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苒虽莫名其妙,其实心里倒是有点儿头绪。
想起卫嬛欲言又止,卫苒觉得多半跟这档子事儿有关系,她略略也心里有数,这般盖好盒子。
屈溪那样神神秘秘,多半因为那位首徒灵子期已是山阳宗的明星产品。
灵子期修行不用宗门花钱的,他的那些女粉砸资源厉害得不得了。也因这样,灵子期在宗门之中地位很不一般,比之旁人,更添几分派头。
当然这位屈师兄短短一句话,信息量也是大,什么叫他心里是有你的?这狗血范儿十足,不过自己认识他吗?
卫苒亦觉自身颇有进步,看看,她也是颇有城府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儿,她面上亦未露出来。
这一次,她也要认真向卫嬛问清楚些。
回了家,卫苒将薅的那枚玉镯子给卫嬛瞧了,又再问及此事。
卫嬛看了又看,若有所思,终于决意召开家族会议,大家凑一道讨论事情,这会议场所仍是卫缜居所。
卫缜来了兰溪县后甚少见人,他不但鲜少现身于人前,且居处一个侍从都无。而他日常起居一应琐事,皆由他那些亲手雕的小木人儿代劳。
此刻他正自闭目养神。
按照九州仙帝规则,自新仙帝孕育,他从前所缔结信众尽皆无效。
权力如轻砂般从他指间流走,除非重缔契约,再掌神力,解锁被废右手。
但既无神力,他亦无力完成契约,搁这儿卡规则bug,不得不困死在这副身躯之中。
是故信众召唤声传来,他总会听一听,这般挑挑拣拣,看看能不能用一用。
“陛下救我,信女自幼受尽委屈,被家族百般薄待苛刻,任由阿姊那贱人占尽资源,夺走所有注意,使我沦为陪衬。如今阿姊已死,我愿将这血亲供奉于你,盼你救救我啊。”
“我要陈家上下,沦为活傀,任我差遣,不许有半分忤逆。顺者昌,逆者亡。我阿姊,亦是很了不得,从前可是天骄。”
卫缜:==
一鱼两吃,搞死素来嫉恨阿姊,竟还拿她献祭。也不知是蠢中带着精明,还是精明中透出蠢。
屎里淘金,奇葩自然多。
卫缜他冷酷、高傲,睥睨众生,又百折不饶,天生心性坚毅。虽如此,他忽有些苍凉之意,感觉认真聆听这些的自己仿佛有些cheap。
他屏蔽了这条聆听讯息。
卫缜略沉吟,他心思坚定,也绝不是容易放弃性情。
屡战屡败,自然是屡败屡战。
陈家,陈家家主陈凤城推开门扇时,亦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一族高层也算是见过几分世面,但陈凤城以及随陈凤城一起来的陈家长老掌事们此时此刻皆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仙都郡主城御三家,独独陈家没有结丹修士,此为陈家之恨痛。
但从前陈家有机会添一位结丹期修士的,彼时陈凤城长女陈方蕊姿容出挑,已是仙花九品,已有结丹之兆。
可惜彼时陈方蕊去灵天郡游学,遭遇些事端,身受重伤,修为尽损,回家后亦陷入昏迷宛如活死人。
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本来陈大小姐在家好好养着,不意竟又另生事端。
陈凤城膝下有两女,长女陈芳蕊,次女陈凝霜。因长女天赋极高,是故父亲和家族的注意力都放在长女身上,忽略了小女儿。
嫉恨和不甘在心湖中疯狂滋生,最后终于结出极恶毒的涩果子。
此时此刻,陈凝霜将昏迷之中的亲姐杀死,房中血腥味甚重,墙面地面乃至于天花板皆描绘阵法纹路。
法阵中心,放着一颗挖出来的死人心脏。
是刚刚死了的陈方蕊心脏。
陈凝霜如痴如醉,此时此刻,口里还念念有词,痴狂祈祷。哪怕父亲到来,她也维持这个姿势不变,全心全意盼望着曾经九州旧神的回应。
不过她识海空荡荡一片,一点声音也没有。
陈凤城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的人,此刻肠胃却隐隐生出几分呕意。那邪神已死了好些年了,九州已许久未发现那位前仙帝分身苏醒了。
但实则九州之地,总有些邪教徒从暗僻处觉醒,用一些血淋淋手段献祭。让人觉得那邪神许是未死,也许终有一天,到底会卷土重来,将九州之地涂上一层狰狞血色。
如今疯癫的邪教徒却出现在自己家。
卫缜摆脱聆听,睁开眼时,正见着一只白绒绒的小山竹伸入茶水杯,踩了踩。
那只爪子在卫缜的注视之下提来来,不出意外在茶水杯里留下几根猫毛,猫轻巧跳下地时候,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梅花小脚印。
这只绒毛团子恃宠生骄,很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