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师兄看了我一眼，眼神我看不懂，总之没有拒绝。

只让我先写几个字给他看。

师兄高挑，书桌也做得高，比我脑袋还高，只能搬来一张小凳，踩小凳上面写。

我的字，都是在学堂外偷看老先生讲学时，模仿着练了几回，平时我自己瞧着乐在其中，眼下和师兄的一对比，和鬼画符也没两样。

我大受打击，就要宣布我不学了。

师兄却俯身下来，握住了我写字的那只手，带着我的手一提一落，一笔一画。

清淡的冷香将我包裹，冷然但格外动听的声音落在我耳畔，教导着我如何转笔，又如何收笔。

我觉得我还能再写一百年。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样想。

便在我渐入佳境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稳稳传入室内。

“玉琴长老这次一回来就拒不见客，是藏着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呢？”

而后门帘被一只手随意撩开，一人身着紫衣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这人先是扫了师兄一眼，然后很有目的性地在屋中梭巡。

“那小东西……”

发现他看到我了，我赶紧将脑袋藏回师兄大腿后——在他出现的前一刻，我便敏锐地跳下小凳躲了过来。

竖起耳朵听他和师兄说话。

他莫名笑了一声，又莫名其妙地说：“怎么跟一尊小玉雕似的，怪道他们只远远瞧了一眼，就抢得那样厉害……诶，不是之前传音说要给我当徒弟么？”

师兄没有笑，也没接他的话，仅淡淡道：“不知掌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掌门……原来这个怎么看怎么不着调的紫衣人，就是自在门这一代的掌门？

我起了好奇心，又想偷偷去看人了，只是这回一根头发丝都没探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推了回去。

那位掌门已经开口了。

“还能是什么，你在凡间界找到那个的事，仙盟凌云阁上那几位都知晓了，听闻你回来，着意遣了人来问呢。”

我看不到师兄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在片刻的沉默后，道：“我一路回来不曾停留，他们立即便知晓了？”

掌门道：“我也觉得古怪，不仅你这边怪事频出，夜声他也……唉。”

师兄道：“敬事堂夜声长老？他怎么了？”

掌门道：“魂灯灭了。”

又是一阵沉默。

师兄道：“仙盟那边派了谁来？”

掌门道：“出云宗少主笛遇珩。”

师兄道：“笛遇珩？”

掌门道：“没错，就是十年前你到哪就追到哪，闹出了无数个笑话的那个笛遇珩，或许你不记得他了。”

师兄道：“我的确不记笑话，但仙盟盟主的左右手，如今最亲信之人，想必修真界没几个人不知道。”

“可不么，做了他崔盟主的亲信，连带身后的出云宗水涨船高，如今在凌云阁都有一席之地了。”

掌门笑笑，语气却颇为复杂。

“不过他来也不稀奇，往日仙盟牵扯上我派，都是他那边过来交涉，这回想必也是为了见你，主动揽下此事。

“只是这一回，我是没办法再帮你拦着了，毕竟那事你最清楚，总得你出去一趟……”

……

他们没有谈论很久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师兄就丢下还没学会漂亮字的我，随掌门离开了。

所以，一个上好的借口，是真能撬动师兄的。

而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