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夺魂咒呢?”他继续问,“被控制以后做出的事算不算?”
“不是你选择的。”
“所以不算?”
“也许。”
“也许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见过。”
“如果你伤害了我父母呢?”
西西莉亚看着他。
这个问题使德拉科自己先沉默下来。他大概只是沿着所有能够想到的方向逐一询问,却在说出口以后才发现,其中有些情况并不像争吵或者被迫分开那样容易回答。
“你会吗?”他问。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说不会。”
“但我不能保证。”
“如果他们没有伤害你呢?”
“那我没有理由伤害他们。”
“如果你认为自己有理由,但我不同意呢?”
“你可以阻止我。”
“那算站在你的对立面吗?”
“算。”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些。
“那就是背叛?”
“不是所有站到对面的人都在背叛。”
“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
“如果我为了保护家人呢?”
“那你在保护家人。”
“即使违背你的意愿?”
“嗯。”
“即使阻止你?”
“嗯。”
德拉科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个答案是否隐藏着某种陷阱。西西莉亚没有补充更多。她确实不认为违背自己的意愿必然等同于背叛。邓布利多曾拒绝她不合适的要求,盖勒特也拒绝过监护申请;德拉科经常替她决定应当坐在哪里、何时回到地下,潘西则会在她认为某件衣服不合适时直接将它从床上拿走。人们并不会因为每一次意见不同便失去彼此。
“那忠诚不是服从。”德拉科说。
“不是。”
“也不是永远同意你。”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西西莉亚望向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湖面。城堡的灯光落在水里,被细碎的波浪拉成很长的金线。
“在可以选择的时候,不选择伤害我。”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解释仍旧不够完整。什么是伤害,什么是选择,一个人为了保护其他事物而造成的后果是否仍属于背叛,都没有确定答案。然而,这已经是西西莉亚能够给出的最接近规则的说明。圣杯不会要求一个人放弃判断,也不会将争吵、距离与拒绝视为背叛。它真正等待的,是某个拥有选择的时刻。
德拉科开始认真设想,自己为什么会站到西西莉亚的对面。
也许他们会发生一次很严重的争吵。西西莉亚并不总是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她甚至可能在他已经不想说话时继续询问原因。他或许会离开公共休息室,几天不与她说话,或者在早餐时故意坐到更远的位置。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背叛,因为最后他还是会回来,而她多半仍坐在原来的地方。
也许父亲要求他离她远一些。可父亲已经同意她进入马尔福庄园,也亲口说过欢迎,还与她共同许下了使马尔福摆脱伏地魔的愿望。即使将来父亲改变决定,德拉科也可以写信争辩。母亲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至少会要求父亲给出充分的理由。
也许有人会以父母的安全威胁他。这个可能使他感到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先保护父母。可西西莉亚刚刚告诉他,为了保护家人而违背她的意愿并不必然属于背叛。她甚至允许他阻止她。
至于真正帮助别人伤害她,或者在拥有选择时主动站到想要毁掉她的人身边,德拉科想了很久,仍旧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不认为这证明自己拥有某种经过考验的忠诚。十二岁的世界并没有提供足够多的背叛方式。他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冲突,不过是争吵、分开、父母受到威胁,或者某一天他们不得不在两件都很重要的事之间作出选择。
这些事情令人不快,却没有一件能够自然地将他带到西西莉亚的对面。
她已经在他的世界里占据了一个不需要每日确认的位置。早餐时她的座位会被留出来;放假时她会住进马尔福庄园;母亲会替她准备衣服,父亲会在餐桌上询问她的意见;新学期开学时,他们会一起乘坐马车,再从礼堂返回地下。德拉科从未认真思考这些事是否有一天会停止。它们已经发生,于是便应当继续发生,像马尔福庄园不会在某个早晨忽然消失,母亲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他也不会在假期结束时被告知自己从此不再属于那个家。
“我不会背叛你。”他说。
西西莉亚转过头。
德拉科仍看着湖面,语气带着一种十二岁孩子特有的确定。他尚未经历足够多的事情,因此不认为未来拥有推翻这句话的权力。
“你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你刚才还想了很多可能。”
“那些都不算。”
“你不知道没有想到的部分。”
“没有想到的部分等发生以后再说。”
这句话与西西莉亚先前的回答十分相似。她没有指出这一点。
德拉科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没有立刻扔出去。“而且你是马尔福的家人。”
“我不是马尔福。”
“姓氏不是全部。”
“这是你父亲说的吗?”
“不是。”
“他很看重姓氏。”
“那是因为大多数姓氏没有马尔福重要。”
“原来如此。”
德拉科转头看她,随即意识到此刻并不适合继续纠正潘西留下的沟通习惯。
“你在庄园住过。”他说,“母亲为你准备了房间和衣服,父亲允许你进入家族书房,还与你谈了愿望。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对角巷,开学时又一起来霍格沃茨。你当然是家人。”
“客人也会做这些事。”
“普通客人不会在庄园拥有固定的房间。”
“我只住过一个暑假。”
“你圣诞节不来,是因为要去见格林德沃。”
“嗯。”
“母亲已经说了,明年暑假你还会来。”
“她邀请了我。”
“所以那就是你的房间。”
西西莉亚没有继续争论。德拉科对家人的判断显然拥有一套与魔法部不同的规则。魔法部需要出生证明、监护文件与盖勒特的签名;德拉科只需要一间被保留下来的房间,以及纳西莎已经开始考虑的下一个暑假。
“马尔福不会离开马尔福。”他说。
那原本是第二个愿望的代价,也是马尔福家为了重新强大而接受的束缚。任何一个马尔福都不能背弃家族,不能依靠婚姻、利益或者恐惧抛弃自己的姓氏。德拉科显然将这句话理解得比魔法本身更宽。他认为既然西西莉亚已经进入那个范围,她便同样不应当离开。
“我不是愿望的一部分。”西西莉亚说。
“你使愿望实现。”
“这不一样。”
“对我来说一样。”
“我不能保证永远不会离开你。”
德拉科手里的石头再次停住。他脸上刚刚恢复的平静很快消失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答应。”
“不能做到的事不应该答应。”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做到?”
“因为未来不只由我决定。”
“那你至少可以答应,不会站到我的对立面。”
“也不能。”
德拉科看着她,像是刚才那些关于忠诚的确认忽然失去了意义。“你认为自己有一天会背叛我?”
“我没有向你许愿。”
“我也没有要求愿望。”
“但你要求我保证一件我不知道的事。”
“这只是一个承诺。”
“承诺也应该做到。”
“所以你连不会背叛我都不能答应?”
西西莉亚安静了一会儿。风已经变得更冷,德拉科的湿长袍贴在肩上,颜色比平时深。她伸手碰了一下袖口,雨水仍没有干透。
“如果那一天真的发生,”她说,“我会好好向你说明缘由。”
德拉科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
“说明缘由以后,你还是会离开?”
“可能。”
“那有什么用?”
“你会知道我为什么这样选择。”
“知道理由不会让事情变好。”
“但你刚才说,重要的事应该放在前面。”
“这不是同一件事。”
“我认为是。”
德拉科将手里的石头扔进湖里。它没有在水面跳起,直接沉了下去。
“我到时候不一定会听。”
“我会说。”
“如果我不想见你呢?”
“我可以写信。”
“我会把信退回来。”
“那我可以让猫头鹰放在窗台。”
“庄园的窗户有防护魔法。”
“防护魔法对我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德拉科脸上的怒意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道裂缝。“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些的?”
“刚才。”
德拉科看了她很久,最后移开目光。
“你最好永远都不需要这样做。”
“好。”
那并不是承诺不会离开,只是接受了他的希望。德拉科听出了其中的区别,却没有再要求更多。他仍不满意,神情也称不上轻松,但最初在走廊里出现的愤怒已经渐渐平息。湖边的风吹过他们之间,带走湿长袍上的一部分寒意,也将那些尚未得到答案的问题暂时留在了黑暗的水面上。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过了一会儿,他问。
“告诉你什么?”
“圣杯。”
“因为你说,那些人不知道我的过去,却对我的身份指指点点。”
“所以?”
“现在你知道了。”
德拉科重新看向她。他大概没有料到原因会如此简单。西西莉亚并非因为他证明了忠诚,也不是为了让他理解马尔福家愿望的意义。只是因为他愤怒地指出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她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诉了他。
“不能再告诉别人。”他说。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能力有多危险吗?”
“知道。”
“那你还——”
“我告诉了你。”
德拉科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他低头看向湖岸,耳尖在寒风里呈现出很淡的红色。西西莉亚不知道那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份告知本身也意味着某种她没有直接说出的信任。
他们回到城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潘西在门厅里等着,手里仍抱着西西莉亚交给她的羊皮纸。她先检查了一遍德拉科是否真的准备让猫头鹰在这种天气里飞往威尔特郡,随后要求他立刻回去更换湿衣服。德拉科没有反驳,只在进入地下以前告诉她,那封信今晚仍要寄出。
他确实这样做了。
公共休息室熄灯以后,德拉科独自坐在寝室书桌前,写了三张羊皮纸。第一张记录走廊里三名学生的姓名、学院与原话,措辞正式得像一份准备递交威森加摩的指控;第二张要求父亲向学校施压,制止针对西西莉亚的恶意流言,并提醒校方保护学生名誉属于校长不可推卸的责任。写到第三张时,他才开始描述黑湖边的谈话。
他没有将西西莉亚可能有一天离开自己的部分写进去。那件事仍让他不快,也不属于父亲需要知道的内容。他只写了圣杯的真正身份,以及愿望成立的条件:许愿者必须与西西莉亚拥有足够深的羁绊,对她忠诚,并且永不背叛。一旦背叛,已经实现的愿望便会失效,代价则以双倍返还。
写完以后,他重新读了一遍。十二岁的德拉科并未意识到这些内容比前两张羊皮纸上的名字更加重要。他只是认为,父亲既然已经与西西莉亚许下愿望,就应当知道愿望的完整规则。至于忠诚究竟包含什么,他在信末简单写道:
意见不同与争吵不算背叛。为了保护家人而违背她的意愿,似乎也不一定算。她说,忠诚不是服从,而是在能够选择的时候,不选择伤害她。
猫头鹰在接近午夜时离开霍格沃茨。云层已经散开一部分,月光落在它灰白色的翅膀上。德拉科站在窗边看着它飞远,第一次对父亲会怎样回答没有明确预期。
信在第二天下午抵达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正在书房处理几份来自魔法部的文件。庄园的防护魔法在猫头鹰接近时自动辨认出马尔福家族的印记,窗户无声打开,冷风将桌角的羊皮纸吹起一页。猫头鹰落在银质支架上,伸出绑着信件的腿,神情因整夜飞行而显得十分不满。
卢修斯解下三张羊皮纸,先看完了第一张。
那几个学生的名字对他而言没有特殊意义,其中一个家族在魔法部拥有很低的职位,另一个则与某位校董存在遥远的姻亲关系。处理这些流言并不困难。一封写给学院长的信,一次在校董会议上的正式质询,便足以让相关家庭意识到,孩子在学校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产生比扣分更长久的后果。
他看完第二张时,对德拉科夸张的措辞略微皱眉。将几名学生的议论称作“对霍格沃茨学生人身安全与名誉的系统性威胁”并不准确,但作为一个十二岁的马尔福,德拉科至少已经知道怎样使一件私人冲突显得足以进入正式程序。
直到第三张羊皮纸展开,卢修斯的神情才真正发生变化。
书房里很安静。壁炉中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映在身后的书架上,窗外是一片经过修剪的冬青树。纳西莎不在这里,家养小精灵也已经退下,没有人看见他将那张羊皮纸从头到尾读了两次。
羁绊。
忠诚。
永不背叛。
这些词比德拉科想象得沉重得多。
对十二岁的孩子而言,背叛首先意味着站到敌人身边,说出不应当说的秘密,或者在朋友需要帮助时故意转身离开。德拉科在信中列举的争吵、分离与父母受到威胁,已经是他能够想象的最复杂情况。他尚且相信,大多数立场都可以被清楚地区分:家人与敌人,保护与伤害,留下与离开。只要自己没有主动举起魔杖对准西西莉亚,忠诚便仍然存在。
卢修斯却很清楚,成年人所做的大部分选择并没有这样整齐的边界。
与西西莉亚意见不同是否算背叛?
假如她将来作出一个会损害马尔福利益的决定,而他公开反对,甚至利用家族影响力阻止她,那仍然只是意见不同,还是已经构成对她立场的背弃?
隐瞒一件事是否算背叛?
并非所有真相都适合交给一个孩子。有些隐瞒出于保护,有些出于利益,还有一些只是因为说出以后会使事情变得无法控制。如果他知道某件事可能影响西西莉亚,却判断她不应当知情,规则会如何分辨谨慎与欺骗?
为了保护马尔福家而违背她的意愿是否算背叛?
西西莉亚告诉德拉科,为了保护家人而站到她的对面并不必然意味着背叛。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给出的理解,是否与圣杯本身的规则完全一致?她说自己不是规则。那便意味着,即使她愿意原谅,魔法也可能作出另一种判断。
没有伤害她,却伤害她在意的人,是否算背叛?
卢修斯不知道西西莉亚将在意哪些人。邓布利多显然在其中,德拉科与纳西莎也许同样如此。那个总在学校里靠近她的哈利·波特呢?格兰芬多的韦斯莱、格兰杰,或者某个将来才会出现的人呢?倘若马尔福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了其中之一,却始终没有对西西莉亚本人举起魔杖,这种行为是否仍会被圣杯视为忠诚的破裂?
过去作出的决定在愿望生效以后继续产生危害,而自己知情不报,是否算背叛?
想到这里,卢修斯的目光离开信纸,落向书桌右侧一个已经空了的抽屉。
那里曾经放着一本很薄的黑色日记。
它在马尔福庄园保存了许多年。黑魔王将一些物品交由不同的追随者保管,从不说明真正用途,只要求它们不得遗失。卢修斯知道那本日记拥有危险的魔法,也知道它与霍格沃茨存在某种联系,却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对角巷那天,他将它放进了金妮·韦斯莱的旧课本里,原本只是想借此毁掉亚瑟·韦斯莱,并使邓布利多再次陷入学校管理不当的麻烦。
那件事发生在愿望以前。
当时的马尔福还没有摆脱黑魔标记,庄园的防护也尚未拒绝伏地魔进入。卢修斯作出决定时,不知道西西莉亚的愿望规则,更不知道一本被送入霍格沃茨的日记会与所谓密室产生联系。
然而,不知道并不会使已经发生的事停止。
如果那本日记正在学校里造成某种后果,如果洛丽丝夫人的石化与它有关,如果西西莉亚因此处于危险之中,那么他此刻的沉默属于过去决定的延续,还是一个新的选择?
卢修斯没有答案。
忠诚要求的究竟是服从、立场,还是在关键时刻作出的选择?
假如忠诚只是服从,圣杯便是一种比黑魔标记更加彻底的控制。可西西莉亚明确告诉德拉科,它不是。假如忠诚意味着永远与她保持相同立场,那么任何独立判断都可能成为危险。可她同样否认了这一点。剩下的便只有选择——在某个真正重要的时刻,一个人明明可以保护她,却为了自身利益选择沉默;明明可以避免伤害,却允许伤害继续发生。
卢修斯过去从不畏惧契约。契约的价值正来源于边界清楚。每一项责任、代价与违约后果都应当被写进羊皮纸,由双方签名,再由魔法确认。圣杯的规则却没有文字,不接受谈判,也不提供可以钻过的缝隙。它判断的并非行为表面,而可能是行为发生时真正的选择。
这比任何一份古老契约都更加危险。
也更加难以欺骗。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猫头鹰已经在支架上睡着,偶尔不耐烦地抖动羽毛。卢修斯将德拉科的信放在桌上,重新拿出一张干净的羊皮纸。
他先写道:
关于学校里的谣言,我会处理。将那三名学生的完整姓名与家庭背景再次确认,不要在教授面前作出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行为。愤怒不应当替代判断。
写完以后,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
但你维护家人的立场没有错。
“家人”这个词并不精确。西西莉亚不是马尔福,没有血缘,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卢修斯看着那一行字,却没有将它划掉。
他继续写:
今后不要在信件中记录任何与她的能力、愿望条件及代价有关的内容。即使使用家族印记,信件也并非绝对安全。不要向任何第三者透露她是圣杯。你既然已经得到她的信任,就应当首先学会保护这份信任,而不是急于证明自己拥有它。
信写到这里,本应结束。
卢修斯却没有立刻署名。他重新看向德拉科那句略显稚嫩的解释——在能够选择的时候,不选择伤害她。
壁炉里一块木柴塌了下去,火光短暂地亮起,照见桌面上那只空抽屉的银质把手。
他又拿出第二张羊皮纸,在最上方写下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在愿望生效以后,得知自己过去的决定可能仍在伤害你,而他选择隐瞒,这是否属于背叛?
笔尖停在句末。
他可以把这张纸一同寄给德拉科,让西西莉亚回答。可那样做便意味着承认这个问题并非假设。西西莉亚或许无法立刻理解,邓布利多却一定会追问。马尔福家与那本日记之间的联系也会因此暴露,而他原本准备借韦斯莱家之手完成的计划,将在产生结果以前先落到自己身上。
卢修斯坐在书桌后,很久没有动作。
最终,他将写给德拉科的信折好,盖上马尔福家族的火漆。第二张羊皮纸却没有被放进信封,也没有投入壁炉。他只是将它翻到背面,压在德拉科来信的最下方。
猫头鹰在夜色完全降临以前离开庄园,带走了关于谣言、家人和保守秘密的告诫。
那张没有寄出的羊皮纸仍留在书桌上。
而在它看不见的另一端,霍格沃茨的石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无人知晓的道路缓慢移动。它不需要卢修斯继续作出任何决定。过去已经被放进一个女孩的旧课本里,越过庄园的防护与圣杯愿望生效的时刻,安静地抵达了现在。
有些背叛发生在举起魔杖的时候。
有些则只是一个人明明已经听见了危险,却决定继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