但通过葡萄酒这件事联想过去,他叫这个外号还算是很清晰的。
因为太喜欢喝葡萄酒,以至于每天都能在各种会议上随机睡着,甚至在一些王室的公开活动中,当着子民的面都睡得着,因此被叫做了昏睡王。
并且仅仅在位短短三年,就已经死于某种“恶病”了。
这一点在历史上并没有太详细的记载。
这也能理解,毕竟太多年前的事,当时的医疗技术和能力都很有限,估计并没能断出来是什么病,甚至可能是猝死。
反正按自己的看法,这位君王大概率就是喝死了……
其实在这位昏睡王身上,最有意思的事情还不是他爱喝葡萄酒这个事,
而是他继位的很晚,原本国王这个位置是他大哥的,他只是一位奥蒙公爵,享有一大片他自己的封地公国。
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很有喝葡萄酒的爱好了,每天都是酒不离手。
有人说,奥蒙这是在表明他无意争夺王位,因此才长期沉迷葡萄酒,以此来表示忠心的。
虽然自己觉得,这是他在当上皇帝之后,有人为了吹捧他才谣传的……但颇为黑色幽默的是,上一任国王的子嗣死的比国王还早,于是七转八转之下,王国内最有继承权的还真的是奥蒙。
于是奥蒙成为了国王,而后再往后传的国王,就都是奥蒙·瓦格纳这一支的子嗣。
而他的封地,也就是奥蒙公国,后续也作为家族的私产,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去,一直传到了末代庸王格斯·瓦诺根的手里。
但有趣的是,本朝开国之时,初代王曾经率兵进入过奥蒙公国,也进入了奥蒙堡这个公国最核心的建筑里面。
可并未在城堡其中找到任何的财宝。
显而易见的是,作为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国王家族,压根没人相信奥蒙公国里面是没有财宝的。
但这些财宝都去哪了,至今仍是个悬案,
主流的几派猜测是,奥蒙堡中还有密室,无人能发现,是在暗典王那一代用魔法进行隐藏的,没有巫师在根本打不开。
也有的说初代王其实找到了财宝,但是没有声张,就当做没找到,这样可以不入国库。
还有人认为,是瓦格纳家族的末代子嗣,带着财宝出逃了,因此才找不到的。
这一派的说法往往和“格斯还有个妹妹”这种说法合而为一的聊,互相影响。
当然这个悬案过去一百多年了,当今的人们早已经对这种古老的传说失去了兴趣。
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己为了应对考试,什么与这个白橡木家族相关的书都看,自己都不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于果大概琢磨了一会,把思绪拽回来,
看见欧文先生还在那边念叨:“我们泉水农庄的葡萄酒,比当年昏睡王喝的还要好,没去过的人根本没有口福,不知道大人的蒸馏技术有多么的厉害。”
“到那你尝一尝就知道了,跟平时我们喝的都不是一回事。”欧文略带兴奋的说道。
果然久在战场的人还是喜欢喝酒的啊。
于果又一歪头,发现就在自己发呆的时候,皮科尔已经整理好了他的衣服,也在看着自己发呆。
而自己的眼神才一滑过去,他的目光就连忙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马车车队在路上跑了一天。
即便是坐在软垫上面, 于果经过这一天的奔波,也还是很累了。
而且这种累还是随着时间叠加的。
时间短时尚且感觉不明显,时间一长就越发难以忍受。
慢慢于果也就察觉出来了,这马车基本就等于火车硬座,坐久了就哪哪都不舒服,而且也没什么办法缓解,精神和物理双重折磨,只能是硬扛。
而在这一点上, 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明显更适应一些。
天色黑透之后, 前面的马车夫报告说:“到泉水农庄了, 女士和两位大人。”
而后马车停下,其他人随随便便就下车了。
只有自己,需要艰难的把腰从椅子的坐垫上拔出来,并让扭曲的膝盖尽量恢复正常,一步一踉跄地艰难从车厢里面蹭出去。
出去后于果也理所当然的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远,霍德奇的领主地盘就这么大?连这地方也是他的?”
然后就发现。
原本在马车上往下面搬东西的其他车队成员, 一个一个全愣住了。
整个车队跟瞬间静止了一样,鸦雀无声不说,连大家手上的动作都集体停了,每个人都是歪着脑袋惊讶的看向自己。
“呃……”于果也懵了,小声问旁边的皮科尔, “怎么啦,不能说吗,霍德奇的领主小心眼?”
皮科尔艰难忍着笑:“还行吧,偶尔小心眼,一般时候看着挺亲民的。”
于果又问:“他领地怎么这么大,一直走到天黑了,都还是他家。”
“不是啦,”皮科尔说道,“这里已经不是领主的领地了,这只是他购买的一处农庄,是自由保有地。霍德奇的领主在这边没有领导权,只是作为投资人存在。”
“自由保有地……投资……还能这样?”
“能的,有的大领主还能跨国购买这种土地呢。”
“嚯,那些贵族是厉害哦。”
于果听皮科尔简单的介绍了两句,大概明白了这个事情,同时心里面也被勾起来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个被领主投资的酒庄是什么样子,开始左右打量周围。
但很快也就发现,这地方与霍德奇差不多,路上没什么灯。
天色黑下来之后,周围就是一整片的黑暗,会完全沉寂在夜色中,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大概看见,车队目前的位置在一片山坡上面,往上不远处还有一点类似平房高度的建筑,数量也不多,大概围成了一个圆形分布在山坡上。
而这片山坡与自己平时居住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里并没什么高大的树木,眼下看出去视野很开阔,山上似乎是秃的。
“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稍微等一下,”皮科尔这么说道,“你的贴身女仆会帮你先收拾好房间。”
“我的什么?”
“贴身女仆,”皮科尔说道,“总得有个仆人照顾你起居吧。”
“不需要吧……”于果皱眉。
“要的。”皮科尔摇了摇头。
于果感到一阵奇怪。
自己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干嘛要安排个仆人。
尤其是平时自己也住过图书馆二楼的客房,那会皮科尔也只是安排人来收拾一下卫生,并没提过什么女仆之类的人在那服务自己。
怎么到这地方就安排上女仆了?
今天的皮科尔好像有点怪啊。
不过自己这个疑惑也没保持太久,很快等一切安排好,自己回到房间,这点奇怪瞬间就清楚了。
皮科尔在报复自己。
因为所谓的“贴身女仆”,压根就是贝琳达女士……
“您请在屋里休息,我的房间就在您屋外,有什么事情您和我提,”贝琳达女士表面恭敬的笑着说道,但眼神里全是戒备,“……相信您在休息时会符合礼仪的,比如言辞方面,尤其涉及到领主的更是……要符合礼仪。”
“谢谢您,我会多加注意的。”于果非常虔诚的表达感谢,送神一样把贝琳达女士给请出去了。
报复!
皮科尔绝对是报复!
他在报复!
故意把贝琳达女士安排到自己这里!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报复!
于果把自己扔在床上。
愤怒的对着天花板挥拳,
这小子肯定是不满自己嘲笑他衣服上的流苏!所以蓄意报复自己!
可恶!
希望他明天还穿着一些过分考究,以至于都有点好笑的衣服!
于果这么想着,气鼓鼓的换上贝琳达女士放在床上的蕾丝花边超级浮夸睡裙,等着第二天睡醒后去找皮科尔算账。
但是并未预料到的……
或者说,明明应该早想到的,但是没注意到的是……
第二天一早,于果还没睡醒,贝琳达女士已经敲门进来了……
“雨果小姐,您该去餐厅用早餐了,一位小姐怎么能睡到这个时间呢。”
贝琳达女士就这么站在床头,表情非常严肃的说着。
于果抿着嘴犹豫了一会,默默点头:“好的。”
三十分钟后,
于果梳洗好……或者说,按贝琳达女士的要求梳洗好,穿着华贵又蹩脚的“体面”衣服,坐在了餐厅里面和皮科尔相顾无言。
已经没什么心情跟他生气了。
自己和他……衣服风格穿的还挺统一的……
都是直接往台上一走,拉开大幕话剧就能开演的水准。
“嗯……你报复我是吧。”
“啊,多多少少……有一点吧。”
“……你这不也没躲掉。”
“嗐,我本来以为我能躲掉的……”
“哦。”
“嗯。”
俩人面面相觑。
早饭后,于果又被贝琳达带着,开始参观这座小小的葡萄酒庄。
凭心而论,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报复的一环,但是于果已经有点想跑了。
于果甚至都藏着心思问出来了:“这个地方,周围看起来很空旷,没人住嘛?”
“还是有人烟的,小姐,只是我们看不到。”
“哦,距离最近的地方是哪里?”
“一个小村子,大概距离半小时路程,叫做格瑞芬村,听说有很不错的蜂蜜葡萄酒卖。 ”
“听说?你没喝过吗。”
“未曾有幸。”
“你来了这么多次,一次也没喝过啊。”
贝琳达女士义正言辞:“作为领主的……图书管理员的女仆领班,皮科尔大人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除了大人的宅邸和居所,我不应该……”
“懂您意思。”于果低头颔首,非常顺从。
希望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贝琳达女士不要上纲上线。
但是没用。
“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在您眼中竟然会如此失礼,如此没有分寸,还能抛下领主不……的图书管库员不管,独自去……”
“非常抱歉,贝琳达女士,我绝无此意。”于果默默垂下眼睑,开始记仇。
皮科尔! !
你小子害人不浅! ! !
——
亚当斯用拆信刀挑开蜡封,把里面的纸条倒了出来。
里面是一封字迹写的歪七扭八的信件。
唯一写清楚的,是最后的落款:佩吉。
醉酒的佩吉。
亚当斯看见信件的时候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稍微缓了一会然后才开始阅读。
没有别的原因,佩吉的名字,自己是知道的。
不如至尊法师那么宏大,遥远。
显然如果正面对决,他并不可能是至尊法师的对手。
而幸运的是,这件事佩吉自己知道。
甚至在佩吉的眼里,或许任何人和他正面对决,都可以用一根手指碾死他,这可能也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跟人正面对决的原因。
他是个瘦弱的男人,自己见过他一次,只有那一次。
在遥远的过去,当自己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舅舅在圣勒米尔的一个小酒馆里救下他的命,并赎清了他所欠的所有债务,给他好好安顿在了教堂之中。
从此佩吉就信奉了教会。
他承诺不管舅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他不收取任何报酬。
他承诺,曾经的他为了金币杀人,从那之后开始,他为了金币和上谛杀人。
直到那时候自己和舅舅才知道,这个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而且常年醉酒的男人,竟然是个杀手。
并且那时候谁都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他的名字越来越被人提起,并且越来越响亮。
佩吉,这是一个很适合出现的噩梦中的名字。
没人想成为佩吉的目标。
因为当你成为佩吉目标的那一刻起,这个瘦弱男人,就会像一只毒蜂一样,藏在你所有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接近,耐心等待,观察你,看着你,等着你出现一丝松懈,等着他的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然后他就会叮上去,
离开,
留下尸体。
据说曾经有人成为佩吉的目标后,小心翼翼的活了五年。
五年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佩吉已经放弃了,他不会出什么事的时候,他没忍住去了一趟酒馆。
第二天早晨,人们在河边的馬廄里面找到了他的尸体,
或者说……那起码是他的一部分尸体。
所以当舅舅找到佩吉,并且佩吉第一时间响应,第一个出现在附近的时候。
亚当斯就知道,
至尊法师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佩吉会像附骨之蛆一样粘着她,直到伟大的击杀荣誉属于费舍家族为止。
但唯一的问题是……
舅舅隐居了,
得自己来和他接触。
没人愿意和醉酒的佩吉接触,因为醉酒的佩吉,只有在舅舅家的时候,才会保持片刻的清醒,那是他表达尊敬的方式。
一个醉醺醺的杀手,尽管不知道他常年保持这个状态,是怎么执行任务的……但这种人是最麻烦的了。
尤其是……
信件中写着,他准备在格瑞芬村停留几日,品尝一下当地的蜂蜜酒,希望舅舅能派人去那边接他……
那毫无疑问,佩吉肯定是醉在格瑞芬村的,绝无清醒的可能。
“真是麻烦啊。”
亚当斯看着星之仪轨上,那个几日来丝毫不变化位置的光点,紧紧皱着眉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此物便是阿伦比克蒸馏釜。”
“全器械由黄铜打造, 共五个组装件组成,您往这边看,我的小姐。”
“最明显的这个大肚子, 像葫芦的下半部分一样的, 是蒸馏锅。底部由明火加热, 肚子里便是今年最新鲜发酵出来的葡萄酒,每次不能放满,只放入三分之二, 防止沸腾后溢出来。”
“上面是洋葱穹顶壶盖,倒扣在锅口,内部是弧形内壁,方便产生回流。这样具备杂质的蒸汽只能回落到锅里,只有干净的酒水蒸汽才能通过。”
“而外面这道弯管,形如天鹅颈, 会连接穹顶与冷凝器, 能够进一步分离杂质。”
“这为蛇形冷凝盘管, 它在使用的时候会全部浸入冷水槽, 外面冷, 热蒸汽通过的时候便会转化回液体, 从它的末端流出来, 那便是第一道蒸馏液。”
“当然您现在看冷水槽是空的,此刻并未放入冷水, 因为我们的冰水有限,您也看到……”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躬身在器械面前介绍,说到一半话语里有些抱怨,他自己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畏惧继续说下去,更不敢看向皮科尔。
在他的面前,于果和皮科尔,以及欧文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仆人。
有些贴身仆人的站在屋里,有些干脆就站在屋外。
于果站的位置离着老者最近,因为一开始皮科尔的命令就是,让这位长期负责酒庄生产的老师傅给自己介绍“生命之水”的制作流程。
只不过老师傅说着说着,嘴里就打滑,把一些不好的话也说了出来。
于果看到老师傅的尴尬,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嘘,私底下咱们几个人说说得了,小心别让领主听见了,不然他要找你麻烦了。”
老者对这句话的含义不太明白。
什么叫咱们几个人说说得了,别让领主听见,领主不是就站在这吗?
但很快老者就发现,随着眼前这位小姐的话,领主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对刚刚的抱怨似乎淡然处之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原因,但老者察觉到了这里面的解围意味。
低头说道:“您真是人美心善,我的小姐。”
“蒸馏好了一遍,冷却出来的酒水从这里流出来,然后呢?这便是生命之水了吗。”于果没有停顿,继续好奇的问道。
“不,我的小姐,”
老师傅继续介绍:“第一次蒸馏,我们把出来的酒水家里做粗馏酒,整个蒸馏过程大概需要十个小时,要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盯着,因为每次蒸馏出来的酒水,开头那部分酒水刺鼻又呛喉咙,是不能喝的。”
“而尾部的酒水,又太淡了,如同水一样,也是不可以用的。”
“我们只要酒心部分的浆液,灌入木桶之中,这才是我们后续要用到的粗馏酒。”
“而如何准确分辨这些酒液到了什么阶段,就只能由经验丰富的人来判断了,学徒只能在一边看着,连出声干扰都不可以。”
老师傅继续向前走,走到了一排小木桶前面。
“这些就是用来盛放粗馏酒的酒桶。”
“第二遍蒸馏,便是把这些粗馏酒放进去,用更小的火,更久的时间,来慢慢把他们复蒸成酒液,”老师傅介绍说道,“大体的流程的步骤没变化,同样只留酒心,这批酒心便是我们最终需要的,最纯净的东西。”
“蒸出来的便是它,生命之水,燃烧之酒,随便您怎么称呼。”
老师傅做了个展示的手势,指向放在架子上的一排玻璃瓶子。
里面确实装着像水一样的东西。
老师傅拿了一个下来,打开盖子,递给了于果。
“您请看,但千万不要品尝,也不要细嗅,这会腐蚀您的一切。”
于果听见这个吓人的说法,都有点不太敢接过来。
但看老爷子伸手举着朝向自己,而这一趟过来,又几乎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旅行……
如此兴师动众,结果自己都走到蒸馏车间了,不接也有点过意不去。
于果只能犹豫了一下之后,抬手把玻璃瓶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打算随便看看然后就放回去。
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出来。
“嗯?”
于果皱眉,仔细看了看。
然后放在鼻子前面,像化学课一样用手扇风,来闻里面的气味。
“这是……酒精啊。”
于果内心很快就识别出了这个味道。
毫无疑问,酒精,这个味道太明显了。
上一世自己不止一次见过,
不管是味道不浓郁的化学课酒精灯,还是有伤口后消毒用的超级超级疼的医用酒精,甚至是用来清洁手机屏幕的酒精棉片,自己都在上面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区别只是自己手里这玻璃瓶中的味道不太纯粹,里面还有淡淡的葡萄香味。
“啊,纯净之水,有意思。”
于果点头夸奖说道,内心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再想到之前的说法……
什么燃烧之酒,火辣的液体,喝下去会腐蚀人的一切,这这那那的……
那确实,你直接喝纯酒精,你能不辣嗓子么。
稍微多喝点就酒精中毒了,不然也容易胃穿孔,都是这个时代没什么办法的病。
那确实被腐蚀了,
没一句胡说的。
“酒庄在把这些原浆拿出去售卖之前,都会放入足够比例的水,蜂蜜,花香水之类的东西,避免有人误食。”
“而存储的时候,因为原浆已然经历过两遍蒸馏,这些原浆承受了足够多的烈火考验,所以能够长时间新鲜,不会腐败,我们只需要把它们放在铜桶或者陶瓷缸中存放,可以放置很久。”
老师傅再一次介绍说道。
于果听着继续慢慢点头,然后小声说道:“是因为酒精纯度比较高,不滋生细菌了啦。”
“您说什么?”
“哦,没事。”于果摇头,把手中玻璃瓶的木塞子盖好,转头询问皮科尔,“这瓶给我留个纪念?”
皮科尔想都没想:“好啊。”
站在对面的老师傅很会审时度势,立马说道:“我这就为小姐配比这瓶生命之水,请问您希望在其中混入山泉水,还是蜂蜜水,亦或是……”
“我就打算要这个原浆。”于果说道。
“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个,它……”
“我又不会傻到把这东西喝下去。”于果坦然再度说道。
而且因为这里的话事人毫无疑问是皮科尔,于果压根没征求老师傅的意见,直接又回头看向了皮科尔。
在当前时代的卫生条件下,持有一瓶酒精还是挺有用的。
保不齐能在未来起到什么关键作用,尤其是所有需要消毒的时刻,它都会有用。只要保管妥当,使用的时机恰当,肯定是帮自己解决一些麻烦的。
而更重要的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在这个世界,自己又能有多少机会,如此近距离的手握一瓶酒精呢,可不得囤个货。
今天就相当于是购物节了。
皮科尔想了一下,转头又跟贝琳达女士说道:“去找个布袋过来,在上面写下雨果小姐的名号,以便将这瓶生命之水装进去,这样就不会有人误食了。”
“是,大人。”
贝琳达女士转头就走了出去。
有了皮科尔的命令,这个事情就算是被定下来了,无人再有异议。
于果再在屋里面随便逛了逛,发现除了中间的阿伦比克蒸馏釜黄澄澄的还有点意思,其余地方只是个又脏又破的小砖头房子,也没什么可看的,
干脆就站在屋子门口,专心等贝琳达女士回来。
门口这个位置,能将山坡上这整个小院子尽收眼底。
很小的一个酒庄。
本来今日早饭后,安排下的主要行程便是带自己逛这个小酒庄。
但很快就发现,虽然说是酒庄,但远没后世的酒庄那么郑重。
自己印象中的欧式酒庄,往往是一大片葡萄田围着一个豪华城堡,外面有绿色的厚实灌木篱笆墙,进出有长长的山坡土路,门口是带着漂亮铁艺装饰的栅栏门。
但这个时代的酒庄,只是这一片在山坡上面的几间小破屋,围在一起跟个小村子似的,周围便是山坡上大片的低矮葡萄田,并没有任何墙壁阻挡。
这也是自己来的那个晚上,为什么觉得周围光秃秃的没有树。
其实是葡萄田比较低矮,天黑后与山坡融为了一体,自己并没注意到它们。
而这个叫做泉水农庄的葡萄酒庄,特殊的地方就是,尽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坡酒庄,但是意外的拥有一个山泉。
整个泉水是从山顶下来的,酒庄旁边有个湖泊,算是景色不错。
不过这唯一有趣的地方,皮科尔以“湖边泥土湿滑,不方便行走”为理由,没让自己过去……
然后这酒庄就乏善可陈了。
不如上次的河畔野餐有意思哦。
自然景观还是比人造的建筑耐看一些。
于果这么想着,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几个小丫头聊天的声音。
“酒庄这边住的地方好差哦,好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比城堡里真是差远了。”
“要是能去格瑞芬村看看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来:“没可能的,别想啦,贝琳达女士都来这么多次了,她都没能去过格瑞芬村,更何况是我们呢。”
“……真的吗,那,那说不准是贝琳达女士不想去那边呢,她一定是不爱喝蜂蜜酒。”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怎么会,我之前就听见贝琳达女士说过,她早就想去格瑞芬村看看了,只是没有机会,老爷每次都不过去,她也就去不了。”
“真的假的,贝琳达女士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和我……但确实是贝琳达女士跟别人说,我不小心听见的……我不是在胡说!”
另一道叹息声随之又响起:“唉,当女仆真是身不由己,明明都到附近了,但偏偏不能去逛一逛。”
“听说蜂蜜酒甜甜的,带有一点辣味。”
“你这又是偷听谁说的?”
“也是贝琳达女士说的,好像她当女仆之前,是喝过这个酒的。”
“辣味?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和辣椒一样吗?为什么酒会有辣味。”
“如果让贝琳达女士去求求老爷带我们去呢?”
“很难吧,说不定去求雨果小姐更方便点,老爷似乎很听她的话。”
“人家是老爷的客人,你这么干,贝琳达女士肯定要骂你不守规矩了。”
几道声音这样此起彼伏的响起。
最终停止在一道更威严的声音之下。
“聊什么呢!”
这是贝琳达女士的声音。
尽管自己距离这些小女仆们隔着一段距离,中间也有建筑的外墙隔着,甚至不能看见那边,但只是听见这一声,还是心里一紧。
总有种要被贝琳达女士念念叨叨的压迫感。
而跟自己差不多的是,那边的小女仆们显然也有类似的感受,因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陡然停止,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们在这聚在一起议论老爷?你们还有没有女仆的规矩了!让我听见还好一点,这要是让老爷或者雨果小姐听见,你们几个还要不要命了!”
贝琳达女士如此厉声说道。
“没想议论老爷,我们只是有点想去格瑞芬村尝尝蜂蜜酒……”一个女仆这么辩解说道。
“还说!”贝琳达女士又厉声训斥说道,
“这是一个女仆应该想的事情吗?我们的职责是服侍好老爷和他的客人,不是走到哪都想着去外面玩!如果能跟着老爷喝到蜂蜜酒当然是好事,但没有也不该奢望!有新鲜的葡萄酒给你们佐餐,已经是多少人享受不到的待遇了!”
“是……贝琳达女士。”几个女仆如此低声说道。
而其中一个人虽然小声,但还算是清晰的问道:“听说您也好几年没能去尝尝蜂蜜酒了,您不想去尝一下吗?”
这话一说,马上贝琳达女士的声音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贝琳达女士才声音不响亮的说道:“我也想去,但我们职责所在,有些事情没办法的。”
“哇哦。”
于果听见贝琳达女士这个回答,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声。
虽然一直以来贝琳达女士都严苛到有点烦人……
但是没想到她对自己也够严格的,真是一视同仁的守规矩啊,不仅在约束别人,也在约束她自己。
很古典主义的一位女士。
“雨果小姐!”贝琳达女士一声惊呼,“您怎么在……这。”
于果听见吓一跳,
仔细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贝琳达女士从刚刚的建筑后面绕过来了,一群女仆跟着她,几个人正好走在自己脸上,贝琳达女士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您……您都听到了?小姐。”
“呃……”于果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找到话来回答。
“请您不要责罚她们!是我管教不周,我作为女仆领班,没有做好平时的管理工作,我去和皮科尔老爷认罪!您让老爷惩罚我吧,她们几个年纪还小,您发发善心,放过她们……”
贝琳达女士忽然激动的这么说道,并且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趴,后面的女仆也有样学样,都要往地上跪。
于果在吓一跳之后又被她这个动作再吓了一跳,这地上多脏啊。
连忙上前去搀着贝琳达女士,不让她继续动作,但还不等自己搞定这件事。
皮科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刚刚有阿伦比克蒸馏釜的房间也走了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带着一些不理解的语气,说着话也朝这边走过来了。
“哎?你们怎么全聚在这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果一个头两个大,
简直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一头雾水感皮科尔,
站在远处看着但没过来感欧文,
满心打算认错感贝琳达,
几个惊慌失措,根进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眼巴巴愣着感女仆。
还有站在所有人中间,尽管千头万绪,但一时间不知道这局面能怎么办感于果……
所有人凑在一起,场面乱到一定程度。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皮科尔率先问道,同时走到了近处,满脸好奇感看着所有人。
语气中并无什么责怪感语气。
但显然即便如此,后面感几个小女仆也是不敢说的感,她们只会是看着。
而贝琳达,尽管还被于果搀扶着,但似乎已经做好了全面感心理准备。
“领……皮科尔大人!”贝琳达率先说道, 人还是由势要往地上趴, “我要话您……认错……”
“禀告!”
于果趁着贝琳达女士感“认错”俩字感的音刚出口,赶紧大声说了一句,把她感两个字给盖了过去。
于果使劲拽着贝琳达女士,不让她趴下。
“贝琳达女士是想说禀告,因为刚刚我在询问这几位女士,关于格瑞芬村感事情。”于果如此说道,“听说那边感蜂蜜酒很有特色。”
“哦,你说格瑞芬村,”皮科尔先是回忆了一下,马上继续说道,“是啊,那边感蜂蜜酒不错,好像是因为蜂蜜好,那边盛产一种叫……什么花来着,虽然是野生感花,但是采摘出来感蜂蜜口味就很独特。”
“原来是这样啊。”于果又使劲一拽贝琳达女士,不让她往下滑,“我要去那边玩。”
“格瑞芬村?”
“会不方便吗。”于果询问道。
“当然不会,”皮科尔挠了挠头,“但我可能没办法陪你过去,这边……下午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那正好了。”
“啊?”
“不是,我是说,那太可惜了,但好在,”于果拽着贝琳达女士说道,“好在贝琳达女士之前去过格瑞芬村,她完全可以带我过去。”
“雨果小姐?”贝琳达女士吓了一跳,震惊感歪头看了过来。
于果挤着眼角问皮科尔:“还是说,你更希望贝琳达女士下午也陪着你?我看你衣服也是有点脏了,不如换一套新感,这更加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