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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位丈夫牵手。

铺子已经敲锣打鼓地在重新装修, 姜却云自然也得告诉自己的客人们,不好来日让他们跑空。

“要租铺子了?这些吃食该不会还要涨价吧?”

“现在这价钱就挺不便宜的,要是再涨价,我们怕是就要吃不起了!”

“装啥呢?你家每天都买着吃, 真涨价少吃两回也就够了, 少在这装大尾巴狼!”

姜却云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们吵, 好半天才找到插话的余地,赶紧解释道:“不会涨价, 有铺子会方便很多,到时候还会有新吃食。”

“那好那好,啥时候搬到铺子里啊?”

“很快,到时候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铺子那边因为常年没人用,许多东西都破旧了,虽然原本不是做吃食的铺子,但好在姜却云也不需要像酒楼一样的厨房, 收拾起来倒是方便很多。

两三日的功夫,铺子那边就彻底收拾好了。

房牙在给陆寒柏明细单子时带着他看了看, 打眼一瞧确实符合姜却云的图纸, 便利索结账了。

姜却云收摊后就直接把推车带过去了,有铺子后,就不需要每天推着推车,买东西也会方便很多。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来?”陆寒柏问。

“后日吧, 我想先收拾收拾, 熟悉一点再说。”姜却云打量着小铺子。

他前世别说租铺子, 就连租房子都是挑拣着半地下室, 没想到来到这里居然还误打误撞有自己的铺子了。

就算以后真回不去,能有自己的营生也能顺遂无忧, 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这里很挤。”陆寒柏眉心皱得厉害。

之前来看,是看这些人有没有按照姜却云的叮嘱做事,可这会两人再来看,少不得要觉得逼仄许多。

恨不得没他们一间小屋大。

姜却云眉眼弯弯,打量铺子的眼神都亮晶晶的,“我觉得很好,本就不需要多大的空间,只要放得下摊桌,站得下人就好。”

“就算想要再大些的铺子也不是买不起。”陆寒柏眼神挑剔,这铺子整装的确实不错,但和旁的酒楼比起来,实在是差劲。

“很感谢你为我付租金,但你的意愿不要紧,我的想法才最重要。”姜却云微抬着下巴,神色格外坦然。

陆寒柏轻啧一声,舌尖抵了抵腔肉双手环抱,靠在旁边不说话了。

看起来安分许多。

铺子喜欢小的,宅子定然不会喜欢,到时候他一定要买处大宅院砸在姜却云那张盈盈笑脸上!

姜却云扭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仔细想来,这位确实不曾委屈自己。

虽然原来的旧屋很破,但为了不引起村民和外人的注意,也是把能有的都安排好了,家中银钱粮食也没缺过。

如果原主真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按照陆寒柏心善的程度,必然不会亏待他。

只可惜,世事无常。

“我把推车留在这里,明天早点来揉面就好,不用在路上耽搁,做好就能直接开铺子,食物都顶顶新鲜!”姜却云作怪般朝他挑眉。

陆寒柏却始终冷着脸,还在生闷气。

姜却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偶尔也会听一些小甜饼有声剧,再加上了解陆寒柏,自然有得是办法哄他。

“这位丈夫,你是继续生闷气,还是跟我牵牵手?”

陆寒柏冷脸消融,取而代之地是暗爽。

他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握住姜却云的手,无师自通地将粗且糙的手指挤进他指缝里,强硬与他十指相扣。

“回家。”

“回也是我回,你还有差事做,别总想着蒙混过关。”姜却云拍拍他手臂,“不过还有点时间,你陪我去买点米面,省得我来回折腾。”

原本紧扣的手一出铺子就松开了。

陆寒柏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掌心.

铺子很快就开张了。

姜却云也履行承诺,并没有把涨价,照常卖着。

起初客人们还有点不适应,总是跑到摊位那边买,但看到原来的摊位已经换人,这才慢慢习惯。

炸货铺的生意很好,大概是有了专门铺子的缘故,他惊讶发现前来买吃食的顾客,竟然多了些富裕人家。

虽然大都是小厮或者婢女来买,但能看出来都是很有涵养的,买完都小心翼翼的捧着往外走,绝对不是给自己吃。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书生。

这时候的学生没什么寒暑假,只有固定的休息日,他们总是穿着统一的学生服,一个个都很有学识的样子。

姜却云将探知到的尽收眼底,只要能让他踏实赚钱就好。

“虽然铺子刚开张没多久,但每日赚得钱已经比摆摊要多了……”姜却云喜上眉梢,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给陆钰,“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给我吗?可我什么都没做。”陆钰板正的小脸惊讶无比。

他对银钱并不敏感,如今的吃穿用和其他人比起来也好很多,手里有无银子,他确实不在意。

但如果真给他,那就是他的。

但夫子说了,无功不受禄。

姜却云道:“你读书习字辛苦,这是你应得的,若是有想买的物件就自己拿着买。”

陆钰捧着那小块碎银,有些肉乎的脸上染上红晕,又把银子捧给姜却云,“我想要些纸张,你用我的银子买吧!我还想给杨多只和余小胖买毛笔,应该也是够的。”

“和他们关系这么好?”姜却云有些惊讶,想了想接过银子,“那我就帮你们买,如果有剩的铜板我会再还给你,有空就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吧。”

“可以吗?”陆钰眼睛一亮,家里这么漂亮好看,他也想让朋友来家里做客,也想让他们尝尝搅家精的手艺!

“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家。”

“小爹~你真好~”

姜却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没把凑过来的小脸推远。

与此同时。

姜却云娘家。

一群人围坐在破败豁口的木桌前,各个沉思一言不发,仿佛商议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不管,反正他必须得拿银子给咱们!咱们家柱子还等着上私塾呢!我可是听说他让那个继子去山枣村读书了!娘,您得想想办法啊!”姜却云大哥格外无理取闹,贼眉鼠眼的脸上满是算计。

“这该死的老五,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都不知道补贴娘家!回头就把他叫回来,看娘给你们要银子!”姜母也立即恶狠狠的附和着。

姜老二眼珠一转,弱声道:“娘,老五他这两年也不容易,我听说他在镇上开了铺子,银子怕是早就用完了,估摸着是要不到银子了。”

姜母冷哼一声,尖瘦的脸上满是刻薄,“老娘养他那么大,就是为了给你们赚银子!他要是敢不给银子,那就得把铺子给咱们!”

老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这铺子给谁也是有讲究的,但左不过是给大哥或者三弟,他是没份了,就更别提早就嫁出去的四妹。

但不管咋着,银子到时候得分他,要是大哥家的儿子读书,那他家的也得读!

“娘,我去找五弟吧。”姜老大媳妇轻声说着,削瘦的脸上尽是木讷。

姜母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啐了一口,“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还不赶紧去,要是他不回来,看我咋收拾你!”

“……我去了。”

姜却云心情好,晚饭也做得丰盛。

不仅有陆寒柏爱吃的糖醋肉,还特意给陆钰做了他爱吃酸甜口的孩子菜……陆寒柏那个不算。

厨房外面的小堂屋,三人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吃着饭,冷不丁听到陌生喊声,姜却云放下碗筷走出去。

看到眼前来人,他迅速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把这人拽出来。

“你来做什么?”姜却云微皱着眉,态度却没多恶劣。

原身这位大嫂是姜家唯一的好人。

只是好人在姜家就只有被压榨的份。

姜大嫂本想扯出一抹笑,但早就木讷的脸却做不到,只小心道:“娘让我喊你回家一趟,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补贴娘家了,他们想要你的银子和铺子……”

姜却云本可以拒绝,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他不去,挨打的只会是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

何况她还愿意把姜家的打算告诉他,对比姜家其他人,这人是算是落魄天使了。

“等我吃完饭,我和我夫君我会一起去。”姜却云说。

“那我在外面等你。”姜大嫂说完就默默走远了,她怕自己破旧的鞋底会给那漂亮的石子路留下污痕。

姜却云转身回屋继续吃饭,并把这事告诉了陆寒柏。

“我以为你会拒绝。”陆寒柏说。

“我倒是想,他可以过得悲惨凄苦,但不能因为我而变得更痛苦……”姜却云将叹息吞回肚子里,“你跟我去,我可不怕他们!”

陆寒柏轻笑一声,嗓音寡淡道:“需不需要直接处理掉?”

很轻飘的一句话,就像是喝白水一般。

偏偏让人在这伏天里感觉到丝丝寒意。

姜却云知道他没在开玩笑,他也跟着笑起来,“没必要,以后也不会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不用为此,脏了陆寒柏的手。

“走吧。”

作者有话说:

哟嚯~

拿评论打发我一下吧

专栏预收——《替嫁瘸夫郎》

【双洁|甜宠|先婚后爱|互宠】

温绥宁是个瘸子。

也是刚被侯府从乡下找回来的真少爷,回去没两日就被赐婚给了大渊有名的杀神将军冲喜。

杀神将军名秦恪,驻守边关,守护百姓,战功赫赫。

却在一场战役中被刺杀,危及性命,昏迷不醒。

得知是嫁给秦恪,温绥宁顺从接受,怀揣着希冀与感恩,欢欢喜喜嫁过去了。

奈何将军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婆母掌权刁难,暗杀数不胜数,他数次护着秦恪度过险境。

却终究忍不住伏在他床头小声啜泣着:“我会护着你,救你的,你等等我。”

而那本该昏迷的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深邃温柔,看向他的眼神格外缱绻。

“我们一起活。”

第32章 真是让人笑幻!

丝丝缕缕的肉香飘进姜大嫂的鼻子里, 在外面等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那是很香的肉香,是她在姜家只闻过却从未吃过的味道。

她也没想到姜却云现在居然过得这么好,之前明明还是住在那破旧的茅草屋里, 现在都住上大院子了, 人也比之前更漂亮了, 和姜家那些人一点都不像。

这回去姜家,他肯定要被抢很多钱, 不知道他丈夫能不能护住他。

姜却云可不想这些,原本就该早点和姜家做分割,只是他一直忙着赚钱都忘记了,却不想姜家倒是先急了。

他可得好好会会这些极品。

姜家人知道他会来,一早就坐在院子里等着了。

“爹娘!他们回来了!”

“那汉子咋也跟着回来了?他不是一直看不上老五吗?老五那张脸还是挺厉害的!”

姜老大嗓门也大,这话一字不落的都进了陆寒柏的耳朵,使得他脸色骤然沉下来。

姜却云拽拽他袖子, 示意他别生气。

姜母眼睛死死盯着姜却云的脸,眼底情绪翻涌, 像是恨不得撕烂他的脸, 却只能将这情绪压下去。

“你个白眼狼还知道回来!我看你是给别人养孩子上瘾了,自家的侄子都不管!”姜母开门见山,半点都不藏着掖着。

“有话就说,我回来可不是听你们放屁的。”姜却云小嘴一张就和姜母打得有来有回。

姜母气个半死, 真想直接抄扫帚挥他, 这贱蹄子平时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真以为有陆寒柏护着他, 她就不敢动手了?!

姜老二眼珠一转,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姜母, “娘,五弟都好久没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得好好说话,进屋来说吧!别让五弟和弟夫站着了。”

陆寒柏阴沉的视线扫过姜老二,顿时就知道这是姜家最有心眼的一个。

“就在院里说吧。”姜却云可懒得给他们脸,“听你们这意思是要跟我要银子?”

“五弟误会了,是家里这段时间困难,你的侄子们也都想读书,我们也是希望你能帮帮忙,咱们都是一家人……”姜老二格外殷切的看着他。

这话就说得很冠冕堂皇了。

真把原身当一家人看的话,就不会天天鼓动他从陆家偷东西了,更不会打小就教他偷鸡摸狗。

也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家就只会往坏教他?

姜却云扯着唇角笑了笑,有些苦恼道:“我家过着艰辛,哪里还有银子给你们?以前我也没少从婆家偷银子给你们,这才几个月,十几两银子就用完了?”

“你少装傻充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镇上开铺子了,说没钱谁信啊!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到你铺子里闹!”姜母是个暴躁脾气,一点事都藏不住。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姜却云语气轻飘,神情却格外狂妄。

笑幻!

他夫君就在这,还能让他被欺负了?!

我看你们是不知道主角的实力!

姜母和姜老大一听这话果然就怒了,尤其是姜母,气冲冲的疾步而来,表情凶狠,粗糙的巴掌都抬起来了。

刚要落下,姜却云就带着陆寒柏躲开了,惹得姜母一踉跄,差点直接栽地上。

可见蓄力多狠,要是落在姜却云脸上,怕是牙齿都得被打落。

“你个小贱蹄子,居然还敢躲?!”姜老大顿时疯了一般冲过来。

他长得不算高,但因为家里有油水的东西都紧着他和老三,他俩长得还算结实,冲过来的样子也很有威力。

但他还没靠近,就被陆寒柏一脚踹了出去。

“啊——”姜老大痛嚎一声就摔出去五米远。

“你敢打我爹!你个狐狸精敢打我爹!”

姜老大儿子柱子肥墩墩的身体像炮仗一样就冲过来,姜老大媳妇拽都没拽住,他挥着手臂就往姜却云身上招呼。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所有人耳朵里,直接将他们打醒了。

姜柱子摔了个屁股蹲,捂着肿胀热痛的脸哭嚎起来,那声音凄惨的像是杀猪一般。

“少在我面前耍横!你们要钱我就得给?脸皮这么厚,修建城墙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们混进泥里浇筑上去!”姜却云冷了脸,力的作用让他的掌心胀热发麻,但他却很爽。

“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再敢随便找人我把叫回来,你们这家,我来一次烧一次!”

“也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去我铺子里闹事,我的铺子能重新开,你们命没了可就只能对着坟头哭了。”

姜却云知道这种人,穷得怕横的,而他现在做出的姿态又横又不要命,旁边还有个身高腿长的结实汉子站着,足以把姜家这些人震慑。

陆寒柏视线始终黏在姜却云身上。

原本听他怒吼以为他真是气极了,可看到他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才惊觉对方似乎在为怒怼姜家而兴奋。

仿佛灵魂都在颤栗。

姜家被他这番威胁吓到了,而从从姜却云到来就始终一言不发地姜父,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既然不愿意出银子直说就是,非得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干啥!”姜父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像是心疼他闹气一般宽慰着,“你大哥他们也只是想让孩子上私塾,没别的坏心,来都来了,家里还有点腌菜,你拿走吧。”

听听,听听。

多么善解人意的爹。

刚刚打闹的那么厉害,都没见他出来说句公道话,这会一缸腌菜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这不禁让他搜刮出更多类似的记忆,原身大概就是被这些人唱红白脸给唬住了。

但他可不是什么呆呆傻傻的软柿子。

“不用假好心,你们不在腌菜里下毒我就该谢天谢地了,以后没事少去打扰我,有事就更别找我!”姜却云说完就拉着陆寒柏离开了。

只留下姜家那一院的老少爷们,哭得哭,嚎的嚎,就算闹破天也不敢真走出院子追。

“别笑了。”

路上,陆寒柏感受着身侧颤抖的身体和爽朗的笑声,忍不住提醒着。

姜却云在姜家骂得痛快,还把他家命根子柱子打了一耳光,别提多爽了,笑声就一直没停过。

从姜家出来天就擦黑了。

日照结束后的风裹着一丝凉爽,吹在汗湿的衣裳上虽然凉,但更多的是舒服和凉快。

“总觉得刚刚没发挥好……”姜却云忍不住啧啧两声,“刚刚应该再骂很点!”

陆寒柏和他交扣的手晃了晃,“那我们再杀个回马枪,保管吓死他们,到时候任你发挥。”

他嘴上这样说着,竟是真带着姜却云往回走。

“别去别去,我就是这么说说……”姜却云赶紧抱住他手臂,“咱们得赶紧回家,你儿子还自己在家里。”

儿子。

陆寒柏眉心微动,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口,这件事牵连甚广,不是能轻易开口解释的。

但私心里,他也想和姜却云有孩子。

若真有孩子,那就得尽快处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省得姜却云窝在这种乡下地方,连安胎都不安稳。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我以后都不要跟你说话了!”姜却云紧了紧他手臂,“你可真是讨厌,啧!”

“我又让你讨厌了。”陆寒柏嘴角噙着笑,嗓音在这微黑的夜色中带着丝丝沙哑与诱惑。

夜色沉静,只有山林小路里的虫鸣。

丝丝缕缕的暧昧包裹着两人,姜却云心尖有些痒痒的,想和陆寒柏再近些,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下意识地抱紧他的手臂,像是死都不愿分开。

“你别撒娇。”陆寒柏轻咳一声。

“这就是撒娇吗?”姜却云有些苦恼地思索着,之前装装就算了,没想到真撒娇这么简单,“夫君,我好累啊~~~”

陆寒柏轻啧一声,直接蹲下,将整个后背露给他,“别哼哼唧唧,上来吧少爷。”

“谢谢夫君!”姜却云一点都不含糊的爬上去。

趴在巨人的肩膀,才能清楚感受到高度与重量。

姜却云并不知道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但他只想珍惜此时此刻。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往后所有的后果,他都会承担着。

“怎么不说话?”陆寒柏轻声询问。

“在想每个人都会找到专属于自己的报应。”姜却云含混不清的说着,却还带着隐忍的笑意,显然是在逗趣。

陆寒柏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的报应必然就是你了。”

毕竟还能有谁会让他这般低声下气地哄,连后背都交付出去了。

这话姜却云倒是没反驳,气氛尚好,他也没必要反驳。

他下巴抵在陆寒柏肩膀,感觉他的肌肉都收紧了,许是之前都没和别人这样亲近过,该是有些不自在。

“陆寒柏,你抬头看看月亮。”姜却云轻声说着。

他微微偏头,呼吸便落在陆寒柏脖颈处,他又坏心眼地轻轻吹了吹,顿时察觉到抱着他腿的力道加重了些。

姜却云笑弯眼睛,许多东西算没白看。

陆寒柏顺着他的话抬头看月色,思忖片刻,终是忍不住使巧劲儿把他从后背掂抱进了怀里。

姜却云缓过神时,双腿已然架在他劲腰两侧。

“姜却云,月亮没你好看。”

“夸奖的前戏就别说了,先来亲。”

第33章 你老实点睡觉。

姜却云依旧是被抱回家的, 期间陆寒柏时不时就要停下索吻,他们便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

家门前静悄悄的,丝毫点着蜡的迹象都没有,想来陆钰已经先睡了。

陆寒柏刚要抻着脑袋继续, 偏还没吃到嘴子, 就被打断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

清脆稚嫩的孩童声冷不丁响起, 那声音听起来幽怨又气愤,还带着些许委屈。

姜却云惊得腿都挂紧了些, 反应过来后赶紧从陆寒柏身上下来,有些尴尬的用胳膊肘怼了怼陆寒柏,示意他说句话。

陆寒柏轻啧一声,“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屋去。”

陆钰撇撇嘴,控诉道:“你们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居然把我自己留在家里,这么久都不回来, 现在还怪我!”

“谁怪你了?谁敢怪你!”姜却云赶紧哄他,“谁怪你我帮你打他,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回屋睡觉, 小心明早起不来!”

“我都看到了,你们亲嘴儿,怎么可能帮我打他!”陆钰人小鬼大的说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姜却云默念两句, 把自己哄好了。

幸好陆钰也只是稍稍怪他们一点点, 看到他们回来早就不生气了, 借着月光就往院里走, 他都知道,亲嘴就会有孩子, 他快有弟弟妹妹了!

可能明天就会生了,他得赶紧睡觉。

这一番折腾实在是又累又热,姜却云拎着木桶到浴房擦洗,大晚上烧热水是不值当了,擦擦洗洗就赶紧的吧。

咔吱——

“你就不能等我擦洗完再进来?!”姜却云惊得下意识抱紧布巾,再一看自己不该漏的都遮着,暗想自己真是在古代待久了。

“你是我夫郎,我想看就看。”陆寒柏格外不要脸的说着,径直坐到一旁的软榻上欣赏他擦洗。

炽热的目光落在姜却云身上,若是眼神能化为实质,那陆寒柏早已将他舔舐数百次。

姜却云可不愿大晚上惹他,他还得早起开店,真跟他闹,怕是没个三五日出不了家门的。

“好不要脸。”姜却云忍不住笑。

“我不喜欢你对我冷淡。”陆寒柏突然开口,“像是只有我深陷其中,你却像是看客一样,你究竟——”

“爱。”姜却云利索打断他,赤着两条腿朝他走去,将布巾甩在他身上,“快给我擦头发。”

微潮的布巾甩在身上,陆寒柏攥在掌心,看向背对自己的人。

为方便擦身,上身赤裸着,分明是单薄的脊背,却带着一丝昂扬。

下身则是只穿着一条短亵|裤,露出来一双莹白且带着肉|感的长腿。

陆寒柏抬手顺着他腰窝一路摸到肩胛骨,粗糙的指腹蹭得姜却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唇畔不自觉溢出几声呼声。

“我明天要开店,你别这样……”姜却云微微瑟缩着,肩胛骨像是要长出翅膀般颤抖着。

“唔,好吧。”陆寒柏颇有些失望的应着,开始认真给他擦拭起头发。

真躺下时,已经比平时晚许多。

姜却云背对着他,赤条的腿紧贴着墙壁,凉意就会渗进皮肉里,感觉到冷后再离远些。

“你究竟睡不睡?”陆寒柏突然出声,带着些许烦闷。

“您又怎么了?”姜却云扭头看他,干脆扭动身体,上身贴着他,下身依旧翘在墙壁上。

感受到他的贴近,陆寒柏心情稍微好些。

“你就不能好好躺着?”陆寒柏有些忍无可忍,直接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你老实睡觉。”

“热……”姜却云轻轻推他,没推动。

陆寒柏道:“心静自然凉,再不睡你明天真要起不来了。”

“那你到时候找人到我铺子里和面,你知道怎么和的对吧,我其实也没有很想睡觉,我可有劲儿了——”

话还没说完,喋喋不休的嘴就被堵住了。

唇齿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火热的舌攻城略地,他不可控地闭上眼睛感受,亲吻越来越凶猛,呼吸渐渐被掠夺,整个人都像是荡漾在水面上……

原本互相纠缠的舌头突然变得安静。

陆寒柏轻叫他一声却没得到回应,无奈的同时也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真睡着了。

翌日。

姜却云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他懵乎乎的起身,惊觉家中一个人都没有,真睡误了?!

那他铺子怎么办!

“您醒了。”

听到动静的风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饭食。

姜却云一愣,“你怎么在?”

风肃道:“那位说您的铺子不能没人,就先去了,让我在家里等您醒来,先吃饭吧。”

“……哦好。”姜却云呆愣愣地去洗漱,坐回桌前安安静静吃着饭。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就这么把风肃留在家中照顾他,总有点“演都不演了”的感觉。

但享受便利的是他,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在家中收拾妥当,姜却云才到镇上。

他也急着看铺子的情况,不知道陆寒柏能不能应对——

铺子前排着长队,但却鸟悄儿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偶尔有几个探头探脑看的,也会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按住。

“这是怎么回事?”姜却云询问离他最近的顾客,“怎么都这么安静,是不是出事了?”

“云哥儿,你来了!哎哟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好害怕!”

“没出事,就是害怕,你丈夫也不吭声,我们也不敢说话,他不会打人吧?”

“……”

姜却云朝铺子里看了一眼,陆寒柏冷脸撸着袖子炸面筋和肉肠,结实的手臂上青筋凸|起,男子气概扑面而来。

但也让人觉得能一拳捶死十个人。

不怪客人们会害怕,没怕得跑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柏哥。”姜却云叫了一声快速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活,“怎么是你自己在做?镖局那边呢?”

“我和那边告假了。”陆寒柏没给他捞勺,推着他去准备凉皮。

又告假。

镖局那边真的不会有意见吗?

不过也没听云渡说那边对他有什么不满,想来应该是没事……吧?

只要月月都能领月钱回家就行,哪怕扣了点,也都是进项。

姜却云一来,陆寒柏就变成了背景板。

原本还不敢说话的客人们,看到他脸上都堆起笑了,还仗着有姜却云在前面顶着,都敢大声说悄悄话了。

“云哥儿,你这未婚夫咋都不笑?出来做买卖的可不好这样,俺们怕得很。”

姜却云差点笑晕过去,赶紧解释,“他生性不爱笑,但他人很好,您别往心里去。”

“那不能那不能……”

“今天的面筋是他做的,味道或许不一样,如果各位吃不惯一定要跟我说,我会给大家多送两串!”姜却云笑声说着,算是在为可能会发生的事找补。

他并不想让这些人觉得陆寒柏恶得厉害,连实话都不敢说。

不过陆寒柏学习能力很强,每天都跟在他身边帮忙,做法也都是按照他做得那样,并没有出过错。

两人一起做事,速度很快,铺子前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

“这铺子租着好像有点浪费,咱们也开不了多久……”姜却云轻啧一声,但他每天忙完这茬也确实挺累的。

实打实的早起,那是午后睡多久都弥补不了的不适。

陆寒柏轻挑眉,“想那些做什么,左右租金都给了,想做什么就做,不想开就不开,不是要紧事。”

听听这有钱人的发言。

让他更想躺平了。

人果然最爱的还是不劳而获。

“你这话简直就是仙乐,我爱听。”姜却云立即给与极高评价。

“那我以后多说。”陆寒柏说。

姜却云顿时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这般懂事的人,很难不让人着迷。

开铺子后准备的东西稍微多了些,零零散散、拖拖拉拉好一会才关门。

“你都告假了,就跟我一起回家吧。”姜却云也没多想,“顺便把陆钰接回家吧,最近都没空管他,我看他练字好像有进步,得给点奖励。”

“练字是他应该做的。”陆寒柏说。

潜意思是说不需要给奖励。

姜却云啧了一声,“那你以后也别指望我给你奖励,毕竟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我该享受的。”

“我也觉得他很努力,好孩子是该得到应有的奖励。”陆寒柏立刻改口。

“那咱们买点东西再回家。”

回到家后时辰差不多了,姜却云赶紧处理买回来的鸡,他打算给陆钰做炸鸡吃,自己做的最安心。

陆寒柏掐着点把陆钰接了回来,得知是姜却云开口要他回家,别提多神气了!

“好香呀!”陆钰轻轻嗅着。

“你是小狗吗?”姜却云端着香喷喷的炸鸡出来,笑着放到他面前,“听你爹说你最近练字很刻苦,炸鸡是奖励你的。”

陆钰哇了一声,“都是给我的吗?”

陆寒柏眉心微皱,觉得这话有些不妥。

姜却云却是直接点头,“当然,你有权利自己吃,或是分享给你想分享的人。”

话音落,陆钰立即挑了两只大鸡腿分给他们。

“我吃剩的那些,到时候能拿给杨多只和余小胖吃吗?”

“你特意留的那些,当然可以。”

陆寒柏视线倏地落在姜却云身上,这人面对孩童好像永远都有耐心。

纯善之人,大概就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嘬嘬嘬~”

大柏树:“汪汪汪~”

第34章 我家贫穷的很。

炸鸡很好吃。

外层的面粉被炸的酥脆, 里面的皮肉更是软嫩可口,一点腥柴都没有。

陆钰人小肚皮大,吃了原本分出去的两个鸡腿,还吃了一碗凉面, 舒服的挺着小肚子在屋檐下走圈圈。

“炸鸡倒是也不难做, 是不是该放进铺子里卖?价钱有点不亲民, 寻常百姓应该不会买。”姜却云有些苦恼。

尽管陆寒柏说了好些庇护他的话,也很愿意让他由着性子随便做, 但铺子都开了,怎么能随心所欲做事。

他虽不愿想的太悲观,但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还是那句话,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那就先试试看。”陆寒柏说,“趁阿钰新鲜劲还在就做两日,卖不掉就拿回家给他吃, 他吃不完留一些带去给其他孩子吃。”

姜却云愣愣看着他。

鸡:谁说世上没有完美犯罪?

“好主意!”姜却云只思索一秒就答应了。

姜却云执行力很强,说做就做。

直接找鸡贩子买了五只鸡, 在铺子里处理, 用多种调料腌制一番,静置一会就直接冷油下锅炸了。

鸡肉的香味本身就很霸道,再加上姜却云处理的好,一直在等着买凉皮的客人们就有点按捺不住了。

“你除了炸面筋, 都开始炸鸡肉了?闻着还怪香的。”

有一个人问, 姜却云就能理直气壮地介绍了。

“想多做点新鲜吃食, 一整只炸鸡直接小火炸, 还会有各种配菜配料,一套三十五文。”姜却云说。

“这么贵啊?”

“买点炸面筋还成, 炸鸡有点太贵了,咱们哪能这么吃,也太厉害了。”

听着褒贬不一地声音,姜却云也不恼。

他笑道:“明码标价的吃食,大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往后还会有其它吃食,也都不会涨价。”

“这里可真是热闹啊!”

一道吊儿郎当地声音响起,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在护院的帮助下突破人群,直接就挤到姜却云面前了。

面前的男子容貌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单凭衣着来看就知道是锦衣玉食的贵人。

姜却云脸上的笑凉了几分,生怕这人是来找麻烦的,毕竟他还不太确定陆寒柏如今的真实情况。

周围的百姓们交头接耳起来,似乎也都没见过他,但也畏惧他身上的贵气,这样的人得罪不起。

审视的眼神落在姜却云身上,他心存警惕,却还是笑声询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你这些吃食稀罕,我倒是想尝一尝,若是不错,买些也无妨。”锦衣男轻佻一笑,仿佛这些吃食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本就是因为这里热闹而过来,为满足好奇心而已。

姜却云不算逆来顺受,只是他的情况很被动,不能轻易和看着就惹不得的人起冲突。

“可以,请排队。”姜却云温声说着,却带着些不容置疑。

这里的每个人都比他着急,每个人都急着吃饭去做活计,但这个人不同,他是来消遣的。

锦衣男锋利的眉眼皱了皱,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

他大可以明抢,但没必要那样。

客人们都有些发怵,没想到姜却云会这么强硬,也都想着赶紧买完赶紧走,很快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姜却云抬眸看了眼锦衣男,将炸面筋和炸肠都放进油锅里。

“那炸鸡。”锦衣男抬抬下巴,“放进去,我得尝尝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卖得这样便宜……”

姜却云:“………”

早说你嫌便宜,我卖你十两。

他听话把腌制好的鸡也放进一旁的油锅里,炸鸡得小火慢炸,鸡肉才会酥嫩好吃。

“你为何会想到卖这些?”锦衣男询问。

“家境贫寒,总得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姜却云开始胡说八道,“我家贫穷的很,丈夫每月只能拿八百文回家,儿子还在嗷嗷待哺,日子难过的很。”

不知是惊讶八百文,还是惊讶他看似很年轻却已经有孩子,锦衣男看他的眼神震惊又复杂。

有些无措般站在原地,看起来像是犯错的孩子。

姜却云先把面筋和肉肠递给他,还不忘用油纸给他包起来,提醒道:“面筋要趁热吃,炸鸡还要再等一会,那些粉料你都可以自己放。”

“我知道,我不吃辣。”原本的味道对他来说就刚好。

炸鸡很快就好了,他放在备用小盖帘上,利索撒好那些料粉,当然没放辣粉。

炸鸡的香味很霸道,新鲜的油香和肉香混合,足以让味道飘出去很远。

锦衣男接过面筋后并没有吃,而是把油纸递给了身边的仆从,可闻到这炸鸡的味道时,他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这简直丢脸的有些过分。

“需要帮你装进油纸里吗?”姜却云问。

“当然。”锦衣男轻咳一声应着。

姜却云装好,不需要他多说,锦衣男的仆从就接了过去。

锦衣男想到什么,问道:“你应该不会立刻就关铺子?”

“不会。”姜却云说。

“那就好。”锦衣男示意仆从结账,说完就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却云有些无奈,以后怕是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

大概是炸鸡的味道过于狠,有两个小厮也走了过来,得知还有,一人买了一个。

这头的炸鸡刚炸好,方才那锦衣男的仆从就又来了,急声问道:“方才的吃食还有吗?我全都要了!”

“还能做一些,炸鸡还有两个。”

“都要。”

姜却云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扭头做事的瞬间就暗爽起来。

好吃吧?

好吃到刚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返回来买了吧?

只要有人买,就会有生意,就不愁卖不出去!

都说要包圆儿,姜却云就赶紧把剩的面和肉肠都下锅了。

另一边,鲈鱼食肆。

锦衣男靳源,坐在雅间里,对着炸鸡大快朵颐着,桌对面还坐着两个同样衣着华丽的男子。

“就这般好吃?你满嘴都是油。”杜衡温和出声,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快些擦擦,脏得厉害。”

靳源一手拿面筋,一手扯着鸡腿,“你们真该尝尝,我已经让人去买了,当真是好吃,但是老陆,你那正君怎得满嘴胡说八道?”

他说着往里间看,就见陆寒柏正端坐在书桌前处理书信。

陆寒柏轻叹一声,鼻尖还萦绕着自家炸货的肉香味儿,仿佛姜却云就在他身边似的。

“他说什么了?”陆寒柏也有点好奇。

“说你每月就往家拿八百文,还说你们儿子嗷嗷待哺呢,我差点以为你真有儿子了!”靳源越说越觉得好笑,竟是真乐嘿嘿的笑了起来。

陆寒柏顿时有些头疼,但也确实是姜却云会说的话,他一旦想敷衍人,就会胡扯。

“你别惹他。”

姜却云乖得很,不惹他,他绝对不会这样。

“不用想都知道你定然趾高气扬去的,咱们是暗中|出来的,你就莫要做那些高调的事了。”杜衡轻轻叹息,温润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我不敢惹他,他都敢让我排队。”靳源说起这事还有点愤愤,他可是靳少爷,向来只有别人在他家门前排队的份!

陆寒柏将最后一封信合上,随手拿起身边的果子砸他,“买东西自然讲究先来后到,你别故意惹他,哄起来麻烦的很。”

“你真被他迷得失心疯了?”靳源轻轻一躲,差点砸到他脑袋的果子就落进了对面的魏庭手里。

“你想说什么?”陆寒柏问。

靳源嚼嚼嚼,格外现实道:“这种地方成婚事宜定然不齐全,只要你们不过界,来日都是能另嫁娶的。自然,你若是诚心诚意,想带他走,便另说了。”

这番话在陆寒柏耳朵里转了一圈,只留下了“过界”二字。

亲都亲了,自然已经过界。

从他迈出那一步开始,他就已经做好打算了。

魏庭本是沉默寡言之人,瞥了一眼陆寒柏,淡声道:“他被迷住了。”

靳源和杜衡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多时,仆从将买回来的吃食放到桌上,上来时还被食肆的掌柜用控诉的眼睛看了几眼。

“可算是到了,你们快尝尝,手艺当真不错!”

小少爷都这般推荐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份,何况是陆寒柏夫君的铺子,于情于理都得捧场。

只是这一尝不要紧,却是真满足了他们的味蕾。

陆寒柏也坐过去,不吃白不吃。

姜却云也没想到炸鸡居然真都卖掉了,当然功劳是那位锦衣男,不过还有别家公子买,明天再多准备几只。

整只炸鸡对普通人还是很有负担,得想办法在缩减成本的同时让他们也买得起炸鸡,还是得分开卖……回家再仔细想想。

姜却云将铺子打理的干干净净,一些琐碎的残渣也都喂给路边的野狗了。

“等等!幸好我赶上了!”

云渡急匆匆跑过来,“陆夫郎,一点东西都不剩了吗啡?”

姜却云遗憾摇头,“你有几日不来,我就没留你的份。”

云渡委屈,他轻易不敢来呀!

“也罢,明儿你给我留点!”

“好。”姜却云笑应。

“寒柏兄!你咋跑这么快,我都说我也要来这看看!”

姜却云看着身穿镖服的镖师,再看看心虚的云渡。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靳源:“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吃好吃的炸鸡!”

大柏树:“哦,我又要完蛋了。”

第35章 知道他骗自己……

“您听我解释,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就闭紧嘴巴。”

姜却云觉得有点荒诞过头了。

虽然他早就猜到云渡几人和陆寒柏的关系不一般,在先前的接触中发觉他们应该是处于下位,但他没想到的是,云渡居然一直顶着“陆寒柏”的名字在镖局做事。

难怪陆寒柏时常告假迟到, 但每月拿回家的月钱从来没少过, 他还真信了对方的说辞, 真当镖局的东家对他青眼有加,对他格外宽容!

也难怪, 他动不动就能请假不去,随便耽误时间都没关系,一直都是一副差事可有可无的样子,搞半天这班有人在替他上。

想到这些,姜却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但很快他就又笑不出来了。

疑惑与自我怀疑开始在脑海中碰撞,他不禁想起之前问过的问题——

同样是在镖局做事的云渡都有闲暇到他这里跑来跑去,陆寒柏却没有的原因。

这问题他之前弄清楚了, 知道陆寒柏还有其他事。

但他清楚的前提是,陆寒柏有镖局的差事……此外, 继续那样忙碌的话, 是应该的,他能理解。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既没有镖局的差事,也没有在闲暇时来陪自己……

“您生气了吗?”云渡小心询问。

他一直和镖局的其他人避开, 就是怕有这种事发生, 结果还是发生了!

姜却云耸肩轻笑, “我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匪夷所思,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早该知道的。”

“他大概是忘记跟您说了,毕竟二位如今心意相通,应该是没有秘密的。”云渡讪讪说着,到底谁能来救救他啊!

不说还好,一句话成功让姜却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先前陆寒柏明明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再没有其他事瞒着他了。

男人的话果真都不可信,这么点小事而已,他又不是不能理解,何必呢?

“不用再说了。”姜却云皱着眉看他,“我现在要回家了,你还是回镖局做事,省得扣月钱。”

云渡扯出一抹笑,乖乖应好。

他真的要完蛋了对吧!

回到家。

姜却云还是有点低落。

他总会想起陆寒柏的控诉,不需要对方的到底是谁啊?

好难猜。

他甚至在想,这段本身就像是偷来的感情,大概真是不太合适,或许该在未受伤之前就尽快斩断……

姜却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累到极致才无意识的昏睡过去。

中午的梦有些光怪陆离,大概是情绪不好的缘故,连带着梦境都是崩溃和血腥,隐约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惊得他一身冷汗。

他猛地坐起来,后背被汗浸湿,泛起一丝凉意。

“嗯?你回来了。”

坐起来才发觉身边有一道身影,只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是陆寒柏,身量也小得过分,偏也不是陆钰……

“你是谁?来我家里有事吗?”他哑声询问,心也狂跳起来。

“我是谁……小云哥,你不记得我们了!”

伴随着一道凄厉声音的响起,那黑影眨眼间就到了他眼前和他贴脸,露出的那张脸灰白不堪,上面布满可怖见骨的伤痕。

就连眼珠都被人挖去了!

姜却云大叫一声惊醒,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中梦了……

“还好吗?别怕。”

陆寒柏端着茶杯坐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安抚着他。

听到他的声音,姜却云竟先紧张起来,他为自己想要斩断这段孽缘而感到心虚,生怕陆寒柏会看穿他的想法。

“我去做饭。”姜却云不露痕迹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他在纠结着,要不要趁没过界时就结束这段关系。

陆寒柏已然从云渡那里听说,那蠢东西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他也不能真把他弄死……

何况,他现在能察觉到姜却云身上的疏离。

“我从食肆带回些饭菜,你不用起身做了。”陆寒柏轻声说,“阿钰那份已经送到屋里,这份我们一起吃,可以吗?”

姜却云微垂着眼眸,强扯出来的笑带着些僵硬,他是该得意的,因为主角都在小心翼翼讨好他。

可越是讨好,他就越明白,陆寒柏清楚知道他在骗自己。

“都好。”姜却云也轻轻回应。

闻言,陆寒柏立刻强硬将他扶到桌前,将食盒打开,饭菜香便飘了出来。

姜却云闻到香味,才惊觉自己胃里空空,已经快饿过劲儿了。

陆寒柏将饭菜摆好,“吃吧。”

这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往常总是说说笑笑的餐桌,此刻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我——”

“别说话!我不想连这顿饭都吃不下。”姜却云难得有些严厉的皱眉打断了他,有些话一开口,这顿饭就吃不下去了。

陆寒柏心头猛跳,怪吓人的。

他话也不敢说了,只好默默吃饭。

直到收拾妥当,陆寒柏重新坐回桌前,才敢将没能说的话说出来。

“云渡和我说了,这件事是我不好,本该找机会和你说清楚,只是一直没机会。”陆寒柏边说边看他脸色,小心翼翼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上山下河的气势。

“我能理解。”姜却云已经冷静不少。

仔细想想也知道陆寒柏为什么会瞒着他,也理解他们那时交心,自己曾说过不愿再被其他事欺瞒,而导致对方无法立即和他说清楚。

这些他都能理解并接受。

但除此之外呢?

“我只是不明白,你经常因为在铺子里陪我而告假或是晚去,你明明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但你都没有说,那你的时间呢?到底用到了哪里?”姜却云有些头疼。

他看似很强硬,却像是袒露肚皮的猫,露出了自己脆弱的地方。

这个问题,已经是他第二次说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无理取闹,一点陪伴而已,有没有的在别人眼中或许并不重要,他不该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太难看了。

姜却云闭了闭眼,很快将情绪控制好,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我只是有点累,不该胡乱对你发脾气,饭菜是哪家的,鲈鱼很好吃。”

“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做的不对,你不用这样。”陆寒柏眼底染上一丝急躁,他并不喜欢姜却云这样和他说话,像是隔着一层奇怪的东西。

“你没没做,是我太敏感了,总是抓着过去的事翻来覆去地说很没意思。”姜却云扯出一抹笑,抬头看他,“毕竟我很不想承认,从始至终你都对我有所保留。”

“但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他重复说着。

是在说给陆寒柏听,也像是在洗脑给自己。

“你不用强颜欢笑,也不用理解我,这件事是我的错。”陆寒柏剑眉微皱,“抛开你能原谅的部分,我确实有所隐瞒,谎言总是需要新的谎言来圆满,为此不能陪伴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不能。

不想。

不愿意。

理智上他能理解陆寒柏所做的一切,但感情上他就是在钻牛角尖。

他真是个糟糕的人,连这样的小事都计较。

“你今天在做什么?”姜却云岔开了话题。

陆寒柏没有错,不该继续承受他的情绪问题,那些隐秘的难过他可以自己消化。

这也代表着,他往后不会再因同样的事生气。

他不懂情爱原本是否就是这么难受,需要和全新的人不断磨合,偏偏还不愿轻易放手。

“我和几位旧友在食肆处理事情。我再不会随便猜测你的心思,错失了陪伴你的机会,只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再不这样了。”陆寒柏紧握着他双手,格外低声下气。

“我讨厌你这样,你原本闲暇的时间也都该属于我。”

伴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姜却云心中的郁气已经消散大半。

从前他从不会说这样的撒娇示弱的话,但是面对陆寒柏,他总能很坦然。

“你说得对,是该如此。”陆寒柏对他表示肯定,“我怕你会觉得我没有狩猎能力。”

嗯?!

好好说着话,不要玩尬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男子若是不能让妻儿银钱丰足,衣食无忧,是废物一个。”陆寒柏问得有点慷慨激昂,他绝对不要做这样的人!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有心就是好事。”姜却云也听不得他这样说,“何况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嫌弃你,我知道你有心,就算不往家拿银子,也别要云渡的工钱了。”

怪可怜的。

辛辛苦苦做一个月,到头来都被陆寒柏拿走补贴给他了。

“你居然真的觉得我不会往家拿银子?”陆寒柏有被他的话伤到,身为当家人的自尊被姜却云扁了一脚,他有点不高兴。

姜却云赶紧解释,“这只是一种哄人的说辞,并不是真的觉得你赚不到钱。”

陆寒柏哦了一声,“也就说,如果我真的不拿银子回家,你真的会觉得我没用!”

姜却云拳头都硬了。

“陆寒柏,别逼我捶你!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你会因我无理取闹而感到厌烦吗?”陆寒柏沉声询问。

“不会。”姜却云抿了抿唇,耳尖也烧了起来。

或许这样想有点太奇怪了,但他觉得无理取闹地陆寒柏很搞笑,很好玩。

“姜却云,我也不会。”

不会因为你无理取闹就厌烦。

因为你实在可爱。

作者有话说:

大柏树:“亲亲亲。”

云渡:“”

第36章 送来新婚贺礼。

之后。

陆寒柏又格外不要脸的说了好些哄人的话, 但凡看到姜却云脸色不好,他的膝盖就要软到地上去,害得姜却云都不敢再板着脸,只能羞恼的听他胡说八道。

好在, 这件事是真真正正揭过去了。

抛开身份的话没说, 陆寒柏再不在姜却云面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