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芬兰距离 途铃 2569 字 13天前

她不能理解。因为周明岱恰好是她讨厌的那类人,从学生时代开始,事事优秀,永远挂着微笑,是对任何人都能和颜悦色,迷人到近乎虚假的满分学长。

从校长老师到同级生,哪怕是刚入学的新生们,每个人提起他都满口称赞。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跟块蜂窝煤有什么区别。里里外外都长满了心眼。

谭殊宜一直觉得,他像个完美的空心人。

他看起来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可又好像谁都不在意。否则也不会直到毕业,连一个可以拎出来讲的死党都没有。很难说真正跟谁交过心。

“这是你暗恋周明岱的第几年?”

“记不清了。”方芷道。

“起码有十年。”谭殊宜当然不信这说辞,但也懒得细细掐算时间,“你这个痴女……不对,现在有个新词。”

她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方芷,“你这种症状应该叫梦女。知道吗?周明岱梦女。”

方芷啊了一声,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笑脸,“还真有点像呢。”

她习惯了不与人起争执,心里觉得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周明岱确实是她的初恋,她的学长,她思念最久的人,她某些时刻的性幻想对象。

但不同的是,她从未想过要拥有他。

她从没有把周明岱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考虑过,更不会想象自己能成为他身边的谁,两人会有怎样的对话,会在不同的场景中如何相处。

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更像粉丝和明星的关系。只远远地观看。

她很清楚自己和那人之间隔着天堑,即便有过片刻交集,也绝没有合并成通途的可能。她只把周明岱当成一道珍贵的景观。

就像无数人追逐的日照金山,并不总是在那儿,想见面必须要天晴无雨,要把握晨昏交替的时机,要等待,要凭运气。

或许也因为难得一见,她学人们赋予了这道景观特别的意义——总觉得见到他可以获得好运。她心里偷偷觉得。

谭殊宜无力吐槽,却见她耳前半掩的发间一闪,挑眉道,“你又新打了耳钉?撩起来我看看。”

“嗯。”方芷就撩起头发给她看,“打了耳窝。”

右边的耳窝里嵌着一枚钛钢短钉,似乎还有一些红肿。“痛得厉害吗?”

“还好,没有耳骨钉痛。胀两天就会消了。”

看起来人淡淡的有些木讷,实际两只耳朵加起来有九个耳洞。

谭殊宜说,“真有趣。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方芷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接受这句称赞。

她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更何况谭殊宜时而说她有趣,时而又说她是块木头,她也不知道该信哪边,索性全部当耳旁风。

“哎,下月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谭殊宜忽地想到。“周几?”

“好像是周内。”她拿出手机确认,“嗯,是周五。”

“那下班我来接你。”

看她还在发愣,谭殊宜啧了一声,“给你过生日啊。难道你知道哪里好玩?”

她老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等我开车接你去玩。”

“好,那我下班就告诉你。”她说,“谢谢你,殊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破班上得我烦透了,再不找点乐子怎么活。”

方芷弯起眼睛,跟着点了点头,说工作是有些辛苦。

她知道谭殊宜是一贯的嘴硬心软。她比周明岱小两届,谭殊宜却跟他一个班级,从上学时就是一边嫌弃她暗恋太没出息,一边带给她关于周明岱的情报。

她在这个城市里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主动去结交的兴趣,双休日只想待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好好休息。但谭殊宜是她熟悉的朋友,在她的安全区范围内,能一起过生日也很好。

餐厅离她的公司很近。吃完饭往回赶,午休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她从周明岱的大楼进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去咖啡厅待会儿。

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外带,准备下午在工位上喝。还有二十分钟,够她去平时坐的单人沙发里打个盹。

“谢谢。”她拎起打包好的咖啡,穿过大半个咖啡厅去老座位。

音乐舒缓。后背刚靠进软垫,她就打起了呵欠。没过几分钟,吃饱饭的困意翻涌上来。

方芷想,或许他今天已经上楼了,或许他今天也不会来。但都没关系,偶尔遇见是额外收获,见不到他才是常态。

下一秒视线触及心中牵挂的人影,昏沉和疲倦一扫而空。

她霎时坐直了身体,像被点住穴位,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变成一座凝望的雕像。

心脏却怦怦跳。振奋神经的力量,比摄入咖啡因要强烈得多。

九十秒的红灯并不算什么。

她今天分明运气很好。

她期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些,然而短短的一段路还是结束了。周明岱进了电梯。

方芷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拎起咖啡,匆匆赶回公司去上班。只是脚步比来时更轻快。

电梯门关闭,静音上行。

“她又来了。”

特助站在周明岱身后半步,对着他的背影低声请示,“是不是需要……”见老板抬手示意,又即刻收声。

周明岱道,“不要干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