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想让我怎
好一会儿, 他甚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才转身继续开车。
林染也见好就收。
她不再看那本惹事的书了,就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
回到家林染就把那本《南洋旧事》插到了书架上,然后问他:“那些地皮的资料呢,我先看看。”
江宴把资料扔给她, 林染就扯住了他的胳膊。
纤细小巧的手, 软软嫩嫩, 莹白如玉。
他到底妥协, 伸手把她抱到怀里, 亲了两下,道:“别再作怪,看书,我去煮面。”
林染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他不为所动。
林染就叹了口气,抱了他道:“江宴, 其实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你应该知道的, 不管是什么时刻, 我都相信你。在港城的时候,你去码头, 别人说江家已经败落,你已经沦落,我相信你,你在邮轮,每天去三等舱四等舱里混, 打牌赌钱混迹于各色人当中,你去赌场, 跟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说话,在南洋,你每天神出鬼没, 别人跟我说,鬼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可是我却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
“所以,我从来不信你会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也不信你会在黑暗和声色犬马的场所迷失心志,更不信别人会带偏你。”
“可是你不信我。你甚至不愿意去喜欢我。不是不喜欢,是不愿意喜欢,你觉得不应该喜欢我,或者你心底也未尝不觉得我虚荣,肤浅,娇纵……你觉得我没有心,只沉迷于短暂的快乐,你可以,其他人也可以,对不对?”
江宴的面色一下子难看。
好像是鲜亮的外表被刀子扒拉开,露出最不堪的内壳般。
林染感觉到他的僵硬。
放开他。
她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了。
一不小心就说得过了。
或许她应该跟他说上几句甜言蜜语,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至少可以缓和一下气氛。
这对她来说其实易如反掌。
可这个时候,她突然就不想说了。
她低头去翻看那些资料,过了很久等他走开,那笼罩在她身上的压力才骤然松开。
***
林染翻了那几块地皮的资料。
因为地段偏远,都不算贵。
其实要说方便的话,最方便还是最近江贝村工业区的一块地,近染坊,南湾码头。
这一块的资料最多。
附近的地皮归属,用途功能,人流,将来的发展计划都有。
想来他最属意的也是这里。
吃过饭林染问他这块地多少钱。
“十五万左右,再加上这块,”
他把附近一块圈了进去,道,“二十几万,不过这块是政府的地,要投标,附上发展计划。”
“我们能投入多少钱啊?”
她问他。
真的要建厂,可不止是地皮的钱,还有建厂房,买机器,请工人的前期投入。
她知道的一笔就是他们倒卖橡胶园赚的那笔钱。
以前明明是说他建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自己来搞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对,他说橡胶园送给她的时候开始。
“没有多少钱,”
江宴道,“银行倒是还欠了不少,有的钱也都是你染坊那边的钱,不过等我们回港城,可以把车子卖了筹上一笔。我跟你说过,那都是拿来充门面的,免得我卖地卖铺子卖资产,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大家以为江家破产了,要压价钱。”
林染:“……”
她揉了揉脑门,道,“那我们要把地投下来吗?还是我们先在染坊试一试,就在染坊里面或者旁边建个小作坊,先试试做一批产品出来,拿到铺子里去卖卖看……正常也应该是这个操作,等我考完试好好规划一下。”
“可以先投下来,”
他道,“投地的钱不是有橡胶园的钱吗?不过产品那边,不用等回去,等你考完试,你试试做一些设计,找你们家铺子里的裁缝做出来,我们一起去见见一些客商,质量不错又有特色的话,说不定能直接谈下一些订单下来,如果能拿到一部分订金,就更好了。能谈下来的话,不用等我们回去,你计划好,直接写信让你阿爸找人生产就行了。”
这就是江家作为船运世家的优势了。
他们不做厂商,一直只是做贸易,但但凡做进出口贸易的客商深深浅浅都认识,对客商想要的货物也都了如指掌。
林染听得眼睛亮了起来。
她才不管他到底有没有钱,又欠了银行多少债。
反正将来他都能还上。
只要有客户,东西能卖出去就行了。
她笑起来,拉了他胳膊亲了亲他,道:“原来我男朋友是财神,只要是财神,欠了钱负资产的财神也是财神啊。”
他按了她脑袋道:“好好复习。”
林染就伏在他怀里笑。
已然已经忘记前面两人的争执。
但撩拨归撩拨,林染温习功课是真的温习功课。
闷了的时候还要骚扰一下江宴让他给她读课本,跟她解说。
江宴哪里做过这种事,懒得理她。
林染就委屈兮兮地跟他道:“可是曲老师会给我读书,跟我解释。”
江宴:“她是你的老师。”
林染:“可是我跟你回来了。”
江宴:“……”
认命的拿了书给她读。
过了十点他就把书按下了。
因为白天不怎么撩得动,林染上床了也没再惹他。
温书这个阶段她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去想这一天温习了哪些内容,系统地过一遍,这样心里就有底了。
她还在过着南洋的殖民史呢,他的手却伸了过来。
林染侧头看他。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林染也不算太娇小,但于他却是很娇小的,体型差让她整个人都落入了他怀中。
他问她:“为什么相信我?”
他知道她信赖他。
从她失去记忆后第一次找他那次开始。
他被她那样的目光影响,然后就一次一次陷落进去。
当然是因为剧情的原因。
后来接触之后有调整,但最开始肯定是剧情的影响。
但这显然是说不得的。
她想了想道:“见你之前我跟大家打听过,大概是没了记忆,别人说的我都当真了吧。然后见到你之后……”
她伸手握住他搂在她腰上的手,道,“江宴,你相不相信直觉,我跟你说我没了记忆,很多时候判断什么事情都是凭直接,就比如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块地该不该买,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其实都是凭直觉。不过那个时候我是相信你的能力和品性,却委实对你怕得很,那时候完全没有想要跟你在一起的。”
他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手上却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吻她的脖子,问她:“我喜不喜欢你,对你来说,重要吗?”
林染发现他特别喜欢吻自己的脖子。
这让她有时候很没有安全感。
她转过身来,往后退了退,对上了他的眼睛,道:“当然重要啊。”
这不是废话?
他笑了出来,吻她的脸颊。
搂着她腰的手也掐得越发重了些。
林染侧了侧脸,低声道:“不是说这几天不碰我吗?”
“我说的是除了晚上。”
林染:“……”
他抚着她,手按到了她心脏的位置,按得她的心“砰砰”跳得愈发重了起来,才道:“我从来没觉得你虚荣,肤浅,甚至娇纵,你再娇纵也没所谓,我说过,我的未婚妻,想要怎么蛮横,娇纵都行……你想让我怎么惯着你都行,只是,你要把我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换了一张定制的美美的封面,看看美不美~
明天中午12:00见哦~
第62章 既要还要(
林染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还有, 呼吸也像是停滞了。
好一会儿才猛地喘起气来。
脸憋得通红。
他没再出声,就一直看着她。
林染顶不住这近距离的压迫,张了张嘴,有点干巴巴道:“怎么惯着都行?”
她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想想当初她第一次去找他时他那副眼睛长在头顶上, 爱理不理的德性。
他眼睛有笑意流出来。
人就是那么奇怪。
他平常都是冷漠严肃, 眉眼凌厉, 那种淡漠感简直深入骨髓。
这会儿那点笑意在眼中流出来, 就好像格外亲近般, 摄人心魂。
“可是……”
林染想说“可是你对我那么凶”,只是话没出口,他“嗯”了声就低下头来吻她,把她的话吞进去了,林染觉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哄人, 根本就是瞎说, 但很快就不记得这事了。
他不太会说话哄她。
但在床上一向知道怎么哄她。
这回, 好像连说话都会了……
林染又在江宴这边住了三天。
复习效率很好。
江宴日常神色倒是跟往常也差不多,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自从那晚之后,好像还真对她又好上了几分。
具体是好在哪里却又说不清。
林染觉得困惑,偶尔作一作,他冷淡着眼,但也总能恰如其份的迁就她。
例如她温习着功课, 突然说要吃菠萝冰,他看着样子像是懒得理她, 但到晚上的时候,又总会给她做上一份,份量很小, 说吃多了生病就别想考试了。
这样作上几次林染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忙着复习又忘了。
周三考试那天才直接去了考场。
第一天上午考大学中文,下午考世界通史,人文自然地理学,这三门课林染都完全没问题,考了一天虽然有些累,但对了答案问题都答得不错,心情便十分不错。
她回了宿舍,原本打算叫曲老师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回来继续复习第二天考试课程,敲了曲老师的门半天,却没人回应。
应该是不在吧。
她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想就看到孙世均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处。
林染吓了一跳,这还怪瘆人的。
“她这几天都没在这边,”
孙世均走过来,道,“她已经不愿意理我……那封悔过书我已经寄给了她,但是我想说几句话,林染,你能帮我带几件话给她吗?”
“唔,我不介意听一下,”
林染笑道,“但是带不带话,或者是不是只是抽我想带的部分,那就要看我了。”
孙世均苦笑了一下,道:“她给学校递了辞呈,我已经没得选择。”
林染微讶。
她没想到曲老师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利落。
但也可见这次她是真被孙世均刺狠了。
“我们,去楼下餐厅说吧?”
孙世均道,“现在考试期间,下面人应该不多。”
“不用了,”
林染可不乐意跟他一起吃饭,道,“就在这里说几句吧,反正咱们这一层就我们几室,曲老师不在,史教授和她太太这几天也不在,也没其他人。”
孙世均抿了抿嘴,道:“清雅递了辞呈,你知道她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
林染直接道,“这几天我都不在这边,都不知道她没回宿舍,递辞呈的事就更不知道了。你去过她家里找过她吗?”
孙世均一脸苦色。
曲清雅父母是市井商人,脾气可不是小的,还豁的出去。
他跟曲清雅闹成这样,这会儿要是去曲家,说不定要被人拿着大棒子追着打。
“清雅很热爱自己的工作,”
孙世均没有答林染,自顾道,“你跟她说,让她回学校吧,就算我跟她有一个人要走,走的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为了这份工作,她一直拒绝嫁给他。
如果她一早愿意辞了这份工作,他们早就已经结婚了。
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嫁给他。
孙世均满嘴苦涩。
“这话倒是真的。”
林染点头,道,“当初是曲老师先过来的吧,你非要追过来,追过来还让自己爹妈羞辱她,自己就站在一边长吁短叹,孙老师,说实话,但凡江宴有你性格半点特质,他凑过来,我都能一脚把他踹翻。”
更别说订婚了还跑过来唧唧歪歪。
孙世均:“……”
他差点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能找回自己的话,继续道:“你跟她说吧,她愿意回来的话,我立即递辞呈。”
说着又顿了顿,道,“林染,我知道你对我意见很大,我的确远远不及江先生,但我跟江先生的情况也完全不一样。”
他又苦笑了一下。
能一样吗?
林染跟江宴两家门当户对,两人从小订婚,青梅竹马,就算两人不想在一起,父母也要拼命撮合他们。
现在江宴更是无父无母,听说还要仰赖林染的父母起来。
“我知道你跟清雅可能都觉得我骗了她,”
他道,“但我跟顾允芝,并没有什么,元旦那天所谓的订婚,我根本就不知情,不过是两家设的局,那天之后,我也再没回过家,所以那天我妈跑来宿舍找我,她才会迁怒清雅,说出那些话。”
林染看他强忍痛苦的样子,就很想打他两拳。
她得骂骂他才行。
不然他要是见到曲老师,肯定还会跑到她面前说这么一番话。
她听了都恶心的不行,可以想象曲老师的感受。
“那又有什么分别?”
她道,“孙老师,你跟顾允芝订婚,跟你你事前知不知情,是不是两家设的局,和你事后有没有回过家,有什么关系?事实就是你的的确确跟她订了婚,订婚文书签了,你也不敢反抗啊,你有本事就跟他们反目,撕了订婚文书,或者直接登报那个订婚无效啊!”
“事实上你做了什么?你只是跑了,但却默认了这个订婚,两家在外面宣扬你订婚了,你也没有反驳,你妈带着你那个未婚妻堂而皇之跑来宿舍楼,还见到曲老师就污蔑羞辱她,你不仅不能护着曲老师,还扶着你妈跟大家替你妈百般解释辩护,请了你妈和你那个未婚妻去你宿舍……你心里的亲疏远近,在发生事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冷静地去处理好事情,而是不管怎么样都要先维护你爸妈这事不是很明显了吗?”
看到他涨红了脸似乎想要说什么,林染伸手制止他,继续道,“不要跟我说那个场合你不能让一个无辜的姑娘下不了台,更不能登报羞辱那个姑娘,她可能会受不了羞辱去死,听说她家跟你家世交,也算跟你青梅竹马,既然要跟你订婚,会不知道你的情况,不知道你并不情愿?但她仍然这么做,不就是你自己一直以来的态度纵容的吗?”
“也不要说那是生你养你的爸妈,你是他们的独子,忤逆他们就是不孝……事实上,你根本从来都没想过要忤逆他们,反抗他们,你对曲老师百般纠缠,穷追不放,想要的不过一直是曲老师的妥协而已,你既想要做孝子,可又想要爱情,即使曲老师已经明确跟你表达了底线,你还是穷追不舍,死活不肯放弃,中间你爸妈对曲老师的羞辱苛责,你也不曾维护她,你甚至拿那些当成是逼迫曲老师屈服的压力,就是到现在,你订婚了,还照样要追上来。”
“你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曲老师去做妾吗?还是要让曲老师妥协,给你爸妈下跪敬茶,然后你家里同意让你退婚?”
“孙老师,在曲老师眼里你可能还有些优点,但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
她冷声道,“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既要还要,贪心贪婪至极的人罢了,你甚至不是懦弱,懦弱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对曲老师十数年穷追不舍不肯放弃?”
“就是到现在,你私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曲老师,怪她你都为她付出这么多了,你追了她十几年,你这么爱她,为什么她就不肯跟你妥协,不肯嫁给你?如果她肯妥协,肯嫁给你,怎么还会有现在这些事情发生?”
“但凡她肯矮得下身段,低一下头,给你爸妈伏小认低,愿意辞了工作,从此给他们端茶倒水,给你生儿育女,侍奉翁姑,那你的日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工作顺利,家庭美满,母慈子孝,娇妻稚子,好不得意,你就是人生的最大赢家啊,可是,”
“可是凭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凭什么曲老师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去成就你的人生啊?你过去十几年的死缠烂打,在你自己眼里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付出,可是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像一个强盗,看见别人家的东西好,不顾对方的意愿,拼命拖着想要把她扒拉自己家给自己奴役的强盗而已。”
孙世均一开始被说得面色涨红,但到了这里却是已经面色发白,全身发冷了。
只感觉手脚都冻住,有些哆嗦起来。
他想说什么,想反驳,可嘴张了张,完全说不出话来。
“啪嗒”一声,就在这时,林染身后的门却是突然打开了。
孙世均本以为自己全身已经够冷,脸面已经被撕得鲜血淋漓。
但他看到那门打开,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淡漠着一张脸出来,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只是伸手将林染拽进了屋子,然后“砰”一声关上门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一下子涌动了脑门,然后“轰”一声炸开。
而此刻,还有另外一个人站在下面的楼梯走道里。
本来他是来接林染去吃饭的,觉得明天再送她回来考试一样,可是听了这么一番对话,听到门“砰”一声响,就在原地站定了一阵,转身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真的会努力二更~
第63章 久违的画面
曲清雅开门扯了林染入屋。
林染也吓了一跳。
然后想想自己刚刚跟孙世均说的话, 其实还是有些逾矩的。
再说了,自己还是个学生呢。
“曲老师,”
林染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 刚刚我逾矩了。”
曲清雅拉了她坐下, 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 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道:“喝口水再说。”
林染就坐着端了水杯颇有些不安地喝了一口。
……她其实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刚刚主要还是她看不惯孙世均,就为了自己爽快骂了他一顿。
曲清雅看着她那样子好笑,轻咳了一声,柔声道:“不用不好意思, 阿染, 你不知道我多感激你。”
林染看她。
曲清雅笑了笑, 但也很快隐了去。
她就站在桌前,目光从林染身上移开, 看向窗外,或许哪里也没看。
她慢慢道:“你刚刚那番话,不仅是骂他,也骂醒了我。”
“就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还一直都觉得, 他是爱我的,过去十几年, 也为我付出很多,只是他太懦弱,没有办法反抗他父母, 甚至我们社会主流的观念,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非要做什么工作,不肯做一个贤妻良母,虽然我心志坚定,但内心其实也多少受一些影响,认为自己是一个自私,自我,现实的女人。”
她说着摇了摇头,走到林染面前,伸手抱了抱她,道,“谢谢你阿染。”
你让我更有勇气,更轻松地接纳我自己了。”
林染听她这么说差点跳起来。
她道:“曲老师,也就是你心志坚定,要是别人,被这样的人拿糖衣炮弹不停洗脑,肯定已经妥协了。”
曲老师笑,道:“倒也不是心志坚定,我从小就是市井长大,过惯柴米油盐烟火气的日子,太知道生活是什么样子了,自己没有钱,依赖男人,婆家还看不上你,还要生儿育女,每天就是操持家务,侍奉看不上你的婆婆一家老小,自己想做的事情一件做不了,那是什么生活?”
“所以阿染,”
曲老师道,“我知道江先生对你很好,不过还是得观察久一点,选择一个男人其实也是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不管怎么样,对你生活影响巨大。”
“最好的婚姻,应该是相互成就,不能相互成就的话,我自私一点,那他最好能成就我,而不是我去成就他。”
林染“嘿嘿”笑了一下。
曲老师便伸手拍了拍她。
林染问她:“曲老师你真已经辞职了?”
“嗯,不用担心,”
她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申请,那边不要我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试试报社的工作,我想去港城那边看看,我还有一些没出版的稿子,可以试试投那边的出版社。”
“据说我以前是个虚荣娇纵的大小姐,可讨厌读书,”
林染搓手,道,“曲老师你跟我一起回港城,我爸妈看见,肯定是觉得林家祖坟冒烟了。”
曲老师戳了戳她脑袋。
后面两天林染便留在了宿舍复习。
第三天考完所有试江宴才来接她。
一考完试林染的心就放在了做什么产品上面。
港城这会儿纺织业和制衣业发展很快,十几年前的时候,还只有几家小染坊,但过去十年,几家染坊都买了自动化机器,扩大生产,成立了从漂白到染色印花一条龙,月产上百万码的印染厂。
林氏染坊却一直没有扩大生产。
一直都还守着祖传的技艺做着手工染色,因为染料色质好所以有固定的生意,当初许家打林氏染坊的主意,一来是为着林家的祖传秘方,另一面应该也是为着林氏染坊几十年来固定的客户。
但林染觉着,即使没有书上那些事情发生,他们染坊如果不发展,应该也会慢慢被淘汰。
她又去了一趟铺子。
铺子一边是卖布,一边是老裁缝根据客户要求做一些手工制品,衣裙,床单被罩,窗帘,都有。
不得不说,林氏染出来的布色彩或鲜艳,或雅致,很天然贴近大自然的色彩,质朴但一点也不土气,不管是衣裙还是其他手工制品,都很好看。
林染回去了拿本子涂涂画画。
江宴问她做什么。
她道:“我在想我们染坊到底要怎么发展。”
“说说看。”
江宴道。
林染便道:“第一条路,跟城里其他染坊一样,买染色机,印花机,紧跟市场,扩大生产,但这样的话得要一个固定的纱厂供应商,我们家原先一直跟许家合作,但许家的人品我已经不信任,可能要找别家纱厂合作,如果我们要发展源头产业,棉花种植,建纱厂,那又是很大的工程,投入也很大,我要读书,也没有精力搞这么大盘子,到时候什么都依赖你,但这投入,还不如你搞房地产呢。”
江宴好笑,道:“其他的路呢?”
“根据我们染坊的特色发展,”
她用笔敲了敲本子,道,“我们染坊的布料很有特色,全部全手工,花样款式可以不带重样的,我们也可以不用做大,就根据染坊布料特色做手工布艺,这样几乎不用什么投入,慢慢发展就行了。”
“那就做这个吧。”
江宴道,“地可以先投下来,你不用,我就拿去做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
她问他。
“你不是说搞房地产吗?”
他道,“起工业大厦好了。”
林染“哦”了声,眨了眨眼,道:“你不是说你没钱吗?我把我的钱借你好不好?按照投资比例你给我算股份,到时候赚的钱也按股份分。”
江宴看她一眼,道:“想分钱可以,不过只投钱不行,跟橡胶园一样,到时候你做规划,从头到尾,你都跟进。”
“可以,”
林染笑道,“这没问题,我招财。”
原本林染第二天要回季家,不过听说江宴要去码头就又改了主意。
江家在东湾码头有两个货柜仓。
几个月前江宴在刚来南洋的时候卖了一个,还剩下另外一个。
卖掉这个货柜仓,也就相当于真的退出这一条线路的船运了。
这一次见的人就是南洋周氏航运的人。
不过他们并不是直接在码头见面,而是码头附近的一个市镇。
江宴去见周氏的人,林染跟他约好一个小时后就在航运办公楼下面的花园等,就准备去集市逛逛。
不过没逛成。
刚下楼就被一位侍从请到了旁边一楼的一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一位很漂亮的旗袍美人,林染被请进去的时候这位正坐在会议桌前翻着一沓资料。
侍从躬身道:“大小姐,林小姐过来了。”
旗袍美人便放下了手上的资料,抬头冲林染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过来跟林染握了手,道:“林小姐,冒昧请了林小姐过来,还请见谅。”
“你是?”
“周妍。”
女子道。
周妍请林染坐,道:“林小姐不用担心,只是随便找你说几句话。”
林染坐下。
她有些吃惊。
不是吃惊这位旗袍美人找她,而是吃惊刚刚她跟这位美人握手时,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这位美人跟一个男人亲热的画面。
林染:“???”
这是什么状况。
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根据历来的经验,她触碰人时,不会随便出现什么画面和信息,所有出现的画面和信息通常都是跟她有关系的。
这位美人跟其他男人亲热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男人又不是江宴。
她还仔细定格了一下,肯定不是江宴,甚至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握了握侍从上过来的茶杯,道:“你说。”
周妍看她这样只当她紧张。
“林小姐不用紧张,”
周妍笑道,“我见你只是对你有些好奇,并没有什么敌意……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听说江家大少爷对你十分钟情,为了博你开心不惜卖掉了江家祖业。”
“林小姐,你知道江家货仓对江氏船运的重要性吧?没了货仓,就相当于彻底退出南洋的航运了,再想东山再起,就基本没什么可能了,我听说江宴他之所以决定卖掉货仓,并不是因为江氏本身资金周转的问题,而是因为林小姐想要发展家族产业,江宴他要投钱入林氏的染坊,据说是要替林小姐买地建厂房……我好奇这事的真实性。”
“为什么要好奇?”
林染不知道她找自己说话的真实目的。
但她知道她在试探自己,便不愿多说什么,只把话题抛了回去,道,“江宴他卖货仓给周氏,不是对周氏有利吗?难不成你并不希望江宴这样?”
她打量她,道,“你喜欢我的未婚夫?”
这位想试探她。
那她试探回去好了。
周妍一愣,随即笑出来,道:“算是吧,我父亲一直希望我嫁给他。他很看好他,听说他跟你退了婚,我父亲还跟他通过电话,我父亲跟他说过,如果他跟我结婚,他会支持他重振江氏船运,江氏欠的债务,我们周氏也可以完全担保。”
“当然了,我父亲一向精明,公是公私是私,就算是女婿也分得很清,他替江氏担保,就要求江氏百分之三十至五十的股份,这要取决于江氏的债务到底有多少。”
“江宴当时已经在考虑,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选择又跟你在一起,而且还完全放弃了江氏船运,不仅没打算重振家业,还把祖产一点一点的卖了。”
“所以我很好奇。或者说胜负欲让我想看看,他选择跟你在一起,到底是真的对你一往情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你脸皮还挺
这话没有问题。
但林染直觉就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想了想, 最后还是认真道:“他不是会在感情上勉强自己的人。我跟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所以周小姐不用好奇了。其实如果你真喜欢他,当初用诚意打动他可能比利诱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他不会让感情牵扯上利益的。”
“当然了, 其实你们再有诚意也没什么可能性, 因为他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只喜欢我的。”
周妍:“……”
你脸皮还挺厚。
周妍当然不喜欢江宴。
就江宴那德性她为什么要喜欢他?
说句话眼睛在头顶上, 真看你时眼睛又轻蔑又跟刀子一样, 喜欢他?她又没有自虐的倾向。
但江宴那德性,现在林染这么一副语气神态说出这番话,她还是有些不怎么舒适了。
她没好气道:“不过林小姐,我听说江宴曾经跟你退过婚,林小姐还跟旁人订了婚, 最后又退婚才跟江宴在一起的。听说以前江宴也并不喜欢林小姐……林小姐就不担心江宴他现在又跟你在一起是另有目的?”
林染还真不怀疑江宴跟自己在一起的目的。
不就是自己勾引的他吗?
“不会啊。你觉得他能有什么目的?”
林染一副谅你也说不出什么目的的模样。
周妍脸上就越发不怎么好看了。
她道:“他父亲出事, 江家的周转出了问题, 留下了巨大的债务,许多人盯上了江氏船运, 他不管是跟人合作还是直接清盘,江氏都可能落到别人手里……就像跟我订婚,我父亲表面上说的好听,帮江氏担保,其实还不是想要江氏?其他人也一样。”
“他跟你订婚, 别人再打不了江氏的主意,他又可以借着你的名义逐渐出售江氏的产业, 同时还能将江家的产业卖出最好的价钱。”
“还有,也或许就跟你刚刚说的,他太骄傲, 哪怕江家到了这个田地也不愿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利益,但打他或者江家各种主意的人还挺多,所以你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再加上你姑父,林小姐,你知道你姑父在南洋□□上的地位吧,有你这个未婚妻,别人总不好再继续打他主意……谁不知道你姑母有多宠爱你呢。”
“总之,以他现在的处境,你肯定是他最好的选择。不过,他现在需要你,谁知道等度过这段时间,将来他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脚踢开你退婚呢?”
林染一直认真地听着周妍说话,若有所思,慢慢地看着周妍的目光还带着些怜悯。
这怜悯让周妍极度不适。
拜托就一个破产的江宴你有什么骄傲的啊?
拿这种眼神看我?
但亲口承认喜欢江宴,对他求而不得的是自己,所以这会儿就算是不适也得自己吞了。
然后她就听到林染道:“周小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好了,江宴他将来应该不会跟我退婚的,因为他卖了江家产业之后拿到的钱,除了还债,剩下投资的产业都是在我的名下,或者我们两人共同的名下,所以如果将来他跟我退婚,我也不会吃亏啊。对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卖了江氏的产业,不再做货运了吗?因为我害怕啊,海上风暴难测,就是我上次来南洋的时候途中都遇到了一次风暴,我的未婚夫要是常年做货运,我怕是要寝食难安,一天好觉都睡不着,所以,是我求他,不要再做货运的。”
“所以周小姐你还是不要再想着还有什么机会了,跟我挑拨也没有任何用处的。”
周妍:“……”
周妍完全不想再理她了。
不然自己得吐血。
且说回江宴那边。
江宴正在见周启生。
周妍的父亲,也是南洋周氏航运的老板。
周启生看着双方签好的合同,叹息了一声,道:“阿宴,你真的不打算再营运江氏了?那可是你们家的祖业,积累了几十年的根基,每一个货仓,每一块地皮,每一个客户,还有江氏的品牌,都是你祖父你父亲大风大浪下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就这么不要了吗?”
江宴神色淡淡。
周启生便接着道:“你还可以再考虑一下,我可以撕掉这份合同,就当我们没签过。我可以把这笔钱直接打去银行,你们江家的贷款账户,我甚至可以拨出我们周家的货轮,给你继续营运。”
“不用了,”
江宴淡道,“我志不在此,暂时不想再做货运,只想清了债项,以后专心做别的。”
“好吧,”
周启生摇了摇头,伸手跟江宴握手,道,“那我祝你新的事业顺利吧,只希望你别后悔,不过,不管你做什么事业,有需要什么地方帮忙的,还是尽可以跟我出声,不管怎么样,我跟你父亲,也是多年老友。”
江宴点头,伸手跟他握手,道:“谢了。”
周启生看着他出门,等门关上看着会议室门半晌,然后就坐在了椅子上按太阳穴。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他道了一声“进来”,周妍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样?”
他问自己女儿。
周妍垮着小脸坐到桌前。
周启生看她这样子皱了皱眉,道:“怎么了?那小姑娘很难缠?”
周妍不了解林染。
但周启生却是对林染做了详细的调查。
事实上,在江家出事之前,他就对江宴的这位“未婚妻”做过详细的调查。
只是调查结果却像是有些割裂。
江家出事之前,他调查出的结果是,这位林家大小姐性格虚荣,娇纵,脾气大,一天到晚喜欢做的事就是逛街,花钱,打扮,跟江宴关系很差,江宴对她极其冷淡。
后来江家出事,两人果然退婚。
但在他跟江宴提出联姻,让他跟自己女儿订婚,他注资江氏货运之后,他却突然火速跟这位林大小姐又搅和到了一起。
根据调查,他的确对这位林大小姐相当宠爱。
而最新的调查却说这位大小姐不仅漂亮,还聪明,机灵,喜欢读书,不仅是季家二太太的心头宝,还深得季家老太太,大太太甚至一家人的喜欢,对她十分维护。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这位大小姐跟那位许家老二退婚之后性情大变?
“难缠不难缠我不知道,”
周妍冷笑,道,“但我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是个人都知道江宴跟她在一起有问题,是,她是很漂亮,可是她以前不漂亮吗?江宴不还是不搭理她,要跟她退婚就跟她退婚,就这个时候突然跟转性了似的,突然就对她百般宠爱起来了?很明显就是利用,利用!不然不要做得太明显!”
“可她就一根筋一口咬定江宴是对她死心塌地,一腔痴情。她不是说假的,爸,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她是真认为江宴对她一往情深,我一想到她那个样子,她那副语气就头皮发麻。”
“就江宴那东西,她怎么还能那么死心塌地!”
“对了,她还说,江宴卖祖业,再不干航运,是因为她担心他干航运让她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所以江宴就不干了。她怎么能用着那么一副虔诚的表情说出这种大笑话,天。”
想想心里就真的又堵又膈应。
周启生皱了皱眉。
他让女儿去找林染,是想让她从林染那里探探,看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宴是一块铁板,没有一丝缝隙,探不出半点虚实。
他想那小姑娘,不管怎么性情大变装乖,终究是个全家惯着的一个小姑娘,再怎么装,感情这种事上,诈一诈,眉眼神色还是很容易看出端倪的。
“妍妍,你说,她是真觉得江宴对她一往情深,还是装的?”
他再问道。
“不是装的,”
周妍很肯定道,“她可能是对我有防备,但眼神骗不了人,她是真的在热恋中,她怕是对江宴疯狂迷恋,还幻想江宴也疯狂迷恋她。”
周启生目光沉郁,即使长长出了口气,也出不走心里的郁卒。
“爸,江家的货仓不都在我们手上了吗?”
周妍道,“江家再起不来了,这对我们周氏不是大好事,你不高兴什么?”
周启生扫自己女儿一眼。
不想理她,但到底是自己女儿,是块木头也得教,最后还是道:“两个货仓有什么用,我想要的是江氏船运。”
就像他先前跟江宴说的,江氏船运,江宴手里握着的是江家数代积累起来的,几十年的根基,人脉,客户,声誉,哪一样都不是轻易能得来的东西。
货仓有什么用,充其量不过是两块位置好的地皮,是死物。
江氏让出了市场,可不是只有他周氏想要。
反而便宜了他人。
被周大小姐说脑子有问题的林染此时正在周氏办公楼花园外面。
她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多钟头。
离跟江宴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回头看了一眼,正想着要不要还是先去逛一逛的时候,就看到里面有人板着一张脸出来了。
她迎过去等他。
等他上前来就挽上了他的胳膊,问他:“事情办完了吗?”
“完了。”
“那我们先回去,还是逛逛?”
江宴看她:“想逛吗?”
林染摇头。
他明显心情不好。
身边杵着个冰山,逛什么逛呀。
两人便直接上了车。
上了车江宴没直接开车,而是拿了个帕子用水湿了,仔仔细细地抹了抹手。
林染:“……”
以前他整天混码头,修船锯木头,每天满手油污的,也没这么仔细过吧?
他扔了帕子,才问她:“刚刚怎么没走,一直都在那里等着?”
“那倒没有,”
林染道,“先前有一个姑娘找我说话,说是爱慕你的人。”
江宴皱眉看她。
林染就“嘿”了一声,道:“好像是周氏航运的大小姐,跑来百般挑唆我们的感情,不过我是谁呢,感情这种东西,只有我要不要的,可别人却是绝对挑唆不动的,所以她气不着我,估计反而被我气得不轻。不过江宴,”
她又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那个,不好意思,可能过了今天,江湖上可能就要传遍,说你是为了我,才会卖祖业,洗手再不干航运的了。”
江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若无其事的启动车子,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嘛?”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晚安哦,要揭开新的篇章了~
第65章 只要你想要
林染:“……”
装得比我还像。
但她肯定不会戳穿他啊。
车子驶离了码头所在的这个市镇。
倒没有像别的心情不好的人, 开了车去海边什么的,而是径直就往市区去了。
一个小时后回到了住所。
他的面色一直不怎么好。
林染想想那个奇奇怪怪的周妍,就觉着他面色不好,可能是今天的事不怎么顺利。
听那个周妍的意思, 周家并不是真的想要货仓,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江氏船运。
这段时间跟江宴在一起久了, 她对这些商业上的事敏感度好像也高了许多。
那是不是周氏今天找了他们过来, 根本就不是存心想要买货仓, 不过是变了方式还是想要他跟他们合作呢?
“喂,”
她扯了扯走到桌前倒水的江宴,道,“江宴,是不是事情不顺利, 周氏并没有真心想要买货仓?他们想要你做女婿吗?”
江宴的手一抖, 水差点直接倒桌上。
他把水壶放下, 转头看她,道:“不是为了你都卖祖业了吗?还怎么做别人女婿。”
林染搓手, 道:“那不是被迫吗?是不是卖货仓的事不顺利?要不算了,我们暂时不买地也没什么,慢慢来嘛。”
“卖了。不过,”
他看着林染,道, “姓周的都跟你说了什么,你记得的话, 一字不漏跟我过一遍,我有用。”
林染点头。
她倒是不会多心。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奇奇怪怪的。
周妍找她明显是在试探。
应该是在试探她跟江宴真正的关系如何。
还有他的面色。
明明交易顺利完成了,但他还是面色很差。
还有那帕子, 他拿着帕子仔仔细细把手擦了个干净,一根手指头都没放过。
他跟周家应该是有什么梁子。
还是忍着,不能直接宣之于面的梁子。
林染想到什么,心头就突了一下。
她记得她姑妈都说过,江宴他怀疑他父亲出事并不只是意外,还可能是人为。
她再去想书里的剧情。
虽然她不记得具体的事情了,但也记得他在书里之所以被称之为阴晴不定,手段狠辣,黑白两吃,这跟他中间是怎么对付他的对手的有很大关系。
他的对手,不仅是商战对手,还是他的,仇人。
是什么仇人?
她以前从来没往里面想太多,但现在有些东西冒出来,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
伸手按到桌上,闭眼回忆了一遍自己跟周妍的对话,然后几乎是一字不漏地跟他复述了一遍。
大概是因为她失忆了,脑子比较空,现在的记忆力特别好。
说完才睁开眼,就看到江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她略有些忐忑,问他:“我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她现在往深了想。
谁知道这姓周的是在试探什么。
这些人心思深得很,若真的跟江宴父亲的死有关,她稍一不慎,他们就可能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思,对江宴下毒手。
虽然书里江宴没死,成了最后的大boss,但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变数了吗?
“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她,那目光都快接近第一次她去见他时的目光了,而且更深不可测,更危险的感觉。
林染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张了张口,就听到他道,“她说的其实是真的,选择你,现在对我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当初在邮轮上,换作另外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让我亲她,我都不会。那时候,未尝不是功利的选择。”
这话林染也听自己姑妈跟她说过。
她“哦”了一声,道:“然后呢?”
“你不介意吗?”
他道。
“我为什么要介意,”
林染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要说这个问题。
她道,“我知道啊,你心那么硬,又不喜欢我,那时候亲我肯定不是心软啊,只是特定的时候,各种情绪交杂,就那么做了而已。再说了,就是我自己,当时也不是因为多喜欢你啊。”
江宴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林染:“……”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没好气道:“你不喜欢我可以,我不介意,我不喜欢你,你干嘛这么生气啊。”
他一把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按住她的后脑,就低身吻了过来。
林染感觉到他的情绪,没有推他,而是柔顺的搂住他,回应了他。
这个吻重且深,但并不算太急。
他像是在发泄些什么,但吞吐中又像是在摸索,占有,在一寸寸的将怀中之人占为已有。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抱起了她,踢开门,进了内室。
这一次是比往常都要重和深的入侵。
好像一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情绪才真正的平稳下来。
他给她清洗过。
林染很累,但还是伸手摸过他的腹肌胸肌,手感真的很好,每一次摸过,她都很喜欢。
她道:“江宴,我那时候没有那么喜欢你,但还是被你吸引啊,但要更多的喜欢,从荷尔蒙到心,总是要经过一段时间。”
他捉住她的手,转身,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心脏之上,道:“那现在入心了吗?”
林染笑,道:“好像是,有一点点了。”
他的大拇指便重重地按了下去,林染有些痛,便贴近他,他果然便僵了僵,喘息声也重了起来,手撤开搂紧她,道:“还想要?不累吗?”
声音都变了。
“不要,”
林染咬了咬他,道,“只是之前你按得我痛了。我们说会儿话。”
江宴掐着她的腰,低头咬着她脖子咬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拖了被子遮了两人,道:“说吧。”
林染拽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道:“你父亲出事,到底有没有人为的因素。”
“我不知道,”
江宴默了一会儿道,“三艘船,生还的只有几个普通水手,的确是因为台风引发海啸出事的,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是人为。”
顿了顿转头看林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想知道更多吗?”
林染翘了翘嘴巴。
江宴便略起身低头吻她的耳朵脸颊,道:“知道太多我以后不会放过你。”
林染看到他还带着些汗湿的肩膀,胸膛,让人荷尔蒙上升的性感。
她嗔道:“有分别吗?你有打算放过我吗?”
他便又重新搂过她,道:“不过出事的时间的确很蹊跷,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当时我父亲在投一个码头项目,有人不想他拿到这个项目,还有想要江氏船运的人,也不在少数。但这可能是几拨人。”
“我父亲死了,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想把江家打压下去,好分割江家空出来的市场和地盘。”
“但后来陆续有人出现,表达想要注资江氏之后,我就知道,他们想要的,原来不是把江家打压下去,去分市场和地盘,因为市场不是想拿就能拿去的,他们想要的,直接就是江氏,不过是他们的江氏,甚至是让我,作为一个棋子帮他们运作的江氏。”
因为他们拿一个空壳子也是没有用的。
只有他,才能如常地运作江氏。
盘活市场。
加上周妍的话,林染立即就明白了。
如果是寻常人,怕是这些人早就如愿了。
可能还会感恩戴德地接受他们的注资,然后为了证明自己,还要奋发图强地振兴江氏。
为自己可能的杀父仇人努力振兴着内里早已不再姓江的江氏。
可惜江宴不是寻常人。
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不在意别人说江家已没落。
不在意别人说他败光祖业。
林染就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道:“一开始,很不容易吧?”
“不至于,”
江宴摸着她,手下的凝脂细腻柔软,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
他原以为他这一辈子心都不会再软。
他道,“江氏只有一个,都想要,就他们不可能联手去围封我,让我在债台之下走不出去,这世上,商人追逐的,永远都是利,我分拆江家祖业,商人何其多,你不买,自然有其他人买,到最后,但凡还想要一杯羹,就也只能参与进来,就像周氏购买货仓一样。”
他说得平淡。
但林染知道这并不容易。
他不愿妥协,不愿成为别人手里的棋子,就只能卖掉祖业。
还是卖给很可能的仇人。
看他一点点去清擦什么也没有的手,就知道他心底到底有多厌恶了。
她略起身亲他,低声道:“没事,总有一天,这些,只要你想要,都能要回来的。”
江宴按着她的脑袋,回吻着她。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不要再等了,就算有也肯定晚,明天早上来看吧~~
第66章
原先林染并不想再要, 可是这会儿两人好像都忘了那些。
“染染,”
他一遍一遍地唤她,汗水滴到她的身上,在她的声音中夹杂着。
在几近晕厥中, 她听到他道, “以后你是我的了, 你记住。”
林染的手有些痉挛地抓着他的腰背。
她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骨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阳光已经很亮眼。
她眯了眯眼, 坐起了身, 转头就看到就坐在窗前书桌上大概正在看书的江宴。
她一起身,他就扣下书看了过来。
然后起身走到床前坐下,问她:“起床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声音难得的温柔。
昨晚实在太过了些。
用需索无度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林染全身都有些散架。
但也没法怪他。
她道:“起来吧,今天要去姑妈那里了。”
考完试已经好几天,再不去姑妈再好脾气也要生气了。
江宴伸手把她抱得近了些, 低头亲了亲她, 道:“要不要休息一天, 今天不做什么。”
林染倒不是不信他。
她不信她自己。
“不要了。”
她道,“我没事。”
江宴便放开她, 道:“那你收拾一下过来吃早餐,我去热一下。”
江宴一早就已经做好了早餐。
楼下新鲜出炉的餐包,牛奶,还有林染喜欢的油条和稀饭。
林染就着稀饭吃了一点油条,然后慢慢喝着牛奶时才又想起周妍的事。
昨天两人说着周妍那些话的时候, 关注点偏开,她就忘了再回头问他了。
“所以, 昨天周妍她到底想要试探什么?”
她放下牛奶,问他,道, “是为了挑拨我们,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机会拉拢到你?”
“有些人,总是想要知道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才能安得下心来。”
江宴喝着水,淡道,“或者本来就是为了试探而试探,如果有漏洞,看是不是有机可乘。”
林染点头。
她瞅一眼他,随口就道:“有什么机可乘,跟你还有没有机会吗?”
说着这样的话,但才经了昨晚,这样的话说出来不像是质问,倒像是撒娇。
江宴没出声,就看着她。
林染的脸就慢慢红了。
她轻咳了声,别开目光,轻声道:“周妍并不喜欢你。”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那个男人的事。
但她既然能看到。
就说明那是挺重要的信息。
万一那男人跟江宴有什么纠葛呢?
甚至是跟他父亲出事有关呢?
可她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纠结得要命。
江宴就看到她一脸纠结的表情。
说实话他还很少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宴道,“她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染转回头来看他,看了一会儿问他:“你知不知道周妍有没有别的男人?”
“???”
江宴表情一言难尽,道,“不知道。”
林染看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或许还以为她是在吃干醋呢。
她要是让他去查这个,他肯定觉得她莫名其妙,这到底关他什么事?
林染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放下了牛奶,拿了纸笔,就在餐桌上画画像。
江宴看她行为莫名奇妙,就看她画。
等纸上出现个惟妙惟肖的男人,神色不对劲,姿势不对劲,没有衣服,再有那张他还颇为熟悉的脸,江宴的面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
江宴越看面色是越难看,最好终于忍不住道。
“我看到的。”
林染还没画完,随口道。
“???”
江宴那一刻心里那个滋味,忍着才稳住了语气,道,“看到的?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但即使稳住了,但那语气也够沉够冷,足以让林染察觉到了。
也画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