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坦诚(2 / 2)

席柏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袁云飞过去开了门,就见战队的教练老秦站在门外。

他下意识地露出笑脸,正准备说话,老秦已经先一步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席少回来了?我找他有事。”

袁云飞视线一凝,看清了文件上的字,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大声质问道,“辞职报告……什么意思,老秦你也要辞职?”

老秦没想到他会嚷出来,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要走了,也没必要再维护同事关系,便淡淡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战队现在的情况,留下来也没意思。”

他说着越过袁云飞,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辞职报告递给了席柏。

席柏接过来,低头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是在认真研究辞职报告,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借此整理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抬起头来,看向老秦,“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吧?或者干脆就是你找好了下家,把他们一起打包带过去?”

老秦脸色微变,席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行了,滚吧。”他合上手中的报告,有些厌烦地说。

这种轻慢的态度却惹恼了老秦,他涨红了脸道,“席柏你狂什么?你这战队就是打次级联赛的命,还不许别人找更好的出路吗?”

“老秦,你这话过分了。”袁云飞大声斥责道,“席柏哪里对不起你们?战队的待遇跟职业联赛比也不差,说出去谁不羡慕?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你们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不怕被人说忘恩负义吗?”

“什么恩义?”老秦嗤笑,“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留在这陪大少爷玩过家家?现在没钱了,我当然要走。我说老袁你也别太认真,回头大少爷玩够了回去继承亿万资产,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席柏一把将手里的辞职报告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你他——”

“席柏!”袁云飞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拖住了他,“冷静,冷静,职业选手打架的话是会被禁赛的。”

这句话确实有效,挣扎中的席柏动作顿住。

老秦见状,顿时有恃无恐,“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也知道自己除了钱一无是处?”

“老秦你少说两句!”袁云飞瞪眼,“既然要走,那就赶紧走吧。”

“怎么,怕我说真话,打击到少爷脆弱的自尊心?”老秦嗤笑,“席柏,大家看在钱的面子上捧你几句,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个游戏天才吧?还世界冠军呢,笑死人……嗷!”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是被人为打断的。

袁云飞一拳砸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老秦显然没有料到,又惊又怒,“袁云飞,你!”

“你什么你?”袁云飞梗着脖子,“有本事你让联盟把我禁赛了。”

席柏本来是很生气的,但见平时总是老好人模样的袁云飞发了火,一句话噎得老秦说不出话来,不由“扑哧”一乐。

老实人急起来也是会打人的。

老秦被他一笑,更是恼羞成怒,“袁云飞你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不是冲着他的钱?”

袁云飞瞪起眼睛,一边挽袖子一边问,“你走不走?”

老秦生怕再被打,捂着脸丢下一句“等着看吧,这战队没前途,迟早解散”的话,就匆匆溜了。

袁云飞这才转头看向席柏,欲言又止。

“干什么?”席柏瞥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我会中计?”

袁云飞尴尬一笑。

席柏便又道,“再说我有钱是事实,有人冲着我的钱来也是正常的。我不觉得这跟有人喜欢我的脸,或者喜欢我的性格,有什么区别。”

袁云飞强忍着才没有对他翻白眼,他怎么忘了,席柏就是这么自信的一个人?

“行了,你忙去吧,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席柏摆手。

袁云飞果断告退。

他一走,办公室里便安静下来。

席柏脸上的笑意收敛,身体后仰、头枕着椅背看向天花板,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林自青对他的评价——有主见、有目标、有决心、有韧性。

当时听来是夸奖,现在回想才发现都很空泛。

至少,这些东西没法帮他管好一个战队。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席柏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操操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滑动接通。

“到基地了吗?”隔着话筒,林自青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失真,但语调是席柏已经有些熟悉的轻柔舒缓,“我还在路上。席总打电话来问我对你的印象,我想他应该也问了你吧?”

“到了,他也问了。”席柏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听起来十分不妙。

林自青立刻就听出来了,“你怎么了?”

“没事。”席柏连忙清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

但林自青显然没有放心,反而道,“该不会是不想跟我结婚,又不能拒绝,躲起来偷偷哭吧?”

席柏吓了一跳,“当然不是!你别多想,我就是……”

他顿住了。

“就是什么?”林自青追问。

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席柏摸了摸鼻子,“没什么。”

“席柏。”

席柏心头一跳,每次林自青这样连名带姓、一本正经地叫他,都会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能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了。”林自青说,“不过既然已经在考虑结婚的事,那么我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坦诚,不管遇到什么事、或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误会。你觉得呢?”

林自青真是个神奇的人,席柏心想。

他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语气也跟说“婚内性行为”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或许这也是他坦诚的方式之一?

席柏走了一会儿神,林自青又叫了他一声,“席柏?”

“嗯,你说得对。”席柏连忙应道。

“那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席柏支吾了一下,还是没有全说,“就是战队里的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样的小事?”林自青刨根问底。

席柏只能投降,“……有战队成员想解约。”

林自青没有说话。

沉默的时间太久,席柏有些不安地叫他,“林自青?”

“我现在开车过去基地,很快就到。”林自青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