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也不要想着打一盆水过来给我擦, 我现在不好看,还有酒味,会, 会害羞的,你给我洗了,我明天没脸见你。等你走了,我就起来洗。”
吴阙失笑:“好。”
夏阙觉得他笑的时候唇形更丰满更好看, 而且……他的嘴唇好软好软, 还甜甜的,好像软糯的草莓味QQ糖。
“再亲一个好不好?”
QQ糖说:“补药。”
被拒绝的夏阙轻轻的碎了:QAQ !
是那种幼儿园小朋友主动和老师问好,老师每一次都会看到并且回小夏好,但是突然有一次看到了却冷漠的没有的没有回应,的那种碎掉!
幼儿园吴老师则认为,醉醺醺的状态, 黏黏糊糊的氛围,还有狂跳不止的心, 最重要的是……这个双人床, 怎么看都像是张开怀抱欢迎第二个主人。
了解阶段,不能太过分。
原本是想趁着拍戏增进感情, 按部就班的从同事、朋友做起,寻找相同的爱好,观察相处方式, 再看是否合适成为伴侣,好为以后稳定的几十年婚姻打下好的基础!
这才是好宝宝恋爱指南上的正确流程。
今晚, 还是有些过分了。
他得对夏阙负责。
当然, 夏阙也得负起责任。
吴阙把窗户关好、空调温度往上打,然后比了一个二, 比了一个八分别问夏阙这是几,全都得到正确答案后,才放心去客厅打了两个不算短的电话。
卧室的门没有关,夏阙能够间断的听到吴阙说话声,吴阙也能时不时观察他的情况。
吴阙回来后夏阙依旧醒着,想睡觉却因为莫名的燥热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十分难受。
吴阙用手测了测他的额温,微微发烫,皱眉道:“等下医生过来看。”
“不是说……”
“只答应你不去医院。”喝了不明不白的东西,怎么可以不看医生。
夏阙抓住他的手用脸蛋蹭了蹭:“哦,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夏阙记得这个医生,上次住院的时候见过两回。
常医生为他做了一些基础检查,得出初步结论:问题不大。然后将吹气式酒精检测仪上的数字展示给他们看:“确实没喝多少。”
“应该是某种类似于摇-头-丸的违禁药,不小心服用的话,意识和身体都会不受控,还可能会放大酒精的作用。”常戈顿了顿,“这种药一般起效很快,夏阙,你还记得起反应前,喝了什么或者吃了什么?”
“橙汁。”在无法反抗的被一杯一杯灌酒前,夏阙一直在喝酒店的鲜榨橙汁。
常戈转头看向吴阙。
吴阙:“助理已经把东西往北院送了,常医生加个班?”
床上的夏阙很有眼力见的撑着坐起来:“麻烦你了,常医生。”
常戈握住夏阙伸过来的手,笑道:“不麻烦,小阙是看着长大的弟弟。我又是怀恩的父亲,你是怀恩的好朋友,所以也算是我的弟…儿…朋友。”
辈分似乎有点乱,但是不要紧,问题不大,和他们家内部的乱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听说在剧组的时候你经常帮助他,还带吃的给他对么?他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一些吧,”常医生一边收拾一边叹气,“怀恩这孩子心思细,不爱麻烦别人,所以这些年一直苦着自己。很多时候我和他母亲都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在外面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很放心,有机会邀请你来家里做客。”
一想到张怀恩,常医生难免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拍拍吴阙的肩膀:“小阙,过两个月怀恩生日,你带着这个小阙来家里好吗?”
“嗯,好。”吴阙淡淡道。
从常医生说“你是怀恩的好朋友”开始,夏阙就已经清醒了大半,一直想找机会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毕竟前不久他和吴阙还因为“到底算不算”朋友这件事,咄咄逼人。
常戈留下一个温度计和几颗药,嘱咐他根据体温变化服药,如果一夜没有高烧基本就不用担心了,然后就撤离了。
吴阙神色始终如常,在常戈走后还特别温柔的地让夏阙躺下休息。
可他是个演员,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夏阙闭眼整理说辞,想着最好是要把这件事说开。
总不能一开始就有误会。
等酝酿的差不多了,就睁开眼小声道:“吴阙,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吴阙站起身,替他把薄毯子盖盖好,顺便坐到床边,认真问,“我该生什么气?”
“张怀恩,是朋友。”
听到是这个,吴阙松了口气,笑道:“没生气呢。”
“为什么不生气?”
吴阙缓缓地,很认真地说:“你能和他做朋友,就说明,你们不可能。”
夏阙大概是真的醉得不清,刚刚在车里不是都说清楚了么,他们根本不是可以做朋友的关系。
夏阙不会和喜欢的人做朋友。
所以夏阙不喜欢张怀恩。
夏阙准备的说辞一个都没有用上,又庆幸又觉得……很神奇。
“我现在正醉着呢,酒后吐真言……”夏阙把头枕道吴阙的大腿上,抬头望他,“你要不要趁机拷问我两句?”
“刚刚已经问过了,够了。”吴阙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清醒的时候也回答过,已经足够了,夏阙。”
吴阙听常戈说起张怀恩也吃过夏阙做的饭的时候,确实有些异样的感觉,谈不上生气,更像是委屈。
但张怀恩毕竟认识夏阙在先,而且小黄也先于他吃了夏阙做的猪大肠。
而且照顾朋友,说明夏阙善良大方,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想着,也就好受一些了。
吴阙把笔记本拿上楼办公,一敲击键盘,夏阙就睁开眼睛看他。
“很吵吗?”说着就要合上。
夏阙摆摆手:“没有,挺好听的,白噪音助眠的。”
“真的?”
“真的。”
“好,那你睡。”
“你呢?”
“等你睡着再走吧。”吴阙给他测了耳温,26.8。夸奖似的摸摸夏阙已经不再滚烫的额头,“睡吧,夏阙。”
夏阙其实想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起睡。但是自己现在没洗澡,身上挂着应酬后的酒菜杂味,而且……他们已经不可能是纯粹的张飞和关羽那种好友的关系,邀请他一起睡是不是很像在邀请他@《%*?@
不行,太草率了。
要做就得做好。
至少得等自己香香的时候。
语音版“睡吧,夏阙”的催眠程度不亚于不胜寒老师的文字版,在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风的呼呼声中,退烧的夏阙渐渐进入梦乡。
“晚安。”
房间灯光关闭,而后是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早上吴阙来接夏阙一起去剧组。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两颗心稳稳落地。
夏阙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吴阙来接他上班,就说明他并不打算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成为剧组夫夫进度目前100%,拥有想摸就摸,想亲就亲的体验卡特权。
吴阙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夏阙没有像上次一样失忆,或者——
没有装失忆。
虽然还在了解阶段,但是他们已经做了情侣很亲密的举动,还差点留下来过夜。
至此,阻拦夏阙退休第二层计划:声东击西、分散注意力,勉强达成。
两人各怀鬼胎又不乏尴尬的“早安”了两声。
“早饭吃了么?”稍微自然一点的是吴阙。
“没有。”感谢《清欢》剧组优质伙食,夏阙逐渐养成每天准时准点到达剧组蹭早饭的好习惯。
吴阙从车后座的纸袋子拿出一个保温食盒,递给夏阙。
打开是精致的各样广式早茶,香味扑鼻,一类占据一个小格子,最中间的小方格里是两个去壳煎过的黑虎虾拼成的心形。
爱心便当?
从简单实用的外包装和精致的内里来看,大概率是出自精通粤菜的私厨之手。
夏阙一样一小口,像是寻找宝藏的美食探险家,吃的津津有味,不忘询问身边帅气的司机师傅饭否。
吴阙说吃过了,然后看似无意地问:“后来睡得好吗?”
“不好。”别看现在倍儿精神,其实后面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彻底清醒大约是凌晨四点,距离吴阙离开也才过去不到五个小时。
吴阙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脖子:“还是很不舒服么?”
“没有。”红色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夏阙抓下吴阙的手捏着,别过头小小声地说,“是你太磨人。”
和常医生说的一样,退烧后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并不会影响睡眠。
脑子里的思绪却反反复复。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耍酒疯,但是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晰,他说出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决定都是出自本心。
天一亮就有可能会因为吴阙反悔或者成年人所谓的体面而归零。
自己醉醺醺索吻索吻的样子会显得又尬出天际又丑陋,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笑料。
翻个身转念一想,他夏某某是谁啊,天下谁人识君了?别人吃饭为啥要谈论他的事,他有这么重要吗?
再翻个身,又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吴阙是来真的……那该咋办。
吴阙走后不久就醒过来了,然后在胡乱的思绪中进化掉了睡眠。
吴阙用大拇指磨了磨他的掌心,笑说:“那怎么办?”
“凉拌。”夏阙扣住他的手,抓起来用脸蹭蹭手背,“今天中午吃凉拌黄瓜。”
“怎么还是做饭了?”
“这不是您钦点的吗,要每日给您带饭,风雨无阻。”眼看着吴阙经不住这小小的CPU,水汪汪的眼中心疼与自责呼之欲出,夏阙赶紧说,“肉是昨天出门前就腌好的,煎一下没多久,算上做蔬菜的时间,统共也没超过十五分钟。”
而且我实在是睡不着,洗完澡真的没事干了,不如起来练台词做饭,不能单想着你啊。
会成恋爱脑的!”
吴阙的脸上露出很深很深的笑意,不是礼貌的、疏离的笑意,而是自在放松的笑。
夏末清晨的光闪耀却不刺眼,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吴阙的脸上,额前的碎发连同睫毛留下浅浅的细碎阴影。
夏阙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吴阙就顺从地贴过来,夏阙摇摇头,忍着想和QQ糖打招呼的冲动,让吴阙转回去一点。
吴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留给他一个雕塑般的侧颜。
夏阙把食盒放放好,用手指轻轻的刮了刮他的脸。
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就在想,昨天光顾着管QQ糖了,怎么没趁着昨晚摸一摸这张脸。
如果他们没有以后,往后的几十年里一定会因为当晚的不够狂野而悔恨!想到这里,就捶胸顿足地更加睡不着觉。
他的脸果然和看起来一样细腻嫩滑!吴阙是标准的九头身小头小脸,面部轮廓又很硬朗,所以没有给脸上留下太多肉。
肉的数量少,并不代表质量不好!
介白里透光的视觉冲击,介凉凉嫩嫩的触感,说是案板上的豆腐也不为过。
嘴巴凌驾于意识之上,夏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啵唧”琢了一口。
吴阙:“……”
果然是嫩得吹弹可破,亲一口还会回弹!夏阙又意犹未尽的啧啧啧亲了几口,每一下都很轻,惹得吴阙脸皮痒痒的,很想伸手去挠。
“对不起,其实我有点好色。”有时候承认自己的缺点没什么不好,至少……
以后就可以尽情犯错了。
“嗯。”吴阙打灯准备上路,浅浅勾唇,“我知道——”
“你这是自恋。”
吴阙也没睡好。
关于夏阙不接电话、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不去医院,而自己全部包容不责怪这件事。
辗转反侧睡不着。
同样是危险行为,为什么他可以不顾吴峒的破口大骂和老泪纵横直接处理了他的麻将机,却对夏阙的撒娇毫无抵抗力。
虽然只比夏阙大十七天,但他比夏阙早入行十多年,而且也可以说是夏阙的老板,怎么可以和夏阙一起胡闹。
这不好,这不对。
而且夏阙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事都无需他来包容原谅。
如果过分干涉,会不会他显得太霸道,太专横?
没谈过恋爱,不懂,不知道。
很无奈。
所以只能学着身边最近的人,爷爷如何爱奶奶,奶奶如何爱爷爷,来学着做。
恋爱果然是磨人的玩意儿。
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章晖打来电话问候夏阙安好,并神神秘秘地向他确认:“你旁边有人吗?”
“我在片场。”
饰演三皇子的演员仇邵抬头看了他一眼,夏阙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仇邵继续刷视频乐呵呵去了。
“戴耳机了吗?”章晖问。
“戴了。”
“那好,我问了啊。”章晖小声道,“你俩昨晚后来睡了吗?”?!夏阙身躯一震,手里纸杯被捏变,水喷涌而出,幸而躲闪及时,戏服没有被弄湿。
在一旁探究的目光中,夏阙甩着手里的水,背过身往外走,小声地咬牙切齿:“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章晖愉快地吹了两声口哨,“难道你不馋他身子?”
“醉成这样怎么行?”夏阙捂嘴用气息说。
“你不用行啊。”章晖兴奋地说,“吴阙行就可以了。”
“……”
“还是说你俩没睡成是因为他不行?不对啊,他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
“夏阙,你得谢谢哥知道吗,要不是我,你们俩昨晚也不会那啥。”章晖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吴阙——”
“否则为什么取这个艺名?”
三年前,夏晓志即将出道,章晖对他的名字相当嫌弃。
“夏晓志!晓志!”章晖摊手,“拜托,你这个名字真的好土啊。”
“小组作业喊着你爹名字求捞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土?”
章晖疯狂翻阅百家姓,字典,愤愤道:“活爹,您听我说,艺名真的很重要。你看前两年那个谁,奶油小生,偏偏取名叫牛大图,很多人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是肌肉猛男或者哪里来的乡巴佬,看吧,到现在都糊了吧唧的。”
“他糊是因为小牌大耍吧?”
“那好,那个谁……”章晖纷纷列举艺名不佳带来悲惨后果的不典型代表。
“一定要改吗?”夏阙被磨了整整两天,不想再硬钢。本来改个名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又不会要求身份证上一起改。
“那就叫夏阙吧,宫阙的阙。”
“夏阙?”章晖摸着下巴思索,“有什么由头吗?”
“你就说行不行?”
“行是行。‘阙’这个字倒是很少听人取,少总比土要好,那就这个吧。”
“以后,你就叫夏阙了。”
落日余晖红橙橙的铺在淮州影视基地,渡了一层柔和静谧的光。不远处有人在唤他的艺名,将他从过往拉回现实。
“夏阙——”
“来一下,有事。”吴阙单手插兜,远远的望着他的方向,四目交汇后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转过身缓缓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暖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阙挂掉电话,快步走跟上去。
进了休息室,夏阙顺就就把门带上锁,吴阙看了一下门把手,微微昂首,没说什么。
“果汁检测结果出来了,在你的杯子里。是一种短期抑制认知的春|药,去年下半年时间风靡T国商务K,最近大批量传到国内,圈内人接触会比较多。”吴阙顿了顿,“那天坐在你旁边的人是谁,有印象么?”
“左边是导演,右边是摄影小哥。”夏阙仔细回忆,又摇摇头说,“不对,我们会站起来互相敬酒,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经过我的座位。”
吴阙分享了这些年程总的风评,从做事风格到习惯。他主要负责品牌公关和商务投资,所以和圈内接触一直很密集,和泓娱也有过多次合作。
“你是想说,可能不是程总的手笔?”
“并不是为了保商务。”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吴阙打算认真解释一番,“而是……”
“我知道的。就算不论人品,他也不太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我醉成那样被他带走,事后追究起来,酒店那么多人都是目击者。”
程总已经几次三番在明面上表示想“认识”他,他都通过章晖或者邢焉表达拒绝,关系一直通过两个经纪人平稳安全的保留在甲乙方之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这次出资助力《阿满不哭》重映,显然不可能还是为了夏阙本人,一定是为了背后的商业价值。
大佬不会这么卑微。
他也没有这么重要。
长得漂亮又乖巧的人不计其数,溺水三千不会只取这一个不情不愿的一瓢。
“你如何确定他会怕你事后追究?”
“因为我表示过拒绝了,而且!”夏阙挽起吴阙一个结实手臂摇呀摇,“我有鸿娱这棵大树了,他敢欺负我,他完了。”
“吴阙啊,你知道吗?我清醒后想到这件事一开始是气愤的,可是等事后仔细想想才会觉得可怕。如果是程总,我只是气愤,因为我们本不相熟。可如果是包厢中别人,我真的会觉得觉得好可怕。”
在程总来之前,大家一起把酒言欢,泪洒现场,感慨努力会有回报、人间自有真情在。
程总来之后,大概有人看出他的意思,就想着卖个好把夏阙灌醉……
现在想想,何其讽刺。
“别怕。”吴阙把他揽进怀里,“在场连服务生在内统共十六个人,会继续查的。”
夏阙回抱住他,在温暖香香的怀里钻了钻,企图通过肢体动作自己这个184.5的人看起来小鸟依人一些,语气也尽量放软:“不仅要查,以后还要多小心,而且如果下次还有情况,我第一个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呀?”
吴阙忍住笑意,这个时候不该笑。
这人是实在是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听什么话了,太狡滑了。
“阅读理解没白做。”
“什么阅读理解?”夏阙迷茫地把脑袋抬起来。
吴阙咳嗽了一声道:“夸你理解能力好的意思。”
“真的么?”已经高中毕业六七年的情况下,最近频频有人夸他阅读理解做的好。上一位还是编剧大大。
“真的。”吴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迷失在美色中,夏阙就这样顺理成章接受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夸赞,暂时不予追究。
“还有吴阙,我相信你,真的。”夏阙的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又直白的表明心意,“你也知道的,我理解能力这么好,怎么会不明白你?”
无需解释什么,他都可以全部都相信的。
如果只是他的个人代言,那么不合作,也只是个人利益受损。
但爱马也是《清欢》投入前三的资方,投资调整动荡,影响是整个剧组。“因为爱马这个代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你会担心我以为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替程总说好话。但是吴阙,我信你,你不会为了剧组而牺牲我。投资可以重新拉,不行还有鸿娱顶着,不至于和这样的人合作。”
“就算不是我,是其他的同事,你也不会。”
吴阙一怔,心里那一丝虚浮不安被暖流冲散。温柔地拍了拍夏阙手臂:“即使如此,如果你不想,还是可以终止合作。”
“不用,这事儿真不赖他。”如果是他做的,那更不能终止了,必须狠狠赚他一笔!
“如果觉得不舒服,如果觉得有任何想法,可以说出来。”
“不舒服没有,想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夏阙从不舍地香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对着他坚定点了下头:“时间够么!我想重新演一遍萧呈清发现下毒害他的人就在身边那场戏!”
带着现在情绪绝对是倾情演绎,效果斐然!
吴阙没有犹豫:“好,满足你。”
池导得知此事后仅仅三秒,如饥似渴的笑容就出现在脸上,两个工作狂魔戏痴一拍即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结束当天原定戏份的拍摄后,吴阙和池空把夏阙抓起来,按在摄像机前,信心满满地补拍这场戏。
夏阙不断在脑海中复习对包厢内各位前同事浓厚的“兄弟情义”以及其中某一位无耻的所作所为,气愤、难过、怀疑人生、临近黑化的复杂情绪这一刻达到顶峰。
多角度拍摄统统一条过,池导对着监视器两眼放光,连连道“戏如人生,果然还是得多多经历”。和吴阙疯狂夸赞这个神仙选角,简直就是萧呈清本清云云。
看到后勤组长一脸苦恼样子,吴阙从池空的彩虹屁里暂时挣脱开,走过去询问。
“是这样的,咱剧组不是和华戏有合作吗?后面几天会有几个大学生来演林家镇的病患,这段剧情在原先的安排之外,没有提前报备,所以现在休息室有点紧张,正在考虑是和隔壁剧组协商借用还是临时搭建休息棚。”
“天太热了,最好是在室内。”吴阙道,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被池空夸夸后,夏阙欣喜又不好意思,双手无所适从,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背在身后打圈圈。
夏阙殷勤的拧好矿泉水盖,正准备递给池空。仇邵假装经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矿泉水,跑远叉腰略略略一副挑衅的模样。
夏阙气势汹汹地追过去。
池空也加入战场打成一片,仇邵被按着打,连连求饶,夏阙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旁边起到一个拍手叫好的作用。
如果偷拍加剪辑,大概可以取《清欢剧组霸凌事件》《池导片场发火怒殴演员》等标题。
吴阙语调轻松地道:“我那一间给他们吧。”
他的休息室是整个剧组最大的一间,放七八张折叠床毫无难度,并自带马桶和淋浴间,装个油烟机灶台甚至可以直接改造为能开火的住房。
“吴老师那您怎么办?”
“我和夏阙挤一挤就行。”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德高望重、舍己为人。
“您为了孩子们便于休息,竟然如此大义,简直就是行业标杆,偶像的最佳典范。”组长十分感动,把小本本夹在咯吱窝,伸出双手和吴阙握了握,“我替孩子们谢谢您,吴老师!哦对,还要谢谢夏老师!”
夏阙给因此加班的剧组同事买了水果和点心,挨个分发感谢后才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一打开休息间看到里面的人,立马关门反锁。
吴阙看到他又锁门了,心中了然,但是依旧没说什么。
“呀,你怎么在品如的房间呢?”夏阙一边给自己拆头发,一边笑盈盈地走过去,“你没有自己的休息室吗?”
“让给大学生了。”吴阙让夏阙坐下,走到他身后帮忙一起拆,“明天东西就搬过来。”
“这样方便休息的时候了解我。”吴阙说。
夏阙拨了拨被发套压扁的头发,企图令其变得蓬松一些,然而还是失败了,无奈放弃。
看到吴阙一脸见惯不惯习以为常的样子才放心,玩味地笑了笑问:“哪种了解?”
“一种是不需要锁门的,一种是需要锁门的。”
“哦,那我选后面那种。”
“后面?!”吴阙突然很期待地和镜中的他对视,“真的可以吗?”
“……”
“……”
“……”
“可以。”夏阙转身把手伸的高高的,摸了摸吴阙微微泛红的脸颊,“但要等我准备一下。”
吴阙的脸更红了。
“比如现在就不行。”夏阙站起来把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一层得往外脱,“都是汗。”
吴阙摇摇头,笑着接过长袍:“何小军和妆造助理已经走了吗?”
“嗯,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加班的,我请他们先回去了。”这些事他自己就能做好,而且也费不了多长时间。
“吴阙,当我推开门,看到你一个人打好空调乖乖等在这里,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啥吗?”
“什么?”
“好人有好报哇~”夏阙又脱掉一件衣服,终于感觉能呼吸了,“让小何先走,现在咱不是有独处空间了吗。”
吴阙的目光落在夏阙身上很久,看得很认真。
池空说的没错,在某些地方他真的很贴合萧呈清。
比如愿意舍弃自己成全别人,就像为了让逆行母女自己撞上面包车。
比如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并且善于提高、乐于学习,就像他总是虚心学习请教,学习的时候姿态总是放得很低。
比如天生的亲和力,就像他和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出口成章,随随便便就能逗笑别人。
比如在糟糕处境下,或者疲惫压抑的情况下,总能找到乐观开心的点,就像现在。
吴阙克制着移开目光,顺着他的话问:“独处的话,想干嘛?”
“想亲一个。”说着,夏阙打了一个大哈欠,眼睛红润,倦意袭来。
吴阙仅仅给他一个很浅很短暂的吻,并且拒绝夏阙缠绵的回应。态度强硬又动作温柔地帮他卸了妆,把衣服扒得只剩下最里面一层。
然后把他拽起来塞到屏风后面:“换衣服,等下送你回去。”
夏阙麻溜地脱穿,小嘴还在叭叭个不停搞气氛:“可以偷看的哦~”
“真的不看看嘛?”
“白皮八块腹肌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真不看啊,那我白练了啊喂。”
吴阙把语气表演得很认真,认真中还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冲劲儿:“这么说,你做好准备了?”
屏风后面立刻安静如鸡。
吴阙不知道夏阙还有多少精力输出情绪价值。
只要想起他眼下乌青,每一次被逗笑都会把自己想象成剥夺他精力的元凶。
夏阙什么时候会明白,自己无须被费力讨好。
即使他什么也不做,也值得被喜欢。
算了,现在主动提出,只会是交浅言深。而且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夏阙原本性格就是如此,并非为了迎合和讨好,他并不会觉得疲惫……是自己太主观了。
还不够了解,所以也还不够格干涉他,建议他什么,所以——
休息室,搬对了。
阅读理解做得很好的夏同学在屏风后秒懂吴阙的意思。
他不是觉得自己吵,而是真心希望自己休息。
对于其他人,夏阙习惯性地带动气氛提供情绪价值确实是有迎合的成分在里面。
但对吴阙,乐此不疲。
什么时候吴阙才会明白,自己不是迎合,而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他。
要多趁着现在能每天都见到,多撩一撩,多贴一贴!
到家后夏阙才有时间看手机,从早至晚,电量只是受了轻伤。章晖被挂了电话后先是小作文轰炸控诉夏阙见色忘义,过了两个小时,人设又切换成“略有些人脉的知心大哥哥”。
16:45
章晖:【我已经托Y哥打听过了,吴阙没问题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男男女女关系,也没有剧组露水情缘,绯闻都从没有过,人品更是没话说!要么就是没机会合作,但凡合作过没有不说他好的。】
【你就大胆的上吧!我看行。】
【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继续问问有没有路子,了解一下他在国外那几年/坏笑】
22:35
夏阙:【谢谢你啊】
【如果他真的想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蹲守在吃瓜一线的章晖秒回:【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
【孩子,你现在不是已经在他身边了吗】
夏阙:【我要的就这么多】
章晖:【万一他要的不止这么多呢?】
夏阙:【没有这个万一】【别说了,别让我放松警惕】
章晖反复跳转“对方正在输入中”许久:【珍惜点孩子,我看咱宿舍阿光后面就是你了。】
夏阙:【我很珍惜。】
珍惜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
睡前夏阙莫名的又打开和章晖的对话框,引用“咱宿舍阿光后面就是你了”那条,回复【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章晖不仅不用出份子,我还给你包一个100w的大红包好不好?】
章晖回:【好】
第二天吴阙很早就来接夏阙去剧组,这次是为了挑驴。
先前道具组已经根据池空和吴阙提出的要求,并且进行安全性测试、服从性测试做过几轮筛选,到他们这里差不多就该定下“萧呈清”该骑着哪头驴车运送“尸体”。
最终闯入决赛圈的是两只品牌方倾情推荐的和三只由道具组准备的驴。
“你看看,哪个更合适?”
夏阙能或多或少感觉到他有点投其所好的意思在里面:“我选?可以吗?”
“你骑,你选。”吴阙说。
然后夏阙就蹦蹦跳跳地走到围栏前和每一只驴打招呼。
招呼打完,也就选定了。
夏阙选了一只最常见的深棕色毛发的驴,是道具组下乡买来的,也是其中唯一一只真正上过班的驴,气质与其他涉世未深的驴全然不同。神情麻木,眼睛没有丝毫光彩,班味很浓、很疲惫的样子。
啃着包子的池空姗姗来迟,见夏阙已经在抚摸选中的驴,笑道:“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不再多看看?一会儿装上板车你试试和它合不合得来?安全也很重要。”
“好啊。不过应该没事的,这种驴一般都适应拉货拉人了。”
“我看看。”池空围着棕驴看了两圈,“好是好,就是太糙了太死气沉沉了,不一定适合影视化。”瞥见身边阴恻恻的吴阙,又忙道,“不过也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个真实,我没意见,没意见啊。”
围栏一旁能嗅到驴身上特有的青草混杂泥泞的味道,还有一股常年风吹雨淋后酸臭味。夏阙摸摸驴头:“洗个澡就好。”
“啊对对对,道具组!安排一下。”池空招呼道,喝了一口豆浆,转而继续问夏阙,“你之前就会骑驴?也会骑驴车是吧?”
“嗯,是。”夏阙的意识有一瞬间的飘忽,又因为涌现出无比酸楚的滋味而被迫拉回现在。干涩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会不会的,驴很乖很温顺,正常情况下都不会翻车。”
背后覆上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
夏阙不敢转头,怕又看到那双饱含怜悯与心疼的眼睛,只能趁着没人注意反手摸了摸吴阙的手背。
池空问:“爱马那场戏剧本改得怎么样了?”
第27章
骑驴这段被安排在林家镇的剧情中。
皇城附近的林家镇饱受疫情困扰, 朝廷火速出资帮扶当地灾民,数月以来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有蔓延到皇城之势。
外派的太医, 因疫病而死的官员,追踪不到来源的疫病,似乎都有与朝堂之争相关,一个巨大的阴谋浮出水面。
夏阙饰演的萧呈清因为身体原因常居病榻。近期发现自身疾病与每日服用补药有关, 有心避免后身体有所好转, 留影子“宋子由”在皇子府继续装病,自己偷偷溜出皇城一探究竟。
他隐匿身份,跟着百姓自发组织的义诊团队来到林家镇,某一户大人尽数因病死去,五岁大的孩子和三具尸体共处一室。
不会医术的萧呈清安抚孩子情绪、根据大夫的方子煎药,又或者帮忙搬尸、埋尸、写墓碑。
没有广告植入前, 镜头直接从室内转到郊外荒地,并未设计详细搬运的过程。
现在为了突出品牌, 特意加了一段萧呈清和侍卫一起把尸体搬上驴车, 然后坐着驴车往返的剧情。
除了广告小剧场、暂停广告动画外,甲方还特别要求途中聊天中必须存在以下对话——
萧呈清(夏阙):“老伯这驴叫什么名字, 怎么这么快还这么稳!”
老伯:“爱马!”
萧呈清:“哦!怪不得这么快这么稳。”
品牌方依旧坚定认为这样才够效果。
吴阙对此很纠结,前前后后让不胜寒改了十几个版本,依旧不是很满意。
夏阙说:“其实我觉得这段改的挺好的。高高在上弱不经风的皇子, 在见识了人间疾苦后,亲手搬运子民的尸体。
你们都说塑造人物, 这段经历是人格成长难能可贵的一部分。虽然我不一定有把握能演好, 但我会努力的!这段想想就过瘾呐。”
池空也很赞同。
吴阙沉思良久,最终让不胜寒改回第一版, 并且保证这次不会再变。
池空、夏阙:“……”
当天拍摄结束,夏阙经过驴棚,看到道具组正在吭哧吭哧地洗刷已经选定好的驴,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乐呵呵地过去一起帮忙。
洗呀洗呀洗刷刷。
洗呀洗呀洗刷刷。
棕驴目光逐渐清澈,整头驴看起来要比早上有精神许多。洗刷到头顶的时候,驴脑袋前后左右大幅度甩动,泡沫挂满夏阙上半身。道具组同事过来帮忙,也被甩了一通。
几人最后不再挣扎,就着泡沫玩了起来,连带着把另外四头也冲洗了一遍。
一个年纪不大,满头粉毛的工作人员左顾右盼:“好像有闪光灯,有人偷拍没关闪光灯!”
大家立刻警觉起来环顾四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异常,组长拍了一下小粉脑袋:“别一惊一乍的,谁会闲得蛋疼拍驴洗澡。”
满脸泡沫的小粉很委屈:“可是我真的好像听到声音了……”
夏阙也好像听见了,不过组长说得有道理,不拍塌房暴雷,不拍绯闻恋情,拍这干啥?于是继续安心地继续给驴上泡沫。
夏阙注意到一个蹲坐在地上给驴洗脚的生面孔,年龄不大,皮肤黝黑,洗的满头大汗,特别认真洗刷驴脚上的每一个缝隙,动作娴熟的像常做这种事。
夏阙蹲下来打招呼:“新来的吗?”
他神情木讷地看了夏阙半晌,才慢吞吞地回答:“啊,对。”
“怎么称呼您?”
“王,王明。”
“哪个明?”
“明,明月的明。”
“王哥,你也是山溪人?”
王明的神色顿时变得很不自然,像是在思考一个世纪难题,最终淡淡嗯了一声,埋头继续洗。
夏阙尴尬地耸耸肩,放弃和老乡搭话,继续给驴上泡沫。
“咔嚓”
“……”
这回应该不是听错了,小粉顺着声音和闪光灯的方向狂奔过去追。
对方反应很快,扛着摄影机拔腿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被这一打岔,大家玩闹的兴致少了许多,加快速度把澡洗完。
夏阙请道具组一起吃夜宵后不安地回了家。
洗完澡,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夏阙就给吴阙发消息:【晚会结束了吗?】
半小时后,吴阙回:【刚结束】
【吴阙邀请您视频通话】
夏阙的手机高高飞起然后狠狠拍在鼻尖,忍着疼紧急整理头发和笑容,准备接听,吴阙又把电话挂了。
吴阙:【不好意思,你现在方便吗?】
夏阙揉了揉酸疼的鼻子,对着镜子确认状态后回拨过去。
视频那头的环境暗暗的,应该是在车厢里,零星柔和的路灯透过车床洒在吴阙的脸上,有一种朦胧的温柔,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抱歉,你是不是休息了?”
“没呢。”夏阙说,“还早。”
“你看起来有点疲惫,”吴阙撑起头,轻声问,“给驴洗澡是不是很辛苦?”
“你知道啦?”
“嗯,是为了这件事找我?”
“如果说只是为了想见见您英俊的容颜……”夏阙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是不是显得有点虚假了。”
吴阙依靠车窗着笑了一会儿,重工金属领带夹在灰暗的环境下隐隐反着光,手指微微拉扯松动领带,锁骨胸口线条呼之欲出,若隐若现,隔着屏幕似有意似无意的引诱着。
对镜头的绝对掌控力让他很清楚什么角度最适合什么动作,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手机前置摄像头也不例外。
夏阙痴痴地笑道:“好吧,现在只是为了见您。”
吴阙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反应,应酬后的疲惫散去大半,状态松弛下来,缓缓道:“道具组长已经和邢焉说过了。这次先不用着急,观察一下。”
“意思是先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