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脸红心跳的
孟别渊第二次在郁未岚面前提到“梦”了。
系统077提到过, 她与重要角色过去接触的片段，可能会以梦境的形式出现在他们的记忆里。
这让郁未岚不由得好奇，处于目前时间线的孟别渊梦到的是什么。
孟别渊一双蓝眸波光荡漾, “我梦到在庄园里, 开满薰衣草和郁金……”
“郁未岚——来搬东西！”操场内的领导扯着嗓子喊，“教官和学生都散了, 你还杵着呢？赶紧来！”
得, 此时没法聊成年啊梦啊什么的了。
毕竟是上班时间，打工人郁未岚给孟别渊留下一句“有空发消息说”, 老老实实跑向训后的场地。
孟别渊下意识想跟着郁未岚过去。被郁未岚扭头喝止。
操场上散落的训练器材不少。
好在不止郁未岚一人, 还有高一年级的体育教师，以及学生会的部分成员共同忙活。
郁未岚甚至还能比别的轮值保安更早地去食堂领晚餐。
今天教工食堂的菜式比往常多两样, 足足有十二种，有一半都是郁未岚喜欢的。
有亿点点可惜的是职工免费限领两荤一素，她又舍不得花钱加菜。
郁未岚拎着打包的晚餐走到第一教学楼附近，发现拐角处出现了状况。
一位扎低马尾的女生，不知是自己没抱稳，还是被其他人碰撞，各种笔、尺子、书本散落一地。
不乏有学生来往，甚至有个别学生踩到了地上的练习册的边角,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帮女生捡东西。
郁未岚当然也看到了女生身上校服袖口的C级生标志。
这个拐角是校园里人流量较大的路口，偶尔还会有车辆驶经。
她这样蹲在道路上东捡西捡，有点危险。
唉。郁未岚低叹了口气。
扎低马尾的女生阮花淑手忙脚乱地，偏身去够几乎躺在路中间的数学错题本，一只玉白匀亭的手比她更早地拾起了本子。
阮花淑愣愣地抬眼，夏季保安制服，保安帽, 口罩，她是、她是……
“保安姐姐！上次没来得及说——”阮花淑满脸激动，“谢谢你，姐姐。”
郁未岚认出这位满地掉物品的女孩，是上个月深夜“抓”到的留在图书馆看书的学生。
“我九月的月考排上了年级三十七名，比模拟考进步了！”
“嗯，祝贺你。”
阮花淑：“如果每次月考都能维持前五十名，我这学期肯定能拿第一档奖学金！”
郁未岚：“加油。”
两个人共同捡，一分钟左右捡完女孩的所有东西。
“需要我去借个推车过来吗？”
“不用不用，我能抱得完。”
阮花淑站到路边，揽抱着各样物品，再次向郁未岚道谢。
郁未岚摆摆手，逆着夕阳朝自己的宿舍楼方向走。
综合楼走廊。
陪同来学校视察的蔺父的蔺归，驻足在护栏边好一会儿。
“在看什么？”蔺益锋扭头，问落在随行队伍最后的自家儿子。
在看……一朵经常散发光芒而不自知的太阳花。
蔺归抬手整理不常戴的腕表，“没什么。”
跟上以父亲为首的领导们的步伐。
……
下夜班后，晚睡前。
郁未岚终于有空玩玩手机。
显然高三生孟别渊很“有空”，没有什么学习紧迫感。
他下午发了好几条消息。
孟别渊：最近一次梦到你是上周
孟别渊：在我家的一个庄园里，开满薰衣草和郁金香
孟别渊：我坐在花丛中的秋千上，你坐在我的腿上
上面的几个关键词，勾出郁未岚脑海里的记忆。彼时游戏里的孟别渊刚成年不久……
孟别渊：我好像在亲.吮你的后颈
孟别渊：白兰花一样白，柔软
孟别渊：画面我记得很清楚，梦里肯定是你
“你的梦还有别的内容吗？”好在隔着屏幕，郁未岚没那么尴尬。
孟别渊：肯定有
孟别渊：可惜我醒来就记得这些
孟别渊：姐姐，我这几天都在回忆，我会努力找回这个梦的
岚岚不懒：不用不用，我随口问问而已
岚岚不懒：没必要再想了哈
可不希望他回忆起太多。
毕竟都是她在游戏里发生的事了。以现在的时间点，那些事理论上是“未来”的事。
郁未岚不想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还要赚这么大一笔钱就很心累了。
孟别渊：那等到十二月我成年了
孟别渊：再问姐姐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郁未岚手指快速点动，输了半句话，打了个哈欠，最后还是删掉了。
困了，不回了。
她没有太把少年的“当我女朋友”、“和我谈恋爱”这些话当回事儿。
在这个世界，孟别渊和她都没见过几面，怎么可能有多少分喜欢呢。
顶多是因为游戏的“数据扰流”而产生了几分好奇而已吧。
郁未岚熄灭手机屏，平躺闭眼。
脑海里像播放电影似的，不合时宜地重现铺满薰衣草和郁金香的这段情节。
说是情节，其实没什么剧情，主要是金发男生和她的“互动”。
玩过不少游戏的当事人郁未岚，自己都觉得脸红心跳的那种互动。
与年下混血准大学生都做到那个程度了，那她与其他角色会不会更……
郁未岚了解自己的德性，仗着是在游戏里，肯定是怎么快乐怎么来。
幸好她眼光高，在虚拟世界里更加挑。不是超高超帅超大超持久超干净超有钱的男人，她压根懒得理睬。
所以她攻略过的男角色应该不多吧。
……
十月接近中旬。
郁未岚在时间相对充裕的情况下，做了些准备，开启了第十二次直播。
她删掉直播间平淡的旧标题“新人直播第一月”，换成熟悉紫苏平台的阿羽提供的，有点意思的标题。
郁未岚如常播了几十分钟，数十条弹幕喊她去PK。
PK对主播有包括吸引新观众、提升等级、增加收益等良性循环的好处。只要自己直播间的观众有票，只要不嫌钱烫手，就没有哪个主播会傻到拒绝PK。
遇上这些操心她事业的观众，她还挺幸运的。
郁未岚开了一场随机PK，又被曾连过的“林宪铭”邀请开了一场PK。
“岚阿岚”两把都赢了。她的分数加起来超过五万三千。
没见过大场面的郁未岚见好就收，没再继续PK，不想一天内掏粉丝们的钱包掏太狠。
【尧语让本侍卫刮目相看，刷了大几千】
【真变了，尧语哥】
【有A神在咱们不赢才怪】
【汽水姐第二轮PK时赶来送的礼物太梦幻了，太适合公主了】
直播间里的氛围在整个平台里数一数二，大多数时候很融洽。
公主侍卫们向来宠“岚阿岚”，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帮她维护大哥大姐。
【靠，PK时看到提示了，见证AL哥升到45级了！】
【最初AL来公主的直播间那会儿，是0级新号，我没记错吧？】
【一个月多月内消费十八九万，A神这实力[点赞]】
郁未岚抽空看了下贡献榜，今天上票最多的是“AL”，有四万多分是来自他一人。
郁未岚谢过所有人后，特意又感谢一次“AL”。
“恭喜AL消费等级升到45级，以及粉丝灯牌升到10级！”镜头下，主播眉弯新月，眸润秋水，“AL，接下来几分钟是送给你的时间。”
AL：【好，我在】
【念几分钟独属A神的感谢词吗？】
【公主低头找东西，要做什么？】
[晴天13（58级）进入直播间]
【没见过公主表演才艺呢，会是唱歌吗？跳舞吗？】
“不是，我没有什么唱歌、跳舞的才艺呢。”
主播抬起双手展示在屏幕里，五指张开，前后翻转，上下翻转，“看好啦，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不大，手指如葱段般纤长柔韧，指甲剪得整齐，椭圆白边儿留得很少。
【公主的手好漂亮，想含想舔……】
【女娲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好白的手，本侍卫愿意被公主扇，感觉连巴掌都会带着香气……】
直播间的灯光调得柔和，像夏末傍晚六点多的夕光。
主播双手一合一摊，右手打了个响指，一张身.份证大小的白色卡纸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歪了歪头，把卡纸亮给镜头看，卡纸中间，是一行红色的手写字。
【卧槽！羡慕了羡慕了！】
【我们公主会变魔术！变魔术的手法超流畅！】
【恨我不够有米呜呜呜呜，恨我粉丝灯牌升不够快[流泪]】
【用户“AL”送给“岚阿岚”火箭炮*1】（100紫叶）
【用户“AL”送给“岚阿岚”浅水炸弹*1】（500紫叶）
落地窗滤进半城的薄暮天光，像轻纱笼着这间位于别墅顶层的工作室。
远处的天际线剩最后一道金边，正在徐徐地沉下去。
别墅的主人没开灯。
架在台式电脑旁的平板电脑亮着，屏幕的光浮在他脸上，勾勒出优越美丽的侧脸。
长发松松垂落肩头，乌黑，散漫。
他的手臂搭在电脑桌面，小臂线条流畅，腕上的手表在晦暗里泛着极淡的光。
弹幕刷得飞快，男人懒得看，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的女孩身上。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尖偶尔磕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女孩的穿着是一贯的简单，皮肤质感如白兰花瓣，眉眼干净胜春涧。
他听见他的网名从她的嘴里念出来。
她说接下来几分钟是送给他的时间。
女孩的手上下前后地翻转，指尖纤细灵活，一气呵成地变出小卡纸。
纸上的字迹不算美观，有些许未经雕琢的潦草——
祝AL万事胜意。
他手里转动的笔因此停住了，悬在半空，将落未落。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点。
整间工作室都浸在这种将暗未暗的暮色里，他的长发、他的侧脸、他的眼睫，都被染上这种颜色。
只有平板的屏幕亮着，把一点微光映进他眼底。
他把笔放下来，手肘支着，指尖抵着上翘的唇角，就那么抵着。
目光还落在屏幕上，另一只手移向平板，又接连刷起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022 掠夺的本能
“岚阿岚”公主在直播间变了个小魔术, 引得羡慕“AL”的侍卫们纷纷发弹幕。
【梦一个专属本侍卫的魔术】
【日贡献榜第一，外加粉丝灯牌10级，就能解锁公主的魔术吗？】
【别用“就”好吗, 达到10级, 已经是公主这目前最高的粉丝灯牌了[摊手]】
【按咱公主四十天播十二次的频率，咱次次看直播, 场场从头追到尾, 也升得很慢[摊手]】
【大胆！竟敢拐着弯说公主直播少！说公主懒！】
【笑不活了，你不拐着弯, 你是挑明了直说对吧[狗头]同僚们, 把前面的逆臣拖下去斩了】
“嘘——”主播食指竖在润红的唇瓣前。
“没结束呢，继续看。”
观众们被她这个宝贝公主像哄宝宝一样, 又像训宠物一样的语气，萌得心化了一半。
【好的！】
【都听公主的】
【老实巴交揣手手坐好】
主播在桌上放好写了字的卡纸。
素白的两手再次展示在镜头前，张开手指，没有任何物品。
她手腕转动，手指轻轻一捻，从左手的拳头里抽出卷成小筒的纸条，拉展开——祝岚阿岚的粉丝们每天快乐。
【啊？纸条哪儿来的？】
【这双手太牛了吧！谢谢公主！】
【等等，好像还有？】
主播双手一合, 掌心贴着，转到互相呈九十度，手指扣拢。
闭上眼睛，她柔声数：“3，2，1。”
然后往合握的拳头吹气，一口, 两口，拳头越来越鼓。
主播睁开潋滟明眸，手张开，小纸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鲜花。
紫色的郁金香。
花苞没有完全绽开，花瓣新鲜饱满，深紫渐次过渡到淡紫，似欲说还休的神秘与温柔。
她指尖捻着花茎，把郁金香举到镜头前，对着光源转了一圈，“送给直播间的所有观众。”
弹幕沸腾了。
【花是从哪儿来的？？】
【我刚才一直盯着公主的手啊！】
【“耀的明”赠送“岚阿岚”粉丝灯牌*1】（1紫叶）
【“rlqzrsw”赠送“岚阿岚”粉丝灯牌*1】（1紫叶）
【这是什么仙女魔法？！关注了！】
冒泡汽水o0：【感动！没想到我也有份！爱公主爱公主！】
【公主肯定是去进修过了，冷不丁就蛊得我神魂颠倒，心脏要受不住了】
【用户“无聊到看直播”送给“岚阿岚”火箭炮*1】（100紫叶）
【用户“冒泡汽水o0”送给“岚阿岚”比心*1】（199紫叶）
【用户“下雨洗裤”送给“岚阿岚”手榴弹*1】（50紫叶）
【用户“晴天13”送给“岚阿岚”礼花筒*1】（199紫叶）
……
今天直播含PK，后台收入加三千多元。
暮色尽，月高升。
郁未岚扎起马尾，换上制服，戴好口罩，准时去值班。
本应和她搭这趟夜班的曾小丽突然请假，深夜零时过了十几分，休班的袁志龙匆忙来顶。
“没见过哪个保安请假理由就写‘有事’两个字的，狗日的，有什么事先自己找好替岗的人啊！
“舍不得扣钱就提前请假、提前找人。没提前找人就干脆扣钱得了，他妈的，还临时找上老子！”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机关枪似的骂了一通。
“害得老子刚和老婆睡着没多久，被电话催命似的喊来顶班，你说，姓曾的是脑子进水了吗？”
唯一的听众郁未岚赞同地点点头。
袁志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粗粝的手掌拍向公用桌子，“老子只想休息，不稀罕替她值班这天的基本工资。妈的，有点良心的话，怎么不连夜班补贴也给我！”
“要不你当面或打电话说她？”
“说个毛！她跟队长关系不一般，最近还搭上了杨主任，呵呵……”
“我去巡学生宿舍区。”郁未岚再讨厌曾小丽，也不想听一位异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讲一位同性的下三路绯闻。
她走出值班岗亭，“龙哥你等会儿记得巡教学楼区。”
月亮很圆，风卷着轻微的萧瑟，像某个诗人的低声吟诵。
巡遍了每一栋学生宿舍楼，郁未岚沿着澄心湖，慢慢地走着。
第一次第二次深夜巡逻，她有些发怵。
之后巡得多了，她竟有点享受这样的时刻。
静谧的，空荡的，仿佛天地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不对，左前方还有一个人？
郁未岚迅速按亮配备的手电筒，照向可疑的人影。
那是……
“孟别渊？”
投射的光束令男生眯了眯眼，不适地偏开脸。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离开湖岸护栏，迎上刺目的光源处，“姐姐……”
“深更半夜你不在宿舍睡觉，在这干什么？”
“我睡不着。”
郁未岚关掉手电筒，“睡不着也不应该出来乱晃啊。”
“天亮后，我得飞往祖父和父亲在的国家，快的话，也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孟别渊耳廓上的细银环随着走动折射碎光，“姐姐，离开前我可以抱抱你吗？”
前夜他做了第三个出现郁未岚的梦……
两秒都不愿等，大男孩一把抱住没来得及吭声的年轻保安。
郁未岚正在思索他要飞去的是哪个国家，以及他家可能遭遇的状况，忽然被正面揽住腰，不禁轻轻一抖。
隔着单薄的布料，被他触碰的皮肤很快升高温度。
他刚才的神态与语气，无不透露着低落。
他的怀抱和气质，却如骄阳，炽热，不讲道理，仿若生来就携带掠夺的本能基因。
“可以了吧？”不大自在的郁未岚挣扎，附近有二十四小时开启的摄像头呢。
孟别渊抱得更紧，“再多几秒。”
声音如浸透夜露的蛛丝，迫切又黏连。
他另一只手掌将她的侧脸以及保安帽按在他肩窝，带着一点身体的热度和压迫感。
不知过了多少个几秒，孟别渊终于放开了郁未岚。
“我不在华国的日子，会更多地给姐姐发消息。
“姐姐要回我消息。”
孟别渊低头寻找郁未岚的眼睛，“好吗？”
“尽量。”郁未岚的回答与上次差不多。
“是不是当了姐姐的男……”
“零点三十九分了。”郁未岚打断孟别渊的话，“你的当务之急是回宿舍休息。”
“再见，姐姐。”
……
岚阿岚直播间的管理员“阿羽”，再一次苦口婆心地提醒自己的爱播。
阿羽（管理员）：近七八次你直播，AL哥都来支持，上票很大方！
阿羽（管理员）：公主呀，你得主动加AL哥的微信
阿羽（管理员）：或者建个粉丝群，拉上票最多的一批大哥大姐进去
阿羽（管理员）：下播后对大哥大姐不闻不问，全紫苏的主播，只有你了吧
阿羽（管理员）：[吗喽两手托脸心累表情包]
夜班后补睡了四个多小时的郁未岚，下午两点多看到这堆消息，翻身揉了揉眼睛。
她第一次直播时，“阿羽”就出现了。
说实话，新手主播“岚阿岚”最初没注意到他，即使那会儿只有几十个观众。
“阿羽”给她送出手榴弹，又给她送出粉丝灯牌后，连发两三条弹幕问，能不能让他当管理员。
当然能。
“岚阿岚”不懂怎么设置管理员，还是“阿羽”发弹幕教她操作。
她不知道其他主播的管理员怎么样，但这几十天以来，“阿羽”是肉眼可见的积极负责。
岚岚不懒：好的好的
岚岚不懒：我等会儿就私信他要微信
阿羽（管理员）：晴神、洗裤哥、汽水姐、清醒哥等常送礼的，公主你最好也加上
阿羽（管理员）：对了，你知道上述哥姐的完整网名吧？对得上哪个是哪个吧？
岚岚不懒：……小瞧我
岚岚不懒：有一部分我早就加上了好吗
阿羽（管理员）：公主真棒！
阿羽（管理员）：请公主再接再厉！
行吧。
她现在就再接再厉。
郁未岚在紫苏平台私信“AL”：下午好呀，茫茫人海能相遇即是缘分。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复制，粘贴，同样的文字发给另两个印象也不错的大哥大姐。
四分钟后，“晴天13”发来自己的手机号。
六分钟后，“冒泡汽水o0”连回了三条消息，不仅有微信号，还有激动的表情包。
唯独郁未岚最早询问的“AL”，迟迟没有动静。
晚饭时间，郁未岚的手机弹出提示，紫苏账号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AL”可算是回消息了……
呃？……行吧。
自作多情了，不是“AL”的消息，是系统面向主播的新通知。
……对话框里“AL”仍旧没回复。
白天七八个小时不打开紫苏平台，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抑或是看见了但不想给联系方式，无声的拒绝？
……应该也正常吧。
又不是每个看直播的人都想加主播，又不是每个刷礼物的大哥都想与主播拉近距离。
“AL”肯定是个成熟的、分寸感强的、注重隐私的有钱人。
挺好的，不需要她在直播间以外再提供情绪价值。
这样的大方观众打着灯笼都难找。
作者有话说：
小孟（随评论区宝贝的称呼）虽是高中生，但身材也很可以的。宝贝们，岚岚能拥有一些营养液吗？
第23章 023 并非占用或
尝试过接广告合约后, 郁未岚养成每隔三四天查看一次邮箱的习惯。
基本每次邮箱里都会有新的广告邀约。
客观来说，“岚阿岚”的流量在紫苏平台属于中段水平，不算高, 但也绝不算低。
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接广告, 就接了蓓羽集这种有逼格的品牌，开了个好头。
品牌方们联系“岚阿岚”之前, 都会先掂量掂量自家能否入得了她的眼。
毕竟她打广告的频率比别的流量相仿的主播低得多。
秋雨敲窗的午后。
郁未岚在查资料, 仔细筛选发来邀约的几个品牌。
郁未岚在本世界的父亲郁磊打来了电话。
郁父让她明天回家一趟。郁未岚搬出用过许多次的借口：工作忙。
郁父说，当保安再忙也有不轮值的时候, 这两天必须抽个时间回家吃顿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郁未岚只能同意了。
一个多月都不回家见家人一次，确实不太正常。
何况等她未来赚够七百万时, 还得让郁父收下，现在不可能与他断了来往或冷处理。
次日上午，郁未岚离校“返家”。
郁未岚没有本世界的“家”的记忆，正打算让郁父发她家的地址时，难得出现的系统077告诉了她。
网约车将郁未岚送至目的地。
郁未岚犹疑地环顾周围，在脑海里问系统：【你确定我家在这里吗？】
077吐字清晰：【请宿主相信，本系统给的地址详细无误。】
……这要怎么相信啊？
一看就是中高档的住宅区，一看就是至少两三百万的楼房。
这符合郁父的人设吗？地址无误？
一位长期从事保安职业且其女儿（指郁未岚）也从事保安职业的男人, 居然住的是三层小别墅？！
哪怕这别墅是租的，每年也是一笔不低的费用吧？
郁未岚咽了下口水，上前按响门铃。
很快，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按什么门铃，你不会用指纹自己开吗——哦忘了，你还没有录过指纹。”
未见郁磊其人，先闻其声。
郁未岚被吓了一跳, 郁磊是不是发现她是穿来的了……
【宿主不必担心。宿主使用的身体，并非占用或夺舍。】
郁未岚后退了半步。
【什么意思？这世界里的‘郁未岚’……】
077：【宿主使用的身体，为主系统依据你在原世界的身体，一比一调整复刻所得。宿主即是‘郁未岚’，‘郁未岚’就是宿主在本世界的投映存在。】
郁未岚没完全听明白，【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才产生的‘郁未岚’吗？】
冰冷的电子音：【可以这样理解。】
【意思是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存在ooc（不符合人设）的问题咯。】
007不做声了。
“人呢？怎么半天都不进来？”抓着一根刨了些皮的胡萝卜的郁父探身出门口，“愣在外边儿做什么？”
“……这就进。”郁未岚神色如常。
“客厅有洗好的水果，我去弄菜做饭了啊。”
“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整得七七八八了。”
“哦好的。”
郁未岚看着郁磊的身影折隐入厨房，肩膀慢慢松垮下来。
本世界的“父亲”和原世界的父亲名字相同，长相和气质却大不同。
在原世界里，生身父亲离世前，郁未岚其实也很少和他见面。
这世界的郁父，比原世界她记忆中的父亲，肤色暗沉一些，面容温厚一些，气质朴实一些。
话说回来，这世界的郁父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啊。
可这栋三层小别墅……
内部的硬装延续了外观漂亮典雅的风格，家具和家电一应俱全，样样都不是便宜货。
按奥斯甸的薪酬水平，得当多少个百年的保安才能购置得起这样的别墅啊？
郁未岚在客厅里无事可做，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身在国外的孟别渊，天天给她发消息，天天向她打卡他离开了华国多少天。
近期经常会在学校里偶遇的蔺归，今天也给她发了消息。
蔺归：从家里给你带了些早餐【7：32】
蔺归：你不在宿舍么？【8：01】
郁未岚莫名有一种他知道她每天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休息的感觉。
岚岚不懒：不用了，我在家。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爸很穷我家没钱结果半个小时前发现家里住上了别墅”——震撼中的郁未岚一气呵成地敲键盘要分享这个消息。
指尖在触到“发送”键前收住。
蔺归这种出生在清贵了n代的家庭的少爷，肯定体会不到她的心情。她和蔺归也没熟到什么都能聊的程度。
郁未岚转而把没发给蔺归的话粘贴发给了“听律”。
玩同款游戏认识的搭子嘛，反正不可能见面，隔着网络什么都能聊。
他话不多，懂的东西不少，最主要的是常常能接住她的情绪。
听律没像以往秒回。
最近几天他都没怎么发消息，可能在忙工作吧。郁未岚猜测。
郁未岚抬手拍拍额角。
服了，青天白日的，她又想起听律深夜在朋友圈发过的擦边照。
嘶，乃是真的大身材是真的辣……
上至八十岁下至十八岁，任何一位身心健康的女性，看过那张照片，都不可能不为之动容！
“小岚！给你哥哥打个电话！”
郁父在厨房里冲客厅喊。
“问问他这个点回到哪里了！”
郁未岚“啊？”了一声，这个世界的她竟然有个哥哥？
她翻了翻通讯录，有三个联系人的备注是名字后面加“哥哥”，问题来了，郁父口中的她的“哥哥”是哪个？
既然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ooc，郁未岚索性进厨房直接问：“打给哪个哥哥？”
“你这孩子，”郁父在处理案板上刚杀的鱼，“当然是打给刚回橙省的开霁啊！”
郁未岚：“哦哦。”通讯录里是有个“开霁哥哥”。
锁定了联系人，郁未岚拨出电话，打开免提。
五秒左右，对面接通。
“小岚，上午好。”年轻的磁性的声线。
郁未岚的耳朵酥软了一下，幸亏还记得自己要问的问题，“哥哥，你现在回到哪里了？”
“我飞到B市了，抱歉，今早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背景夹杂着不止一人的外语交谈声。
郁未岚眨了眨眼，“啊没关系……”
“不要紧，开霁你先忙你的工作。”郁父提高音量冲另一头的郁开霁说，“等有空回Y市了，我随时给你做饭吃。”
郁未岚把手机递近郁父，让他边搞食材边和郁开霁寒暄。
两个小时后，父女俩吃完午饭。
郁未岚摸清楚了郁父昨天打电话让她回家的原因。
其一是郁父认为太久没见她了，趁着郁开霁回Y市，正值中秋，家人间该团聚吃吃饭说说话。
其二是郁父二十来天前搬进这栋别墅，上周把父女俩住了十多年的三居室旧房卖了，让她回来熟悉熟悉自己的新住处。
郁未岚之前以为的没错，郁父确实穷，她家确实没钱。
这栋小别墅不是郁父买的，是郁开霁买来赠给郁父和郁未岚的。
关于郁开霁这个哥哥，郁未岚猜错了。
郁开霁不是郁父的孩子，是郁父的亲哥的孩子。也就是说，郁开霁是郁未岚的堂哥。
至于开霁堂哥为什么对郁父和她这么大方，郁未岚不太确定。
好像是因为堂哥初中至高中时期常来郁磊这个叔叔家住，读研时他创业起步阶段很缺钱，郁磊主动支援了他一笔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拿出的钱（虽然数额不大）。
“真好啊～”
郁未岚推开二楼的卧室门，床铺、衣柜、梳妆台……无一不明亮漂亮。
不知道是郁父布置的，还是哥哥布置的，房间的整体风格她相当喜欢。
郁未岚盘腿坐在软毛地毯上，幸福地伸了个懒腰。
用手机咔咔拍了两张不同位置的房间静物照，她打开微信想分享给“听律”。
有两条来自他的新消息。
第一条。
听律：震惊，看来叔叔隐藏实力许多年【引用岚岚不懒：“你知道吗我以为……”】
间隔了二十多分钟的第二条。
听律：对不起，岚岚
“怎么忽然道歉呀？”心情不错的郁未岚打趣，“因为这几天不及时找我聊天吗？”
听律：也有你说的这个原因
听律：还有
听律：我是AL
什么情况？？
“听律”是紫苏直播平台里的“AL”？是在她直播间经常送礼物的“AL”？是前几天她主动私信却没得到回复的“AL”？
互联网的世界有这么小吗？！
郁未岚脚趾抓扣地毯，使劲压下“发现熟人在别的平台刷到自己”的尴尬。
岚岚不懒：你什么时候知道“岚阿岚”是我？
听律：你直播的第二天
意味着“AL”第一次来她的直播间，就知道“岚阿岚”是微信上的“岚岚不懒”？
……不是吧？
她的朋友圈也没发过露脸照或视频呀。
岚岚不懒：你怎么认出我的呢？
听律：同样含有“岚”的网名
听律：声音
她确实曾给听律发过语音消息。
……这么巧就在茫茫网海里刷到她，这么容易就认出她的声音吗？
??
作者有话说：
试着开了段评，这是本奎第一本开段评的小说！（千万不要出现没人留评的场面……）
第24章 024 或许不是惩
值中班。
郁未岚在检查综合楼的消防设施设备。
“岚岚姐！”走下楼的江玥灵, 一眼就认出三楼与二楼平台处的保安。
她连蹦带跳地凑过去，“快六点了，待会儿和我吃晚饭吗？”
“我晚上十二点才能下班。”郁未岚保持着蹲身的姿势。
“值班也要有吃饭时间呀！我们就在食堂吃, 顶多半个来小时, 好不好嘛？”
“我不喜欢在食堂吃。”
“那你平时工作日在哪里吃？”江大小姐像郁保安一样蹲下，“点外卖吗？”
幸好在综合楼走动的师生本来就少, 又已经下课好一会儿, 这栋楼的楼道空荡荡，没什么人看见江大小姐这位A级生蹲在她这个小保安身边。
郁未岚手上的动作不停, “打包食堂的饭菜回宿舍吃。”
“为什么不直接……”江玥灵立即猜出原因, “岚岚姐是不是不希望其他人看到你的样子，也不希望周围人知道你直播？”
郁未岚点点头, “所以等周末，我再约你出去吃东西吧。”
“好呀好呀！有好几家想跟你去打卡的店！”江玥灵开心得圆眼发亮。
“嗯，到时候再约。我现在得忙工作了。”
“那我不打扰岚岚姐啦，再见！”
郁未岚检查完最后一处设施，填好消防巡检表，已经是六点零几分。
她一个人去食堂排队打饭。
掀开门帘出来时，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
下午出门前，郁未岚看过天气预报得知傍晚大概率下雨, 随身带有伞。
她站在廊檐下，往边上挪几步，让出食堂门口前的道路。
将饭盒夹在臂弯，郁未岚有些费劲地撑开手中的折叠雨伞。
“嘶——”
一不小心，伞骨架粗糙的金属突刺划破郁未岚的无名指。
长约一厘米的伤口马上涌出鲜血。
靠……
身处异世，积蓄少，干活累, 阴雨天，手划伤……多项因素堆叠，压得她的心情有些潮湿糟糕。
晚饭都没吃得下几口。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要惩罚我到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系统077：【宿主，或许这不是“惩罚”。】
【操了，要求我当保安，要求我从几百元赚到七百万元，不是惩罚是什么？】
077沉默。
【死系统怎么不吱声了？又他丫的装消失？】
唉，真想炸了这个破世界。
——不包括郁磊、郁开霁，以及给她赚钱机会的江玥灵，再以及为她刷过不少礼物的“晴天13”、“AL”、“冒泡汽水o0”等人。
……
有位同事晚上要去吃席，找郁未岚换班。
郁未岚爽快地答应了，让同事先上白班。正好她不想和曾小丽搭班。
七点左右，郁未岚自然醒，赖床半个多小时。
八点多，郁未岚穿着常服出门买早餐。
地球自转了半圈，今早的晨日烘干昨夜的雨水，恢弘的校园被重新涂色点亮。
郁未岚走的还是那条从食堂回宿舍的最近的路。
等等……
第二教学楼旁的保安值班岗亭外……
曾小丽和蔺归在交谈？
一位穿着保安服，自配了条腰带，掐得腰细胸鼓；一位穿着蓝衬衫黑长裤，衬衫下摆一半塞进裤子，一半搭在外边，裤腿笔直，侧影清峋修长。
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外观样式眼熟，十有八九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早餐。
郁未岚收回了目光。
没空旁观年轻男人给别人送早餐的戏码。
郁未岚性格里的缺点像秋季花圃里的落叶一样多。
她知道每个人有交友的自由，但是——
她就是小气、幼稚、爱计较。
因为发现蔺归与她讨厌的人有来往，厌屋及乌，原本对他的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食堂今早供的芥菜瘦肉粥偏稀偏咸。
郁未岚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
玉米面馒头冷了，她懒得自己加热，就着昨晚收藏的没看完的小说，干巴巴地啃。
手机屏幕顶部连续弹出“您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
郁未岚没有必须秒读消息的强迫症。
她沉浸地追小说追到最新章，才打开微信。
蔺归的头像浮到最上方，右上角有红色小数字“2”。
不看。
郁未岚冷酷地跳过蔺归的未读消息。
选择了同样有红色小数字，但排第二的头像。
冒泡汽水o0：公主公主
冒泡汽水o0：你上次在直播间吃的笋条是哪家的？
郁未岚近期直播时经常会吃点儿零食，不全是为了打广告，有时候单纯是嘴馋。
比如“冒泡汽水o0”问的笋条，目前和她还没有合作关系。
岚岚不懒：你方便的话，发收件地址给我
冒泡汽水o0：[惊讶]
冒泡汽水o0：公主你要寄给我吗？
岚岚不懒：对呀
虽然“阿羽”总吐槽她在直播间不够有眼力见、不及时与大哥大姐互动，但她又不是真的瞎。
谁经常来直播间，谁经常送礼物，郁未岚心里多少有点儿数。
冒泡汽水o0：会不会占用公主太多时间呀？会不会麻烦公主呀？
冒泡汽水o0：是很想要没错
冒泡汽水o0：可是我不希望累到岚岚
岚岚不懒：我很乐意寄东西给你呀
郁未岚耍了些小心机，没回答“不花多少时间”或“不麻烦”，发出来的是更有温度的“很乐意”。
岚岚不懒：好像快到你生日了吧？
岚岚不懒：就当是送你的礼物
冒泡汽水o0：天呐！！
冒泡汽水o0：公主怎么知道我生日呀？
岚岚不懒：刚加上你那会儿留意到你的微信号，就猜测末尾的数字是你的生日
冒泡汽水o0：是的是的，是我生日！
冒泡汽水o0：公主竟然会注意这些细节
冒泡汽水o0：公主好暖！！
包宇娜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底泛着薄薄的湿意。
她盯着对面女孩发的“因为冒泡汽水对我很好呀”这行字，嘴角咧开，又拼命抿住。
怎么回事的，她刷直播平台好几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好你个岚岚公主……”包宇娜嘟囔了一声，声音发飘。
……
断断续续只阴凉了几天，气温再次回升。
Y市入秋失败。
周六，郁未岚履行承诺，约江玥灵吃午饭。
郁未岚从江玥灵给的备选里挑了名为“eeat”的餐厅。
她事先在网上了解过，这家餐厅的装潢最新、最个性，应该符合江玥灵这种有钱美少女的审美。
郁未岚请江玥灵是诚心的，挑的这家“eeat”是几家餐厅里最贵的（没超出她目前的经济承受能力）。
“唔！这个牛肋排很赞！”
“百香果真好闻，虾肉好吃！”
江玥灵脸颊鼓囊囊，“岚岚姐，给我拍张照。”
“好啊。”郁未岚打开手机摄像头，“这个角度近吗？”
“不近不近，抬高一点，要那种略微俯拍的感觉。”江玥灵握着餐叉。
“这样？”
“再往上移，往上，OK OK！”
咔擦，咔擦，咔擦……
“我按了好多下，你看看有满意的没。”郁未岚调出刚拍的照片，“没有的话，我再另拍。”
江玥灵浏览得很仔细，“这张手奇怪……这张表情不行……这个可以……”
“nice！拍到了两张好看的！”江玥灵手指比心，“谢谢岚岚姐！”
郁未岚端起石榴气泡水，“不客气。”
“别动，岚岚姐我给你拍一张——”
“不用啦。”
“别动哈，你这样特美特有氛围感！”
江玥灵：“快瞧快瞧，这张图是不是超级美？”
郁未岚：“你太会拍了。”
“主要是岚岚姐长得美，怎么拍都好看。”
“你长得也美。”
“是吗嘿嘿～”江玥灵绕到郁未岚这侧，与她坐同一个沙发，“岚岚姐，我能和你合照吗？”
郁未岚抬手整理发丝，“可以啊，我不太会做动作。”
“不用摆什么pose，来，看镜头——”江玥灵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拿起饮料，来，干杯——”江玥灵再次按下拍照键。
“我拍了三张，岚岚姐，你要瞧瞧吗？”
“不用啦，相信你的拍照水平。”
江玥灵出门玩喜欢拍照记录，但她并非是全部时间都记挂拍照和追求出片的人。
今天这顿午饭，江玥灵花在拍照上的时间总计不到八分钟。其余大部分时间，她在享受美食、欣赏岚岚姐的美貌、与岚岚姐聊天。
“……我爸爸希望我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妈妈认为不用太早，可以等到二十岁后再去。岚岚姐你认为呢？”
“我没出国念过书，对这方面不了解。你在国内有心仪的高校吗？”
“有呀，本省的橙大，首都的——诶？我哥的梦中情车！”
郁未岚顺着江玥灵指的方向睇去。
大尺寸的黑化轮毂，凌厉的车身线条。浓郁闪着珠光的紫罗兰色车漆，日光下，像会呼吸的巨大的华丽紫珠宝。
“好骚的车漆唷。”江玥灵手持的小汤勺的尾部抵着下巴，“这颜色估计是定制的，没见公开发售。”
郁未岚咽下口中的食物，“挺漂亮的。”
吸睛的豪车在悬铃木下停稳，车门打开。
这个场景像是偶像剧中的男主初次登场。
红底黑身皮鞋踩到平坦的路面，裤脚因此微微提起，露出一截黑丝薄袜，紧紧贴合纤细却饱含力量感的脚踝。
随后，修长的腿迈出车门，膝盖伸直，长裤垂坠下来，恢复笔挺的直线。
“长得倒是配得上这辆骚车。”颜控（主要控女性）江玥灵锐评。
郁未岚发自肺腑地又说了一次：“挺漂亮的。”
这次指的是人。
男人的上半身不太符合传统偶像剧的标准，尤其是那头长发。
乌黑、顺亮，像被骤然铺开的绸缎，从肩头划落到腰上。
一阵秋风忽而掠过。
男人的黑色发丝活了，纷纷扬扬地散荡。
他侧过脸，抬手按住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不止是“挺漂亮”，是很漂亮。
像描金的紫釉，扑面而来的浓艳奢华的气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025 酒意的燥热
餐后, 郁未岚去买单。
工作人员说，与她同桌的女生已经提前结帐了。
得，江大小姐不声不响抢着请了客。
郁未岚与江玥灵都不需要午睡。
天朗气清, 万里无云。
她们有说有笑地逛了特色书城、小众女装店、花鸟市场等。
可惜郁未岚要上晚班, 来不及和江玥灵在外面吃晚餐。
江玥灵让自家司机把郁未岚送回奥斯甸。
外来的车通常不能开进校园。郁未岚让司机停车在奥斯甸西侧门附近。
“岚岚姐，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下次有空再约——诶, 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
江玥灵揪捏着腿上的水豚抱枕，“中午餐厅外开紫色Rolls-Royce的长发男, 是一位很厉害的音乐人……叫什么来着……
“他搞幕后编曲作词, 很少出现在公众媒体中……操，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郁未岚打开车门, “不要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下车咯。”
“我瞧你盯了他蛮长……”江玥灵止住嘀咕，赶在车门合上前，“bye-bye 岚岚姐！”
周六下午的这个时间，有部分留校的教师、学生在校园内活动。
郁未岚脸上戴着口罩，手上拎着江大小姐塞的小礼物，经过飘荡着嚷声、欢呼声的室外球场。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鲜活。
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吗？
郁未岚快要辨别不出来了。
哪怕是路人, 所谓的NPC，每一个人，都有其各自的特点与故事呢……
“小姐！这位小姐？”
挡在眼前的挥动的手，晃回了郁未岚的思绪。
“你好？”
拦住郁未岚的是一位头发梳得整齐的、穿整套西装的中年男人。
郁未岚与他有过两次交集，记得他是蔺归的司机兼助理，好像姓张。
“你是……郁小姐？太巧了。”中年男人露出惊喜而不失得体的笑容。
郁未岚不信这位叔在拦她前没认出她是谁，“有什么事吗？”
“敝姓张, 想请你帮忙把醒酒汤送到蔺归少爷的宿舍。”张叔从车上取出小保温桶。
郁未岚：“你为什么不自己拎上去呢？”
“近日我腿脚受了伤，上楼梯很困难。”张叔眉心拧出纹路，“听同事说蔺少爷喝了不少酒……”
他微微欠了欠身，谦和请求：“郁小姐可以帮我送上去吗？”
郁未岚后退半步，“我记得他住2楼，楼层不高啊。”
“从底楼到2楼有几十节台阶，我现在这腿，唉，只上一节台阶都不舒服。”
“呃，你还是找别……”
“郁小姐，这是送东西的酬劳。”
“……那行吧。”
郁未岚接过红色的钞票和哑光奢感的便携保温桶。
她只是一个需要钱的老实巴交的女人。
钱到位后态度转变，很正常吧？
郁未岚先回自己宿舍放好自己的东西，手机搁桌面充上电，才不紧不慢地去做送汤任务。
二楼西边第一间。
郁未岚确认了宿舍号，手指弯曲在紧闭的门板上敲两下。
十几秒过去，没人开门。
张助理说的把醒酒汤“送上去”，没要求送进宿舍里或送到蔺少爷手里。
所以……
郁未岚弯腰将小保温桶放到地上，走流程地出声：“蔺老师，张叔让我来送醒酒汤，给你放门口了。”
她人还没直起身，跟前的宿舍门开了。
“拿东西进来，有劳。”
“好吧。”
薄暮时分，宿舍里没有开灯，昏昏暗暗。
戴着口罩，郁未岚都能闻到空气中混着的酒气。
蔺归开完门，醉得走不稳当，停在书桌旁，手撑住墙面。
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轮廓。
郁未岚不指望这种情况下的蔺少爷伸手接保温桶。
她走进屋内几步，将醒酒汤放在木质的书桌上，转身就想走。
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力道不重，掌心带着酒意的燥热，贴着她的皮肤。
像藤蔓缠上细枝，不容她轻易挣脱。
“未岚。”
蔺归叫她的名字，不是连名带姓，不是疏淡的“郁保安”、“郁小姐”。
就那么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滚了滚，吐出来的时候带着酒气和温度。
“干什么？”郁未岚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却被他握得更紧。
蔺归微微低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朦胧迷离，眼尾红得像抹了晚霞，连脸颊和脖颈都泛着绯色。
“你是不是在躲我。”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蔺归缠着翡翠珠串的手摘了她脸上碍眼的口罩。
“不至于躲。不想搭理你罢了。”
郁未岚直截了当。
蔺归的声音因醉酒而变得沙哑，“不想搭理我……为什么？”
“你和曾小丽接触呗，管我理不理你干什么？”郁未岚的嘴巴比脑子快。
说完了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听起来像因为蔺归和曾小丽接触而吃醋啊。
靠，她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曾xiaoli是谁？”
“前几天你给送早餐的女保安呗。”
蔺归蹙眉，倏尔，笑了一声，极轻。
像裹了一层温热的酒，溅在郁未岚的耳膜上。
“我没送她早餐。那天我是想找你，可她说你缺勤了。”
“什么叫我‘缺勤’了？”郁未岚咬牙切齿，“丫的，我分明在群里报备过我和同事调班。”
蔺归觉着她的表情生动得可爱。
许是酒意扰乱理智，情难自抑，他低下头，嘴唇贴印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宛若花瓣蘸着火焰。
郁未岚正处于气愤中，忽然被来这么一下，整个人僵住。
蔺归的唇缓缓下移，带着一丝试探，带着一丝混沌的渴.望，朝着她的唇瓣靠近。
鼻尖擦过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软颊。
酒气侵袭，不是难闻的刺鼻味道，而是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像秋天被雨水打湿的竹叶。
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唇的刹那，郁未岚猛地偏过头，没被握住的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蔺归踉跄了半步，酒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郁未岚用尽全身力气抽回自己的手腕，朝着门口跑去。
门板被“砰”地合上，隔绝了屋里的酒意与温度，也切断了昏暗里未完成的吻。
蔺归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空落落的，只留些微她身上柔软的触感。
……
郁未岚第十四次开直播。
读完一篇含晚餐描写的课文，她觉得肚子饿了。
下了白班回到宿舍，她忙着捣鼓直播，一点东西都没吃。
郁未岚从零食架上挑了几样想吃的东西，在镜头下补充能量。
【公主进食时间到】
【念课本这么辛苦，让本侍卫来伺候公主用餐吧】
冒泡汽水o0：【几天不见，公主下巴好像尖了些，多吃点儿】
【吃的是鸡翅还是鸭翅？】
【怎么回事啊，我不爱看吃播的，怎么死活点不下退出键啊】
【瞅着好好吃，哪位侍卫知道是哪家的东西不？】
【公主连吃东西都这么美美美】
直播间画面里，被称为“公主”的主播像是忽然想起，举起手里撕开的零食袋，“第一口好像应该先请大家吃。”
“不对，重来。”主播换了一小袋没开过的鸡翅，“这个没咬过。请你们吃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