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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再逢春 揽月摘星 31323 字 15天前

第21章 合租室友

“徐主任,下午好呀!”

徐燕抬头看向门口,微微一笑,招招手。

“言言,快进来,有事吗?”

望言关好门走到徐燕身前,站直身体报告。

“想…请年假。”

“坐下说。今年怎么这么早?不过也好,7月还不是很忙,写好假条明天去批,我先去汇报一下。”

“谢谢徐主任。”

“加上前后两个周末能有半个月,打算去哪玩?”

望言眨眨眼:“搬砖!”

“孩子真可怜,正是努力的时候,加油!”……

按照视频那头佳夕的指示小心翼翼摆放好所有物品。趴在地上,尽力把插板线隐匿在懒人沙发后面,觉得差不多称得是完美,望言拿起支架上的手机,对准房间的角落拍视频。

“这样可以吗?”

隔了很久才得到肯定的回复。

按掉手机,捏着脖子往客厅走,想去喝点冰镇饮料,又低头查看发来一大堆的注意事项。

把字体放大截屏,想等一下去打印出来,抬头发现沙发上的两个人都很专注地盯着自己。

望言倦怠怠地开口:“倪辉浅,孙清允,明天佳夕就要搬过来,密码今晚我就要改掉,以后你们不打招呼不要…不!以后都不许来。”

“怎么?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

倪辉浅捂住孙清允自己骂自己的嘴巴:“话,想好再说;事,想好再做。乖。”

孙清允取开虚放在嘴巴上的手,紧紧握住,委委屈屈抱怨。

“我还不乖吗?我乖死了好不好?你已经因为这件事教育了我多久?我都已经认错道歉…可话又说回来,这货不也因祸得福,迈出历史性的一步,直接同居了吗?咱俩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才同居多久?”

望言听着长篇大论就头疼,在倪辉浅开口秀恩爱前插嘴。

“合租,是合租!”

“嘴硬!”

“硬嘴!”

望言翻着白眼去打印,毫不意外身后立即跟上的两条尾巴,专心干着自己的事。

那天喝完酒,佳夕果然跟着自己回了家,也如佳宁钊所料,在试睡一晚,综合考量后选择主卧对面的房间。

毕竟,那间卧室是耗费最大的精力和钱财设计布置的。

唯一的浴缸虽说是单人的,但泡起来舒服到头皮发麻。床垫是专门针对自己腰肌劳损的问题设计改良的,为什么没放到主卧吗?

呵呵…

因为客卧的飘窗高度正好,宽窄适宜。放上一个软垫坐在上面,大腿搁上笔记本电脑,旁边放一杯清茶,可以写一整天的故事。

思绪殆尽,电脑会被踢走,茶杯会被挪到靠窗的角落。每当这个时候,望言就会起身站立,向右转,绷紧力气起跳,正好能跳到铺好的床铺正中间。

然后就能舒舒服服睡到天昏地暗,宇宙爆炸。

看着床铺,望言的目光自然地流露出不舍和不甘。左边腿窝被狠磕绊,没掌握好平衡,单膝跪了下去。

被两个人风风火火地架起来,突然莫名烦躁,尤其是当孙清允的手摸向脚腕的时候。

望言知道不是没有原因,此时生气的源头,大抵是因为朋友之间的情谊,过于浓厚。

躲开孙清允关切的手心,走出主卧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安静等两位好友出来。

“聊聊?”

“终于!”

无视倪辉浅递烟的动作:“佳夕定的合租约定第一条,就是不喜欢家里有烟味。”看着两人一个手忙脚乱把烟往烟盒塞,一个张牙舞爪地拍打烟雾,还要抽空灭烟,烦躁也跟着缕缕烟雾消散,“还好她明天才搬进来。倪辉浅,请家政阿姨再来彻底清扫一次吧?”

“好。”

望言抽出倪辉浅手里的烟盒,揪出一支点上,没有多余的动作,目不转睛盯着它慢慢燃尽。

在呼吸声格外清晰的环境下再次开口。

“佳夕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三人行。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回答?她已经因为这件事,误会了我好多年吧?几年来着?你们帮我算算?现在误会又越来越深。”

“…”

“…”

没指望有人接话,望言开辟新话题:“我没钱了,马上要断供…”

这回接话倒是很快,却也很乱。

“没事,倪辉浅有钱!”

“我可以付…”

起身把半截烟往烟灰缸碾:“出家政阿姨的钱就好。你们不觉得对我太好了吗?我爸妈都没有把我的房贷担在身上。”

孙清允看向始终低头沉默不语的倪辉浅,又偷瞄盯着自己看的望言,也低下头,懦懦地开口:“这不是应该的吗?都是朋友嘛!”

望言很快回应:“三人行的朋友还是实打实的朋友?如果你们再这样,朋友也没得做。不想再被佳夕更深刻地认为我人品有问题!当初的事,都已经过去,如今看来,结果也足够好。你们俩已经在一起,我有房有车有工作。我不需要你们不断弥补我什么,要我说几次?”

倪辉浅止住孙清允企图走向望言的动作:“好。但你要给我们时间,我们需要慢慢改正。”

“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亲爱的朋友们。”

“我们尽量。”……

送走家政阿姨,望言彻底瘫坐在沙发上起不来。还不如在办公室摸鱼,起码累到的只有久坐的屁股蛋子。

整个下午,和家政阿姨各司其职。现在整个屋子可以用窗明几净形容,要租出去的那间卧室,布局已经几乎看不到之前一丝一毫的影子。

望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之后的生活,可能要彻底不一样……

佳夕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按开房门,抬头就看到已经走到玄关的望言。

“嗨。”

“hello.”

已经把身份带到房东的角色,望言觉得自己真是又棒又专业,声音里透着愉悦。

“录一下指纹吧!会更方便,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嘛!”

“不。暂时不行。”

望言觉得自己又蠢又不专业,蹲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看被叫作“合同”的东西。

作为房东,这些东西竟然是让租客准备,真是岂有此理。

“这份合同是我工作室的法务拟的,这几天我看你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就自做主张起草了一份。你可以自己准备,我完全配合你。”

望言捏着脚腕缓缓起身:“不不不,很周全,我签。”

提笔签字的动作被阻拦,望言抬头用眼神询问。

佳夕笑得很柔和:“还是再好好看看,或者找朋友帮忙看,不着急。”

望言伸出左手,捏住佳夕的手腕,紧紧攥住,用牙齿咬开笔盖,寥寥几笔签好名。

“要去你的房间看看吗?按照你的要求重新调整过,可能不会让你很满意,你得再修整一下。”

“不着急。”

看出佳夕有话说,望言合上纸张,放开手,起身坐到佳夕对面的小凳子上。

“望言,现在你可以提问。”

“谢谢。那我就先问最不理解的。”望言跺了跺发麻发疼的左脚,“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市里看场地?”

“嗯?”

望言笑着解释一句:“记得带伞,明天会下雨,估计会下很久。”端起杯子喝水,清清嗓子,“佳夕,我想…以你家里或者你自己的条件,在工作室附近买一套房子,不是什么难事吧?”

佳夕没回避望言探究中夹杂着审视的目光。

“不是难事,不瞒你说,我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房,和你的是同户型。”

“果然…”

“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跟你住一起呢?”

“啊?”

望言没想到佳夕如此直球,之前想好的拐弯抹角的措辞一时用不上,只能低头开始头脑风暴。

“其实是不太好住,还没装修。”

“哦哦哦!”

“装修好我也不打算住。”

“哈?”

望言只能再次低头想办法。再次遇见之后,佳夕展现了很多面。

第一面:重逢后的意外和惊喜。

第二面:因为搭救昀姐两次的缘故,对自己感激和尊重。

第三面:爽约后的愧疚自责和没把握住分寸的亲近。

第四面:莫名其妙亲过两次后,好不容易表现出来的真情实感和探究。

第五面:随着交往日渐频繁,再也掩饰不住的试探和揣测。

第六面:愈发笃定的、早早下过判词的标准答案……

“望言?”

“嗯?”

“停止过度琢磨。你应该一开始就猜到原因了吧?”

“应该是的。因为…昀姐?”

佳夕微笑着回应:“大部分是。工作室是前年组建的,几乎都是我爸妈出的钱,如果再自己出去住…”

望言自然而然接话:“嗯,我知道。影响不好。”

“所以…”

“昀姐和叔叔很乐意你和我合租。”

“合租愉快,望言。”

“佳夕,欢迎入住。”……

望言盘腿坐在沙发上,插着耳机在游戏里徜徉,在队友高瞻远瞩的指挥声里,听到飘进耳朵的音乐声,取下一只耳机仔细辨别起来。

还真没夸张,摇滚?

够狂野。还好耳机,够降噪。

“不打了不打了,望言,你在外面耍我没意见,能不能认真点,我好不容易被允许打三把游戏,不能因为你晋级失败。我去随机匹配,你退下吧!”

“拜拜。”

本打算再打几把单人模式,认真思考后,还是不怕麻烦地切换小号,正准备大展拳脚,佳夕房间的门被大力拉开。

望言看过去的视线没能很快收回,刚落地就被打死,绿烟升起变成方块盒子,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计数结束,页面显示段位掉下去一级,望言才堪堪收回视线,磕磕巴巴开口。

“那个…你裤…头发很乱!”

“你说什么?”

佳夕明显也懵懂又木然,花费了很久时间才摸索清楚如今的局面,又被没有逻辑的话打乱阵脚,只能从听到的字眼里低头往下看。

“艹!”

望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也跟着躲回房间,会不会太刻意?应该会让佳夕更尴尬。

退出游戏界面,打开消消乐,居然更新了这么多关卡,估计能玩很久……

“那个…”

望言抬起头,看着穿戴整齐的人站在对面,偏头哄了很久,才让嘴角的弧度不要那么明显。

想着作为房东有义务不让氛围如此尴尬,义不容辞地寻求合适的话题。

“吃水果吗?我去洗点。”

“升糖太快,你不是运动吗?很晚了。”

止住起身的动作,望言开始想下一个话题。

“对不起啊!我太投入,忘记合租这件事,以为还在家里。就…比较随便。”

望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家也不行!万一…”

“我爸最近出差。”

“那就好!”

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佳夕一屁股坐到望言身边,又立马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选了一罐酸奶,蹬蹬蹬跑回来,学着望言的动作盘腿坐在沙发上。

冲着望言举了举手机的东西:“不介意吧?”

望言放下手机,踩着拖鞋走向佳夕,蹲在她坐着的沙发前,懒洋洋地开口。

“不介意。第十五条你不是有写吗?可以随意吃喝。晚安,佳夕?”

“晚安。”

数到第一千三百一十一颗星星,总算是有了一丝倦怠感,彻底睡着前,望言还在试图劝服自己。

【不就是在有灵感的夜晚没有敲键盘嘛!虽说灵感稍纵即逝,但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反正脑洞记录下一个又一个,明天补上就可以。反正还有十几天的年假。望言言,你忘记早期写文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吗?可是二十多天写完第一本小说的劳模啊!明天继续即可】

被轻微的响动影响,望言翻身打算继续睡,哪个休假的人会在尿意不是很强烈的时候就乖乖如厕的?

手下的床单质感是不大熟悉的棉麻,不由伸手摸盖在身上的东西。是小毯子吗?手感很不一样!

即便不错,也还是不习惯。望言言无论冬夏,只喜欢盖棉被被。

望言瞪大眼睛,翻身坐起来,又被床垫的弹性反弹倒回枕头。只能先连滚带爬到地板上,双膝跪地找刚刚发出声响的方位。

对上佳夕的目光,认命地低头磕向地板。

“佳夕,我可以解释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用。”

望言爬坐起来,转头看一眼飘窗,和料想的一样,上面放着电量耗尽的平板。

“难怪你在醉醺醺的情况下执意让我睡主卧,当时还对你有些误会,现在完全理解。你会在大半夜有灵感的时候心无旁骛地坐在那里写东西对吗?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事物?即便我快吓成狗…”

“我要说是的你相信吗?”

“我信。”

望言一时语塞。

【真信还是假信啊?不会又觉得我有所图谋,不怀好意吧?不会觉得自己精挑细选了一个入室抢劫的室友吧】

“谢谢你信我。那…要不…你住主卧?”

佳夕果断拒绝:“不要,我喜欢这间屋子。好不容易布置成想象中的样子。以后…我反锁门吧?你不会撬门吧?”

望言赶紧保证:“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只是和你一样,一时忘记家里还有个人,我们慢慢适应可以吗?”

“啊!靠!”

望言因为佳夕慌乱的模样更加无措起来,几步上前,认真观察突然焦急起来的佳夕。

手又蠢蠢欲动起来,最后还是忍住没动。

“你怎么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我要去雁郊看宴会场地。”

望言轻拍佳夕的肩膀安抚起来:“来得及,我开车送你。”

“返程我还要去榆区看原料!”

“我送你。”

佳夕抿嘴纠结:“可我看场地要很久,看原料也是…”

望言跑回房间换衣服的同时抽空回复。

“第十五条能补充四个字‘轮流补给’吗?口头协议就好。”

“好。谢谢室友。”

作者有话说:

再不知好歹地求一下收藏。谢谢您,我的读者朋友!

第22章 自卑横生

坐在车里安心码字,确实如佳夕所说,她花费了很久的时间考察场地,还好望言有些耐心。

偶尔翻出手机,看看记录的零零碎碎的脑洞,然后再转头认真盯着屏幕敲敲打打。

中途偷懒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下去找佳夕,送瓶水和遮阳伞什么的,正午的太阳很毒辣,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在日头底下跑来跑去很辛苦。

早上出门前,她都没有涂防晒。

手指轻叩车窗,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风速正好,望言整个人显得很是清爽和意气风发,淡笑着收回手结束偷懒。

私心不太想过多地看到佳夕工作时的画面,在望言心里,这样的做法有些过界,更不要说走入她工作的场合。

“送她”这件事,已经是望言如今想做的极限……

这块场地是早早就相中的,第一次来就被当作第一选择。不,是唯一选择。

因为日期和租赁时长的缘故,始终没谈拢。好在事在人为,好事多磨,在每周至少来一次沟通协调的频率下,负责人总算松口,愿意挪出三天时间。

沟通好各类细节,坐在室外场地的一处椅子上签好协议,佳夕心里的团团浓雾消散下去一些。

礼貌和负责人道别,把手放在额头上,试图挡住一些射在眼睛上的光线。

面前的一整片空地,已经在脑海里被自动分割成零零落落、不规则的好几个部分。

佳夕的眼睛几乎没有眨动,瞳孔不时收缩,即便放下起遮光效果的手掌,也丝毫没有变化。

那是极致的忘我专注和敬业的表现。

望言撑着伞,隔着一段距离等待,夏天的太阳雨好也不好。

它总是以迅雷之势打得毫无准备的人一个措手不及。在被滴上很多雨点之后,才会想起找地方避雨。有些迟钝的人甚至在被拍打得生疼,才后知后觉,一边抱怨一边蜷缩着身体找安全之地。

在阳光下降雨,总会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所以,人们不会过于担心,一般雨很快就会停,无论被淋成什么样子,感冒发烧的风险都很小。

火气旺、惧热的人还会大大咧咧地走入雨中,感受一次酣畅淋漓的放肆。

望言听着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时而密集时而疏落;时而命中靶心时而脱靶走偏…

一把擦过手臂绒毛上的雾面水光,起步往身体单薄的佳夕方向走去。

“走吧。”

佳夕猛地回神,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很大很黑的伞,伞柄略向自己倾斜,紧接着是站在伞中央站姿挺拔的望言。

抹掉脸上的雨水起身。

“走吧。”

坐回车里,佳夕先是确认手机微信的信息,确认无误,接过递到手边的洗脸巾擦起头发。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榆城那边的朋友说,看原料是在室内,如果想去还是可以去。”

望言叠好伞丢到后座脚下,偏头仔细观察佳夕的状况,伸手把已经关掉的空调打开,调到暖风。

“你想去吗?”

“想…”

望言又递上几张干纸巾:“我查查地图。路况我们都不太熟,安全第一。”

“好。”

整理好的佳夕也凑上去和望言一起看导航,刚准备吐槽一句定位不准确,就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降下车窗,看到一张很大的脸,紧急撤回脱口而出的脏字,面向来人,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职业笑脸。

“崔经理。”

“佳女士,你要走了吗?还说今天想约你吃个便饭呢!”

佳夕拼命克制住不自觉向后挪的身体。

“崔经理,您太客气了。最近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惜天公不作美,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那我们微信上聊。明天我就有时间。”

“好,崔经理,明天请您吃午餐。”

崔浩急急后退几步,因为听到汽车突然启动的声音,害怕有安全隐患,依旧保持着微笑回应。

“吃晚餐吧!我去工作室接你,西区有家西餐不错。”

“好的,我们…”

车窗被升起,车子也弹射起步,佳夕不确定后半句崔浩有没有听到。

大概是没听到吧?扒着车窗说话的动作被惯性拉扯,后背狠狠撞回座椅,还咬到舌头。后半句,压根也没说完。

“雨水飘进来了很多,我的座椅套是新的,还…蛮贵的。还有!风吹进来会感冒,你身上都是湿的。”

“…”

望言的话没有停的意思。

“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地图显示路况还算不错。据我估计,雨马上就会停。嘻嘻~”

“…”

全身回暖,佳夕关掉暖风,看了眼时间,又仔细辨别支架上的公里数,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

“望言,你饿吗?”

右手握紧方向盘,观察对向车道的情况,左手往下探,揉几下左脚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饿~”

“饿就饿,怎么还娇喘?”

望言的注意力在导航上,没打算回应,伸手按退出键。

“找一家饭店吧!我真的…”

被突然的来电打断,望言减缓车速,雨天驾驶接电话的行为,要慎重。

摸摸口袋,出门没带耳机。想直接挂断,犹豫之下还是滑动接听,按下免提。

“hello!好久不见!我明天下午三点落地中川机场。”

“好,会准时接机。”

充满活力的声音萦绕在整个车厢:“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我们晚上再见面也可以的!”

被兴奋期待中带着的小心翼翼逗笑,望言笑答。

“不会,我请好了年假,可以陪你好好逛金城。”

“太好啦!那我们到时候见!”

“好,记得把航班号发我。”

“嗯!”

电话被挂断,望言踩油门的力度稍稍加大,抽空问身边人。

“佳夕,找到吃饭的地方了吗?”

按照佳夕的指挥把车停放在路边,下车才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餐馆,疑惑地望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人,只能小跑追上去。

“带身份证了吗?”

“这边吃饭需要身份证吗?”望言疑惑不解,“还是说,这里回汉用餐要分得很清?”

佳夕的语气很不好形容,大概是强硬里带着些气急败坏。

“带了吗?”

“带了。”

望言彻底傻眼,横生出逃跑的念头。

双脚已经转向门口,视线接触到路上行色匆匆的人,大部分戴着白帽,围着头巾,还是走到佳夕身边站定。

“钟点房,谢谢。”

“麻烦提供一下二位的身份证…好的,请稍等。”

望言杵在门口,已经走进房间换上一次性拖鞋的佳夕没有催促。只是双手交叉,攥紧短袖两侧衣角,做出一个准备拉起的动作。

望言一步跨进房间,反手锁好门,背靠门板看向已经松开手的佳夕,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你要干嘛?”

“想跟你聊一下。”

望言掐着胳膊,试图找回声音和理智:“车里也是能聊天的地方。”

佳夕的云淡风轻和某人形成鲜明对比。

“聊完在车里做?”

“啊?”

佳夕走向满脸震惊的人,伸手把已经被汗浸湿的前额碎发梳理整齐。

“望言,你不觉得,从重逢之后,我们的进展又快又莫名其妙吗?”

偏头躲开始终在额角轻蹭的指腹,望言绕过佳夕往房间里面走,找到个板凳坐好才回答。

“进展哪里快?莫名其妙倒是真的。”

佳夕鼻腔里发出一阵嗤笑,跟着坐过去,右手随意搭在桌面上。

“我反而觉得一点也不莫名其妙,进展快倒是真的!”

“啊?”

“毕竟,我们高三快毕业的那一阵子,差点就约定好考入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应该是彼此喜欢的吧?还是很喜欢的那种。”佳夕缓缓靠近已经死机好一会儿,透着微死气息的机器人,“望言,按照你写文多年的经验,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爱…”

佳夕继续之前的动作,起身三下五除二脱掉短袖,手放在腰带上打算继续,被人攥紧手腕。

“佳夕,我不做。”

“为什么?”

“不想。”

佳夕挣脱开桎梏,伸手揽住竭力保持冷静的望言,吻了上去。

很慢很礼貌。直到得到回应,才由浅入深地探进去,找到舌尖,用自己的轻轻抵住。

按照平时画图出错时用橡皮擦掉失误的方式,找到圆心,估量好半径,掌握着力度,绕着圈轻擦。

尽量避开已经完成并且无差错和瑕疵的部分。

确保错误悉数消失,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红晕已经爬上望言的脸颊,佳夕乘胜追击。

“还是不想吗?”

“嗯。”

望言舔一遍嘴唇,舌尖在嘴角停留许久,看向佳夕身后的床。

“这里很脏。”

“仅此而已?”

“嗯。身体是想的,可是…脏。”

佳夕穿好衣服重新坐好:“望言,你…”

望言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声音破碎地传出。

“佳夕,你没必要为了反复验证我是个人渣做到这个份上!女孩子还是应该保护好自己。我现在亲口跟你承认,我确实很人渣,是变态的同性恋!就像大家口耳相传的一样,我脚踩两只船,不知检点,别人拿我当朋友,我却变态地追求人家,给别人添麻烦。”一口气讲得太多太乱,望言深呼吸,抬头看佳夕“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不用再试探我…”

“那我呢?”

“你什么?”

佳夕起身蹲在望言对面,诚心实意发问:“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在高中和你做朋友的时期。”

对方的提问方式可以用咄咄逼人形容,望言来不及喘气,硬着头皮回答。

“你很好!真的,特别好,我从高一到现在依旧这么认为。你长得很好看,是清冷挂的,起初觉得你很高冷,是天上谪仙,连远观都必须掌握好尺度!熟悉后发现你反差很大,很软萌。性格也很好,爱憎分明,是非观很强,原则底线守得很牢,我很欣赏!因为…我就没什么底线。你学习也很努力,对感兴趣的科目,字典里仿佛没有‘一知半解’这个词,一定要做到完全消化。”

“有这么好?”

距离咫尺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望言突然就想到几个小时以前,站在雨中用眼睛擘画蓝图的佳夕,无论在学生时期还是步入职场,她对于热爱的事情,总是要做到极致。

向右边悄悄挪动一些,真好…瞳孔里望言的影子发生了偏斜和位移。

“有。你真的很好。”

“那你怎么会觉得,我这么好的一个人,那时候会欣赏和喜欢一个那么糟糕的人?”

望言这才发觉掉入了一个陷阱,佳夕精心策划很久的陷阱。

“人,总有看偏的时候。”

佳夕挺直身体:“是啊!我也是人,我也会看错人。”

望言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坐回凳子:“我好饿。”

佳夕的眼神从自己的脚腕挪到望言的,喃喃自语:“我还以为,能用另一种方式喂饱你呢。”

望言拉着佳夕一起坐在椅子上:“你有洁癖,我记得。”

“望言,今天这出戏码,能给你带去灵感吗?”

“能。佳夕,以后我要能挣到稿费,分一半给你。”

“好。谢谢。”

“应得的东西不必说感谢之类的话。”……

望言拒绝佳夕的邀请,还是坐在车里。在等待的几个小时里,认真发呆。

上一次产生自卑的情绪,还是高中打算跟佳夕正式约定毕业就在一起的时候,自卑的原因只有一个。

望言喜欢的人耀眼而不自知。身边的豺狼虎豹过于多,而自己只能孤军奋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功。

今天的自卑来得过于不合时宜。换句话说,来得不合时宜。

一直就很喜欢佳夕,这是望言世界里的真命题,不可逆的真命题。

即便如今二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佳夕再次接受自己的概率为负数,望言还是喜欢她。

所以,一直在努力。

即便晚她一年参加高考,还是尽最大的努力考到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完全没考虑其他出路,回金城考到工作;发现努力得还不够,果断开辟第二职业;在努力之下有了房和车,虽然如今还背着不敢说出口的贷款。

这些年的努力得到还算不错的回报。望言以为起码能做到有底气的面对重逢。

起初是这个样子没错,可是随着逐渐了解,慢慢地,已经不太敢面对佳夕。

尤其是,去过几次她的工作室,面对着门头上的四个大字,愈发无所适从。

佳夕真的做到了18岁那年在誓师大会上写下的愿望:知行合一。

“行”和“一”这两个字,还是自己死皮赖脸帮着写的。

下车点了支烟,雨已经停了很久,天色马上要暗下去。

望言跳上引擎盖,坐在车顶,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都回到这座小城了呢?

明明就…

眼泪砸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板子上,发出的声响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形容,望言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一看,我们的“知行合一”,都不够彻底】

起身跳到地面上,丢开已经燃尽的烟头,望言抬脚一深一浅地往暗下去的天边走。

作者有话说:

小小预告!距离下一次视觉转换,还有三天!

第23章 她是渣女

赵煦琦摇头叹息,放下筷子,数落起对面毫不在意形象的人。

“佳夕,知道你爱吃肉,可也用不着全荤吧?好歹照顾一下你食草系闺蜜的胃口行吗?我是要上镜的人。”

佳夕坚持啃干净酱骨上的瘦肉才申辩:“自己叫服务员加菜,谁让你迟到?”伸手按下呼唤铃,顺便换了一双手套,低头继续和骨棒里的骨髓博弈。

拿着菜单添了两道素食,赵煦琦的目光再次落到不在意形象依旧有美好形象的人身上。

有的人,吸引人的本领与生俱来。

“我说,这里也算是中高端的酒楼,上下三层,大概只有你在啃大骨头。”

“存在即合理好吗?菜单有就说明酱大骨有存在的意义。”

“我认输投降!长大以后每次都说不过你。佳夕女士,请问今天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佳夕摘下一次性手套,接过服务生递到手边的温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嘴角,注意到服务生没走出多远,又擦起干干净净的手指。

整整齐齐叠放好毛巾,跟随老友切换成受访模式。

“不是你要求的?自从你加上望言的微信,一直嚷嚷着让她请你吃饭。今天我只是作陪。”

“作陪的为什么自作主张点单,还先吃了起来?先不讲礼数之类的事情,做东的人可还没到呢!”

佳夕愣怔地看向赵煦琦的餐盘,整洁如新,又轻扫一眼自己的。

心虚下对上看上去很是专业的采访者视线,又跟随她的视角看到被吃下去一半的骨头和扣肉。

真烦…这是今天的第一餐,一时忘形,饿虫上脑就不管不顾起来。

“我…那个…”

察言观色,审时度势是身为记者的基本素养,赵煦琦选择另辟蹊径。

“夕夕,你同意我来吃这顿饭是想要证明什么?”

佳夕没好气地纠正:“什么叫我同意?你俩在群里七嘴八舌定好时间和地点,我只是被动参与。”

“然后呢?”

佳夕吸了一大口果汁,咽下去打出个饱嗝,很是惬意:“顺便向你证明,望言是个渣女。”

赵煦琦鞭辟入里地回应:“还用证明吗?当年她用实际行动早早告诉过我们的呀!”……

“赵煦琦,好久不见。”

“啊,望言,老同桌!”

伸手回应赵煦琦热情拥抱,望言也有些激动,有七八年没见,真是感慨。

坐下后充满歉意地望向赵煦琦:“真的抱歉,迟到了这么久。本来五点能按时下班,结果临时来活,着急上报,所以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让你等,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我懂!”

“谢谢理解。”

望言伸手端起倒好的水想喝一口,奈何很烫,咬牙放回去,观察好另外两位女士点的饮品,才招手示意服务生。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冰美式,不加糖,谢谢。”

“换一个,别喝咖啡。”

望言紧盯着服务员,疑问脱口而出:“啊?”紧接着,在服务员疑惑不解的目光里扭过身体。

佳夕在望言傻乎乎看着自己的情况下,微笑着面向一脸无辜的侍应生。

“抱歉,她不是问你。再点一杯和我一样的就好。”

“没关系,请稍等。”

赵煦琦的眼珠子快掉出来滚落到佳夕脚边,嘴巴里还机械地嚼着蔬菜沙拉里的紫甘蓝,咀嚼的次数有些多,听到牙齿互相摩擦的咯吱声才回神。

望言和“渣女”这两个字的评价八字画不上那一撇吧?这看上去比高中时期还愣吧?除了长相够得上渣女的条件,衣着也不匹配。谁家渣女穿大裤衩,无袖背心,还是纯素颜?再仔细看看,除了做过腋下管理,其它部位好像也没做吧?渣女现在这么随意?门槛这么低?

不过,佳夕说望言是渣女,那她就是渣女!……

望言吃完两块带着皮的肘子,稍微向旁边靠近一些,小声商量。

“最近加班,很困,今天盯着电脑看了一整天,脑袋很胀,想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知道。可是你俩不是约好晚上要回家小酌几杯吗?不能喝咖啡。”

望言很想解释自己平时拿咖啡当水喝,尤其是喝酒的时候。为了实现奋战到天明的壮志雄心,还特意点咖啡中和,对上佳夕一副过来人吃过亏的模样,选择闭嘴。

望言每次吃这类东西总会横生出暴殄天物的感慨,捏着筷子向右边倾斜。

“我想点一碗面。会不会被笑?”

“想点就点,谁会笑你?”

望言笑眯眯地向对面人询问:“赵煦琦,你有想吃的主食吗?”

如梦初醒的某人赶紧接话:“啊?没有没有,我不用,你吃你吃。”

望言翻看菜单,左手食指无意识地磕着下牙,做决定前把菜单往右移,悬空点几下其中一张画面,很快得到回应。

“也行。”

望言乐呵呵地招呼不远处的服务生。

“您好,一碗清汤面,一碗汤面片。清汤面不要香菜,谢谢。”

因为分心,赵煦琦咬到脸颊内侧的软肉,疼得皱起眉头,硬是忍住没叫出声。

这种时候,大煞风景的人绝对会遭雷劈!

垂眼看到递过来的纸巾和白开水,伸手接过,逐一回应:“谢谢,多谢。”

能和渣女配合这么默契的,大概也是…

佳夕想着和望言的小动作和小话有些多,打算把赵煦琦拉进聊天范围。

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望言,知道我的职业吗?”

“群里不是提过吗?记者,牛掰!”

“接受过采访吗?”

望言挠了挠脑袋,实话实说:“大学被学姐当作路人,随机调查过算吗?”

赵煦琦摇头否决:“我说的是专业访问。”

“没。”

“想体验一下吗?”

望言被对面过于炙热的眼神吓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赵煦琦的目光里有响尾蛇的毒液在蔓延。

点头同意,会被循序渐进的波及;摇头拒绝,会被狠戾的精准狙击。

“能晚点再体验吗?吃饱再上路的道理应该都懂吧?”

赵煦琦恢复到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好刀叉,喝下一小口白水。

“那娱乐式的我问你答可以不?”

想着不能接二连三拒绝久未见面的同学,还是曾经朝夕相伴几个月的同桌,望言勉强地点头。

“你当年大张旗鼓想要追求的女孩子,上大学后追到手了吗?”

【还不如接受正式访问,起码还有周旋的空间】

望言大大方方回答:“没。”

“为啥?按理说不应该!当时的情况看上去是双箭头,就差一起进入大学校园再谈恋爱这临门一脚,不然你敢那么明目张胆?是太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所以被家长和老师联手牢牢按死在摇篮里了吗?”

问完问题,赵煦琦抽空偷瞄捞起一筷头面条嗦起来的佳夕。

还真是优雅。

望言一时失言,硬着头皮挑能回答的搪塞起来。

“这…是吧?太轰动,就没有后续。况且,不在一个班,慢慢也就没再互动。”

“是表面上没有,还是…”

望言猛地抬头,没去看又把毒液装膛放回眼眶的赵煦琦,转头看向佳夕身旁的大落地窗。

华灯初上的金城,别有一番意趣。

“表面上没有互动。”

“现在呢?”

望言盯着楼下长长的人行步道,人头攒动,摊贩吆喝,街灯璀璨,好不喧嚣。

自己不久前也是穿过这样的热闹,前来赴约。

“现在已经长大,不再怕老师和父母的威压,明面上也有互动。”

赵煦琦在佳夕微勾的唇角里下定论。

望言是个渣女!……

碗里的面片开始膨胀发软,有几片还坨在一处,望言还是很有耐心的把纠缠在一起的面食一片一片分开。充分搅拌均匀,确保面片没有粘连,才低头大口吃起来。

“佳夕,你下周要去徒步?”

“嗯。”

“你现在接的单子真是越来越千奇百怪,找灵感都要跑去荒山野岭吗?”

佳夕喝干净最后一口汤,又夹起一块瘦肉放进嘴巴慢慢嚼起来。乔昀女士说过,这叫“健康饮食,有助消化”。

“想挣安心钱,就要行万里路。况且这次,甲方提供了丰厚的踩线资金,何乐不为?”

“那还好。注意防晒,你从来就不在意这些,是天生丽质有恃无恐吗?年龄也到那儿了,晒黑是不可逆的。还是要多查查攻略,你第一次徒步,不能掉以轻心。”

“去哪里徒步?”

“嗯?”

佳夕示意望言嚼完东西再提问,见她乖乖听话才开始冲着赵煦琦解释起来。

“去冰沟河。我已经做足功课。不会很累,也会量力而行,坚持不住就返程。”

回家的路上,望言又接到一份临时工作的通知,还好电脑上有存档,回去按照要求修改上报即可。

进家门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书房忙碌起来,确实比较紧急,链子不可以掉在自己这里

这边,赵煦琦跟着佳夕参观起来,中途还是没忍住调侃起来。

“我怎么觉得,这布局和风格,完全符合你的调性?”

佳夕也没藏着掖着:“实话实说,我确实进行过大改造,现在还没竣工。起初范围只在我的房间,后来觉得房东似乎无所谓,就…”

“就手痒,然后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是的。”

佳夕眼带精光的模样让赵煦琦没等老友提问就自觉回答。

“水平一如既往高超,艺术性和生活性兼收并蓄。”

“嘿嘿~”……

坐在飘窗上往下看,不时端起酒杯喝几口,赵煦琦看向关上的房门。

“佳夕,你和望言合租,真的只是为了证明她是渣女吗?”

佳夕直接拎着酒瓶喝,用手背蹭掉溢出嘴边的酒渍:“不全是。”用拳头轻轻敲向床垫,“你知道的,在家里工作拫不方便。本来打算尽快装修好搬进去,可父母轮流推心置腹地跟我谈,就犹豫了。确实有些影响。机缘巧合下搬来这里,我觉得也不赖。”

“挺好。”

佳夕似乎不满意这个回应:“是吗?口不对心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能更方便的工作不是吗?现阶段,你最爱工作呀!”赵煦琦打趣里又带着钦佩,“你拿的可是事业型女主的剧本。夕夕,情情爱爱什么的,都是浮云。”……

望言敲响房门,得到回应后推开房门,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邀请。

“走吧!去客厅小酌一下?下酒菜零食什么的,都已经备好。”

望言今天总是输,玩任何游戏都是输家。

垂头丧气地扣着桌角,正在努力消化上一轮次的三杯酒。

“望言,支棱起来!喝酒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在自己家想举白旗投降确实丢脸,可架不住把把输。打着酒嗝,听见赵煦琦的声音就忍不住颤抖,想到她毒液一样的眼神就想逃跑。

“喝酒。”

“行,还是三杯!”

望言依言把推到手边的酒杯一杯一杯往赵煦琦特意从酒柜翻出来的大啤酒杯里倒。

“望言,已经累积成一大杯,要我再去拿一个杯子吗?”

“你别说话,我马上清掉。”……

谁能想到手握A炸也会输。望言抽出佳夕展现在眼前的牌面里的大王,摆到手里的小王旁边,想笑,先捂着嘴巴跑向厕所……

“我说,你藏牌耍赖一整晚,不会觉得愧疚?”

赵煦琦叉起一块火龙果,顺便捞起一个鸡爪塞进佳夕的嘴巴。

“有什么好愧疚的?望言是个渣女,我只是替天行道懂不懂?她又没发现,你有什么不忿的?你自己说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谁?”

吐出骨头,丢进望言用废纸叠的垃圾盒。

“为了我?为什么?”

“咱俩今晚的表现,一个越来越肯定,一个时不时想推翻自己下过的定义。我这不是想做好人好事,不让你那么摇摆不定吗?”

“那我真是谢谢你。”

吐过一次的望言又觉得很行,可看着倒进酒杯,泛着白沫的液体,口腔内壁又开始分泌口水,抬头向赢家请示。

“我选真心话大冒险可以吗?”

佳夕于心不忍下选择同意:“可以。”

望言瘫坐回地板,安静等着惩罚措施。

“那你…对着佳夕说你现在最想说的话吧。”

望言皱眉抬头:“赢的是佳夕!”

赵煦琦单手举起做投降状,另一只手识趣地捂上嘴巴。

“琦琦说的这个,也是可以的。”

望言只能又看向佳夕,动作幅度过大,脑袋开始晕晕乎乎,闭紧嘴巴,屏住呼吸,不想让味蕾觉察到一丝酒精的味道。

好不容易调整好才开口反驳:“我选大冒险。”

望言听到赵煦琦没掩饰住的笑声,才意识到应该是又落入某个圈套,迟钝的大脑依然找不到挣脱套子的办法。

“现在再说我喝酒,可以喝双倍的酒是不是会被拒绝?”

“是的。是吧,佳夕?”

“是。”

望言拿脑袋一下一下磕着大理石面的桌子,越来越快。

就在另外两位靠坐在沙发上的人觉得输家要用呕吐或者装睡敷衍塞责的时候,望言顶着红红的额头动了。

仰头喝掉半杯啤酒,尽可能轻巧地放下杯子,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佳夕身前,左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右腿膝盖紧紧抵住沙发边沿,缓缓低下身子,不经意间逼近。

“佳夕,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徒步吗?”

“不可以。”

身体没有挪动分毫,左手探到身后,摸到佳夕的酒杯拿起来,又把一整杯的酒水往嘴里倒。

“那如果我求求你呢?”

“也不可以。”

望言伸长胳膊,把空酒杯递到赵煦琦附近,感觉杯子的重量慢慢变沉,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把酒杯往嘴边挪。

“可以问问原因吗?”

“因为甲方也要一起去,你跟去…不方便。”

听完回答望言才喝下去,举着空酒杯和佳夕对视。

“那倒是不必担心。渣女最喜欢…”

佳夕自信满满地接过话:“三人同行。”

望言在俯身亲过去前终于对上赵煦琦的眼睛,不再躲避。

毒蛇又怎样?还是有七寸!

“老同桌,买一送一可以吗?真心话大冒险,都想试试。”

赵煦琦起身跑向佳夕的房间,全程没有一丝犹豫。

“你开心就好。”

望言重新面向佳夕:“你说…她有没有发现,主卧才是你的房间?”

“望言,你的废话,怎么总是这么多?”

“佳夕,你的心思,怎么总是很好猜?”

作者有话说:

后天就能见到张章和倪尧了呢!你想她们吗?嘻嘻~

感谢您的收藏!

第24章 one two three

“倪辉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和我一起去理科班嘛!两年异地班,你能受得了分离之苦吗?”

倪辉浅完全无视孙清允的哀号,手指不时按动一下mp4的翻页键,津津有味地盯着小小的屏幕。

被忽视的人也不恼,偏头看转过来趴在课桌边的另一个人。

“望言,你呢?”

专心偷瞄书名的望言哈哈大笑,对有人想逆天改命的做法不屑一顾。

“孙清允,我当然是时刻追随辉辉的脚步啊!意向表都交咯!你问得有些晚。”

“切,天天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

“非常!”

倪辉浅突然一巴掌拍向望言的大脑门,不讲情面地把人往外推。

“别偷看,自重。”

望言揉着被打痛的额头起身,离开座位前一把抢过倪辉浅手边的小机器,边跑边喊。

“闷骚怪天天背着人看霸总,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孙清允收到倪辉浅眼神示意,立马抬脚追出去,跑出几步又迅速折返,慢慢坐下,谈起条件来。

伸出手指戳始终搁在桌上的手:“去给你追回来可以,明天早点在我家楼下等,我还要吃花鸟市场门口的煎饼果子,要两个蛋。”

“人很多,要排很久的队。”

孙清允松手起身:“顺便帮你胖揍望言一顿,打到爬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成交。加三颗。”……

望言在三楼和四楼的楼梯交界处被逮住制伏,mp4早早跑到孙清允手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整个脸部被毫不留情地怼到栏杆上,无论怎么开口求饶,都没有被放过。

“靠!孙清允,你真是个合格的打手。你们一个指挥,一个执行,真是绝配。”

“我也这么觉得!”

眼见挣扎无果,使了个巧劲,想从孙清允的腋窝下钻出去,再一鼓作气跑到一楼。奈何力气不够,头又被死死夹住,说不出话,憋屈又难受。

伸手使劲拍打栏杆,释放出投降信号,再次被忽略得彻底。紧接着,望言整个人被掀翻,能呼吸到空气也算是好事一桩,躺在地上抓住机会大口喘息。胳膊上又压上来一个膝盖,整个手臂被牢牢锁死。

望言开始不断挣扎:“孙清允,头给我离远一点!不要张嘴,口水敢滴到脸上就杀了你!”

“别害羞嘛!咱俩什么关系呀,离近一些又怎么了?”

“滚,倪辉浅看见你对我动手动脚…”

“闭嘴,就动手动脚!”

涨红脸吐出最后一句话:“你怎么比猪还沉?”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想把身上的人掀翻,孙清允却抢先一步站好,被惯性带动,望言的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板上,“啊…”

脸颊被激动地拍打,根本来不及躲,狼狈不堪下蜷缩起身体。

“望言望言,快看刚上去的女孩子。”

听着孙清允刻意压低的八卦声线,望言懵懂回应。

“嗯?谁?你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身上,我怎么可能看得见?”

孙清允一把拽起望言,手往上指:“看,刚刚上去。叫什么我不知道,一班的,长得特别好看!都一年多了,你没注意到?”

望言跟着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只看到一个穿着跟自己身上校服一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双手揣在上衣口袋,穿着黄色的帆布鞋,扎着高马尾。

也不由得放轻声音:“没。咱俩刚刚是不是挡着人家的路了啊?”

“走走走,打铃了,先上课。”……

“今天周五,老地方?”

望言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伸手推开坐在课桌上的大腚,使劲靠向身后的课桌。

“你俩总是抱团欺负我一个人,不去!”

已经背好书包,起身往教室外走的倪辉浅淡淡开口:“结束可以请你们吃雪糕和烧烤,最近预算富余。”

一路狂奔,总算在公园门口追到唆着巧克力甜筒的倪辉浅,望言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毫不在意地摔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低头大口喘气,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已经缺氧很久很久。

孙清允直接抢过甜筒大口咬,吃到只剩一点碎渣,捏着尖尖递给望言。

“给,解解渴。”

一把拍开,望言唰的一声站起来,背好书包往公园冲。

“走,战场见!本小姐今天能干翻你们。”……

整个人又被按住摩擦,这回撅着大腚的人变成望言,还好脸下是绿油油的草坪,望言认命地闭上眼,又被耳边小狗的呜咽叫声打扰,撑起一半眼皮,躲开快吃到嘴里的小草,懒懒开口。

“倪辉浅,你坐我身上有一会儿了吧?你舍不得对孙清允下手,所以对我下这么重的手我能理解。可凭啥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狗也这么残暴的对我?”

感觉到身上的人明显压得更重更实,望言毫无办法地砸向脸下的草地,吃了一嘴的草和土。

“狗狗可爱啊!谁让你抢它的飞盘?它来跟我告状,我当然义不容辞。”

“我需要中场休息,不然迟早累死。”……

坐在草坪最角落的位置,拉展校服,端详身上一块一块斑驳的绿,想到每周日妈妈一脸无语的模样,骂骂咧咧地把校服放进洗衣机,当然,是最后一批放进去的。

望言喜滋滋地笑起来。

看着远处还在跟很会告状的小狗争地盘的孙清允,一脸常胜将军的嘴脸。又注意到有一只很大很大的大狗慢慢踱进游戏圈,望言笑得更加奔放。

因为,孙清允现在终于明白骄兵必败的道理,此时正被那只第一次参与游戏,却明显有压倒性优势的狗中霸总追逐,逗弄。

花容失色,花枝乱颤…不不不,吓到面容扭曲。

人教事,总是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

还好,真正的霸总会一直挡在没怎么尝过失败滋味的人身前。

胜券在握意气风发…不不不,只是佯装淡定。

幸好,倪辉浅始终站在孙清允身前,没有犹豫过。

望言突然想起曾经有一晚放学,打打闹闹,不好好走路的三个人突然站成一排,尽力抢占里侧位置,努力躲避迎面而来的一条边牧。

就在三人以为会安全侧身而过时,边牧突然与距离最近的倪辉浅对视。

一向以风雨不动安如山自称的人原地暴起,捞起身旁的望言挡在最前面。

后面的事各位看官大概能猜到,一个被吓哭,一个道歉到要下跪的程度,被安排在最安全的位置的那位吗?

笑到断气。

那却是望言第一次决定认真交朋友的起点。有些人,患难见真情。而望言,欣赏被对不起后真心实意的弥补行为。

高中生活,其实一点儿也不赖,要是没有所谓的文理分班,会更好……

时间飞逝,从不给任何人面子;规定很硬,只需要你去遵照执行。

高二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应当。只是三个人去到三个不一样的地方。

孙清允一头钻进理科班的阵营没有回头;倪辉浅安安稳稳待在普通的文科班,在书海肆意遨游;唯独望言,盯着分班表研究了很久很久。

孙清允在第一个文科班的表格里指着一个名字给望言看。

“喏,就是这个,佳夕。你们现在是同班啊!你可以找机会好好认识一下,真的特别漂亮我告诉你…”

望言不以为意:“真有那么好看?这已经是你第五次提了吧?”

孙清允毫不客气地挎上倪辉浅的手臂,全身的力量毫不见外地放到她身上。

“哇,望言言同学,你计数的呀?这么在意?”

望言短暂失神,又很快回神,学着孙清允的样子挪到倪辉浅身体的另一侧,目标明确地蹭上去。

“辉辉~”

“好好讲话。”

“行,记得我最喜欢的诗人吗?”

听着异口同声答“知道”的声音,望言更卖力地蹭,顺便抓住孙清允胡乱挥舞的爪子。

“我第一次觉得,可以采纳孙清允的建议,我确实想好好认识…”

“抱歉,麻烦让一下,我想看一下分班。”

连体婴般的三个人默契地快速拉开距离,让出最佳位置……

同楼层散落在三处位置的三个人貌似也没什么变化。

下课依然会凑到一处,两个人叽叽喳喳,另外一个沉迷于电子产品。上学放学总会想尽一切办法同路,三人都坚信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这条铁则。

就像陪着孙清允走到回家必经的路口,倪辉浅安装上后座的自行车总算派上用场。

望言会在倪辉浅出其不意跳上车的下一毫秒,眼疾脚快地跟着跳上后座。两人转头跟孙清允道别后,然后会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辩论,一般都是望言胜多负少。

最后会站在小区门前交代第二天和孙清允的早餐安排,嘱咐要比平时早十分钟等在楼下,因为如果早读再次迟到,会被凶神恶煞的班主任当众训斥……

时间要是能一直停留在高二的那个夏天,三个人,会永远快乐。

“我说,你俩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到底啥时候能捅破?现在不可以早恋我知道,起码做个郑重的约定呀!”

手边推过来半碗醋,望言的眼珠子跟着液体晃动的频率来回移动,眼眶发酸才闭上眼。

“什么意思?”

倪辉浅优雅地喝下一口汤后才回答。

“你喝掉,我捅破,我们做约定,非常庄严的那种。”

望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捞面,打算边吃边思考:“你说真的?”下巴上沾满辣子油也毫不在意,紧盯着平地丢雷的倪辉浅,“说话啊!”

“一言九鼎。”

毫不犹豫地扔掉筷子,端起醋碗一饮而尽。克制住胃部的翻江倒海,望言紧咬牙关,把碗摔在倪辉浅面前。

“说!”

倪辉浅伸手接过孙清允递过来的纸巾,没给对方收回手的机会,握住她的手腕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蹭,直到中指感受到跳动的脉搏,把手向右用力旋转九十度,手心紧贴着孙清允的手背。

“望言,经过商讨,为了祝贺你在滚动机制下依然没被分流,还是好好待在那个班,从这个暑假开始,你可以免费一直看我和孙清允的友好交流,因为我们商量好,大学以后就正式恋爱。”

望言又反应了一个世纪之久,猛拍大腿,哑着嗓子问:“真的假的?”

“望言,你的声音好难听,当然是真的!我和辉辉向来大方,送你的贺礼,还喜欢吗?”

目不转睛地盯着不停在眼前晃的手,望言再次往只剩下汤的碗里加醋。

“喜欢,喜欢死了!我愿意看一辈子你俩友好交流。”……

夏天总是闷热干燥,谁都想待在开着风扇的房间咬着冰棍看电视,要是被提醒长时间吹风会生病,也可以拿起蒲扇使劲扇风,手臂发酸,蹦蹦跳跳去拿第三个冰棍时会被责骂。

“我看你长得像个雪糕,再来开冰箱有你好果子吃的!”

所以望言总是往外跑,汗流浃背的时候看向对面没有逾矩行为,却处处透着和谐美好氛围的两个人,偶尔也会怀念客厅老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棒棒糖口味的互动是好吃又好看,也架不住吃不到葡萄的人向往又嫉妒呀!……

“嗡嗡嗡嗡嗡…”

“嗯哼~”

“嗡嗡嗡嗡…”

“舒服…”

“嗡嗡嗡…”

“倪辉浅,孙清允,蚊子好多,要不咱们撤吧?”

望言的手摸摸索索地伸向不断发出震动声的地方,准备驱赶害虫,指尖刚一接触到,声音就消失不见。

咂摸着嘴巴,想继续观看免费真人教学演出,对面的两个人却没了踪影。

只看到一张熟悉又不熟悉的床铺,一骨碌爬起来,试图重启大脑。

真的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时间跨度长,故事情节长,主人公的情感脉络丰富又立体。

重新重重地躺回去,因为恶心感变得强烈,大概是喝掉很多醋的缘故,望言闭眼打算继续睡,用睡眠去压制呕吐。

一骨碌爬坐起来,梦里喝的是醋,那现实中呕吐感是…

昨晚喝的酒!

回忆到这里,望言赶紧爬下床,为什么没有跳下去以表惊吓过度吗?

动作太大真的会直接吐出来的呀!

没敢去卫生间解决压制不住的呕吐感,毕竟…如今这个房间是佳夕的,还是去别的地方稳妥。

随手抓起化妆镜前的头绳,把乱糟糟的头发扎起来,拍打着脸颊往外走。

拉开房门就看到洗漱完毕的赵煦琦,望言想退回去关紧门装死,明显不可以。

“早!望言!”

“早。”

赵煦琦挡在洗手间前,望言不得不开口。

“我想用一下卫生间。”

“你房间的不能用吗?我刚冲过澡,里面很湿。”

望言往回退的动作已经做了一半,听见佳夕如天籁的声音。

“琦琦,来厨房帮我一下。”

“来啦!”……

赵煦琦吃完早餐就告辞离开,望言挠着后颈没话找话。

“她好忙,大周末都没得休。”

“嗯。”

话题戛然而止,默默收好餐桌上的碗筷拿进厨房,开始认认真真刷碗。

蹲在地上仔细抹擦两遍地,起身准备去洗手。

还是晕晕乎乎,还好,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睡觉。

转身看到靠在冰箱侧壁的佳夕,想伸手拦一下,还是选择放弃。

“我想…再去躺一下,很晕。”

“望言,你下次亲我前记得注意口腔卫生,起码要先漱口。”

“啊?”望言彻底停摆,反正地板很干净,要不躺下装死吧?这个想法已经存在很久,只是没执行而已,“好。我记下了。”

“望言,昨晚你嘴巴里的酒味确实不好闻,你和别人也这样?”

“没没没!不这样!啊啊啊!不是不是…”

佳夕摇头打断望言磕磕巴巴的解释。

“稍等,我接个工作电话。”

作者有话说:

到这一章节,我们要再等几天才能见到心怀鬼胎的佳夕和望言啦!

读者朋友,习惯视角转换了吗?

再求一次收藏,感激不尽…

第25章 出成绩了(转)

“悦悦?”惴惴不安地捧着手机,得不到任何回复,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错在哪里?怎么原谅?”

还愿意搭腔,那就还有希望。

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面对拒绝告别、失联很久、主动联系还被掐断电话的朋友还耐着性子沟通交流,夏悦真棒!

“过几天我回金城填报志愿,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可以吗?给你带特产和礼物。悦悦,我保证,不会再挂你电话。”

“这还差不多。张章,妈妈答应如果这次成绩够得上一本线,可以出去旅游。我要去找你!”

张章取消免提,把手机放在耳边。

“行!可以的话,我随时欢迎。”

“行了,快去查成绩吧!预祝你金榜题名!”

“谢谢你,你真好!”

“别这么肉麻可以吗?咱俩的友谊全凭我单线联系,单线努力。但目前还能接受。”……

倪尧的房门被敲响。看见房门口着装齐整,神情严肃的三个人,没忍住笑出声。低头看到姥姥特意交代必须穿在脚上的红袜子,立刻合上嘴巴。

“尧尧,咱们一起去章章的房间可以吗?你们一起查成绩,我们陪你们!”

“好。海奶奶。”

张章看着门外立正站岗的四个人,摸了摸身上的着装,纠结一瞬,果断关上门。

绝对不可以输给倪尧!今天一定不是百无禁忌,要严阵以待。

门再次被拉开,张清山被张章的装扮戳中笑穴。

板正的西裤里扎着洁白的衬衫,还磕磕巴巴打了个领结,头发被刻意打理过,是成熟的大人模样,锃亮的皮鞋表面映射出有些歪斜的领带。

“爷爷,您别笑!七月天,日头燃。有起落,能收获。我查过万年历,这么穿,包高分!”

张清山立马不敢再嬉笑,跟随老伴一起用力点头。

倪尧拼命压制嘴角,以免它越翘越高。没怎么考虑,伸手把领结扶正,收手前悄悄帮忙把领子往左上角提,盖住一小片红痕。大概是张章换衣服的时候太急,不然不会注意不到。

张章握上倪尧的手往电脑边带。

“走!到时间了。”

“嗯!”

坐在座位上,手都没有松开,反而越捏越紧。两人确实是高度重视又极度紧张。

“倪尧,你先?”

“不,你先!”

张章松开手,指关节被攥得生疼。心里大概是有数的,架不住还是很紧张。

又转头看整整齐齐脱掉鞋,齐齐整整排排坐在沙发上,大气也不敢喘的三个人,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怕什么?一切早就成定局!今天也只是验证一下估分水平和究竟能去哪所学校而已。

反正选择也不多。

快速输入考生号和身份证号,没闭眼,也没拿书本遮遮掩掩地挤牙膏,盯着光标,眼珠跟着转了好几圈后定住……

右腿慢慢搭上左边大腿腿面,跷起脚丫子前先踹掉并不合脚的皮鞋,摇摇晃晃好久,伸长脚背去蹭倪尧的脚踝。

“尧尧,你觉得我这个成绩,在没驾照前要求我爸给我买辆车,能成功吧?”

张元封听到女儿的这句话,扶住颤颤巍巍往起站的母亲,走出几步又折回,捡起一只拖鞋放到母亲脚边,迅速往电脑前跑。

倪尧悄悄挪开一些距离,好给叔叔腾出位置,在张元封挤进来前说:“恭喜你,张章。”……

“语文122,数学99,英语131,文综248。总分600!章章,天呐!这…”

张元封的激动之情尚未抒发完全就被无情推开,张清山捧着电脑,用手指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指着念。

海云澜直直走到张章身边,紧紧搂住孙女。

“你以后可以在张家更加横行霸道!真是祖坟冒青烟,几代人里就出了你这么一块学习的料!”

张章的腿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缝隙,抵在倪尧脚边。

“看吧!我多厉害!”

张清山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用“老泪纵横、以泪洗面”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还得加上“涕流成河”这几个字。

张章捧腹大笑:“爷爷!您居然还笔算?”

“爷爷是不敢相信!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高,果然我大孙女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咱家的大功臣,以后横着走。”

张元封终于逮到机会加入:“乖女儿,别说买车,你想要飞机爷爷也会想办法!接下来好好报考志愿就行,我赶紧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场面突然变得静默,唠唠叨叨往外走的张元封完全没有注意到,脑袋里专心斟酌措辞,拿着手机认真拨号。

面对突然沉默下来的爷爷奶奶,张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晃动鼠标盯着一个数字出神……

“张章?该我了吗?可以吗?”

张章连忙起身让开位置,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等倪尧坐好,弯下身子凑到电脑前,左手撑在靠背上。

敲字的速度明显慢很多,输入身份证号的时候删改好几遍,第三次把“1228”输成“1218”,倪尧的右手食指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海云澜语调和缓,安抚起来:“尧尧,别紧张,让章章帮你。”

张章转身面对身后紧盯键盘的人,轻轻推开奶奶。

“她没办法不紧张,你们在这里只会让她更紧张!要不你们拿着草纸回自己的屋子慢慢研究我的分数,等我们查完再想想要不要告诉你们倪尧的成绩。”

张清山接过张章递来的纸,和老伴默契地暂时压下亢奋心情,关好房门离开……

倪尧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数字“8”,视线下移一些到“enter”键,脑袋里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按下去就会进入一个异世界,可以随心所欲改变过去发生的事件。如果真的会这样,真想回到7号下午,不要条件反射身体后撤那么多。

很可惜,按不下去…

“我帮你。”

“章章,我没有紧张。”

“嗯?”

倪尧下定决心解惑,解早就应该解的惑。

“我的成绩,只要够得上西北师大公费师范生的分数线就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对上自信闪着晶光的眼睛,张章一时有些愣神,第一次在倪尧的脸上看到如此生动鲜活的表情。认识以来,第一次看到自信张扬,真真实实把情绪表现在实处的倪尧。

“那…纠结个屁呀你!”

“没纠结,我只是觉得你会揍我。”

“因为数学?”

“嗯!”

张章对理不直气却很壮的人很无语,用屁股挤开盯着自己的人。

“起开!我倒要看看你宁愿挨揍也要捂着藏着的成绩究竟有多好!”

倪尧轻嗅嘴边的脑袋,连连吐槽:“发胶味真难闻!你以后不要用,伤发质。”

“闭嘴,不爱闻就别凑这么近!别打扰我,我还在忙!”

“好。”……

张章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甚至想拿起手边的书挡住屏幕,一点一点看,这会儿反而觉得挤牙膏式地查成绩一点也没有表演成分。

貌似有些不稳重,硬生生忍住。

轻车熟路地先看向总分的位置,猛拍大腿喊叫起来:“倪尧!579!可以啊!你这成绩大概能是专业前几吧?”

倪尧扑过去,直接开始念单科成绩:“语文113,数学110,英语128,文综228。”

张章鼓完掌伸出去拉快钻进屏幕的人,把人安顿在椅子上。

“你这分数,其实可以考虑别的院校和专业,不然会觉得有些可惜。”

心里默默比对几遍近三年师大提前批的划档线,又复盘中意的几个专业,摸找出手机,拨号前用眼神征求张章的意见。

“快去跟姥姥说一下!看我爷爷奶奶的状态,你姥姥肯定也等了很久。”……

张章想着“110”和“99”这两个数字,默默盘算如何好好打一架,内心不平衡真的能被理解吧?

“六百整”和“六百多”这两种表达方式真的有着天壤之别,这以后出去吹牛皮真的矮人一截,一大截!

张元封敲门走进来,把手机递到张章嘴边:“妈妈电话。”

整理好衣角,清清嗓子才伸手接过。

“妈妈。”

“嗯,恭喜。”

“谢谢。”

“我咨询过院校和省招考办,如果投档线跟去年持平的话,报考人大法律系应该可以。我已经找好朋友帮你参考如何填报志愿,那咱们过几天见?”

张章没有接话,仔细咂摸易燃话里的意思,反应有些慢,准备礼貌表达一下感激,易燃又开了口。

“你不想来金城也没关系,我们视频填报就好。”

“妈妈,过几天见!”

“好。再见。”……

倪尧挂掉姥姥的电话,用袖子擦眼泪。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姥姥身边这么久,一时有些伤感,也可能是被姥姥电话里的一些话说得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面对这样的成绩,真的不应该哭。

浪费成绩,本应该有更加美好的前程,不该屈居偏隅小城,要去看看更大的城市…这样的话也听得够多够烦。

矫情死了,哭个屁呀!

手里的电话又振动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

“阿姨!”

“尧尧!超常发挥,好厉害!阿姨等你回来填志愿,然后好好庆祝一下。”

“谢谢阿姨。”

“尧尧,阿姨帮你买票,这次你一个人坐飞机应该没问题吧?”

倪尧用力摇头,想到易燃看不见又坐好。

“阿姨,我现在赚到钱啦!张叔叔每十天结一次工钱,已经收到两次。我可以自己买票。不过,机票的确很贵,我想买火车票,在京城中转一次。”

“尧尧,你…”

“阿姨,就让我锻炼一次吧!”

“好,金城见。阿姨去车站接你。”

“阿姨,到时候见!”……

倪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歌、数羊、伸展腿部都没用,翻身坐在床边发呆。

没持续多久,拿起手机拨通张章的电话。

“明明就在隔壁,不敲门偏偏打电话,自己赚钱就是不一样哈!”

“章章,我睡不着。”

“开门。”……

张章直接躺到倪尧的床上,冲着慢了几步的人招手:“过来。”

倪尧躺好,搂紧往怀里钻的人。

“别拱。再使劲我们就一起睡地板啦!”

“倪尧,为什么?”

倪尧放松身体:“因为在最后关头,改掉三道选择题的答案,选做题有了如何画辅助线的思路,至少拿下一半分。综上所述,数学比平时多出二十多分。”

张章玩着倪尧睡衣的扣子,绕着轮廓画圈。

“不是问你这个。为什么?”

倪尧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低头看在身前埋头苦干的张章,又伸展手臂重新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