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挖坑得填(2 / 2)

我以为师兄很忙。

可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却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师兄大抵真的很忙。

所以他见完师父见掌门,转头又去蓬莱不知要见谁,才没有时间来见我了。

这好像也没什么,我不应该觉得委屈,更没有难过的必要。

可我就是既委屈,又难过了!

我难过,但强撑着笑颜,婉拒了少年的送别,迅速跑回紫虚洞天,钻进师兄府邸,趴到他床上开始抽泣。

抽泣的时候,也不知道我哪根神经搭错了,亦或者是这一个月来,芝麻大点事都要结灵印,已经潜意识形成了习惯。

总之,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传过去多久了。

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

若非不属于我的草木芬芳在我指尖盘桓,我都要以为我没有成功。

我抽了抽鼻子,就准备抬手掐断。

却在此时,一道温婉而低缓的声音,在我耳畔徐徐响起:“怎么了?”

或许是这人的声音真的太犯规了,尤其是在此时的我听来,竟没再觉得他装腔作势十分做作。

反而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抽泣得更厉害了,叫他:“笛遇珩。”

那边回我:“嗯。”

我继续抽鼻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

大约是没想到我不仅答非所问,还反问了他,问的还是这样一个问题,那边再次陷入安静。

哼。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从他一开始顺着我的谎言,跟我互通传音咒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我的想法,找上我,只是想跟我打探师兄的情况而已。

虽然他问的大多是师兄从前接取任务的情况,其中还包含了我和师兄的初次相遇,但我想,那应当是师兄还在仙盟的缘故。

因为师兄就在仙盟,他才更想打探师兄的过去,意图从中寻找出能与师兄畅谈的话题。

也正因为师兄当时身处仙盟,而我没有让他得到答案,他便将我抛之脑后,对我爱答不理甚至完全不理。

这会儿师兄回来了,他想了解师兄最近的情况,以及最新的去向,自然便想起我来了。

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回我了。

虽然他很快就因为答不上我的问题,而当场消失,但没多久,他的声音再次在我耳畔响起。

时隔一月,他再次主动给我传音,将我的计划打乱个彻底。

他都回我了,回我这个“超级想和他交朋友”的人,我要怎么继续跟他斩断联系呢?

没等我想出解决办法,他的第二次传音,于当晚深夜,传达到了我的耳畔。

催促着失眠的我快些入睡。

他的声音当真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前一刻还擦着眼睛辗转反侧的我,下一刻便就着他的话语,沉沉入梦。

又于翌日清晨,我才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哈欠还在喉咙里,便听到一声轻笑。

我一屁股坐了起来。

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只有我一个人后,在越来越长的笑声里,我抱着被子,傻傻问:“笛遇珩?”

他:“嗯哼。”

我没忍住,眨了下眼。

——他竟然用自身的灵力,将传音咒维持了一整晚!

不仅如此,翌日的晚间,他第三次给我传音了。

而有了第三次,就会有第四次。

有了第四次,就有第五次。

然后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不知不觉间,我与他的传音,竟然就这样你来我往、顺其自然地延续了下来。

我逐渐习惯遇到事情,无论好事坏事,有趣或是无聊的事,都要掐个印告诉他。

他也开始在抽空回我几句之余,跟我说一说他那边的琐碎事。

说那个谁谁谁真是蠢笨如猪,他都将条理梳理得那般清晰,缘由解释得那么分明,居然还能搞错!

说仙盟真是破事一堆,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操心,连xx宗的这谁和xx门的那谁,因为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而发生争执,都要参与调解一番。

说真不知道那个破盟主到底有什么意思,偏有的人当得有趣,还要连累别人也来跟他操心。

说那个仙盟盟主真是黑心肝的,就会欺负人,你以后见着他,记得一定要绕道走。

给我听得稀里糊涂,一愣又一愣,老老实实回答他:“我也不会见到他呀。”

那可是仙盟盟主,在如今的修真界,能是我随随便便就见到的人嘛?

我坦然说着实情,笛遇珩却不知怎的静了一瞬。

接着不知想到什么,莫名其妙地又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那最好了。”

他道:“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什么,你都不要见,只见我一个就够了。”

我更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