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床(2 / 2)

伙计嘴上应了,心里鄙夷。

谁不知祁家大伯年轻时借了尹有福十几两,才助他发了迹,可人家现下需要钱了,他竟是五两银子也不舍得拿,真是抠门抠到家了!

-

祁家小院。

祁年一路哼着小调,拎着手里满满的战利品回了家,心情甚好。

“爹,你自个儿在家啊?夫君呢?”

祁年问在院中做木工活的祁安顺。

祁安顺:“他说他以前的老师有事找他,一个时辰前出的门。”

祁年心下了然。

看来朱教谕挑了今天跟谢之衡说去县学的事儿。

祁年那天跟朱崇岳说,他不懂入学读书那些东西,全权拜托给朱崇岳去劝他家那执拗小郎君,他就坐镇后方出钱就得了。

朱崇岳很是感动,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祁年把从尹家打秋风弄来的几罐竹筒装的饮子放到石桌上,拿了一罐递给祁安顺,边喝边和祁安顺笑着说今天去尹家铺子的事。

“爹,你是没看到,他当时递给我这几罐饮子时心疼的那样,脸都青了!”

祁安顺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禁不住也笑了,多年前旧事积闷的郁气被冲淡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祁年一句——

“年哥儿,这事儿有一次便够了,日后你还是少去他那。毕竟你和他家大郎结过亲,你现下又是有家室的人。”

“我晓得的。”

祁年点着头,余光往院门口一瞧,哟,他家小夫君回家了。

谢之衡显然有许多话要说,脚步匆匆,见到他便唤‘阿年,我……’

“急什么?”祁年攥住他的指尖,感觉到他手上没以往那般冰凉了才放心了些,“你这一路走得急匆匆的,要是再吹了冷风受寒,又要吃许多苦药了。”

谢之衡嗯了一声。

攥了没多久,祁年意识到祁安顺还在呢,忙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往后一看。

欸,爹呢?

祁年失声笑出来,他都不知道祁安顺什么时候回的屋。

也太会给他们制造二人空间了吧。

“读书的事,朱教谕和你说了?”

既然爹都进屋了,也没什么好避的了,祁年索性大咧咧拉着谢之衡一起坐下,“朱教谕估计都说得差不多了,夫君,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就一句话,你不必想些其他的,家中有钱。”

谢之衡看他许久,喉头滚动,最后才说出一句:“谢谢你,阿年。”

“跟我说什么谢?”

祁年又问了他打算何时入学、以后怎么安排之类的话,心里约莫有底了,便道,“正好,等你去县学那日我的小摊也能开张了,咱俩一同去。”

“好。”

议定,谢之衡跟着祁年,祁年去灶房放竹筒饮子他去,祁年进卧房铺床褥,转头一瞧他也在。

祁年疑惑:“跟着我做什么?”

怎么夫君出门一趟还变成他小尾巴了?

谢之衡抿唇,他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祁安顺在和祁年比手势,他辨出来,是说祁年今日去找了曾与他定过亲的人家,祁安顺不赞同。

就瞧见这么一句,谢之衡心头思绪纷乱。

跟着祁年往他们的卧房里一瞧,谢之衡怔住,里面赫然又躺着一张小床。

“这榻是?”

“……嗯是家里以前的旧床,我怕搁坏了就翻了出来。”

祁年躲避他目光,扯谎说:“我晚上睡觉不规矩,老是碰到你,所以想着先和你分床睡,毕竟你日后入学了要专心读书,晚上也需清静休息。”

祁年自以为自己这理由找得很正当,说完,谢之衡却不说话了。

“夫君?”

谢之衡倏然走近,祁年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祁年恍然发觉,他家夫君是真的很高啊,站起来时,几乎将他整个人遮住。

以前是谢之衡病着,他总觉得他跟林妹妹一般要悉心照料,眼下这人的病好了许多,身上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祁年不自觉往后退,退无可退,谢之衡支出一只手臂将他禁在那方狭窄的小天地里。

他们极少离得这样近,祁年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和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气。

“夫君,你怎么……”

怎么像变了个人似得。

一双墨沉沉的眸子紧盯着祁年,藏着他素日从未见到过的复杂情绪。

谢之衡问:“阿年,这些时日,你到底为何总要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