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2 / 2)

“我和塞德里克的未来计划不宏大。”她说,“主要是帐篷、笔记和不要在第一周烧掉全部材料。”

“听起来已经比许多改变世界的计划可靠。”

“他问每一步以前都会等我回答。”

“这是很珍贵的能力。”

“我也会问他。”

“那么你们已经拥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邓布利多停了停,“不需要因为战争仍在继续,便认为高兴是一种疏忽。也不需要因为你已经说出喜欢,就认为从此必须对所有未来负责。你们只需要继续告诉彼此,今天的答案是否仍然相同。”

西西莉亚点头。她并不需要邓布利多批准这段关系,可他的高兴使那件已经在火车上成立的事拥有了另一个安静的位置。它不只存在于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朋友们看懂的目光与四张长桌的议论里,也进入了这间办公室,放在两只茶杯和一封写给盖勒特的信之间。

“你会在信里怎么写?”她问。

邓布利多拿起羽毛笔。“我会写,你已经与塞德里克正式开始恋爱,目前心情很好,课程也没有受到影响。”

“为什么要写课程?”

“为了阻止他回信建议我立即调查这段关系是否分散了你的注意。”

“他仍然会建议。”

“那么我会在下一封信中提醒他,他在十七岁时从未允许任何人调查自己的注意究竟放在哪里。”

“他会生气。”

“是的。”邓布利多蘸了墨水,“通信有时需要为收信人保留一些稳定的情绪活动。”

西西莉亚离开校长室时,信已经写到第二页。她不知道盖勒特最终会把多少问题藏在“不感兴趣”后面,也不认为需要在回信抵达以前准备答案。下午的变形术论文尚未完成,七点半还要去图书馆。恋爱、战争、o.w.l.s与一封可能使纽蒙迦德高塔产生长篇意见的信同时存在,没有任何一件能够取消另一件。

开学第一周的最后一日上午,五年级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迎来了卢平返回后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

教室与两年前相比更空。所有桌椅都被移到墙边,中央竖着六道临时石墙,将原本宽阔的房间分割成彼此交错的狭窄通道。天花板被魔法压低,窗户全部消失,只剩墙角几盏发出灰白光线的灯。每条通道尽头都能看见一扇门,有的门缝下透出光,有的门后传来敲击,还有一扇正以哈利十分熟悉的声音反复说“这边”。

学生进门以后逐渐停止交谈。罗恩看了一圈,问:“我们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如果走错教室也能遇见如此完整的准备,我会非常感动。”赫敏说。

卢平站在讲台原本所在的位置。他没有打开教材,手边只放着一只旧怀表与一叠名单。“早上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也很高兴看见大部分人仍然保留着两年前学会的警觉。”

“一部分人呢?”德拉科问。

“正在确认会说话的门是否值得信任。”

所有人看向哈利。门后的声音刚刚第三次说出“这边没有危险”,语气与他本人极为相似。哈利皱起眉。“我绝对不会这样说。”

“为什么?”罗恩问。

“因为只要我说没有危险,通常就说明还没找到危险。”

“很好。”卢平说,“至少第一条错误信息已经失效。”

他没有像过去一样先用轻松问题使所有人适应课堂。等学生按照名单分成三组,他便说明规则:每组将从不同入口进入模拟走廊,里面有两名由魔法构成的同行者,一名受伤,一名能够行动;三扇出口只有一扇可以真正离开;走廊会在九十秒后封闭。任务不是击败出现的所有威胁,而是尽可能带着全部成员撤离。

“尽可能?”潘西问。

“真实情况下,你们未必能够救下所有人。”卢平说,“但必须知道自己放弃了谁,以及为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

哈利与罗恩、赫敏、纳威分在第一组;德拉科与潘西、布雷斯和米里森进入第二组;西西莉亚与达芙妮、西奥多、拉文德和帕瓦蒂组成第三组。这样的分组没有遵循学院,也没有把最熟悉的人全部放在一起。卢平解释,真正的袭击很少在开始以前检查友谊关系。

哈利那一组首先进入。

门在身后关闭时,走廊立刻变暗。一个由灰色魔法构成的人影倒在右侧墙边,腿部不断向外渗出黑色烟雾;另一个人影站在前方,反复说自己知道出口,却把手指向一扇门缝下冒出绿光的门。哈利只看了一眼便判断那是诱导。他让罗恩扶起伤者,赫敏检查另外两扇门,自己走在最前方。第一道红色咒光从墙后射出来时,他几乎在看清以前便侧身避开,缴械咒击中藏在暗处的假人;第二道攻击被纳威的铁甲咒挡住,整组推进得比卢平预估更快。

问题出现在第三个转角。走廊尽头同时传来两种声音,一边是出口开启的机械响动,另一边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哈利停了不到半秒便朝哭声方向跑去。他知道伏地魔会利用求救,也知道伤疤画面不能单独相信,可知道一段声音可能是假的,并不能使他在听见时完全不去确认。转角后没有孩子,只有一面会复制前方道路的镜子。哈利立刻回身,原本的通道却已经开始合拢。

“左边!”赫敏喊。她找到了真正出口,却必须与纳威一起扶住不断下沉的门框。罗恩拖着受伤人影向前,另一名能够行走的人影则在攻击出现后缩到墙边,拒绝移动。哈利冲回去抓住它的手臂,试图把它拉向出口;人影却像真正陷入恐惧的人一样僵硬,用力挣开,嘴里只重复“不能走”。

怀表在外面响起。

出口于哈利伸手可及的位置关闭。他们四个人与受伤人影已经出去,仍能行动的那一个却留在走廊里。墙壁恢复成教室原本的颜色时,哈利站在门外,呼吸很快,目光仍停在那个人影消失的位置。

“七十四秒找到正确出口。”卢平看了一眼记录,“八十九秒时,你回去寻找最后一名同行者。判断并不慢,问题在更早。”

“我不该去听哭声。”哈利说。

“也许。”

“那是假的。”

“这一次是。”卢平说,“但如果是真的呢?”

哈利没有回答。卢平也没有立即提供一个能够写进教材的正确选择,只让第二组准备。

德拉科进入走廊后没有相信任何声音。他首先要求所有人报出位置,再用显形咒确认两名魔法人影不具备攻击性。受伤者由米里森背起,潘西负责后方,布雷斯检查出口;德拉科自己不断观察墙面咒语的变化。他很快发现错误门上使用的是引导注意的魔法,而真正出口没有光,也没有发出声音,藏在一段看似封死的墙后。

他的判断全部正确。第一道攻击出现时,德拉科甚至没有回头,只用反射咒把咒光送回原处;走廊试图分岔时,他根据墙脚魔力流向选出了不会闭合的一侧。第二组没有受到任何有效击中,也没有在假求救前浪费时间。

可那名未受伤的人影在最后二十秒突然说,真正出口已经被敌人控制,不肯继续前进。德拉科告诉它判断依据,说明另外两扇门分别存在诅咒与空间折返,又以极清楚的命令要求它跟上。人影仍站在原地,仿佛恐惧根本不接受逻辑纠正。

“让潘西带它走。”布雷斯说。

“它能够自己移动。”德拉科回答,“我们没有时间——”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怀表投在墙上的倒影。只剩十一秒。德拉科返回去抓住人影,潘西与布雷斯同时扶住它的肩,四个人几乎把它抬向出口。受伤人影先被米里森送出,其他人依次越过门槛;倒计时结束时,德拉科与那名人影仍有一只脚留在里面。

门合拢,模拟结束。

“路线判断正确,防御完整,所有威胁都得到了处理。”卢平说。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被人影扯歪的袖口。“但没有全部出去。”

“是。”

“因为它没有按照正确指令行动。”

“人们在害怕时经常不会。”卢平说,“敌人也知道这一点。”

德拉科看向已经消失的人影,神情里没有因自己分析正确而产生的满意。他显然认为一条完全正确却无法使人行动的指令仍然存在需要修改的部分,只是尚未决定应该修改语言、顺序,还是自己对他人在危险中的预期。

轮到西西莉亚那组时,所有人已经知道最大的困难不在咒语。

她们进入的走廊没有立即出现攻击。三扇门全部敞开,外面分别能看见霍格沃茨门厅、禁林边缘与一节正在行驶的火车车厢。受伤人影靠在墙边,另一名人影则不断改变说法,先声称门厅安全,随后又说火车能够直接离开危险区域。达芙妮去扶伤者,西奥多检查后方,拉文德与帕瓦蒂分别守住两侧。

西西莉亚站在三扇门前,看见构成景象的魔法纹路。门厅使用的是记忆复制,禁林来自空间折叠,火车车厢则完全由声音与光线组成;三者都不是出口。真正的通道藏在她们进入时已经关闭的门后,必须先使墙壁恢复原本结构。

她没有攻击任何假门,只沿石缝划开一段维持模拟的魔力,让来路重新出现。这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秒。第一道攻击从上方落下时,她抬手将咒光固定在半空,随后让它沿原路径退回。西西莉亚告诉所有人出口位置,达芙妮和西奥多带着伤者先走,拉文德与帕瓦蒂跟上。仍能行动的人影却站在火车门前,说自己看见家人在里面。

“那不是火车。”西西莉亚说。

“他们在等我。”人影回答。

“里面没有人。构成他们的魔法来自你的记忆。”

人影没有移动。

“你留在这里会死。”西西莉亚说。

这句话准确、清楚,也没有产生任何作用。人影甚至向火车更靠近一步。西西莉亚看见倒计时只剩十七秒,返回去握住它的手臂;人影立即挣扎,力量比外表更大。她可以用魔法直接使它失去行动能力,也可以切断维持其恐惧的结构,可卢平此前说明,模拟同行者受到强制昏迷后会被视为二次伤害。她停了一瞬,试图寻找不破坏人影的方法。

“那不是他们。”她再次说。

“可我看见了。”

西西莉亚望向那扇门。她知道看见并不等于真实,也知道一个人在恐惧中往往不能依靠正确知识立刻行动。她曾经用整个夏天学习这件事,可在九十秒里,理解与做出足够快的选择仍然不同。

“我知道。”她说,“你可以继续看,但先和我离开。”

人影终于转过头。

西西莉亚握住它的手,带它向出口跑去。她们抵达时,达芙妮正用咒语撑住开始闭合的墙;帕瓦蒂从另一侧伸手抓住人影,西奥多与拉文德一起把它拉过门槛。最后三秒,所有同行者都已经出去,西西莉亚却仍在里面。她本可以用魔法穿过正在合拢的石墙,却知道那会破坏模拟规则。怀表响起时,墙壁在她面前闭合。

下一瞬,整个走廊撤去。西西莉亚重新站在教室中央,其他学生已经从出口一侧回到她身边。

“你们带出了全部模拟同行者。”卢平说。

“但我没有出去。”

“是。”

“我在前面用了太多时间让它理解门是假的。”

“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事实没有使它移动。”

卢平看着她。“一条咒语可以挡住攻击,一段分析可以找到出口,可它们都不能保证一个害怕的人愿意跟上。真正的防御有时不是让所有人理解你,而是先找到他们仍然能够做出的下一步。”

他让三组学生重新围到教室中央。没有人完整完成任务。哈利最快作出反应,却被无法确认的求救改变路线;德拉科看清所有威胁,却高估了命令在恐惧中的作用;西西莉亚找到真正出口,也最终带出了所有同行者,却把自己留在封锁以内。其他人的失败同样具体:有人只顾保护最熟悉的同伴,有人一听见攻击便忘记撤退,有人拥有足够强的咒语,却在需要选择时等着更有经验的人先开口。

“这不是一次考试。”卢平说,“因此没有哪个错误会在今天变成成绩。可真正的袭击也不会按照考试方式,只在你们准备好以后开始。学校可以教会你们如何施放铁甲咒、缴械咒和各种反咒,也可以告诉你们哪些黑魔法会留下什么伤害;但一间教室里有二十多名学生,课程还必须覆盖o.w.l.s规定的全部内容。我们无法在每周两节课里反复制造九十秒的混乱,直到每个人都学会在里面寻找别人。”

“那么应该怎么学?”纳威问。

“先记住今天遗漏的部分。”卢平说,“然后在下一次有机会时练习。”

“下一次课?”哈利问。

卢平看了看墙边堆叠的教材。“下一次课必须学习非语言铁甲咒的理论基础,否则你们会在六月的考试里非常有实战经验地失去这一部分分数。”

教室里有人笑起来。紧绷的空气稍微松开,可没有人真正忘记那扇在自己面前合拢的门。学生重新搬回桌椅,打开几乎整堂课都没有使用的教材。卢平开始讲解防御咒在施法意图形成以前的魔力变化,内容准确、清楚,也确实会出现在考试里。课程仍是一门课程,九十秒里没有完成的事情并不会因此消失,只是暂时被放进了课本页码之间。

下课铃响后,哈利在走廊里被三个学生拦住。

其中两个是格兰芬多三年级,另一个是赫奇帕奇四年级。三个人显然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彼此都想让别人先开口,直到哈利经过才同时向前一步。最靠近他的男生问,三强争霸赛第三项里那些画像使用熟悉声音误导时,他究竟怎样知道哪一条路是假的。

哈利本来想说那不是一个能够在走廊里简短回答的问题,停了一下,却还是告诉他们:“我没有每次都知道。先确定自己为什么进去,比确定每一扇门真假更重要。只要目标还在,就算走错一段也能回来。”

另一名学生问,如果看见朋友受伤怎么办。

“先确认你真的看见了他,再确认附近有没有第二个人。”哈利说,“不要因为有人喊你的名字就立刻一个人过去。如果只能选一件事,先叫其他人。”

“暑假那些错误时间里也是这样吗?”赫奇帕奇学生问。

哈利的神情短暂地变了一下。他没有谈论十七名受害者,也没有描述第三次献祭,只说:“那次我们提前留下了确认方式。没人因为一段画面单独改变计划。”

三名学生认真记住,随后又提出新的问题。哈利回答到第五个时,罗恩、赫敏、德拉科与西西莉亚已经在旁边等了几分钟。德拉科靠着墙,低声说:“你正在免费提供一门没有申请教室的课程。”

“我只是回答问题。”哈利说。

“你已经回答了二十分钟。”赫敏看了一眼时间,“而且他们问的都是课上没有机会练习的部分。”

哈利回头看向已经离开的三名学生。更远的楼梯上还有两个低年级学生似乎想过来,只是看见上课时间将近,才抱着书匆匆跑向另一层。

“他们不应该需要这些。”他说。

“是。”西西莉亚说,“但他们已经在问。”

走廊窗外,九月的阳光落在魁地奇球场和更远的禁林边缘。城堡防护在白昼里几乎看不见,只偶尔有一线金红色光沿外墙掠过。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讨论下一堂课、午餐与尚未写完的论文;没有警报,没有闯入者,也没有任何一扇门在此刻关闭。卢平制造的九十秒已经结束,课程表却把他们推向下一间教室,仿佛生活最可靠的地方并不是危险不会到来,而是危险尚未到来时,人仍然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那天下午,晚餐前,一只灰色猫头鹰飞进礼堂,把一只带有三重封印的深蓝信封放在西西莉亚面前。

信封上同时盖着魔法部、圣芒戈与霍格沃茨的印记。羊皮纸很厚,边缘附有防止内容被替换的银线;最上方写着她的全名,下面则注明“本相药剂联合审核事项”。斯内普在教师席另一端看见信封,神情没有意外,只像一个已经提前读过同样冗长文件的人,极轻地皱了一下眉。

西西莉亚拆开封印。正文只有一页,附件目录却占了另外两页。联合审核委员会将在一周后抵达霍格沃茨,由魔法部法律与执行部门、圣芒戈特殊伤害科及独立药剂审核人员共同参与;她与斯内普需要提交研究记录、稳定配方、已知风险及建议使用范围。最后一行说明,若审核通过,本相药剂将进入战时特殊管制药剂名录,其制造与使用资格在战争结束前仅向获得授权的官方机构开放。

德拉科读完她递来的通知,先看向附件目录。“他们要求过去两年的全部失败记录。”

“有四十七次。”哈利说。

“第四十八次也没有完全成功。”赫敏纠正,“只是第一次出现了稳定显影。”

罗恩望着那两页需要准备的材料。“魔法部是准备审核药剂,还是准备通过文件重量使所有伪装自行屈服?”

“后者可能更符合他们熟悉的工作方式。”德拉科说。

西西莉亚重新看向通知。礼堂仍然明亮,晚餐尚未出现,学生们正在谈论周末与第一周作业。她创造本相药剂时,只想知道一个人在没有伪装时会呈现怎样的魔法形态;如今它即将离开地下教室与几只经过编号的坩埚,进入魔法部、圣芒戈与一套比配方本身更长的制度。那并不只是一次研究成功,也不是在注册记录上写下名字。有人将用它检查别人,有人会根据显出的形态作出决定,而决定不会永远由发明它的人负责。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看着她。西西莉亚把通知折好,放回信封。

一周以后,魔法部、本相药剂审核委员会与圣芒戈代表将抵达霍格沃茨。

在那以前,课程表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