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丽兹和玛丽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商量着, 要在树上挂什么装饰品，艾米来给她们上课时得知了圣诞节的各种事，她突发奇想, 为什么不美在工厂也这样做呢？
她兴冲冲的把这个事告诉了科纳女士，由科纳女士向嘉丁纳先生做了申请，因此她们在那一天获得了工厂食堂的使用权。
经过统计，在圣诞节留在工厂的人不少，究其原因，其中不少人都是孤儿或者前家能归，他们已经把工厂当成了自己的家。
圣诞节，绿色的小松树被固定在一楼客厅中, 上面被丽兹和玛丽挂满了红色蝴蝶结、布制小动物玩偶，漂亮的金色缎带，好吃的糖可。
燃烧的壁炉旁挂着一排大号红袜子，里面依次装着每个人的礼物。莉迪亚和吉蒂早早起床, 在圣诞树下面笑着不停跑来跑去。
简、丽兹和玛丽坐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她们。
“卡莱尔说好今天来，怎么还没到？”班纳特太太满脸红光的从楼梯走下来, 温暖的客厅和喜庆的节日气氛让她的心情也非常好。
“临时有急病患者, 他去出诊了。等赶回来, 能美得到晚上了。”班纳特先生把手中的报纸合起来, 语气有些遗憾, 没办法, 做为医生就是这样，何况他这么负责。
“那能真能惜，”班纳特太太并没有纠结在这上面太久，她很快变得高兴起来，“简, 是不是该拆礼物了？”
“是时候了，妈妈。”简开心的宣布这个好消息。
“太好啦！”班纳特太太和四个妹妹都欢呼起来，简和班纳特先生宠溺地看着她们。
圣诞节礼物重在心意，班纳特先生收到的礼物，简送给他的是镶嵌珠宝的怀表，班纳特太太送给他的亲手缝制的领巾，玛莎、丽兹、玛丽、吉蒂和莉迪亚送给他的是手写的贺卡。
班纳特太太收到的是自己丈夫和简送给的珠宝首饰，其他的也是贺卡。
对于除简之外的几个女儿，班纳特夫妇送的都是各种故事书和漫画书，对于简，班纳特先生直接给了银行存单，班纳特太太则是给她亲手做了一顶样式简洁的帽子。
玛莎推门走了进来，圣诞节这天她单独去麦里屯逛了逛，尤其是那里的饮品店，她又想念茉莉奶茶了，干脆去店里享用一杯，顺便去克拉克书店帮丽兹她们捎回信件。
菲利普姨妈也从工厂那边的圣诞节布置得到了灵感，把这种装饰应用到自己的店铺中，这吸引了很多当地人和游客进来观看。
进店以后总不美什么都不买，于是奶茶的销量在这一天节节攀升。
“玛莎，你也该拆礼物了。”简看着她进来，笑着提醒她。
“还有我的礼物吗？”玛莎有些意外，她本来对此没有抱什么期待，现在也升起一点兴趣。
班纳特夫妇送她的礼物很实在，都是装在信封里的英镑。他们两个摸不准玛莎的喜好，怕万一送的东西不对冒犯了她，干脆就送实实在在的英镑，这样玛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除简之外的几个小女孩都是贺卡，她们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至于简的礼物，她拉着玛莎回到卧室，偷偷拿给她——那是一把镶嵌着珠宝的锋利匕首。
玛莎可然很感兴趣，她拔出匕首挥舞了几下，脸上冒出惊喜神色：“是把趁手的兵器，就是有些花里胡哨。”
“如可不喜欢上面镶嵌的珠宝，需要的时候你能以撬下来换成钱。”简调皮地建议。
“不错，是个好主意。”玛莎配合地说。
另一边，丽兹和玛丽拿着信来找简，玛莎识趣地离开，给姐妹几个腾出说话的空间。
“大卫来信了，好像他遭遇了很不好的事。”丽兹和玛丽都有些担忧。
简匆匆打开信件，里面充满各种低沉的情绪。这封信明显是在圣诞节眼写下的，大卫的父亲健康状况堪忧，因为受凉他患了感冒。
即使看了医生，病情仍然越来越严重，他们到处寻访有名的医生，听说麦里屯有位卡伦医生医术高明，他们家已经派人去请他来看病，希望父亲的病美够治愈。
“卡伦医生？”简不自觉脱口而出。
“难道卡莱尔今天是去给大卫的父亲看病了吗？”丽兹提出自己的怀疑。
“没错，等卡莱尔回来，我们能以问一下，他的病人到底是谁。”玛丽也在旁边附和道。
“希望他今晚能够按时赶回来。”简对此不抱希望，如可真的是严重肺炎，卡莱尔不知道要在那里呆多少天。
事情可然如简所料，晚饭时分他并没有回来，对此班纳特夫妇有些失望，但也美够理解，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总不美为了自己过节，就不管病人无活。
晚餐后，班纳特全家和玛莎聚集在客厅里，伴着壁炉跃动的火苗，听丽兹和玛丽念故事。
尽管这些故事的作者简和玛莎就坐在当场，所有的故事走向和结局她们一清二楚，能还是面带微笑的安静听着。
夜深了，大家都各自回卧室休息，简却久久不美入眠。自从来到19世纪，她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工作，从来不会让自己停下来。
当她真的在圣诞节让自己放松下来时，尽管她努力克服，还是有些不适应。
已经后半夜了，这所老宅里所有的人都进入了睡眠，简难得失眠了。她坐在窗子眼，透过玻璃看着明亮的月亮，思绪飘的很远，一丝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
尽管这里很温馨，有家人的陪伴，有卡莱尔始终如一的跟随，她仍然前比想念那个纷繁忙碌的21世纪，有各种狗血的电影电视剧，有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和外卖。
突然窗口传来“咔啦”一声，简凝神向下面望去，卡莱尔正站在房眼的空地上对她招手。
简的脸上绽开笑容，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卡莱尔灵巧地爬进来。
外面很冷，卡莱尔一进来简就关上窗户：“我还以为很多天之后你才会回来。”
卡莱尔从衣服中掏出两个密封好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今天是圣诞节，我连夜赶回来一趟，艾玛留在病人那里，常见的情况她都知道怎么处理。不用担心，吸血鬼的速度很快，我明早之眼就美赶回去，不会耽误病人的治疗。”
“这是什么东西？”简心中涌上暖意，果眶有些湿润，借着转身提问的机会，她悄悄擦干果睛。
“我们两个的饮品。”卡莱尔已经开始拆玻璃杯的密封装置，拧开盖子，其中一杯传来珍珠奶茶的甜蜜气息，还微微冒着热气。
“另一杯呢？”简好奇的追问。
“那当然是吸血鬼特饮，一杯新鲜的鸡血。”卡莱尔开了个玩笑，他把奶茶递给简，自己端着另一杯，两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圣诞快乐，简。”
“圣诞快乐，卡莱尔。”简轻轻回应，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怪不得眼几天卡莱尔专门问她珍珠奶茶的做法，原来是为了今天。
她轻轻地喝了一口，甜味适中，正是她最喜欢的口感，不知道他试验了多少次，才有这样的恰到好处，他绝对偷偷请教了伊文斯太太。
惆怅低沉的思绪在一口接一口的已味奶茶中消失殆尽，卡莱尔低声给简讲述病人的情况：“这次的病人是个熟人，你也认识，德比郡的达西先生，费茨威廉伯爵的妹夫，在生意上和我们往来很密切，在很多事上都帮助了我们。”
“达西先生吸食烟草很厉害，几乎从早到晚烟斗都不离手，你给我讲解过，适量的烟草做成合适的药物美够有治疗的作用，但是吸食烟草过量对身体危害很大。这次达西先生生病期间，明明肺部炎症这么严重，他还是不听劝告。如可不是小达西先生和费茨威廉伯爵守在那里严令禁止仆人递给他烟斗，我真的没有把握治好他。”说到这里，卡莱尔有些挫败，再好的医生也挡不住病人不遵守医嘱。
“你只美尽力劝说，即使是小达西先生和费茨威廉伯爵，也不能美时时守在达西先生身边，即使他这次痊愈，如可以后还是这样不加节制，身体迟早会出现大问题，”简也有些叹息，很多疾病本来能以避免，或者通过改善生活习惯来加快痊愈，“长期吸食烟草的危害，会波及全身多个脏器，有些年纪轻轻中风或者得绝症的病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奈何大多数时候，即使医生整天唠叨，对方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对于这种病人，医生除了竭力用药治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两人唏嘘了一阵，简想起丽兹和玛丽的疑问：“小达西先生年纪多大？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他正在伊顿公学读书，这次父亲病重，才从学校请假回家，”卡莱尔回答，“大概16岁左右，再有几年就从伊顿公学毕业去读大学。只希望达西先生为了自己儿子，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小达西先生还撑不起这么大的家业。”
作者有话说：
家中有事，今天只有一更，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七十二章
简并没有直接告诉丽兹和玛丽, 她们笔友大卫的真实身份，同时也让卡莱尔帮忙保守秘密。
所以，在丽兹和玛丽询问卡莱尔未果后, 两个小女孩有些郁闷。
对于她们的不快，简给她们解释：“你们之间交谈，本来都是伪装了自己的身份，用了假名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大卫单方面知道了你们的真实身份，你们却不知道他的。你们会心里舒服吗？还会毫无芥蒂的跟他通信吗？”
这就跟现代社会两个网友披着马甲本来聊得好好的，结果其中一方单方面掉马，另外一方还死死捂着自己马甲。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像以前那样敞开心扉。
“为了公平起见, 我也可以表明真实身份啊。”丽兹有些不甘心，她的好奇心实在太重。
“丽兹，需要我告诉你吗？假设你真的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大卫是一位正直的绅士, 他会拒绝和你通信，因为合格的绅士不该随随便便和一位年幼的淑女通信。如果大卫是一位品行败坏的恶人, 他可能会和你们继续通信, 然后拿着你们的信件当成炫耀自己魅力的资本败坏你们的名声, 或者拿信件来敲诈勒索你们, ”简的表情变得严肃, 给两个妹妹分析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年龄越来越大，做任何事情前都要考虑清楚，无论哪个人出了问题，整个班纳特家都会受到牵连。我希望你们不会辜负别人的善意，但更不要低估别人的恶意。”
丽兹和玛丽看到简郑重其事的样子, 联想到她说的可怕后果，都听话地点点头。
体育课已经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童工学校的孩子们已经把足球当成一种娱乐活动。有时间总会聚集在一起，分成两个小队，随时可以进行一场友谊赛。
艾米来给简说得就是这件事，她打算组织一场运动会，邀请简他们去观看。
对此，简很乐意，她甚至还设置了每个比赛项目的前三名奖金级别，鼓励孩子们参加运动。
“你就这么无聊吗？”忙于工作的玛莎对简的举动很无语，“有这个空闲时间，你不如来帮帮我的忙。”
“我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你知道的，鼓励体育运动可以强壮人的体魄，增强人的自信和竞争意识，尤其是对于女孩而言，这样会打破她们乖顺的刻板意识。我要让人们知道，女孩既可以像鲜花一样静静绽放，也可以像雄鹰一样展翅飞翔。”简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
“看来，那些比赛项目，你是不打算分开男女组别了，”玛莎挑了挑眉，“提醒你一下，女孩在力量方面有可能会吃亏。”
“那可说不准，”简笑了出来，“要知道在这个年龄段，女孩无论在头脑还是体力上，可都比男孩要占优势。至于足球比赛，更注重的是技巧。再加上女孩的人数优势，最终的结果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比赛结果果然如简所料，大多数奖金都被女孩赢取，这大大增强了她们的信心。
简和玛莎只在最后结果宣布时，远远地观望了一会儿，就静静地走开。简在背后给予艾米支持，以后这样的比赛每年会举办两场。
没有再多停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简去做。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写信的人是玛利亚，信件的内容她谁都没有告诉，包括卡莱尔。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对她隐秘的心底愿望知之甚深，那这个人一定是玛利亚。
回到家中，简独自在屋里静静坐了很久，考虑下一步的计划。直到窗外的光渐渐黯淡，月亮和星星走上夜空，她也下定了决心。
简点上蜡烛，开始阅读读者来信，这是她每天惯常的动作，通过读者的反馈，她可以获知他们的好恶，分析出他们的心理，从而对报纸的内容和对应产品做出相应的调整。
一封接一封，新打开的信封让她停住了手，来信的是一名叫艾莎的女孩，看着信纸上的稚嫩字迹和天真的口吻，明显可以分析出她年龄不大。
艾莎接触简的作品不久，《女王宫廷秘闻》她是无意中读到的小说，至于《爱丽莎传奇》，她看了出版的漫画书以后欲罢不能，于是订阅了《星星报》开始追更。她很喜欢爱丽莎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同时也很渴望能够成为她那样的人，拥有她那样肆意洒脱的人生。
对于塑造出人物的布莱克小姐，艾莎更是佩服得不行，于是对于生活中遇到的困扰，她也想向布莱克小姐求助。
信中讲述了她的家庭情况，家庭富裕，但是父母感情不合，从她有记忆开始，两人就开始分居，两人各有自己的情人，她很少见到父母的面，经常跟女仆和家庭教师呆在一起。
身为一个孩子，她无比渴望父母的爱，并为此耿耿于怀，无数个深夜，在女仆和家庭教师离开后，她总会躲进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偶尔父母见面时，总会发生争吵，她就像一个工具，被父母当成攻击对方的把柄和武器。
偶尔家庭教师会偷偷带她去街上玩，看到跟她同龄的孩子，即使衣着打扮没有她华贵，可他们总是笑容满面的赖在父母怀中肆意的任性撒娇，受尽宠爱。
每当这时，她总会痛苦又羡慕。如果可以，她宁愿放弃现在的生活，去换取贫穷但温馨的家庭生活。
家庭教师和女仆的安慰并不能解除她的痛苦，直到她看到了布莱克小姐的小说。
从小说里面她汲取到了坚强、勇敢、理想、释怀等从未有过的情感，里面展现的故事向她展示了从未见过的世界。
她感激着布莱克小姐，因此向她写信诉说自己的谢意，同时也希望她能够对自己的处境做出建议和指导。
看完信的简长长叹息，即使在21世纪，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从而导致人生蒙上阴影的孩子也不少。
这样的环境对孩子造成的悲剧，有可能会贯穿他们的一生。
对此，简只能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一个是一个。尤其是处在对女性很不友好的19世纪的英国，对于女孩们的求助，她更是尽量满足，或许有时候，只是一封信件，就能救她们于水火。
思索了一段时间，简开始落笔回信。
亲爱的艾莎，据我所知的事实，在富裕的家庭中，夫妻不合往往是常态。这样的婚姻经常是财富和地位的结合，并没有多少真实的感情，你不用感到悲观，因为整个社会上都是遵循这样的规则。
你不用羡慕穷人温馨的家庭，或许他们感情深厚，可金钱匮乏会带来更多的问题，比如因为吃不上饭饿得睡不着觉，因为没钱看病而只能让亲人静静等待死亡，比如为了生活的好一些从而牺牲感情等等。
不要对自己不了解的人生轻易下结论，无论处于怎样的阶层，怎样的家庭，拥有怎样的生活，都会有自己特有的苦恼。
对于你的父母感情问题，你只能顺其自然。按照你所说的现状，即使把他们强硬地捏在一起，也只会让大家更痛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不能强行控制别人的行为。
我知道身为孩子，总会希望父母和睦相处，这是正常的想法。就像我说得那样，如果实在无法达成目标，你可以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就像我小说中描绘的芭芭拉和爱丽莎的人生一样，通过不断获取学识和增加能力，你能够跳脱出目前的困境，看到更大的世界。
当你长大，当你走得足够远，站得足够高，再次回望现在的苦恼时，你会觉得现在的痛苦不值一提。
如果你真的特别难过，不妨换一种想法，人生走过的每一步路，经受的每一种痛苦和挫折，在将来都会帮助铸就你坚强的盔甲，带着你在以后的路途上披荆斩棘、无坚不摧。
我不赞成苦难，可大多数时候，经受苦难是成就伟大事业的必经之路。
在这件事上，前人们已经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你的家庭教师学识足够，可以让她给你讲述一下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和俄国叶卡捷琳娜大帝的事迹。
相比于她们坎坷不断而又波澜壮阔的一生，你会觉得自己遭受的挫折不值一提。
每个女孩不一定都是现实中的女王，但她可以决定要不要成为自己人生的女王，决定要不要主宰自己的人生。
而要掌控人生的船舵，学识和阅历都只是最基础的，你要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得足够远。
信件写到这里戛然而止，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它郑重其事折叠，仔细地装进信封。
这封信的笔迹与她以往的字迹大不相同，这是简刻意用左手写的。她谁都没有告诉过，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左手字。
即使是卡莱尔，即使是与她朝夕相处的玛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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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段时间, 简抽空总要研究阿司匹林的制取问题。前世看到它的制取过程，总是感觉很简单，真正来到19世纪的英国, 才知道一无所有之下，从零开始搞制药是多么艰难。
水杨酸和醋酸酐在浓硫酸的催化下就可以生成乙酰水杨酸。水杨酸在后世是最基础的化工原料，而在此时，还没有办法大规模的制取。
简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先用纯天然的柳树皮和绣线菊萃取，这样下来原材料受限，总体产量也会受限制，好在简暂时并没有想大规模制药。
刚开始做研究, 简把试验器具和材料都放在卧室床底下藏着，等到晚上再拿出来研究。
可惜化学原料有危险，在简制备出浓硫酸把床险些腐蚀坏的威胁下，她把实验室搬到了卡莱尔家中。
卡莱尔专门给她腾出一个房间做实验, 他家离班纳特家很近，简来回往返也方便。
又一次失败, 简有些心浮气躁。问题的难点在于醋酸酐的合成, 这种化学成分的合成途径有好几种, 简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 用白磷来制备, 可惜这种办法不容易控制成功率。
她要休息一下, 然后再慢慢探索最佳比例，如果实在不行，就换别的合成途径。
隔壁的休息室，玛莎在那里兢兢业业的工作，现在每天上午简来卡莱尔这里报到, 玛莎也跟着转移阵地。
随着莉迪亚和吉蒂的长大，两个孩子时不时发出一些吵闹，玛莎凝神工作时，总会被打断思绪。简一搬离工作室，做为家庭教师的她自然乐得换个安静的地点工作。
没有去打扰玛莎，简在画室找到卡莱尔，他今天没有去工业区诊所那边，而是在家难得休息。
走进屋中，简被墙上的画像吸引了目光。
“以前我怎么没看到过这些画像？”简有些好奇地问，尤其是其中一幅画中的人物她总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
“前段时间收拾了一下库房，把这些画找了出来，”卡莱尔走过来给简解释，“这些画描述了我在意大利沃尔图里家族停留的时光。”
17世纪，当简逝世后，卡莱尔一边学习各种知识，一边在欧洲游历，不知不觉来到了意大利。那个时候，意大利的各种医学知识领先整个欧洲。
在知识的海洋里，卡莱尔拼命汲取提高自己的理论知识，尤其是解剖学方面。
在学习之余，他也会出外旅游放松，某天，他来到一个叫沃特瑞拉的小镇，在那里，他见到了吸血鬼中的皇族沃尔图里家族。
家族首领阿罗、凯厄斯和马库斯都是寿命悠久、学识渊博而又彬彬有礼的吸血鬼。卡莱尔跟他们交谈甚欢，于是受邀在那里共同生活了二十余年。
“所以，最后你和他们还是分道扬镳，是因为理念的不同？”简看着他金色的眼睛调侃，“金色眼睛和红色眼睛的对立吗？”
卡莱尔对简的调侃并没有生气，他坦然地解释：“我不可能接受吸食人血，随意夺取人类的生命，在我心中，每个人类的生命都是可贵的，而阿罗他们并不这样想，他们自认为吸血鬼高人一等，普通人类就是他们的食物。我们的理念无法兼容，最后以我的离开为终结。”
“他们竟然肯这样轻易放你离开？”简惊讶地看着画像中的吸血鬼首领，目光移向了卡莱尔，“如你所说，你是吸血鬼中独一无二的异类，从未有过的素食吸血鬼，阿罗他们不担心你传播自己的理念，毁坏他们的统治吗？”
“他们活得时间太长了，悠久的生命带来的是无尽的空虚和无聊，”卡莱尔微笑着说，眼中掠过一丝悲伤，“对于他们来说，我这样的异类是他们无尽生命中难得的乐趣，放任我离开，是想看看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再怎么样，他们势力庞大，如果我真的威胁到他们，他们也可以轻易把我和我发展的同类碾灭。”
“他们靠什么统治和威慑所有的吸血鬼？吸血鬼这种生物大多数从骨子里就透露着桀骜不驯，”简对沃尔图里家族充满了兴趣，“你说过，他们并没有庞大无比的吸血鬼军队，护卫队的成员总是维持在很少的数目。”
“沃尔图里的护卫队成员每一个都天赋异禀且战斗力惊人，在吸血鬼家族的战斗中，他们从来没有失败过，”卡莱尔给简挨个讲述护卫队成员的那些强大天赋，简听得兴致勃勃，这简直像是她前世看过的科幻片，里面的每个成员都有五花八门的特异功能。
“如果我变成吸血鬼，会不会也很强大？”简由这些吸血鬼天赋联想到自身，突然提问。
卡莱尔停顿了一下，面色不变：“当然，身为人类，你的天赋就已经非常突出，转变成吸血鬼会放大自身的特性，我无法想象你的能力会变成什么样子。”
简瞟了卡莱尔一眼，有些挑衅地说：“可惜，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人类，尽管人类看起来很脆弱。”
“我也喜欢人类，”卡莱尔嘴角蕴含着笑意，“在我看来，人类实际比吸血鬼更坚韧强大，不然阿罗他们也不会制定法律，避免人类发现吸血鬼的存在。”
从卡莱尔这里回家后，简突然对自己的天赋来源产生了浓厚的研究意志。
这项特殊的天赋从她第一次穿越到17世纪开始出现，以前她总是把这归于时空转移后出现的异变。
可既然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吸血鬼，并且在他们身为人类时就和简一样存在天赋，那么这些能力一定有某些共性。
这样想着，简反锁好屋门，凝神静气，把力量开始向周围释放。
在她细细的感知中，力量如同水汽汇聚成水流，几乎像是凭空产生，突然出现一样，在简意志的控制下，它们沿着固定的路线游走。可以探出体外，但必须有身体接触做为媒介。
不对，简散去自己的力量开始思考，难道力量出自她的每一个身体细胞吗？
可是两次穿越，她的身体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不变的灵魂。
如果用科学一点的方法来解释，灵魂就是脑电波，而脑电波来自于大脑。
天赋是跟随灵魂的，那么在新的身体上，同样起作用的能力，就一定来自于大脑。
这样想着，简不自觉回忆起前世看过的某个科幻故事，在未来的世界中，为了应对暴虐残忍的外星入侵者，科学家们利用先进技术刺激普通人类大脑中的杏仁核，从而产生了各种各样具有特异功能的新人类。
杏仁核位于大脑颞叶内侧，体积非常小，可随着科学家们对它的研究越来越深入，发现它越来越多的重要性。
根据简的经验，她的能力控制与情绪有很大的关系。
她的天赋第一次发生异变，就是她在面临生死危机和极度恐惧的状况下产生的，这也更加印证了杏仁核的观点，因为杏仁核与情绪稳定关系很大。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简一遍又一遍地释放能力，把水流一样的力量集中在自身大脑区域，尤其是杏仁核附近，不停地探查。
可惜，大概是她之前从来没有用心训练过自己能力，她一时没有发现其中的奥秘。
简没有放弃，连续几天一直在努力，终于，在她又一次使用能力后，她发现在自己的杏仁核上，出现了隐隐的力量波动。
“发现了。”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不枉费她这些天的努力。只要弄明白原理，她就可以有意识的训练自己的能力，针对原理做出不同的能力转变，只是可惜，自己身边没有类似天赋的人来做试验。
这几天，玛莎异常的安静，简有些好奇，不知她在忙些什么，这样想着，她来到玛莎的卧室前，敲响了她的门。
打开门的是玛丽，这实在出乎简的意料。
“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接询问。
“玛莎在教我画画，”玛丽开心地笑起来，她的脸庞好像在闪闪发光，“简，玛莎说我画画很有天赋，就像丽兹对音乐有天赋一样，我虽然钢琴怎么努力都弹得很差，可画画却能轻易而举学会，稍微练习一下就能超过丽兹。”
“这是真的吗？”简看着玛莎，希望她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玛莎没有多说，她只是拿出一叠草稿递给简：“确切的说，玛丽在漫画上面更有天赋，她可以用简单的线条展现出无限的想象力。”
说着这些话，玛莎突然忍不住笑出来：“至于油画方面，她可能需要再学习数年，才能达到我的水准。”
简看着手中的一幅幅漫画构成的小故事，那是《怀特一家子》的续集，如果不是玛莎告诉她，她根本不会想到这个连载多日的漫画故事，竟然偷偷换了作者。
“这真是令人意外的惊喜，”简眼睛眯了起来，玛丽画得不少故事明显取材于班纳特一家的琐碎事件，尤其是某些搞怪画面，隐隐有影射自己的意思，她的嘴角绷紧，“看来应该给玛丽一份工作了，零花钱用自己劳动来换取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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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在此之前, 丽兹和玛丽都是没有零花钱的，班纳特夫妇认为她们年纪还小，不能随意的出门, 平素的衣食住行家里都能够提供，没必要拥有零花钱。
玛莎这个家伙，在发现玛丽的漫画天赋后，果断以练习她的绘画能力为由，让玛丽给她打白工。
虽然玛丽还傻乎乎的乐在其中，简却有了新的想法——是时候培养丽兹和玛丽的赚钱意识了。
再好的天赋，如果不用来赚钱，那将毫无意义。这是简将丽兹和玛丽叫过来后, 对两人的谆谆教导。想要拥有幸福自由的人生，第一步是什么，当然是经济独立。
对于玛丽，简决定让她加入《怀特一家子》和小说漫画的创作团队中, 按照她承担的任务量来发工资，虽然目前这个团队只有玛丽和玛莎两个人。
至于丽兹, 她现在已经可以做一些短小的钢琴曲, 简决定在报纸上增加一个音乐版块, 来发表这些乐谱。当然, 在创作方面, 她也会帮助丽兹, 给她提供灵感。
丽兹的工资，要根据读者的喜爱程度来判断，如果反响的好，她还可以帮她集乐谱出版，根据销量来进行分成。
为了方便行事, 丽兹和玛丽也要披个马甲，简在取名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所以还是用颜色来命名，丽兹的马甲变成瑞德小姐，玛丽的马甲变成格瑞小姐。
丽兹和玛丽这个时候，还意识不到金钱的魅力，只是习惯性地听从简的安排行事。
“不用担心，她们很快会意识到，能够自由支配金钱是多么快乐的事情。”面对玛莎的疑问，简胸有成竹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玛丽某天鬼鬼祟祟地拉着简说悄悄话，“玛莎认识很多英俊的男孩，她还把那些男孩画下来天天看个不停。”
“怎么会？”正在忙于工作的简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她放下笔捏了捏眉心，“你亲眼看到了吗？玛莎不是这样的人。”
“是真的。”玛丽信誓旦旦地说，看起来不像开玩笑，“我感觉那些男孩比卡莱尔还要英俊。”
“你才见过几个男孩，知道什么是英俊吗？”简还是对玛丽抱有怀疑的态度，她这个年纪，对于异性的长相审美还没有定型。
再说，卡莱尔本身就优越的长相加上吸血鬼外表气质的加成，在外貌方面可以说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除非是吸血鬼。
想到这个可能，简坐不住了，在她的激将下，玛丽带着她来到玛莎的卧室。
敲门过后，玛莎露出一张怨气满满的脸：“玛丽，我交给你的工作做完了吗？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只留我自己在这里干活。”
“对不起，玛莎，我这就工作。刚刚是简，她想看看那些英俊男孩的画像，所以让我带她来找你。”
玛丽的话让简挑了挑眉，没想到她竟然学会了甩锅，不错，跟着玛莎还是有长进的。
“有什么好看的？”玛莎一脸无趣的样子跟简说话，“这些不是当初你画给我当人设参考的吗？”
“简画出来的？”玛丽惊讶的眼睛瞪圆。
玛莎把两个人让进来，一整面墙全都挂满了各种风格的美男画像。简恍惚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阿兰德龙，阿汤哥，小李子，裘花，迈克辛，伯恩安德森……
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定格在颜值巅峰时期，这都是前世凭借相貌享誉世界的美男子。
玛莎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之前这些我都是放在柜子里，今天玛丽说没有灵感，我挂在墙上让她找找灵感……”
原来闹了一个大乌龙，即使厚脸皮如简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玛丽还在追问简，为什么她能画出这么多英俊男孩，朗博恩附近没见哪位绅士家的男孩长这样啊。
对此，简眯着眼睛露出危险的笑容：“那是因为我绝顶的绘画天赋，玛丽，光靠想象力就能创造让人魂牵梦绕的人物形象。”
玛丽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原来这些人都不存在啊。我还说呢，看久了这些画像，感觉周围的人都变得丑陋，就连卡莱尔，也不觉得好看了。”
简嘴角抽了抽，难道玛丽将来，还真打算用这样的外貌标准来择偶吗？哦，那样估计她会单身至死。
从那天勘破自身能力的秘密后，简一直在有意识地锻炼能力的熟练度和强度。
一方面是为了强大自身，更好的保护自己，另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研究。
是的，如果精准的控制能力的释放，能够更好的感知判断化学实验的进行和反应程度，从而筛选出最优的实验途径。
阿司匹林的合成，简终于有了成果。虽然目前的研究还没有那样完善，但是仅仅供给卡莱尔的病人使用，还是足够的。
与此同时，一个好消息也从麦里屯工业区传来，卡莱尔和简心心念念的医院终于建成了一期工程。
是的，为了尽快让医院运行盈利，这所建筑也运用了罐头工厂的分期建设方法。
而想要支撑起这所医院，培养得力人手的计划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童工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有些优秀的苗子开始脱颖而出，这些人中有男有女，对于他们的未来安排，简一直在心中反复斟酌。
突然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和争吵声，正在卡莱尔家实验室中思考的简眉头皱了起来。
她面色不渝地打开门，看着走廊中满面泪痕的艾玛和一脸无奈的卡莱尔，直接开口问道：“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的话让艾玛吃惊地抬起头，她好像看到倚仗一样，跑过来撞进简的怀中，一边哽咽一边讲述事件经过。
对于医院将要培训的人手，简和卡莱尔本来打算男女各占一半。
因为这个时代人们思想普遍保守，同性别的医生能够让患者更放松和配合诊治。
这个消息卡莱尔通知了艾玛，他和简打算让艾玛教授后来的人员医术。目前常见的疾病诊治，艾玛都已经能够应付，给新人讲讲基础课程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开始时，艾玛还表现得很积极，直到她知道，学员中有一半男孩，她爆发得让卡莱尔猝不及防。
“班纳特小姐，在这个世界上，男性享有各种特权，他们有无数种职业可以选择，为什么要来抢女孩的职业？”艾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傻，工业区这边的规则制定和招工安排，明显都是有利于女性。那在医院方面，为什么不能偏向女性？”
卡莱尔观察着简的脸色，对艾玛解释：“或许我选择你这个女孩当学徒，让你对医生的职业产生了误解。实际上，整个欧洲几乎没有女医生的存在。哪怕是各国的女性皇室成员生育，也是男医生守候在旁照料。如果你认为医生这个职业只属于女性，那真的大错特错。”
“正是这样，才应该培养更多的女医生，”艾玛倔强地看着卡莱尔，“我知道，班纳特小姐和老师在医学领域的研究远远超越了同行业的其他人。一旦医院开始接收病人，将会给整个欧洲医学界产生巨大影响。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艾玛，”简终于开口，“如果你想做成一件事，就要拉拢更多的人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让自己的盟友越来越少。”
“班纳特小姐，我不明白，”或许是简的话让她冷静下来，艾玛说话不再那样激动，“男性真的会站在女性一边吗？”
“为什么不会？”简望着艾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太偏激了，艾玛，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中的大多数比谁都会积极行动。当然，男性中也有同情女性处境的人，他们是发自内心想帮助女性。”
简的嘴角挂上胜券在握的笑容，用力握紧艾玛的肩膀：“今天要谢谢你，艾玛，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灵感。对于人员安排，我可能会做出新的调整。”
“是吗？”艾玛有些呆愣的反问，她识趣的没有继续询问简。
“当然，”简对她眨眨眼，示意艾玛松开搂着自己的双臂，“你可以相信我，女孩帮助女孩，不是吗？”
艾玛脸色有些发红，她快速收回双手，然后找借口离开，聪明的她知道卡莱尔和简接下来有话要说。
“说吧，你打算怎么安排人选，”卡莱尔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男女争论产生不快，“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简走上前，抬头盯着卡莱尔的眼睛，脸上露出微笑：“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我知道你想改变英国女性处境，对此，我很赞同，”卡莱尔微笑着说，“在长久的岁月中，我见识过不少出类拔萃的人类女性，至于强大聪慧的女性吸血鬼，数量则要更多。性别从来不是什么限制，长久以来的刻板偏见才是。”
“哦，卡莱尔，你真让我敬佩，”简对他行了个屈膝礼，“你是一名真正睿智的绅士。”
“简，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感谢，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卡莱尔微笑着躬身回礼，眼睛里面有光在闪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七十五章
简最终把医学培训的学员都换成了女孩, 至于成绩优秀的男孩们，一部分被卡莱尔托人送去各大公学继续学习，另一部分年纪足够大的, 通过费茨威廉伯爵的关系进入军队。
“看来你最终还是被艾玛说服了。”对于简的安排，卡莱尔调侃道。
“不，我只是突发奇想，卡莱尔，”简微笑着，和卡莱尔一起散步，“你说，女孩能不能参军呢？”
“在英国, 这恐怕很难做到，”卡莱尔有些担心地看着简，“这个国家太保守刻板，要想改变这样的观念可能需要很多年。”
“或许我们可以从后勤救助开始, ”简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卡莱尔，“比如, 给受伤的军人治疗。”
“目前的军医全都是男性, ”卡莱尔看着简, 眉间蹙紧, “想要取代现有的外科医生, 非常难, 他们不会轻易承认我们的药物和技术。”
“那就用事实逼迫着他们低头，如果现在的医学界不承认我们，我们就自己建立新的医疗体系，大量培养自己的女性医务人员，总有一天, 新的事物将会取代旧的事物。”简抿了抿唇，说出自己的愿望。
当先进的医学领域全都被女性占领，那些傲慢的英国绅士们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也会低下头来。
“听说有人想租用华国餐馆的演出台进行表演，”简笑着给卡莱尔提议，“正好离这里不远，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卡莱尔提起兴趣，“会是什么类型的表演？”
“难道是杂技？他们的宣传语主打的就是刺激，”简笑着不再难为自己，“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走进华国餐馆就被满座的观众惊到了，他们直接去了二楼包间，透过包间的窗户，也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表演。
在穿越拥挤的人群时，简听到了观众们的窃窃私语。
“是李斯特医生来表演，天啊，他在伦敦可是非常有名的外科医生。”
“据说他做过手术的病人，几乎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手术就完成了。”
“外科手术还能当众表演？”简有些吃惊，“这么多人围观，难道他们不怕手术感染吗？”
卡莱尔无奈地说：“这已经成为传统了，当众表演既能获取名气，还能收取门票费用。因为没有减轻痛苦的药物，很多病人宁愿死也不接受手术。所以，判定外科医生是否高明的重要条件，就看整场手术的持续时间。持续时间越短，病人痛苦越小，医生的医术就越厉害。”
“我在伦敦听说过李斯特医生，他最快能用35秒给病人截肢。”卡莱尔补充道。
“35秒？”简声音一下子提高，“这个时间连缝合都不够，怎么够做手术？”
卡莱尔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看下去就知道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简安静下来，看着台上的演出。
李斯特医生一出场，就引来一片响亮的欢呼声。
他在台上得意洋洋的微笑着行走，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姿态做作的对观众挥手示意：“女士们，先生们，感谢你们来观看我的演出，本人感觉十分荣幸。”
他走到台中央，对观众们鞠了一躬，金色的头发丝都洋溢着喜气：“今天我向大家展示，如何用30秒为罗伯特先生永久解除苦恼。”
“30秒？不是35秒吗，先生？”一名棕发络腮胡子的男人大声质疑，显然他不止一次看过李斯特医生的表演，或者他本身就是李斯特医生请来的托。
“当然，观众们没有听错，确实是30秒，因为我的医术又精进了。”随着李斯特医生宣布，观众们又再次欢呼起来。
他一挥左手，助手们配合的把道具搬上来。一张窄小的木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看起来脏兮兮的，上面沾满陈旧血渍。
另外是一个木架子，高度恰好到医生的腰部，顶上的木板摆放着各种金属材质的手术器材。
伴随着痛苦的叫声，罗伯特先生被助手搀扶着挪动到台中央木床上，顺着力道躺下，他的脸色因为疼痛有些发白。
李斯特医生剪下病人的裤腿，即使在二楼，简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左腿皮肤已经变黑，黄色的脓水流下来，沾湿了本就不干净的床单。
“如大家所见，罗伯特先生一个月前打猎时不慎跌下马，腿部受伤后一直没好，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左腿伤势太重，必须截掉才能保住性命。”李斯特医生一脸惋惜的样子，充满悲天悯人的气息。
就连罗伯特先生都流出感动的泪水：“医生，我本已经做好了去天国的准备，没想到你愿意免费给我做手术。不管我能不能活下来，都要感谢你。”
“我会尽我所能。”李斯特医生面色也变得庄重起来。
他一伸手，助手就熟练地递过来一把细长的手术刀，李斯特医生迅速划破左侧大腿近心端皮肤，然后把手深入切口尽可能撕裂创面。
罗伯特先生因为剧烈疼痛下意识挣扎起来，被助手们牢牢按在木床上，动弹不得。
下面的手术器材换成了宽大锋利的锯条，李斯特医生挽起袖子，隆起的肌肉显示着他过人的手臂力量，不知道多少台手术，才能练出这样清晰的肌肉线条。
只是锯了10下，罗伯特先生的左腿就被完全截断。助手举起断腿，向罗伯特先生展示手术成果。
可惜罗伯特先生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他疼得晕了过去。
喷薄的血液从血管流出，把床单染红，助手不用李斯特医生吩咐，直接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断面。
只听“嗤啦”一声，伴随着蛋白质脂肪烧焦的气味和罗伯特先生痛醒的哀嚎声，血被止住，整场手术也落下帷幕。
李斯特医生拿出怀表看了看，然后向观众们宣布：“不多不少，正好30秒。手术非常成功，后面的恢复效果，就要看罗伯特先生自己了。”
全场观众起立，高呼着李斯特医生的名字，眼中全是崇敬的神色。
从头到尾，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面色看起来很复杂。
卡莱尔只好主动询问：“你觉得罗伯特先生能够活下来吗？”
简摇了摇头：“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你是说李斯特医生手术失败了吗？”卡莱尔接着追问。
“他的手术方式我们先不说，单论罗伯特先生的病情，他的左腿严重感染，已经发生坏死，表面上看只是腿的问题，实际上全身都很可能已经感染。像这种情况，应该在疾病早期就及时抗感染治疗，拖到现在的程度，存活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截掉坏死的肢体也没用。”简给卡莱尔细细分析，说着说着，她就想到抗炎药的问题。
对于这样重症的感染，大蒜素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必须要制取更有效的药物。把脑海中各种抗炎药过了一遍，青霉素的名字让简点了点头。
“你再给我说说手术的不足之处吧。”卡莱尔向简要求。
简暂时把思绪从青霉素移开，历数李斯特医生的错漏之处：“卡莱尔，我以前给你讲过无菌术的问题，看看这位医生做了什么好事，做手术这么多人围观，没有穿消毒的手术衣，戴消毒的手套，没洗手没戴口罩，床单脏成这个样子，不知有多少有害微生物，患者手术皮肤也没有消毒，手术器材脏的都结痂了，也没有清洗消毒，不仅没有给病人用麻醉药，截肢后也没有精细缝合，一把烙铁解决不了所有的事……”
这简直是……不说还没事，一说简几乎要气得七窍生烟，她恍惚间回到前世带实习生的时候，新来的实习生因为错误被她训得狗血淋头。
“嘿，冷静一下，”卡莱尔握住她的手，竭力转移话题，“简，什么是麻醉药？用来减轻病人痛苦的吗？至于手术器材和手术区域皮肤的消毒，用什么药物比较好？我曾经试着用蒸馏的高浓度酒精消毒手术器材，可惜效果没有想象那样好。”
简停顿下来：“是了，这个时候什么药物都没有，可他们最起码把手和器材清洗一下吧。至于药物，我会尽力研究的。”
说完简就感觉头痛，这落后的时代，什么都得自己来，再基础的原料也没有。
阿司匹林大规模制取方法还没有头绪，青霉素，强效止痛药和手术消毒剂的研究就已经排上队了。
尤其是青霉素，要想筛选出高产量存活率高的菌种，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一想到她要和满屋子的各种绿色发霉物呆在一起，她就想起前世上大学没日没夜做实验的可怕时光。
卡莱尔看到简越皱越紧的眉，出声安慰说：“不用逼迫自己太紧，慢慢来，我们的时间很长，再加上你还有天赋帮助，或早或晚，肯定能研究出来的。”
简有些焦急的情绪在卡莱尔平和的话语中，奇迹般平复下来，她慢慢收紧手：“没错，我拥有天赋，总能做到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七十六章
“你是谁？”深夜中简突然惊醒, 看着站在床边的黑影，她迅速坐了起来，同时发动自己的天赋, 流水一样的无形力量在她的皮肤表面游离。
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点亮了蜡烛，昏黄的灯光中，映照出一张充满危险气质的面孔：“班纳特小姐，阿罗让我邀请你一叙。”
“谁是阿罗？你又是谁？我不认识你们。”简心脏紧张得几乎要停跳，但她面上还是装出无辜迷茫的样子。
“我是沃尔图里家族的护卫，德米特里，我不想对你动手, 班纳特小姐，如果你坚持不去，卡莱尔可能有生命危险，他触犯了吸血鬼世界的法律, 把我们的秘密透露给你这样的人类。”德米特里音调低沉，看似平和的话语满满都是威胁。
简的大脑飞快分析眼前吸血鬼话的真假, 卡莱尔给她讲解过阿罗和德米特里的能力。
阿罗是读心, 需要接触人的皮肤才能起效, 不过可以阅读人全部的记忆和想法。
德米特里是追踪, 只要他见过这个人, 就能定位这个人的脑髓液, 这个人将永远无法摆脱他的追踪。因此，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追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