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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叶赫纳兰在接到册封为瑾嫔圣旨后, 便迫不及待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准备从系统兑换一颗生子丸,当她看到显示积分不足时, 才恍然想起, 晋位的积分奖励,得正式册封才能获取。

也就是说, 得年底才能兑换。

但她也不急了, 因为这次大封康熙只升了三位妃位,德嫔并没有得到晋位,所以她的出手是有用的。

德嫔是历史上气运加身之女又如何?但她可是拥有系统的穿越者,她才是那个气运之子,等明年后, 她成功生下一个皇子, 这个妃位就是她的了。

而且还不止,等她用积分将美貌提升到宜妃那样的美貌,她还会升上贵妃之位, 再用积分继续提升, 最后再登上皇后之位,最差也是皇贵妃。

时间少纵即逝,转眼就来到了年底,后宫正式第二次大封。

此次典礼站于主位的佟氏虽只是封为皇贵妃, 但有大封加持,场面也不亚于封后大典般隆重, 宫里热闹了好一会。

仪式完成后, 宜妃回翊坤宫时已是晚上,她没有回自己主殿,而是来后殿, 一进到屋内,见到陶宁后,她立马从那个威严的宜妃,变回一个撒娇的小女孩。

“好累啊,姐,你扶我去软榻歇息吧。”宜妃埋在陶宁的肩窝处,闻着她身上芳香只觉得一阵心安。

陶宁没好气道:“就几步路的事,你自己不会走过去吗?”

“我就不,我要你扶。”宜妃十分任性。

陶宁见妹妹这幅电量已耗光的模样,最终选择了妥协,只是走到一半,陶宁忍不住拍了拍宜妃的后背:“你的手别勒的那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还真当你是曈曈吗?”

宜妃有些不好意思抬起了头,然后起身道:“不用你了,我自己走吧。”

说完,就径直走向软榻,躺下了。

陶宁揉了揉脖子,嘀咕道:“早该如此嘛,几步路的事情,还得要我像抱小孩,扶你过去。”

见妹妹没有回应,陶宁连忙来到软榻旁,见妹妹累到瘫软,不由好奇问:“封妃这么累啊?”

宜妃叹息一声:“自然,封妃的礼数礼节,可比封嫔繁琐许多,而且皇贵妃中途还离场了,只留下贵妃娘娘和我们三妃撑场面。”

陶宁一惊:“今儿不是皇贵妃的主场吗?她竟也能离开吗?”

宜妃直视前方:“可不是,只是她声称自己身体不适,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会场,我估计是因为皇上没有立她为后,心里存着气呢。”

陶宁乐道:“那她倒是挺厉害的,有气当场就撒,从不委屈自己。”

宜妃羡慕道:“人家是皇上表妹,自然有这个发脾气的底气。”旋即她又面露担忧:“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另外一个问题。”

陶宁好奇问:“什么?”

宜妃侧过身躺着:“从前皇贵妃虽是假贤惠,但有着这层面纱在,她从不会在明面上为难嫔妃,

可我怕皇贵妃见封后无望,就索性不装了,往后咱们底下嫔妃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陶宁赞同点点头,毕竟假贤惠也是贤惠,有句话不是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吗,从前皇贵妃看她百般不爽,最多只是在请安时阴阳怪气几句,从不敢出手责罚她。

只是有了今日的转变,也不知往后,后宫会是怎么样的一番局势?

殊不知,姐妹俩的担忧完全的多余了,康熙虽纵容一向母族这边的人,但也建立在母族不会忤逆他的前提下,皇贵妃这般不顾体面,当众下他面子的行为,已经惹恼了他。

康熙当即就以皇贵妃病弱为由,将管理后宫的权柄交由钮祜禄贵妃管理,惠妃,宜妃,荣妃一同辅助,就连除夕宴上接受命妇新年朝贺的任务,也交由钮祜禄贵妃代之。

吓得皇贵妃再也不敢拿乔,年还没过完就表示自己已经病好了,并且借着让四阿哥和太子培养兄弟感情的名头,时常带着四阿哥去乾清宫,顺便关怀一番康熙这个皇帝,日日操持国事的辛苦。

所谓见面三分情,日子一久,康熙也渐渐消气,又将管理六宫的权利交回她手上。

陶宁听完所有事态发展的全程,虽庆幸往后她们姐妹俩安宁的日子不会被打破,但也不由感到唏嘘不已,

毕竟就连身为康熙表妹,国公府的小姐,在这宫里也不能活出自我。这世间的女子,到底要如此才能跳出社会对女子的规训呢?

…

过了今年的正月,曈曈就年满三岁,也该给曈曈启蒙了。

大清现在对皇嗣的培养还没后面那般规范,像尚书房的这种皇家学院,对皇子公主进行系统教育,那是雍正朝后才开始有的,因此教育皇子公主们的老师,都是专属的私人老师。

而就在陶宁在忧虑如何给曈曈找几位好老师,康熙却已经为曈曈找好了。

陶宁虽有些意外,但也不惊讶,

因为自从去年康熙前去看望太后,恰好碰到宜妃带着曈曈去请安的那日起,他对曈曈的关注就多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他来翊坤宫不见曈曈,还会让宜妃去将孩子抱来。

从前一年只见曈曈几次面,现在每个月里,也有一两次父女相见的时刻。

只是陶宁听到康熙给曈曈找的启蒙老师,都是名声大噪的大儒后,瞬间错愕不已,

公主都不向来都是找一些女夫子吗?难不成公主也要和皇子一样熟读四书五经,学习经济学问?

尽管满肚子疑惑,可既然康熙已经找好了,身为妃嫔的陶宁又能如何插手?

因此只能听从康熙的安排送孩子前边上学,毕竟大儒是男子,不能进后宫,

原本陶宁还有些担心,只有这几个宫人轮流送曈曈去前面的上学,会照顾孩子不周,没想到,康熙比她想的还周全,随手一拨,就派来两名宫女,四位太监,随身伺候曈曈。

虽然解决了前面的隐患,但她这小小的后殿里,忽然塞进那么多的宫人伺候,明显有些拥挤了。

于是乎,陶宁便觉得开始和女儿分开居住。

后殿两侧还有两处平房。

这本准备是给各宫嫔妃们诞下的皇嗣,长大后转移居住的居所。

虽说一般嫔妃的卧室,离婴儿房较远,甚至可以算是隔着两三间房,但终究是共同住在一个屋里。

有孩子在,皇帝来寝殿临幸嫔妃时,必然会放不开手脚。

因此嫔妃和孩子分居是势在必行之事,有些是孩子满一岁,才和孩子分开,有些是半年,甚至有的是出了月子,就开始和孩子分居。

陶宁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侍寝需求,直到孩子三岁,她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好在孩子从小是自己睡的,只是最多换了环境有些不适应,倒也没有哭闹。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

转眼又到了,陶宁生辰这日。

往年陶宁姐妹俩都没有大办的意思,今年应该也是如此,不过姐妹俩却打算在后殿的庭院,在陶宁所栽种的小花园里,弄点烧烤,姐妹俩和钮钴禄贵妃这个友人相聚,再喝点小酒,一起谈天说地,也算是给自己庆生了。

反正翊坤宫现在也已经开设了小厨房,食材也好处理。

炭火那么一烧,烧烤的氛围也就起来了。

姐妹两人并没有打算让宫人,而是决定自己动手,毕竟吃自己亲手所制的东西才有乐趣。

陶宁撩起袖子,双手抓了一把肉串,放置在烧烤的架子上,瞬间发出了滋滋滋的烤肉声。

宜妃见姐姐已经动手了,也准备化身食神,挑选自己接下来,施展厨艺的食材,想了想问陶宁;“姐,你烤的什么肉啊?”

陶宁:“牛肉和鸡肉。”

宜妃恍然点点头:“那我来烤鹿肉吧。”

陶宁忙阻止道:“别,你没有烤过,会掌握不好火候,诺。”

她将手里的牛肉串递给妹妹:“你烤这个,宫里的鹿肉难弄来,咱们也没弄多少,你可别烤砸了,还是我来烤吧。”

“你少小瞧人了,我第一次烤并不代表我烤不好。”宜妃话虽是这么说,手还是听话地接过陶宁手里的牛肉串,然后将鹿肉串放在陶宁跟前。

陶宁笑了笑,举起右手边的鸡肉:“鹿肉的肉质和鸡肉差不多,外面易熟,但里面难熟,稍不注意就会烤焦,你听姐姐的,牛肉虽也容易烤熟,但最多是肉质烤老了,不会不能入口的。”

宜妃轻轻哼了一声,表示真心接受了姐姐的提议。

陶宁将鹿肉放在烧烤架上,还不忘提醒道:“你手上的牛肉串可以刷油了,记得刷。”

宜妃闻言抬头寻找放油罐的地方,陶宁似有所感,低声提醒道:“在你左手边的就是。”

宜妃视线瞥向了左边,打开罐子一看,里面果然装着清油,她抄起刷子,搅了搅罐里的油,然后自信烤架子上肉串刷去,可下一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幕,吓得宜妃直接一个弹跳起身,陶宁也闪身道:“喂,我是让你烤肉,而不是让你点火,跳大神的。”

宜妃惊恐看着面前的窜起火苗:“你以为我想啊,是你让我给牛肉串刷油的。”

陶宁微微睁大眼睛,反驳:“我是让你刷油,不是让你往上面泼油。”

说着,她又颇为无语道:姐,我叫你姐好不好,我拜托你用点心,一会儿火烧翊坤宫,咱们就都完了。”

宜妃也知是自己自信过度所至,苦着脸道:“那眼下怎么办?”

而这时的曈曈看到架子上的火,快乐蹦起来:“哇,小姨会法术耶。”

陶宁见状马上惊醒出声:“曈曈危险,别靠近,那不是法术 ,不能玩的。”

她边说,还边拿起几串蔬菜,放在起火的地方,不一会儿,火就渐渐消了下去。

灭火英雄陶宁潇洒地扬了扬下巴:“好了,有姐在,这都是小意思。”

曈曈满眼崇拜:“额娘好厉害,教我,教我,曈曈也要学。”

陶宁想解释原理,何奈她还得防着叶赫那拉,便摸了摸女儿的脸,苦笑道:“等你长大些,额娘再教。

宜妃反而越挫越勇,火灭了以后,撸起袖子道:“来,咱们继续,今儿本宫就烤不好这烤串。

陶宁最欣赏妹妹这股劲儿,就应道:“好,你看我怎么刷过一遍油,就不会再起火了。”

说完后,她来到烤架旁,展示一遍。

宜妃脑子聪明,看了一遍,就掌握了刷油的技巧,接下来再也没有出错。

曈曈闻着烤肉架上飘来的肉香,馋的眼睛眯起来:“好香啊。”

而这个味道,直至她长大,在漠北成为一方霸主后,也依旧念念不忘。

宜妃抬眸笑盈盈望着外甥女:“曈曈真乖,一会小姨烤的第一口,就给咱们曈曈吃。”

“好,小姨真好,曈曈最喜欢小姨了。”曈曈笑得跟和小猫咪似的,嘴也和蜜罐一样甜。

宜妃得意看向陶宁,看到没有?曈曈最喜欢是我。

陶宁暗暗冷笑,旋即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原来曈曈最爱小姨啊,额娘可要伤心了。”

曈曈立马就着急道:“额娘不要伤心,因为曈曈最爱额娘了。”

陶宁哈哈一笑,宜妃恼怒瞪了陶宁一眼。

“本宫还没来,你们倒是先烤上了。”钮祜禄贵妃的声音在周遭响起。

姐妹俩抬头望去,皆惊喜出声:“娘娘来啦。”

曈曈见到人,飞奔到钮祜禄贵妃的脚边:“钮祜禄姨姨,曈曈好想你。”

钮钴禄贵妃从的是陶宁这边的称呼,因此曈曈叫的不是钮钴禄贵妃额娘。

钮祜禄贵妃看到曈曈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瞬间心软软,夹着嗓音道:“姨姨也好想曈曈。”

宜妃行了一礼,起身道:“娘娘来的正好,我手上的烤肉刚烤好,你来尝尝。”

钮祜禄贵妃惊奇应道:“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了。”

宜妃分出一串准备递给钮祜禄贵妃,然后想起对曈曈的诺言,先给了曈曈,朝钮祜禄贵妃歉意道:“抱歉,方才答应了曈曈,第一口要给她吃。”

钮祜禄贵妃微微一笑,表示道:“没事,换我第一口也给曈曈,”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曈曈白嫩的小脸:“咱们的曈曈那么可爱。”

曈曈笑嘻嘻害羞躲进了钮祜禄贵妃的裙摆里。

宜妃借着将分出一串给钮祜禄贵妃:“来,我还没吃过,恰好娘娘替我先尝尝味。”

一旁的陶宁揶揄道:“我可得提醒娘娘,我妹妹之前没有动手烤过肉,所以娘娘三思啊。”

宜妃愤愤回头瞪了姐姐一眼:“有你这么拆自己妹妹的台吗?这样好了,我先尝,等我确定味道没问题,娘娘您再吃。”

钮祜禄贵妃笑道:“ 我想不用你尝了,曈曈已经吃上,问曈曈就好了。”

三人齐齐看向曈曈,宜妃问道:“曈曈,小姨烤的烤肉好吃吗?”

曈曈吃得满嘴油光,可可爱爱点头道:“好吃,一会我要吃好多多,好多多。”

宜妃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看向陶宁道:“还是曈曈慧眼识珠,不像某人啊,狗眼看人低。”

陶宁抬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睛明明是漂亮的狐狸眼,你的也是。”

言外之意,我的眼睛是狗眼,那你也是。

宜妃一噎,旋即冷哼道:“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

旁边钮祜禄贵妃看着姐妹斗嘴的这一幕,不由心生艳羡,如果长姐还在的话,她和长姐是不是也能这般时时刻刻相伴,这样的话,或许她在这宫里,快乐多过苦楚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接触郭络罗姐妹后,喜欢和翊坤宫来往的原因,她想从这对姐妹身上,看到她和长姐的另外一种可能。

宜妃见钮祜禄贵妃迟迟没有动嘴,便问:“娘娘是否在担忧我的厨艺,没关系,我姐的手艺比我好很多,你尝她烤的吧。”

陶宁笑道:“娘娘,我方才开玩笑的,这我妹妹烤串是在我监督下烤的,所以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味道不会有差错的。”

她今儿调制的酱料,就是烤块石头也好吃。

钮祜禄贵妃摇头道:“没有,只是听你们说话,一时忘了吃,怎么会担心宜姐姐的手艺。”

她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味道果真不错。”

宜妃也在吃自己的成品:“可我觉得肉质有些柴,没我姐烤得火候好,娘娘您可以尝尝我姐烤的吧。”

曈曈嘴巴小,现在才吃完方才的肉串,跳出来道:“额娘,我吃完小姨的啦,我也要吃你烤的。”

“好好,都有份。”陶宁将手里烤串亮在胸前道。

很快她手里的烤串,每人两串的分走了。

钮祜禄贵妃尝了一口,双眼放光:“宁姐姐,这串鹿肉,你掌控的火候也太好了,比你烤得鸡肉串还嫩,味道也恰到好处。”

陶宁笑道:“你吃得开心就好。”

旁边曈曈也吃的一脸满足,甚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宜妃起了逗她的心思:“曈曈,你觉得是小姨烤得好吃,还是额娘烤的。”

曈曈一脸为难,小小的脸,皱成一团,明显不想宜妃伤心,也不想说谎:“小姨对不起,我觉得额娘烤得比较好吃。”

宜妃瞬间哭笑不得:“那你还挺有礼貌。”

陶宁见气氛正好,立马吩咐秋霜将青梅酒拿出来,在每人旁边倒了一杯,曈曈也倒了一杯,当然她杯子里的是果汁。

陶宁举杯:“来,月色正好,咱们一起来共饮一杯。”

闻言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宜妃高兴道:“祝长姐生辰快乐,今朝此日,福寿禄星齐转,”

钮祜禄贵妃送上祝福:“愿宁姐姐千千岁,无岁不逢春。”

曈曈见状也跟着扬声道:“曈曈祝额娘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三人闻言皆乐出声,没想到三岁的曈曈还懂得这句贺词,宜妃问道:“曈曈,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贺词?”

曈曈小嘴捂住嘴巴:“是老师告诉我的,前几天他给我上课,问我还有什么疑问吗,我就问他,额娘生辰,我该说什么啊?他就这样告诉我啦,嘻嘻”

陶宁心头一暖,眼眸闪动着泪花:“好,额娘接受了曈曈祝福。”

说着她抬头看向宜妃和钮祜禄妃:“还有诸位的祝福,那我就借着我生辰这日,祝大家从今往后,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说完她将杯子往前递过一点:“来,干杯。”

钮祜禄贵妃豪爽道:“好,干了。”

宜妃也附和:“干了,干了。”

“曈曈也要干。”曈曈努力将自己小杯举起来。

众人相视一笑,皆一饮而尽。

一杯酒过后,钮祜禄贵妃命身边的人将手里捧着的盒子,拿了过来,她递给陶宁道:“这是本宫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瞧瞧你喜不喜欢?”

陶宁惊喜接过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尊做工精美的琉璃熏炉,要知道这个时代琉璃可是珍贵的:“娘娘,今年生辰你怎么又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去年你就送了我一串红珊瑚手串,我推辞你还不高兴,你再这样,我不敢请你了。”

钮祜禄贵妃无所谓道:“你不必有负担,东西要送给值得拥有的人,才不算辜负它的价值。”

起码在郭络罗姐妹这里,她还能感到由衷的快乐和真心,其他人,包括自己的家族,只想在她身上榨干价值罢了。

陶宁面露为难之色:“可”

问题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她真不知去哪儿,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回礼,去年她就为了这个愁得抓耳挠腮。

宜妃知姐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嗔怪道:“娘娘,虽然我和姐姐都明白您的心意,可您每年送姐姐的礼物,都把我的礼物大大比下去,所以算臣妾求您了,下回别送如此贵重的礼物了。”

钮祜禄贵妃似也觉得自己欠缺考虑,歉意道:“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但今年的礼,本宫既已送出,是万万不可能收回的,宁姐姐,你就收下吧。”

陶宁觉得钮祜禄贵妃说的也是,就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宜妃缓解气氛道:“那就先不纠结此事了,咱们喝酒,吃肉。”

三人相视一笑,便都举起手中的酒杯。

星月皎洁,天朗风清,庭院烛光下的三人都喝得有些微醺,宜妃有些遗憾道:“这样好的气氛,竟没有戏班子助兴,最不济有音律也行。”

说着她抬头道:“姐,你之前不是研究过一段日子乐谱吗?你学明白了吗?”

陶宁想了想:“算是吧。”

她才分别出宫商角徵羽代表着哪些音符,她前世学过贝斯,虽然和古乐相差甚远,音律多少有些相通的,应该也能用中国的乐器,弹奏一两首简单的曲子的。

宜妃兴奋道:“那姐,你可否为我和贵妃娘娘弹奏一曲?”

陶宁有些迟疑,随后应了声好,让秋霜进屋里拿自己的琵琶来,这是古代和贝斯吉他比较相像的乐器了。

戴上指套,陶宁端着琵琶,调了一下音,试着弹了一小段,不太熟练,宜妃一听,乐道:“姐,你果然不太熟练。”

陶宁暼了一眼笑话自己的妹妹:“那我不弹了,去畅音阁请两个伶人过来?”

宜妃急道:“别介啊,她们的琵琶随时能听,但姐的琵琶也不知道哪回能听上。”

钮钴禄贵妃也掩嘴笑道:“宜妃说的极是,既然琵琶已拿出,宁姐姐你就弹一首,让我们饱饱耳福。”

陶宁星眸闪动:“那好,到时你们可别取笑,我这是魔音贯耳就行。”

言罢,她弹奏起honey honey的伴奏,曲调欢快轻松,最适合和朋友烛火聚餐时演奏。

陶宁也不怕叶赫那拉听出来,因为这只是吉他的部分,如不是懂得乐器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这些年她看着叶赫那拉使尽争宠,唯独没有见她用乐器或者舞蹈,所以她也就放心了。

一开始陶宁还不是很熟练,后面熟练,弹奏也就流畅了。

宜妃和钮钴禄贵妃听着这怪异的曲调,莫名感到一阵新奇,最神奇的是,听着听着,她们头会忍不住微微摇动。

许是陶宁喝的有点醉了,又许是中间的炭火,让陶宁联想到篝火,她弹着弹着,就走到中间炭火,招呼道:“你们快过来。”

宜妃和钮钴禄贵妃对视一眼,虽心有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人一来,陶宁又指挥道:“娘娘你搭上我的肩,容儿你搭娘娘的,然后跟着我的动作行动。”

等两人照做后,她就一边弹,一边摇摆起肩膀,钮钴禄贵妃和宜妃会意跟上,三人就这样,围着中间的烧得旺盛的炭火转,伴随着欢乐的曲子,气氛愈发乐陶陶,每个人的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一旁的曈曈见大人们玩的有趣,着急道:“额娘,小姨,姨姨,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转圈圈。”

说完后,她跑到队伍的最后,抓住宜妃的腿。

好了,这下多了个小尾巴和儿童欢悦的笑声,氛围更加乐融融了,整个翊坤宫都充斥着大人小孩的欢声笑语。

翊坤宫外,月色下,有道萧瑟的背影和微弓的身影,静静站着。

作者有话说:

哈哈,好喜欢这种欢乐的氛围,后面一段,大家可以配合孙燕姿的honey honey食用。

第72章

“皇上?”

梁九功见皇上在翊坤宫伫立许久, 便忍不住轻声询问,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们还进去吗?

今儿是元主儿的生辰, 今晚的皇上的脚步, 不由自主往翊坤宫这边走来,不是就为了这个吗?听着里面的气氛正好, 眼下进去再适合不过, 皇上还在忧虑什么?

然而,恰巧就是里面传来的欢歌笑语,让康熙望而却步了,他甚至都能想象自己进去后,里面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戛然而止。

他抬头望了眼夜晚的明月, 深吸一口气, 明明他身边佳人环绕,膝下诸多位孩子,可此刻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 他却觉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她的心里, 乃至她的身边,从来不会预设有他的位置,就连孩子的生辰,她也从未邀请过他, 一同给孩子过生辰。

“走吧。”康熙沉吟出声。

梁九功连声应是,正打算跟着皇上进翊坤宫, 哪知皇上却直接调头往回走, 他看了看前面挺直的背影,又往左看看翊坤宫里面,也不知元主儿什么时候肯向皇上低头, 又或者皇上什么时候能放下,不再自我折磨.

北京一连下了还几天的大雨,天气不是大雨倾盆,就是暴雨磅礴,曈曈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外出游玩了。

这日天气晴朗,曈曈就立马央求陶宁带去她出门,陶宁最受不了女儿撒娇,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她自从生过孩子以后,一到雨天,腰就开始有点隐隐作痛,眼下虽然雨过天晴,但她身体的雷达却还没感应到,腰依旧有些酸酸涨涨的。

因此她提议道:“今儿先不玩球了好不好?额娘的腰还没好。”

曈曈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贴心道:“那曈曈不去了,等额娘的腰好了,曈曈再和额娘一起出去玩。”

陶宁捏了捏曈曈的小脸:“没事,咱可以出们玩点其他的。”

“躲猫猫。”曈曈手指戳着脸蛋:“额娘,咱们玩躲猫猫好不好?”

这个游戏陶宁母女并不陌生,尝在翊坤宫玩,只是还没试过外面那么大的地方玩。

陶宁有些担心孩子的安危,但又不想扫孩子的性,思索片刻道:“可以,但额娘要和你约法三章,不许藏到一些危险的地方,不许将奶娘和宫人远远甩来,如果两刻钟时间,额娘还找不到你,就要立即到千秋亭回合。”

曈曈闻言甜甜应了声好。

就这样,陶宁带着女儿出门,曈曈没在那么广阔的地方躲过猫猫,表现得十分振奋。

陶宁虽宠女儿,但游戏她可是认真的,第一回 ,她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曈曈的身影,第二回,依旧也是十分钟。

曈曈当即苦了脸,控诉道:“额娘你作弊,每次都是依着嬷嬷找到我的。”

陶宁面露讶异,没想到闺女那么聪明,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她轻咳一声道:“那额娘许你,可以让宫人离你十步远,但前提是你得让宫人知晓你的位置。”

曈曈当即喜笑颜开应了一声好。

陶宁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别说额娘不让你啊,额娘前头先让你躲三回,后面额娘找到你,在再你来抓。”

曈曈笑嘻嘻道:“是,额娘,曈曈知道了。”顿了顿又道:“那我先去藏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发足狂奔往一些隐瞒的地方走去。

她找啊找,找到一片茂密的草丛,她朝远处的宫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在这里,然后就准备钻进更深的草丛里,只是曈曈刚一动身,身边就转来了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曈曈身子一顿,惊恐望向四方,没探查到任何东西,她小心翼翼循着声音找去,发现草丛的角落里,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他脑子后边的鞭子,得以分辨,这是一个小男孩。

曈曈惊疑咦了一声,瞬间忘记了自己此时正在和额娘躲猫猫,朝角落的小男孩小跑而去,她也不怕生,站在小男孩身后,直到大喊:“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哭?”

听到身后响起的女孩子的声音,小男孩猛然抬头瞧了一眼,只一眼,他又垂下头继续哭泣。

见小男孩只是一味哭,并不理她,曈曈一双乌黑的狐狸眼,登时瞪成了杏眼,她抿了抿嘴,直接蹲在小男孩身边,将小脑袋凑到低着头的小男孩跟前,奶声奶气问道:“你是我的哥哥吗?”

说着,她的目光注意到小男孩的双手正捧着个东西,惊讶出声:“是小狗。”

看着男孩手里那只白色小狗,她登时双眼冒光:“哇,好可爱啊。”然后又一脸期许看着小男孩道:“哥哥你可以给曈曈摸一下吗?”

小男孩抬起那张清秀的小脸,眼泪还在他的眼眶打转,哽咽着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哥哥,曈曈就摸一下,不会贪多的。” 曈曈一脸喜色,然后保证道,说罢,她就上手摸了一下小狗的背脊。

就真的一下,曈曈还是十分信守诺言的。

小男孩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后别扭道:“你可以多摸几下的。”

曈曈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小男孩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嗯,我没那么小气,摸吧。”

曈曈闻言立马不客气,再摸了几下,边摸还边道:“哇,好软,好好摸啊。”

小男孩:“你很喜欢狗狗吗?”

曈曈重重点头:“喜欢啊,而且我还喜欢金鱼和小猫。”

小男孩小脸皱成包子脸:“我不喜欢猫。”

曈曈一脸好奇问:“为什么啊?猫也是毛茸茸的啊。”

小男孩答道:“猫会抓人,不喜欢。”

曈曈愣愣哦了一声:“那好吧。”

小男孩又迟疑问了句:“你真喜欢狗狗吗?”

曈曈可可爱爱点头:“对啊,喜欢。”

紧接着,小男孩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那这只小狗就给你养。”

曈曈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眼小狗,指着自己道:“我养?这是你的小狗,你不养吗?”

小男孩道:“养啊,咱们一起养。”

曈曈挠了挠头:“怎么一起养?”

小男孩:“放在你那里养,然后我时不时去看看小狗,好吗?”

说到末尾,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一丝祈求。

曈曈长大嘴巴啊了一声:“可我”

小男孩打断道:“你不是喜欢小狗,你不养它会死的。”

曈曈:“为什么,你不能养它吗?我时常去你那里瞧小狗也可以啊。”

小男孩紧抿薄唇:“我额娘身体不好,嬷嬷们不准我养。”

曈曈当即嘟嘴道:“可我额娘身体也不好。”

额娘今儿还腰疼来着。

小男孩闻言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曈曈,你在和谁说话?”是陶宁的声音。

曈曈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和额娘躲猫猫,立时捂嘴小男孩的嘴巴,小声道:“嘘,先别说话,我在和我额娘躲猫猫。”

这回轮到小男孩眼睛瞪大了,原来额娘是可以陪孩子躲猫猫的吗?

话音刚落,方才如清泉叮咚般好听的女声,再次响起。

“额娘找到你咯,曈曈。”紧接着,她又惊疑一声:“咦。”

陶宁找到角落,忽然看到女儿和一个小男孩在一起,而且还捂嘴他的嘴巴,不由呆愣在原地。

曈曈见自己被额娘找到了,立马放开小男孩的嘴巴,朝母亲讨好地笑了起来:“额娘,这次能不能不算啊,我这次都没有认真躲,全和哥哥说话了。”

陶宁:“哥哥?”

再次将视线落在小男孩身上,观察片刻,陶宁大致也猜出了眼前的小男孩是谁了。

陶宁放缓了声音询问:“你是四阿哥吗?”

四阿哥惊讶看向面前这个比画里的仙女还漂亮的女人,不明白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陶宁来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了下来,柔声问四阿哥:“你是和你身边的嬷嬷走失了吗?”

四阿哥摇了摇头,他不能说是自己甩开嬷嬷的。

陶宁再次抬头观望四周,没见有景仁宫的宫人,又问:“那你为什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四阿哥还没回答,曈曈扭头看向陶宁,替他说道:“额娘,哥哥刚才抱着只小狗在这里哭。”

陶宁这才将目光放在四阿哥怀里的小狗身上,这只狗体格很小,似乎是刚出生不久。

曈曈身子挨到陶宁怀里:“刚才哥哥,还想把小狗放到咱们那里养呢。”

陶宁听到女儿这么说,惊异望向四阿哥,四阿哥爱狗,可是就连她这个不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的,怎么会舍得将狗给人养呢?

四阿哥的一脸瞬间爆红,垂头不敢看人,低声道:“我额娘有咳疾,狗毛会让她发病,因此景仁宫不能养狗。”

陶宁顿时明白了,的确拥有咳疾之人,是最不能接触,柳絮动物毛发之类的东西,她忽然联想到,难道四阿哥长大后酷爱养狗,就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遗憾吗?

“请问您是那个额娘?”

四阿哥的小声询问,忽然打断了陶宁的思绪,闻言,陶宁才想起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是翊坤宫的元贵人。”又看向曈曈:“她是你四妹妹,只比你小几个月。”

四阿哥躬身礼貌道:“元额娘,四妹妹。”

陶宁微微一笑,没想到未来的雍正皇帝,小时候居然也是个呆萌可爱的小团子。

四阿哥紧抿着唇:“元额娘,您能接受四妹妹养这只狗吗?”

曈曈急了:“可我额娘身子也不好。”

“元额娘,也有咳疾吗?”四阿哥皱着一张脸,感觉都快哭了。

陶宁笑着摇了摇头,她和皇贵妃虽一样出生自带胎弱之症,但她更多的是,体质不行,稍微劳累点,就生场小病。

曈曈张大了嘴巴,惊喜问:“那额娘,你能让我养这只小狗吗?”

陶宁看向女儿:“你想养?”

“嗯,我喜欢小狗。”曈曈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和四阿哥怀里的小狗发亮的眼睛差不多。

陶宁还在考虑,四阿哥却凑近一点,满含希望看着她:“元额娘,可以吗?”

曈曈在陶宁怀里忸怩着身子,撒娇道:“额娘,您就答应曈曈吧。”

这也太犯规了吧。

陶宁顿时捂住心口,被两个奶萌团子,像小狗一般望着,这谁受得住啊,因此她只迟疑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

曈曈高兴地惊呼一声:“额娘最最最好了,曈曈爱你。”

说着她在母亲白皙的脸庞,重重吧唧了一口。

这让一旁的四阿哥惊呆了,旋即一张小脸又纠结了起来,他要不要也亲元额娘一口?

而这时曈曈回头打断了四阿哥的纠结:“四哥哥,我额娘好吧?”

四阿哥点头:“好,谢谢元额娘。”

陶宁笑道:“不用谢。”

四阿哥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元额娘,我能常去瞧狗狗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陶宁有些担心皇贵妃那边,但旋即一想,她们之间的矛盾在康熙,现在她已经失宠了,应该没事吧?就柔声道:“可以,但你来时,得注意安全。”

四阿哥开心点头:“嗯,元额娘放心好了,我能顾好我自己的。”

“额娘。”曈曈忽然喊道。

陶宁将目光转向女儿,疑惑地嗯了一声。

曈曈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谄媚:“曈曈还想养只猫。”

陶宁:“猫?”

这就有些为难了,她虽然也蛮喜欢猫的,可古代建筑不能封窗啊,万一跑出去,惹出了什么祸事,又是一桩麻烦。

狗就不一样了,狗能栓住,容易看住。

养了宠物就跟养孩子一样,养了就要负责,没有能保它周全的能力,她不敢养。

她还想好拒绝的理由,谁知四阿哥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四妹妹,咱还是不要养猫了,猫喜欢暴起抓人,你瞧我就被抓过。”

四阿哥说着,掀开自己衣袖,露出了手腕一点的位置,给大家展示手上的伤疤,虽然很浅,但还是能看出几道的抓痕。

曈曈瞧了惊呼一声:“哇,是真的耶,疼吗?”

四阿哥点了点圆溜溜的脑袋:“疼,还流血了。”

说完身子忍不住一抖。

陶宁心疼抓起四阿哥的手询问:“可是皇宫里那些散养的猫抓的?”

四阿哥点头,然后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场景:“我想摸它的肚子,它就一爪子抓过来了,所以我不喜欢猫。”

就算再可爱也不喜欢。

陶宁好笑道:“四阿哥可曾听说过老虎的肚子摸不得,这猫就是小虎,往后你可得注意了,狗也是不喜欢陌生人摸它的肚子的。“

四阿哥眼底浮现惊讶之色:“这样吗?”

这时远处有一道妇人的声音,在呼唤着:““四阿哥,四阿哥。”

四阿哥惊慌瞧了眼声音的方向:“元额娘,我身边的嬷嬷来找我了,我要走了,狗狗,你拜托您和四妹妹照顾了。”

陶宁嗯了一声,伸出双手:“你就放心将小狗交给我吧。”

曈曈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四哥哥,而且我那里,还有我小姨呢,不会照顾不好的。”

得到双重保证的四阿哥,这才小心翼翼给小狗陶宁捧着,然后郑重朝陶宁母女作揖告辞,便往嬷嬷唤他的声音跑去。

曈曈欢喜看着陶宁手上的小狗,忽然想到什么:“坏了,额娘,咱还没有问四哥哥,小狗狗该吃什么呢。”

陶宁笑道:“不用问,额娘知道的,小狗现在那么小,只能喂羊乳。”

曈曈人小鬼大拍了拍胸口:“那曈曈就放心啦。”

有了这个小插曲,陶宁母女也没心思再抓迷藏了,于是便带着这只嗷嗷待哺的小狗打道回府了。

与此同时,四阿哥也跟着嬷嬷回到了景仁宫,他一被嬷嬷带到皇贵妃面前,皇贵妃就厉声质问:“你方才又摆脱嬷嬷们,自个一人疯玩去了?”

四阿哥抿了抿嘴,垂眸道:“儿子知错,还请额娘息怒。”

皇贵妃听着更来气了:“既已知错,你为何屡错屡犯?”

四阿哥一噎,要不是怕额娘生气,他也不至于甩开嬷嬷啊。

皇贵妃身子不好,也不好太过动怒,又问:“那只狗呢?让你直接送去豹房,你又抱着它出去作甚?”

四阿哥怯怯道:“儿子给其他人养了。”

皇贵妃皱眉问:“谁?”

四阿哥如实回道:“四妹妹。”

皇贵妃想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是四公主,如果是以前,她早就勒令四阿哥既然作为自己的儿子,不能和翊坤宫那边的人接触,而如今,随便吧。

反正有她没她,自己也一样坐不上皇后之位。

这般想着,她又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时间,室内的宫人全都忙活了起来,拍背的拍背,端水的端水,递手帕的递手帕。

等皇贵妃咳完这一阵后,瞥见四阿哥那一身的白色狗毛,就瞬间气不打一出来,抚着胸口,气愤道:“你这个逆子是想害死本宫吗?也不知换身衣服,再来见我,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

黎嬷嬷连忙出声打断:“格格,这怎么能怪四阿哥呢?都是照顾四阿哥的嬷嬷考虑不周,也不知给四阿哥先换衣服,再带四阿哥来见您。”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添了一千字,大家可以回头看。

第73章

黎嬷嬷边说还边替皇贵妃顺气, 渐渐地,胸口剧烈起伏的皇贵妃,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瞧见四阿哥脸上惶惶不安的神情, 皇贵妃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过激了,便道:“奶娘说的极是, 这并不能怪罪四阿哥。”

随后又开口:“既如此, 今儿照顾四阿哥的嬷嬷,罚奉两个月,如再像今日这般,看顾不好四阿哥,就扭送回内务府。”

照顾四阿哥的嬷嬷们, 连忙瑟瑟应是。

接着皇贵妃又缓和了脸色, 对四阿哥道:“禛儿,额娘不舒服,你就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等稍后额娘再去瞧你。”

四阿哥愧疚点了点头:“对不住额娘, 是儿子不好,是儿子惹得额娘咳疾发作。”

皇贵妃嘴角扯起一丝欣慰:“好了,额娘也知你并非故意的。”

说着她又开始咳嗽了起来,四阿哥见状担忧上前一步。

皇贵妃见害得自己咳嗽的罪魁祸首, 竟还靠近自己,心里的戾气再次突起, 呵斥道:“本宫让你退下换衣服, 你是听不懂话吗?”

四阿哥吓得一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黎嬷嬷赶紧朝四阿哥身边的嬷嬷使眼色,嬷嬷立马会意, 将四阿哥带了出去。

四阿哥一走,皇贵妃果然不再咳了,感到有些累的她,依靠在扶手上,无力扶额。

这时黎嬷嬷忍不住劝阻道:“格格,四阿哥是孝顺关心您的,只是他年纪还小,难免思虑不周,并非故意惹得你咳嗽的。”

皇贵妃睁开眼眸,眼睛里流露着懊悔:“奶娘不用劝,这个道理我自是晓得的,我也不是真怪罪四阿哥。”

黎嬷嬷喜笑颜开,她原本只是一位小门小户的普通妇道人家,有幸被选中为佟府大小姐的奶娘,之后更是三生有幸,地位随着佟府的崛起水高船涨。

之后又因格格舍不得她,皇上破例将她一族,抬入了包衣,成为了包衣旗人,这才能得以随着格格进宫。

但她没什么眼界,跟着格格入宫后,仍拿外头府上夫人姨娘争风吃醋的那套,作用在皇宫里头来,因此做了不少擅作主张的蠢事,给格格惹了不少麻烦。

但随着这些年辅佐格格全面管理后宫,眼界开阔许多,人也变得稳重能干了许多。

只是她作为下人办事妥帖,身为主子的格格,眼下的皇贵妃,性子却没有从前那般稳当,尤其是在面对四阿哥时,因此她不得不劝道:“格格,四阿哥犯错,您责罚他身边的宫人就是了,您这样子,只会损害到您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

皇贵妃哀叹一声道:“这也未尝不知,只是我一想到,我不能做上凤位,也有可能是我抚养了四阿哥的缘故,我看到四阿哥那张脸,便忍不住地厌烦。”

黎嬷嬷诶一声:“先头格格您还不是说,四阿哥未上您的玉蝶,从礼法上,只是您的养子,即便是您立后,四阿哥也不会威胁到太子正统的位置,皇上应该不会因为四阿哥立您为后,这么这会子又这样认为呢?”

皇贵妃的确这么说过,四阿哥可是从一出生就被抱到她身边抚养,所以,即便她将没能立后的原因,归结到四阿哥身上,但还是忍不住为四阿哥开脱。

人心总是复杂的,她怪罪四阿哥,但不代表她不爱四阿哥,所以她每一次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呵斥四阿哥,过后她又会懊悔自己的行为。

到底是自她立后无望后,性情变得古怪乖张,阴晴不定,这才忍不住冲四阿哥发脾气,想了想,她即刻吩咐道:“你去内务府寻个处事妥帖的嬷嬷,安排到四阿哥身边照顾,方才的事端,未尝不是照顾四阿哥的人,不懂得办事,这种蠢笨的人,还是不要在四阿哥近前照顾了,以免我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越发生分。”

她服用调节身体的药多年,却从未传出过好消息,或许只是那庸医见自己无能,治疗得了她的咳疾,又舍不得佟国府的赏赐,这才编造出来的。

不过想想也是,外头的大夫,医术难不成还要比宫里的太医高明?太医都诊断过她子嗣艰难,想来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亲生孩子了,所以无论是从感性,还是理性上,她都不会轻易舍弃她和胤禛的母子之情。

另外的一头的陶宁,回去后就立马让人去弄个狗屋和羊奶来,

原本陶宁还担心,这小狗刚睁眼不久,这里没有奶嘴,它不会喝奶,可没想到,陶宁将它捧到装满羊奶的盆子上方,它就自动吐出舌头,将奶水卷入嘴里,

不一会儿,羊奶的水位就被它喝得降低了一圈。陶宁送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怕它不知撑,把自己撑死了,就没再它继续喝,转而放它回它的狗屋睡觉。

安置好小狗,陶宁就转身出去,来到外面的庭院花架子旁

前段日子刮风下雨的,毁了花园里的好多盆花,可把她心疼坏了,虽说一开始她种花弄草,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装饰院落,可时间一长,她也变成了爱花之人。

而如今曈曈的注意力在新得的小狗上,她也终于有空打理这些花,看着被大风吹得七零八落的花,陶宁呼吸瞬间一滞,满眼心疼。

她的花啊。

她辛苦种了那么久的花,却被几场风雨毁了,有些都被吹得根都露出来了,这种情况 ,可不仅修剪那么简单,修剪后,恐怕还得挖出来,重新种上。

陶宁正忙活着急救自己的花呢,宜妃这时却来了。

“听曈曈说,你们得了一只狗?”宜妃牵着曈曈来到陶宁身边。

陶宁停下修剪转身,点头:“是啊,这会子功夫,曈曈又跑你哪里去了?”

方才不是还在看小狗睡觉吗?

宜妃呵呵一笑:“因为你闺女有什么好事,就想着和她小姨分享呗。”

说着她低下身摸了摸曈曈的小脸:“是不是啊?曈曈?”

曈曈重重点头,然后拉了拉宜妃的手:“小姨,你先别和额娘说话了,先进里面看看我的小狗吧。”

宜妃连连应道:“好好好,小姨着就随你去看。”接着她好笑道:“这急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陶宁:“随你呗,你整日风风火火的。”

宜妃得意道:“随我不好吗?”

陶宁点头:“好啊。”

换作现代,这叫执行能力强。

曈曈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抱怨道:“哎呀,小姨。”

宜妃连声应好,准备走时,她又忽然想到什么事:“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也进来说话。”

陶宁一脸狐疑:“不能在这里说吗?我这才弄完一盆。”

翊坤宫是她们的地盘,还能被旁人听去不成?

宜妃啧了一声:“你就不能将活先交给秋霜吗? ”

陶宁有些不愿,她就是觉得自己亲力亲为所种起来的花才有趣,所以才不想假手于人。

宜妃无语撇了撇嘴:“是关于瑾嫔这一胎的,你爱听不听。”

三月份是康熙的生辰,叶赫那拉在今年的生辰宴上被爆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算来现在也有六个多月

陶宁惊讶看着宜妃:“出事了?”

宜妃神秘笑着点了个头。

陶宁心想怎么会呢?

听闻叶赫那拉这胎的胎象很稳,有时她带着曈曈去御花园玩时,还会遇到对方出门散步呢。

陶宁瞧她本人也不像怀有身孕之人,整个人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的,唯一的变化就是胖了一小圈,但却给她妍丽的容颜,添了一丝富贵之气。

怎么还能出事呢?

陶宁刚从思索中回过神,却已经不见宜妃和曈曈的身影了,无奈之下,就算陶宁再不舍放下剪子,也得放下了。

她洗去手上沾的泥,便进屋里面。

“小姨,小狗狗是不是很可爱?”曈曈问宜妃。

宜妃抬手面前的这只小奶狗:“是很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曈曈摇头道:“还没取名,额娘说这是我和四哥哥的小狗,等下回四哥哥来瞧小狗时,再取也不迟。”

宜妃困惑问:“四哥哥?是四阿哥吗?“

陶宁从后面走了过来:“是啊,因为皇贵妃有咳疾,他不能将狗养在景仁宫,就送给曈曈养了。”

宜妃了然点头,继续专心致志撸狗,陶宁轻咳一声,暗示她赶紧说叶赫那拉这胎的事。

然而宜妃连头都没有抬,仿佛已经忘了方才的话。

陶宁再一连咳嗽了几声,意思是关子卖得差不多就行了啊。

宜妃终于看向陶宁了,乐道:“瞧你急得,怎么旁的嫔妃,你又不感兴趣。”

陶宁无语道:“这不是你主动和我提起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质疑起我来了?而且要是嫔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也是大事啊,我不关注,万一给别人机会栽赃怎么办?”

宜妃觉得也是,后妃们时刻了解其他嫔妃动向,一来是谁得宠,二来意思避免后宫发生什么大事,自己却一无所知,被牵扯到了,连如何为自己辩驳都无从下手。

想了想道:“瑾嫔这胎也不算出事,就是她拿着一串夜明珠手串,指控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夜明珠手串?”陶宁秀眉微蹙:“谁送的?”

如果是夜明珠手串的话,还真有可能会害到孩子,夜明珠是荧光石所做,荧光石蕴含着些许辐射,正常人带或许对身体没什么损害,但如果有了身孕的人,日日佩戴的话,是有可能会影响到腹中孩子的发育。

而且这个时代没有辐射探测仪,谁知道哪些萤石里面的辐射没有超标?

宜妃应答点头:“听说是太后送的。”

陶宁啊了一声:“瑾嫔意思是太后要害她?”

宜妃摇头:“不是,她说是德嫔,她查出这串夜明珠经过德嫔的手修复过,她意思是德嫔掉包过了手串的夜明珠,换成什么对人体有害的珠子。”

陶宁思索片刻,又问:“那皇上怎么说?”

宜妃摇头:“皇上没有多言,只是说先调查手串上的珠子是否已经被掉包了。”

陶宁微微一笑,表示好吧。

宜妃

与此同时的钟粹宫,瑾嫔扶着自己的肚子,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胎,会折损到德嫔这个贱人手上。

自从正式册封后,她便立马兑换生子丸,然后再一个月后侍寝,成功怀上了个男胎。

因为孩子是在她的身体里,因此系统也显示了孩子的属性,当她在半个月前,看到孩子状态的那一栏显示疑似残疾后,她就立马察觉到有人害她的孩子。

她派尽一切人手调查,其中德嫔这个历史最后赢家是重中之重,可她依旧找不到有人害她孩子的线索。

唯一能查出的线索,就是太后送的夜明珠手串,在送出前曾由德嫔修复过,直觉告诉她,就是这串手串害得她肚子里孩子残疾,她甚至觉得这串夜明珠都是在德嫔的提议下,太后才觉得合适送她的。

毕竟她是继宜妃,第二个去寿康宫讨好太后的嫔妃,她的话,太后也大概率会听,

她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就花了两积分,让系统鉴定一下,结果显示一整串都是含有辐射的萤石。

得到这个结果的她,当即怒发冲冠,想也不想拿着这串夜明珠手串,指控德嫔害她的孩子,反正人证物证都在,等皇上检测出那串手串有问题后,她就不信,不能为腹中的孩子找回公道。

想到这里,她垂眸看向自己肚子,如果要严惩德嫔,也得孩子出生再定罪,毕竟中医诊断不出孩子是否残疾,只能通过脉象探知他身体强不强壮。

可她真要为了严惩德嫔,生下一个残疾的孩子吗?

戴佳庶妃自从生下残疾的六阿哥后,康熙一次都没招过她侍寝,她可是要攻略康熙的,要是不甚失宠的话,她还如何攻略康熙?

所以现在的她是万分纠结。

瑾嫔再次打开系统的面板属性,盯着疑似残疾那一栏,看了许久,最终决定再等等,毕竟现在发现德嫔的阴谋也算还早,或许等孩子长长,就长好了呢.

而德嫔那边听到瑾嫔指控她谋害皇嗣后,立马跑去寿康宫向太后请罪,她交代了自己,的确是因为修复时,不小心遗失了一颗夜明珠,然后让人出宫采购一颗夜明珠给补上,德嫔为了自证清白,自己的夜明珠没有问题,还将自己宫外的购买渠道和接触这颗夜明珠的相关人员,全都交代个干净。

最后康熙的调查结果,那串夜明珠手串并没有问题,全是萤石没错,还有德嫔补上的那一颗夜明珠也没有问题,相反这颗相对之前那串的品相还要好上许多,发光起来更加明亮。

只是来源有些晦气,是别人从墓里挖出来的,是别人的陪藏品。

但德嫔并不知晓啊,所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那颗夜明珠,最多只是晦气些,并不能算是谋害皇子,因此康熙也不好给德嫔定罪,只是口头教育一下,让德嫔下回遇到这种情况,先报备,再通过内务府补齐材料,宫外的东西虽快且齐全,但来源不能得到保障。

而瑾嫔听到这个结果,顿时怒火攻心,然后第一次动了胎气。

事情传到陶宁这里,陶宁百分百确定瑾嫔知道自己这胎出了问题,要不然,瑾嫔不会生气到动了胎气。

因为按道理来说,正常人听到这手串没有问题,不是应该感到庆幸,然后登门向德嫔道歉吗?可瑾嫔偏偏是这个气极了的反应

宜妃也觉得瑾嫔的反应有些蹊跷,不由问道:“姐,你说这夜明珠真的有害吗?”

陶宁很想回答是的,可她又无法证明辐射的存在,而且她一说,不就暴露了吗?就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少接触夜明珠为妙,很多身份显赫的人,会寻得几颗珍贵的夜明珠照亮墓室,盗墓者挖出来几番周转后,便也不知起初的来源了,所以谁又知道,这内务府寻来的夜明珠,会不会也是地下某位的陪藏品呢?将别人的陪葬品戴手上,想想都瘆得慌。”

宜妃听了害怕地抖抖了身子,赞同道:“阿姐,说的极是。”

然后她又问道:“那姐,你觉得德嫔是故意,找了一颗这样充满阴气的夜明珠,送去给瑾嫔的吗?”

陶宁面露迟疑:“应该不会吧?难不成德嫔会未卜先知,太后会嘉赏瑾嫔有孕些什么吗?”

宜妃压低声音道:“不一定,太后继不能抱养曈曈后,就一直想抱养一个格格,一同和五阿哥承欢膝下,在德嫔今年生下五公主之前,太后就有些暗示德嫔,如果这胎是个公主,她想抱来寿康宫抚养,当时笼络她时,太后送的就是这串夜明珠,但是她当时以太过贵重为由,婉拒了,所以德嫔是见过这手串的。”

陶宁思索道:“你怀疑,德嫔是知道太后会故技重施,然后提前准备了?”

宜妃点点头:“姐,你可别忘了,从前安嫔冲撞掉德嫔腹中的孩子那件事,可是因瑾嫔的提醒而起,虽然当时她说,自己曾极力阻止李答应,但我不信德嫔,会不怨恨瑾嫔连累她,失了那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皇子啊,所以我很有理由怀疑,德嫔是故意弄来膈应瑾嫔的。”

陶宁闻言露出一丝赞同,总不能德嫔一个古代人,还能知晓荧石有辐射这一回事吧?而且,别说古代人知晓辐射有害,在近代时期,镭被发现的时候,西方那边的人,以为镭是什么好东西,还往自己日用品加呢。

但要是德嫔是知道荧石有害的,那思细级恐了。

“娘娘,元主子,四阿哥在翊坤宫门外求见元主子和四公主。”碧玉进来禀告道。

陶宁忙道:“先不说了,毕竟德嫔是”

宜妃点头道:“我知晓分寸的。”

陶宁见此也就放心了,然后一边让碧玉放四阿哥进来,一边让秋霜偏房知会曈曈一声,让她赶紧过来。

四阿哥进来后,有些拘谨向陶宁行礼:“四阿哥胤禛给元额娘请安。”

然后看到旁边还有一位美貌的妃嫔,顿时愣住了。

陶宁介绍道:“这是宜妃娘娘,是我的妹妹,也是曈曈的小姨,但你叫她宜额娘便是。”

四阿哥了解地点头,然后一板一眼道:“胤禛也给宜额娘请安。”

宜妃瞧四阿哥有些呆头呆脑的,不由无罪轻笑:“这小孩还蛮好玩的。”

陶宁想起四阿哥登基后,会斥责自己妹妹,便纠正道:“注意措辞,是可爱,别伤了小朋友的心。”

宜妃连连应道:“是是是,可爱。”

陶宁嗔了眼宜妃,又对四阿哥温婉一笑:“胤禛,你先坐会儿,一会儿你四妹妹就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曈曈充满稚气的声音:“四哥哥,你可算是来了。”

四阿哥不好意思笑道:“抱歉,四妹妹,最近额娘都会来我房里,监督我的功课,所以今儿才有空找你。”

曈曈过来牵起四阿哥的手,笑眯眯道:“你来了就好,快,咱们给小狗狗取个名字。”

四阿哥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四妹妹你还没给小狗取名吗?”

曈曈点头:“额娘说,这是咱们一块养的狗,要等你来一块取名。”

四阿哥瞬间心头一暖,他原本就是打算将狗狗送给四妹妹,自己能过来瞧瞧小狗就好,没想到元额娘给狗狗取名,还会将他考虑进来。

陶宁开口道:“曈曈,你先带你四哥去看望狗狗,然后再一块商量着给狗取什么名字,好不好?”

曈曈应了一声好,然后对四阿哥道:“四哥,咱们走吧。”

最后两个小人儿,在那边争执了起来,拿不定主意的两人,跑过来陶宁和宜妃面前,让两个大人做裁决。

曈曈:“额娘,小姨,我想叫狗狗白雪,可四哥却想叫造化,我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颇为不好意思看向陶宁和宜妃:“元额娘,宜额娘,这名字,是我捡到它的时候,想了好久取的。”

陶宁也不意外四阿哥会取这个名字,毕竟历史记载,雍正最宠爱的两只狗,一个就叫造化,一个叫百福,或许雍正小时候执念最深的那只狗就叫这个名字,所以才会让心爱的狗延续这个名字吧?

曈曈据理力争:“可狗狗是白色的,名字就应该有个白字。”

四阿哥也坚持道:“可我觉得,它能在下雨天遇到我,捡它回来,就代表着它有很深造化啊。”

他觉得取名就应该有意义。

眼见两个孩子吵得不可开交,陶宁连忙伸手阻止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这样吧,都叫,咱都叫,只是一个用来作大名,一个作小字,至于哪个是大名,哪个是小字,咱们抓阄来决定好不好?”

两个谁也不服气谁的小盆友,对视一眼,齐齐应了一声好。

随后的结局是大名叫造化,小名叫白雪。

名字的问题解决了,俩兄妹又和和美美一起去看白雪去了。

陶宁和宜妃对视一眼,都无奈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现实的荧石辐射危害没有那么厉害,这里文章做了夸大处理

第74章

最近陶宁没怎么带曈曈出门, 因为近日皇宫里真出大事了。

瑾嫔在前往畅音阁经过永和宫时,从轿辇上摔了下来,她腹中七个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摔没了, 就如当初德嫔之前怀得那胎一样。

事后调查得知, 永和宫前的那条必经甬道上,被人抹了油, 因此抬着瑾嫔仪仗的轿夫经过时, 几乎全部人员脚底打滑,连带着轿辇一同摔了下去。

事情发生在永和宫,德嫔作为永和宫的一宫主位,当即前往钟粹宫,在众人面前跪下请罪, 声称是自己连累了瑾嫔, 还请皇上责罚。

言外之意,背后之人是要谋害自己,毕竟那块是回永和宫的必经之地, 却阴差阳错让瑾嫔着了道。

她也是受害者。

所以与其说是请罪, 倒不如说是撇清主要关系,她最多只是个失察之罪。

而瑾嫔刚醒,就当康熙和一众嫔妃的面,哭着质问跪在地上的德嫔, 为何要几次三番谋害她的孩子。

陶宁想起宜妃向她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场景。

瑾嫔看着德嫔声泪俱下控诉道:“你也是曾经这样失过孩子的人,为何还要同样的方式, 谋害一个无辜的孩子?难道就因为你的孩子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你也要其他人的孩子也是如此吗?”

但此言还是不足以解释德嫔的动机,毕竟德嫔的那胎出事了以后, 宫里的六阿哥和七阿哥也都平安出世了。

所以瑾嫔又接着开口:“还是说,你是怨恨我间接引起你和李答应的争端,可我当时是无心之举,也曾尽力阻挠过,你为何就是抓着我不放,非得要我儿给你儿偿命不成?”

这时大伙也都知晓了,瑾嫔这胎也是个男胎。

德嫔大呼自己从没这样的想法,为自己辩解,之前的事,她已经因为罪魁祸首李答应,受到应有的处罚,而随之而去了。

而且她现在也根本腾不出手来布置这么一件事,五公主出生便自带体弱之症。近段日子五公主的状况,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她最近一直夜以继日照顾着五公主。

说着,她忽然记起那么一件事,一直给五公主的诊治太医,在出事前,刚从永和宫离开,回太医院。

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事发地最后的经过者。

康熙就当即让人去太医院去查询太医回勤的记录,果然发现和事发的时辰极其相近,可以说太医刚回太医院,瑾嫔那头的事故就发生了。

而且还有各处守卫的侍卫,和沿途的宫人做证,说明太医出了永和宫以后,并没有前往其他地方,因此也能确认,他是最后一个经过事发地的人。

康熙也将那名太医招来询问情况。

太医说自己走过那条路时,并没有发现道路上有任何油迹。

众人都不由生出一个疑问,谋害瑾嫔的背后之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判断准确瑾嫔的出门时间,并且如此迅速布置好,让人都瞧不出的陷阱吗?

后者虽难度大,但经过多加演练过,还能办到,可前者却是极难办到的。

除非瑾嫔身边有那人的内应,事情查到一步,除了排查永和宫的宫人,那便还有瑾嫔身边的人了。

一时间,两宫的宫人都被一一送去慎刑司审问。

审问的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这时宫里忽然冒出了一种声音,瑾嫔莫不是为了陷害德嫔,自导自演那么一出戏?

毕竟油也可能是她经过永和宫时,泼的自己轿辇底下的啊。

瑾嫔听了这些传言后,当即抓住几个对此事搬唇弄舌的宫人,然后也不顾自己小产的身体,到乾清宫求见康熙。

说她的孩子已经七个月大,就算这个时候生下来,也能活了,她有什么理由为了陷害嫔妃,而杀了自己的孩子?

难不成嫔妃的命,要比一位皇子还金贵?

而且她还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从此子嗣艰难,她和德嫔又无什么深仇大恨,为了扳倒德嫔,值得她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吗?

案子本就没有多少头绪,加上前朝此时也正是多事之秋,康熙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但他还是选择,先耐心安抚好刚失子的瑾嫔,让她先回去养好身子,并且保证会尽快追查出背后的真凶,严惩凶手。

瑾嫔也善解人意表示自己相信皇上,相信他一定会还她和孩子一个公道。

康熙这头刚劝慰住瑾嫔,永和宫那边又来一个噩耗,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五公主夭折了。

闻言,康熙赶忙前去永和宫看这个女儿最后一眼,他一进到永和宫,德嫔便伤心欲绝地向康熙说明五公主夭折的原因。

原来是近段时间,永和宫的宫人大多数都在进了慎刑司一趟,回来后,许多宫人都因为伤势严重,下不来床伺候人。

德嫔体恤下人,就让宫人们先养好伤再来伺候,结果就因为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够,夜里并没有及时发现五公主惊厥的情况,等白天她发现孩子的情况不对劲儿,去命人速速请来太医来时,却已经为时已晚。

所以孩子就这么夭折了。

德嫔向康熙哭诉:“皇上,嫔妾真没有谋害瑾嫔妹妹腹中的孩子,五公主的身体状况,您是清楚的,就算嫔妾有害人之心,那也得先照顾好孩子的身体,才有心思去害人啊,可皇上您瞧,现在就因为嫔妾的一时疏忽,五公主就”

说着,她将脸贴到襁褓里,已经没有呼吸孩子的脸上,悲戚道:“是额娘害了你啊,害得你连个名字都没有,就这样离世了。”

紧接着,她又仰天流泪,语气懊悔不已:“如果我能分出一部分精力,警惕四周,或者事情不会发生到这部田地,啊~是额娘害了你,也害了瑾嫔腹中的孩子。”

即便到这时,德嫔的言语也依旧没有怪罪瑾嫔,没有怪罪康熙的意思,毕竟这事也有康熙的部分原因在,如果他思虑再周全些,考虑到永和宫无人可用的情况,应该让内务府再派几个伺候的宫人来。

但德嫔却只怪自己,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简直和方才话言话语,都在向康熙暗示真凶除了德嫔,便无第二人的瑾嫔,高下立判。

两相对比下,康熙看到抱着孩子哭得肝肠寸断的德嫔,神色不禁动容,抬手拍了拍德嫔的肩膀。

而事情发展到今儿这个地步,康熙两边都不好偏袒,毕竟两位都是失了孩子的母亲,只好极力查出真相,还各自的公道。

然而此事却成了一桩无头悬案,即便是康熙发了怒,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最后的结果,只是永和宫和钟粹宫的宫人,几乎都换了一批。

瑾嫔憋屈到几乎近似疯魔,她不明白为了让德嫔付出代价,自己已经折了一个皇子还有身边的人,却依旧撼动不了德嫔的地位分毫。

虽说这个皇子是残疾,右手没有了手指,但旁人不知啊。

她想问为什么?

德嫔还是个贵人时,她腹中的孩子掉了,不仅能将嫔位之首的安嫔,完全拉下马,还因得了康熙的怜惜,成功升上了嫔位。

而她家世显赫,现在也是一宫主位,康熙却因为德嫔死了个女儿,选择了和稀泥,将此事轻轻掀过。

对她的补偿也只有一堆华而不实的赏赐,就连好感度,也仅仅涨了可怜的6点,可她这胎可是花了二十积分啊。

而德嫔那个女儿明明就是个短命鬼,关如今发生的事情什么事?

但偏偏诡计多端的德嫔,巧舌如簧将这事嫁祸到她身上。

不甘心。

她越想越是不甘心。

她不明白自己这次受了那么大的痛苦,换来的却是这个结局?

从前是因为历史的结局,警惕德嫔,从今日起,她是彻底恨上了德嫔。

而拥有目前最全面上帝视角的陶宁,见识到这个界面的两位天命之女间的争斗后,内心不由一阵后怕和庆幸。

因为,如这事真是瑾嫔自导自演陷害德嫔,那这老乡可真是个狠人啊,当时她可是怀着七八个月身孕,就这样设计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了?

陶宁稍微想想那场景,感觉浑身仿佛被摔得粉身碎骨一般疼痛,所以瑾嫔是如何克服这种心理,实施这个计划?

最主要这样的狠人,要是和自己对上,毫无金手指的她,又如何和拥有系统的瑾嫔对抗?

所以她庆幸自己穿越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被瑾嫔发现。

可要是这事,不是瑾嫔自导自演,而是德嫔所为,德嫔却是能在谋害掉瑾嫔这一胎后,全身而退,可足以见得她本事十分了得。

还好她对女生向来和善,即便是讨厌的人,她也能保持两人表面上的和睦,并没有和德嫔为敌。

但无论事情的真相是哪一种可能,两人的本事都令她感到害怕。

她没有什么野心,希望两人的争斗不要牵扯到她身上来。

这般想着,陶宁决定,自己以后还是安静地苟着吧,她这幅病弱的身子,不说争取活到大结局,起码活到能陪着曈曈出嫁,她也就知足了。

事情的最后总要有一个交代,而康熙给出的结果是一群偷油的老鼠经过,才导致了这桩惨案。

对于这个离谱的结局,按理说,以瑾嫔之前激烈的反应,她应该再大闹一番才是,可她却是不哭不闹,只说是自己无福,留不住这个孩子。

在康熙面前落下了一个识大体的形象,为了慰藉她丧子之痛,即便她因为做小月子不能侍寝,康熙白日也会前来看望。

等能侍寝后,康熙就立马翻了她的牌子。

这些都与陶宁无关了,近日陶宁在自己院落里起个小小柴窑,准备用来烧制陶瓷。

因为有人曾说过,文艺人必须要有的三要素,读书,种花,手工陶瓷,其实这样说是有些歧义啦,这只是那些寻求内心安宁的人,给自己生活添加些许乐趣罢了。

而读书也就算了,因为陶宁除了这个时代的话本子,根本就看不懂古代那些文言文的内容,毕竟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她没有老师,根本没有人给她讲解释义,看了也白看,

所以她就转向下一个目标,弄起手工陶瓷来,而且她考虑到孩子们,应该会喜欢这项项目。

毕竟她瞧着现代的小朋友,就蛮喜欢diy的。

其实按照陶宁的贵人身份,是不能在自己的住所里起小灶的,但架不住陶宁有个宠妃妹妹,就算有人质疑,只要宜妃说这是自己想要起造的,只是向自己姐姐借个地方罢了,旁人又能说什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有政策,我自有对策,所以陶宁想要的炉子还是造成了。

开窑的第一天,陶宁的花园里挤不少人,陶宁和宜妃带着三个孩子,分别是曈曈·四阿哥·五阿哥,五个人共同一起参与手工陶瓷这一项目。

四阿哥因为时常来瞧白雪,加上和曈曈兄妹感情极好,现在已经是陶宁这里的常客了。

而五阿哥虽然是由太后亲自抚养,但宜妃和太后的婆媳关系极好,所以太后是不排斥宜妃将孩子接去的。

而且宜妃也知晓分寸,不会经常接走孩子,母子两大多数见面,还是在寿康宫进行的。

但陶宁却想着,这种家庭活动,她都能带上四阿哥一起,这自然是少不了亲外甥的份,于是就让宜妃接来,也好培养他们之间的手足之情,最主要让五阿哥多用满语和官话和人交流。

因为五阿哥身边照顾他的人,都是说的蒙古语,导致他现在快三岁,他的满语和官话仍然一句不会说,最多会听些许,对于这情况,宜妃表示,她也教过了,可是五阿哥还是不会开口说除了蒙古语的第二种语言。

陶宁知道这种情况好办,让他多和小伙伴玩即可,只要他想和其他小伙伴交流,自然而然就会努力学习官话。

像现代的小朋友就是,很多说不同方言的孩子,聚在一块玩,不好交流的时候,便用起普通话交流。

拉胚的台子,陶宁今天只准备了四个,三个孩子一人一个,陶宁作为演示的人,自然也要独属自己一个人的台子,宜妃辅助五阿哥就好了,毕竟他人还太小手脚还不算十分协调。

每个小朋友面前已经放好一坨白泥,陶宁一边演示,一边指挥让他们的双手包裹住白泥,然后用拇指在中间开一个孔,然后泥胚的雏形就随着底下转盘的动作形成了。

曈曈哈哈一笑道:“额娘,好神奇啊,它真的成了一个杯子了。”

四阿哥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振奋,没想到身边日常摆放的陶瓷,它的制作那么好玩,他盯着前方的花盆,忽然发散思维问陶宁:“元额娘,我能用这儿做一个花瓶吗?”

陶宁理所当然点头:“可以啊,花瓶,花盆,盘子等都能做,甚至你们平时你们爱玩的泥捏小人,也能用泥做出来,前提是咱们要有一双巧手。”

曈曈闻言满脸惊喜:“那我要做泥人,额娘,你教曈曈做泥人。”

陶宁夹着声音道,哄道:“嗯,可额娘不会做泥人,怎么办?”

曈曈有些失落啊了一声:“那额娘都会做些什么啊?”

陶宁道:“额娘也不知道,额娘也是从书里瞧来的。”

其实她在现代也是玩过陶艺的,但只是会做杯子或者盘子,这种简单的样式,可原身没接触过,只好说是书里学来的。

而那本书正摆在宜妃面前,她看了眼书上描绘的图案,又看了眼台上她们母子的杰作,有些丧气道:“你们怎么那么快就上手啊?”

她和五阿哥的泥胚都散了。

陶宁瞧了一眼那个毁了的泥胚,便知问题所在:“你手放的时长太长了,导致泥胚太薄,自然就塌了。”

宜妃瞧了眼有些失望的儿子,便问:“那怎么办?”

陶宁一脸轻松道;“没事,做毁了,你捏成一团,再重新拉胚就是了,这陶瓷在放进窑子之前,都能补救的。”

宜妃闻言照做,捧着五阿哥的手,不一会儿,一个像模像样的杯子雏形就出来了,宜妃脸上浮现起一丝振奋:“哎,成了。”

宜妃母子跟上大部队后,曈曈又问:“那额娘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陶宁想想道:“咱们第一次尝试做陶瓷,就从简单的做起,做个笔筒好不好?”

曈曈歪头,眼睛笑成弯月状:“好,这个好,这样我就能带到前面书院里用了。”

四阿哥原本想做个大的,比如花瓶什么的,摆放在自己书桌上,但听了以后,也觉得好,这个实用。

笔筒的胚子比做杯子还简单,只要再磨光滑些壁身,和打磨筒口的细节,就差不多大功告成,

泥胚在上釉色前,还需得放在阴处等待自然风干,这一过程,还要等个二三天,所以做完泥胚后,大家又一块出去放风筝玩了。

曈曈现在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开始明白风筝是由人手里的一根线操控,现在的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风筝,是一条小金鱼。

而四阿哥,他挑的风筝,则是一只的蜻蜓,颜色和曈曈一个色系的,也是红色的,这会子兄妹俩感情好,做什么,都是选择相似的。

至于五阿哥,曈曈和四阿哥年纪大一两岁,或许还要陶宁在一旁辅助,才能一直让风筝飞起,五阿哥那么小,自然玩不了这风筝。

风势恰好,两只火红色的风筝,随风高高挂起。

曈曈和四阿哥见自己风筝越飞越高,皆不由嘻嘻哈哈笑出声来,宜妃怀里抱着的五阿哥,见哥哥姐姐玩得开心,也高兴地拍起了手掌。

德嫔寻着风筝来到这里是时候,看到就是这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场景,看着四阿哥在陶宁俩姐妹身边如此开心自在,她脸上神色变换莫测。

她知道自从她答应将这个孩子给皇贵妃抚养,从此以后四阿哥和自己便再无干系。

而她也为了不引起皇贵妃的忌惮,从来不和四阿哥接触,只盼望着皇贵妃能真心,把四阿哥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培养。

可看到眼前一幕,她的心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而另外一头,放风筝的两人

“四哥,咱们比比谁的风筝飞得更高,好不好?”曈曈已经不满足只是将风筝飞起来了,便起了胜负之心。

毕竟方才四阿哥也向她提出,看看谁做的泥胚更加光滑。

闻言,四阿哥笑着应了声好,然后手就不太熟练地将手里的线放得更长些。

曈曈也紧随其后,两人你追我赶。

然而风筝并没有越飞越高,而是双双坠落了,目睹这一幕的曈曈啊了一声,四阿哥也一脸错愕看着自己的风筝一点点向下坠。

“额娘,怎么这样啊?”曈曈着急看向身旁的母亲。

陶宁摊手道:“我方才放手时,都叮嘱过你们,线不要放得太快,你们又不听,这下好了吧?”

她是故意不提醒两个孩子的,也好让她们体验一下得意忘形的后果。

曈曈地心虚和四阿哥对视一眼,然后乖乖向陶宁道歉:“额娘,对不起,下回我一定听你的话。”

四阿哥也一脸愧色:“禛儿,下回也会谨遵元额娘的叮嘱。”

陶宁微微一笑:“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风筝大概落在御花园的东边,你们去把风筝寻回,就能重新将风筝飞起啦。”

两个小人齐齐应声好:“我们这就去。”

陶宁满意点头,又不放心叮嘱道:“不过找的时候,不能甩开和你们一起随行宫人行动,知道吗?”

“知道啦。”曈曈甜甜应道,然后牵起四阿哥的手:“四哥,我们一起去找吧。”

四阿哥点头应是,然后拉着妹妹以及宫人们,一起往御花园的东面而行。

虽然在两个小朋友的眼里,两人的风筝已经飞得很高了,但实际上线才飞出二十多米,不一会儿,两人就在两处不高的假山上,发现了自己风筝的踪迹。

两处假山相隔还有些远,因此两兄妹不得不分开行动。

风筝是挂在假山上的,为了安全着想,随身保护四阿哥的宫人就主动提出,他爬上去将风筝取下来。

“四阿哥。”

站在假山底下等待的四阿哥,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唤他,猛然回头,见到身后之人后,他神色一愣,然后礼貌作揖:“德额娘。”

这人他认得,他见过几面,而且每次见面,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德嫔淡淡应了一声,随后问道:“你和宜妃,还有元贵人如此熟稔,是常相处到一块吗?”

四阿哥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要问自己这个问题,而且年纪小小的他,也还思考不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他生性谨慎,还是隐瞒了部分真相:“是的,因为我常找四妹妹玩。”

“妹妹?”德嫔用一种森然的语气,念着这两个字,原本温柔的杏仁眼,陡然睁圆,给人一种十分可怖的感觉。

“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死了。”

四阿哥一脸愕然,反驳道:“没有啊,四妹妹刚还和我一块放风筝呢。”

德嫔嘴角浮起一丝可悲的笑容:“本宫说的是你亲妹妹,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你身为哥哥,在你亲妹妹死后,仍和四公主这般嬉皮笑脸,脸上毫无一丝哀痛。”

这个是她不惜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也要留下的孩子。

却被她为了破局,亲手捂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陶宁等了许久, 还没见宫人们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正准备亲自动手去找呢,却见两个孩子已经回来。

见此陶宁也就放心了。

曈曈拿着自己小金鱼一脸振奋道:“额娘, 我找到我的风筝啦, 四哥的也找到了。”

随后两位小朋友,又放起了风筝, 一旁的陶宁洞悉到四阿哥似乎有些心绪不宁, 便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说着还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四阿哥望着眼前担忧探着自己额头的元额娘,心里流淌过一道暖流,因为他曾经也看过元额娘这样担心妹妹的,她用对待四妹妹的方式对待他,是不是也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了?

说出来有些不孝, 他更希望自己的额娘是元额娘。

其实他很羡慕四妹妹, 羡慕她能有一个温柔体贴,还能陪她玩,然后挖空心思满足她需求的母亲。

这是他从未拥有的。

他和他额娘做过最亲密之事, 好像就是额娘亲自来监督他的功课, 其余见面的时间,只在请安那会儿。

因此他十分向往四妹妹这边的氛围,为了能多多靠近她们,他几乎每日都会努力完成功课, 然后尽早跑来这边找四妹妹玩。

他甚至在想,既然元额娘没有儿子, 他待她的身边时间一长, 她就会把自己当成的儿子了?

这样一想,或许他不应该向元额娘隐瞒,方才那个疯女人来找过自己的事, 他只纠结了一瞬,就道:“方才我见到了永和宫的德嫔娘娘。”

陶宁错愕地收回放在四阿哥额头的手:“她来找你的吗?”

难道胤禛母子已经私下相认了吗?

四阿哥抿嘴点头:“她和我说,与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死了,元额娘,我额娘还生有个妹妹吗?”

陶宁一听便知德嫔还没有和四阿哥相认,但她也不知该如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四阿哥的情况特殊,皇贵妃和已有一子的惠妃不同,她多年毫无所出,是打算着将四阿哥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抚养,自然不愿意透露四阿哥的生母是德嫔。

万一她回答的不恰当,间接导致德嫔母子相认,皇贵妃会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离间她和四阿哥的母子感情?

因此她含糊其辞道:“这个问题,或许你回去问皇贵妃,更为合适。”

四阿哥怯怯道:“可我有些不敢。”

陶宁也不知皇贵妃和四阿哥私底下如何相处,便提出由自己出面:“这样吧,我让秋霜送你回景仁宫,替你告知今日的情况如何?”

四阿哥觉得可行,开心点了点头。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他又全身心投入放风筝之中。

按照陶宁的吩咐,秋霜送四阿哥回景仁宫时,告诉了皇贵妃,德嫔今日私底下来寻过四阿哥一事。

听到德嫔说五公主是四阿哥一母同胞的妹妹,皇贵妃顿时勃然大怒,但碍于又外人和四阿哥在,她又不好发作。

而秋霜也识时务,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便告辞离开了。

人一走,皇贵妃就面带和煦看向四阿哥:“你德额娘说的不错,前个不久,你的确有个妹妹因病离世了,但她只出世了一个多月,你不知道这事也正常,其实不止是妹妹,你前头也有许多哥哥姐姐都夭折离世了,只是额娘怕你听了伤感,为了保护你,这才没有打算告诉你这些事。”

四阿哥听了以后果然伤感不已,原来他有那么多个兄弟姐妹,因此他更能明白额娘的良苦用心:“儿子知道了,儿子往后不会再好奇这个问题了。”

皇贵妃欣慰一笑,为了避免今后德嫔再来纠缠,便道:“我也不希望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你,往后你出门玩,还是带上照顾你的嬷嬷吧,旁人的宫人照顾你,额娘实在是不放心。”

四阿哥有些犹豫,因为他察觉到,只要自己带着嬷嬷去翊坤宫,元额娘和宜额娘就会不太自在,所以他才不要嬷嬷跟着的,因此他争取道:“可元额娘那边的宫人,一直以来都将儿子照顾的很好啊,而且儿子也待有太监随行,不会出事的。”

皇贵妃沉下脸道:“照顾得很好,为何还让这些蓄意接近你的人,成功接近你?你要再这样不听额娘的话,往后就不必去翊坤宫了,你要是想和你四妹妹玩,让她来景仁宫找你。”

四阿哥一听就着急了,景仁宫就连他都觉得不好玩,四妹妹又怎么会来这边玩?忙道:“不要啊额娘,儿子听话就是了。”

皇贵妃见四阿哥如此听话,满意颔了颔首,然后便让四阿哥回自己房间里了。

等四阿哥一走,她便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德嫔这个贱人,才博得表哥的些许怜惜,就敢和本宫抢四阿哥了。”

当初她来求自己的庇佑时,信誓旦旦说,孩子出生以后,坚决不会让四阿哥知道,她是他生母的事实,可现在地位站稳了以后,就毁约失信,跑到四阿哥面前说这些。

这也让她产生了危机感,想了想,她决定赶往乾清宫一趟。

得到康熙就召见后,皇贵妃便将德嫔对四阿哥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康熙。

康熙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小意的德嫔,会跑到孩子说这些,四阿哥连这个妹妹的存在都不知道,他能懂什么?

皇贵妃见时机成熟,便扮起可怜来:“表哥,这德嫔是不是因为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又想转头从臣妾身边抢回禛儿?其实臣妾也不是不愿意,臣妾之所以,一直没有将四阿哥记在自己的玉蝶上,也是打着等禛儿成婚时,让母子俩相认的打算,只是她之后的两个孩子,一个胎死腹中,一个出世不到两个月就夭折,这让我怎么放心将四阿哥交给她?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拉扯到立起来的孩子。”

说完这一大堆,她忍不住掩面而泣了起来,

康熙劝慰道:“表妹放心,朕无这个打算,老四只会是你的孩子。”

皇贵妃停止了哭泣:“可臣妾还是不放心,不如还是将禛儿的玉蝶落在臣妾名下吧,往后禛儿问起,我也能理直气壮告诉他,臣妾才是他的母亲。”

康熙一怔。

毕竟皇贵妃从前可是对四阿哥玉蝶相关事宜避之不及,可今儿却主动提出四阿哥玉蝶归属的问题。

但稍微能相同关节,皇贵妃多年夙愿屡次落空,眼见封后无望,又多年一无所出,自然便想让四阿哥,真正成为她的孩子。

只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她的儿子,将来也一样在朝中的地位超然,康熙觉得这事还需再考虑一番,再做决断。

而皇贵妃见皇上似有犹豫,心中一慌,原以为将四阿哥落在她名下,只是她稍微一开口的事,没想到,这事还有可能受阻。

凤位多次从她面前溜走就算了,难道连个皇子,她也留不住吗?

这般想着,她不由垂涕而道:“难不成表哥一开始就是想让臣妾养大四阿哥,就断了我与禛儿的母子缘分?与其如此,您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同意我抚养四阿哥。”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咬了咬薄唇,眼色哀伤道:“就如当初,如果表哥您明确告诉我,我断断不可能成为你的妻子,我是坚决不会进宫的。”

说到底她还是最怨恨这件事,当初她有多么地满怀希望进宫,现在就有多么地心灰意冷。

提及妻子,康熙脑海里忽然浮现一道纤瘦的身影,当初她也只是想成为烨玄的福晋,而不是当今皇上后宫里诸多嫔妃的一位。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表妹为后,未曾不是因为没有完成对她许诺,而感到缺憾呢?

渐渐地,眼前皇贵妃同样纤细的身形,和脑海里那道身影重叠。

良久,康熙点头应道:“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将四阿哥胤禛的玉蝶记到你的名下。”

皇贵妃喜极而泣,连忙谢恩。

待皇贵妃走后,康熙又招来德嫔,质问她为何要对四阿哥说出那番话。

其实德嫔说出来时,她就后悔了,她也没有再和四阿哥多说一句话,便落荒而逃了,只是她没想到那个孩子转头就将这话告诉了皇贵妃。

这个不孝子,为了养母背刺他的亲生母亲,但眼下皇上还等着她解释,她期期艾艾道:“皇上,嫔妾不是有意的,只是嫔妾看到四阿哥和四公主在御花园如此开心地放风筝,完全不知道,前不久他们失了一个妹妹,就忍不住感到痛心,尤其是四阿哥,他可是和五公主一样,托生过嫔妾肚子里的,他不能不知啊。”

康熙冷冷道:“他们都不知道有过那么一个妹妹降生,你有何必告诉他们这个噩耗,徒增伤心?”

德嫔知道自己不能再辩驳下去了,这样先前在皇上苦心经营的形象便会崩塌,因此她诚心磕头道:“皇上说的是,嫔妾事后也十分懊悔,自己的冲动之举。”

康熙体谅德嫔刚失了孩子,难免会言语失了分寸,便温声道:“行了,朕叫你来,也没有要降罪你的意思,只是往后你不可再向老四透露,你才是他生母之事,他的玉蝶已经记到了皇贵妃的名下,他的生母只能是皇贵妃。”

德嫔惊愕不已,也就是说,她唯一的儿子,从今往后,与她真在无干系了?.

转眼就到两三天后。

陶宁她们先前做好的泥胚,已经自然风干了,然后陶宁就招呼着孩子们给胚体上色,清朝最出名的陶瓷工艺就是色彩斑斓的珐琅,因此这个时代的釉色已有几十种选择。

曈曈喜欢浅蓝色,就给自己的那个笔筒上了浅蓝色,而胤禛喜欢的是,有点少女的嫩黄色,就选择了嫩黄色。

陶宁还提醒他们,其实还可以在壁身上画自己喜欢的图案。

曈曈还没有学过丹青,四阿哥却是会简单画兰花叶子,于是曈曈随意发挥,画了个有点抽象的小狗,而四阿哥自然选择了兰花叶子。

五阿哥那个,宜妃今天没有将人接来,她本人也去了寿康宫,便由陶宁上色涂鸦,她打算将两个画成一样的,都是白底,然后在碗口处画一排温馨的浅黄色太阳花。

陶宁有经验,最后东西烧制出来,看着感觉还不错,只是两位小朋友上的颜色都有点深,曈曈的浅蓝色变成了深蓝色,而四阿哥的嫩黄色,而成更接近浅蓝色。

四阿哥喜欢曈曈在笔筒上画的小狗,曈曈喜欢四阿哥的笔筒烧制出来的底色,于是两个互相交换了笔筒,然后美滋滋,一块带到前面的书房使用。

书房位于乾清门内东侧南庑,这里也是上书房的前身,算是隔成一间间的小平房,年纪相仿的可以在同一个房间,让一个老师共同教导。

现在皇子的年纪都是相差的二三岁,所以大多数都是自己一间房,一名老师单独授课,因此曈曈一人,在一间房学习,也不是很突兀,不过自从和四阿哥一块玩了以后,她也时不时,会跑四阿哥那边,一块温书,写功课。

但其实小孩子的学业并不繁重,所以大多数都是两人嘻嘻哈哈待在一块,然后时不时在讨论她们的一起养的小狗,现在在干嘛。

这日,因四阿哥的字练得不好,他的老师就罚他课堂后,再练个半个时辰才能放学。

而曈曈早就能放学了,但她向来都是四阿哥和一块回去的,

因此她只好在一旁,掏出的自己功课,一边写功课,一边等四阿哥练完字,再一块回去。

兄妹俩的书桌面前,摆放着正是他们前不久烧制的笔筒,四阿哥心性比较沉稳,还能专心致志完成自己的事,曈曈则是一边写功课,一边爱不释手转动她心爱的小笔筒。

“老四。”

这时有一道充满傲气的男童声,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齐齐回头,四阿哥惊呼道:“二哥?”

不错,此人正是太子,如今他七八岁,不仅个子高了一个头,身上的威仪也更重了,小小年纪,已经有诸君的气势。

他负手,甩着后面的小辫子进来:“你怎么不来马场?孤都等你许久了。”

宫里的兄弟里,老大和他作对,老三小小年纪是个书呆子,唯有老四,比较听他的话,因此他还挺喜欢带他一块玩的。

四阿哥回想了一会,呆愣道:“二哥你有叫我去吗?”

太子微微拧眉,看向自己身后的太监:“孤没让你们通知老四吗?”

那小太监惶恐摇头:“殿下您没交代过这事啊。”

太子就知自己又是只在心里交代一遍,这个不好的习惯,不知被皇阿玛训斥过几回了,算了,他又挥了挥手道:“那没事了。”

说着他发现四阿哥身旁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女孩子。

“老四,这是谁?”

四阿哥看了眼,旁边有些害怕的妹妹,介绍道:“这是咱们的四妹妹,曈曈。”

然后低头叮嘱曈曈:“曈曈,这是太子,快叫人。”

曈曈听话叫了一声太子。

而太子恍然道:“原来也是老四啊,行了,都一块去马场吧。”

四阿哥练字的时辰还没到呢,故而有些为难,曈曈就替他拒绝了:“不行,四哥还要练字呢。”

“是啊,二哥,夫子看不下去我写的字,就让我留堂练个把时辰再走。”四阿哥跟着应道。

太子一听就来了兴趣:“你不会可以找孤啊,孤的字都是皇阿玛一手所教,不比你自个练的强?”

四阿哥眼神一暗,因为皇阿玛从未教过他写字。

那头的太子已经来到四阿哥的书桌旁,看了下他写的字帖,一眼便明白他问题所在,他指着道:“你看你这儿笔触的力道就不对。”

说着他就抬手准备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毛笔展示,只是当他注意四阿哥所用的笔筒十分古怪,便问:“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笔筒?样式图案还真是出奇的别致。”

一旁的曈曈道:“是我给四哥做的。”

太子惊讶地抬了抬眼帘,看向曈曈:“你还会做笔筒?”

曈曈神气地轻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小朋友独有的得意:“不仅我会做,四哥也会做。”

说完她就举起一尊风格雅致的笔筒:“你看,这就是四哥给我做的。”

太子扫了眼她手里的笔筒,赞赏点头:“还是老四做的比较顺眼。”

曈曈知道太子是在嘲讽她做的笔筒丑,冷哼一声,就别过脸去,不理他,从侧脸看,她的脸被气得鼓鼓的,就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可爱。

太子好笑看向四阿哥:“没想到四妹那么好玩。”

目前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甩过脸子呢。

四阿哥维护道:“四妹妹还小,二哥切莫怪罪。”

太子也哼了一声,老成道:“孤大你们几岁,还能跟你们这些小屁孩计较吗?”

四阿哥闻言笑笑,太子也没忘提点四阿哥的字,一边教四阿哥,一边问道:“你们这做笔筒,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四阿哥也一边跟练,一边回答太子的问题:“是元额娘教的。”

“元额娘。”太子轻声呢喃着,他曾记得在老四这个年纪时,皇阿玛身边有个特别漂亮的嫔妃,当时皇阿玛就是让他叫的元额娘,这般想着,就脱口道:“她没死吗?”

都那么多年未见过,他以为对方真和他额娘一样,难产而亡了。

“你才死了呢,我额娘好着呢。”曈曈气愤盯着太子看,眼睛仿佛都在冒火。

四阿哥虽为曈曈会冒犯太子而担心,但他也觉得二哥这话也说得太过了。

太子循声望去,惊讶道:“她是你额娘?”

所以眼前普通瓷娃娃般可爱的女孩,就是当年他期待已久的妹妹?

猜出曈曈的身份后,太子对曈曈态度就转变了许多,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一反常态,耐心解释道:“别误会,是当初元额娘说,她也有可能和我额娘一样难产而亡,我才误会她不在了,说来,你还在元额娘肚子的时候,咱俩就说过话了,还有你满月宴,孤也还抱过你呢。”

他记忆力比较强,几年前的事,他还记得。

曈曈和四阿哥听到太子的话后,不由瞪大了眼睛,四阿哥不敢置信问:“你在曈曈未出生之前就认识她了?”

太子不置可否嗯了一声。

曈曈小手捂住嘴巴,惊讶问太子:“那我在额娘的肚子里,就会说话了吗?”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太子朗声笑道:“没有,是孤跟你说话,你隔着元额娘肚皮踢我,你那时候可爱踢人了,”

曈曈窘迫哦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在额娘肚子里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个是当年自己一直念叨的妹妹,太子笑道:“来,你也随老四,叫一声二哥听听。”

曈曈有些别扭,但一想到眼前的小哥哥,在肚子就认识她了,就老实叫了道:“二哥哥。”

太子欣然点头接受,过来牵起曈曈的手:“走,二哥带你去骑马,马场那边新来一匹小红马,恰好适合给你骑。”

曈曈有些想去,因为她还没骑过马呢,眼神亮亮问:“我真的能骑马吗?”

四阿哥也担心妹妹的安全:“是啊,二哥,曈曈年纪那么小,能骑上去吗?”

太子理所当然道:“放心,蒙古那边有些人三岁就能自己骑马,咱们大清可也不能输,况且你也大不了曈曈多少,不会也会吗?”

四阿哥一怔,对啊,他也大不了曈曈多少,他却已经学会上马背了吗?

“那你们去吧,我还得继续练字。”四阿哥有些丧气,其实这会儿,他刚学会上马,正是在上头的时候,所以他也好想去。

太子无语道:“还练什么?孤刚才教你那儿几下,够你受用几回了,走,都一块,夫子那边有孤担着。”

曈曈最有冒险精神了,也兴奋招呼道:“四哥,咱们走吧,有二哥在,不会被夫子骂的。”

太子好笑地嘿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有孤在,夫子就不会骂老四?”

曈曈捂嘴轻笑:“因为你是太子啊,额娘说一般太子就是下一任皇帝,皇帝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所以你就是除了皇阿玛以外,第二厉害的人。”

对于自己认可的人,曈曈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而太子被曈曈的话,哄得心花怒放,然后赶紧招呼道:“老四,你瞧另外一个老四都这么说了,你还不速速放下笔,随孤一道去马场?可别怪孤不提醒你,你这次不去,孤下回可不带你了。”

如果只是现在四阿哥一人,或许他真抵住诱惑了,但曈曈喊他,他就再按耐不住这份爱玩的心。

于是兄弟妹三人,一块前往了紫禁城里的马场,然后曈曈在马场上和两个哥哥玩得不亦乐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这日, 陶宁打算自己动手烧制一批花盆,因为入冬后她就不打算再开这窑了。

这不动手不知道,原来烧窑那么废柴火, 夏天和初秋还能玩一玩, 以她现在贵人的分例,冬天是真的玩不起陶瓷diy。

正忙活着呢, 曈曈却来到她身边要, 表示自己参与进来。

陶宁表示当然可以,但瞧曈曈似乎又打算做一个笔筒,不由问道:“你为何又要再做一个笔筒?是不喜欢先前做的吗?”

正沉浸在拉胚的曈曈,听到母亲的问话,停下动作:“这个是打算做来送给二哥的。”

陶宁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那日曈曈去马场和两个哥哥骑马的事, 下人们早就回翊坤宫向她汇报过了, 曈曈回来后,还一直和她喋喋不休说着骑马有多好玩。

瞧女儿振奋到微红的小脸,陶宁就知道女儿有多喜欢和这位新接触到的哥哥相处。

今儿女儿想做个笔筒送给太子, 陶宁倒也不意外, 因此她叮嘱女儿一些注意事项,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太子和四阿哥不同,他最喜欢的动物是猫,曈曈就做了一只白底猫咪图案的笔筒, 还是一只黑色的小玄猫,眼睛瞳孔的颜色是金黄色的, 有点像是龙的眼睛。

而这只猫咪笔筒做成以后, 曈曈便在下次和太子见面时,亲手送给了他。

太子当日只是半开玩笑,让曈曈也做尊笔筒送给他, 没想到过不久,曈曈还真做了。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直夸上面画的小玄猫很神气,夸得曈曈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太子玩心大起:“那曈曈是喜欢这次的杰作,还是上一次的?”

曈曈如实回答,表示自己比较满意这次做的笔筒,毕竟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笔筒做了反而更完美,但论喜欢,还是第一次做的那支小狗笔筒,因为那上面画的是她养的小狗白雪。

太子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又问她:“那觉得是和二哥在一块好玩,还是四哥好玩?

曈曈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都好玩,二哥带她骑马投壶,四哥陪她玩躲猫猫,放风筝。

太子也没想到曈曈小小年纪,就能回答的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谁,枉费他这些天费劲心思带着她去玩,竟没有获得半分偏爱。

可太子哪知道,这是曈曈天赋异禀,她就是善于讨身边每一个人开心。

这不四阿哥听了以后,心花怒放,原本他担心曈曈有了本事更为厉害,更有趣的二哥带她玩,会不再喜欢他这个四哥了。

没想到四妹妹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太子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计较,小心将这只猫咪笔筒,交给身边的太监妥善保管后,就径直来到曈曈跟前,拉起他软乎乎的小手,语气狂放不羁,道:“走,今儿二哥带你们,又玩一个好玩的。”

曈曈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冒光:“是什么?”

太子脸上的神情,神秘莫测:“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随后太子带着弟弟妹妹们,来道一处地方,让太监交给两人,一人一条鞭子,当然他手上也有一条,但太子的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圆锥形状的木头。

太子一边用手里的鞭子卷圆锥木头,一边道:“这项玩法,就是抽陀螺,你们先看看二哥怎么玩,二哥再来教你们。”

话音刚落,他就将手里的陀螺甩了出去,然后在地面疯狂转动了起来。

曈曈和四阿哥两位小朋友都惊呆了,不明白这是什么魔法,怎么咻的一下,二哥手里的东西就飞了出去,更神奇的是,落在地上后,也仍在“飞”,甚至还能看到残影。

曈曈一脸兴奋拍手:“这个好玩,二哥,你快教我和四哥啊。”

太子口上应好,往陀螺上再抽一鞭,就来到两位弟弟妹妹面前,教他们怎么卷陀螺,又教他们如何发力。

这兄妹都玩得很高兴,互相都在比谁的陀螺,维持更久。

分别时,曈曈和四阿哥仍有些意犹未尽,而太子回到乾清宫后,就来到康熙面前,直言道:“皇阿玛,马场里的那头新到小红马,能不能由儿臣分配?儿臣想要送人。”

康熙放下手里的奏折,矢口拒绝:“不行,这匹小马,皇阿玛是准备给你妹妹的。”

太子怔怔问:“可三妹妹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小马了吗?”

康熙暼了眼太子,又抬起手中的奏折:“自然不是你三妹妹,而是你四妹妹。”

“四妹妹?”太子表情惊愕:“可儿臣想送的就是四妹妹。”

康熙一听,完全撇下奏折:“这么说,你见过曈曈了?”

太子微微点头:“前不久找四弟,在他那里遇上了,儿臣这些天带她和四弟玩,她亲手做了一只笔筒送给了儿臣,所以想着将马场上那匹小红马作为回礼,赠与她。”

“曈曈亲手做了只笔筒送你?”康熙捕捉到这讯息,好奇问道。

太子:“昂,还是陶瓷的呢。”

康熙道:“拿来给朕瞧瞧。”

太子也没想到,皇阿玛根本没有明白他话中的重点,反而提起要瞧曈曈送的笔筒来了,他迟疑了一瞬道了声好吧,就从命身边的随从太监,将手里的笔筒交给他,而后亲自呈上给父亲。

康熙接过后,左右转动,仔细端详了起来,原以为只是儿童的玩弄之作,没想到还有模有样,上面的玄猫不说活灵活现,眼神特别有神韵。

他的女儿竟如此心灵手巧。

想到这里,他眼底流露出一丝父亲的欣慰。

良久,康熙将陶瓷笔筒送回太子手上,然后用一种那就恭喜你了的眼神看向太子:“既然是你妹妹送你的,可得好生保管着。”

太子接过东西后,高兴道:“这是自然。”

只是怎么感觉方才皇阿玛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忿啊?

康熙当然不忿了,他身为父亲,连曈曈的一件礼物都没收过呢,而且还是曈曈亲手所制,只是他的养气功夫了得,不然嫉妒能使人面目狰狞。

太子还不知道他父亲正在嫉妒自己,还问谄笑:“皇阿玛,既然那匹小红马是您原本打算送给四妹妹的,那儿臣下回就做主送妹妹啦。”

康熙依旧否决:“不行。”

这可是他特地让蒙古那边寻来的汗血宝马,只等曈曈到了能学骑射的年纪,自己再亲自送给她。

太子执着问:“为什么啊?”

康熙回答道:“那匹小红马刚到,还未驯服,野性尚在,恐怕会伤着你妹妹。”

这也是原因之一。

太子一脸怔愣:“可四妹妹已经骑过那匹马了啊。”

“什么?”

康熙这下再也冷静不了了,他没想到太子这么大胆,竟然带着四岁不到的曈曈骑马,而且骑的还是一匹未曾训过的小马驹。

太子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阿玛,罕见地露出惊慌的神情,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赶忙解释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也是试过那匹小红马的性子,是否温顺,这才放心让四妹妹骑上它的马背的。”

康熙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明白自己亲手教导的儿子,不会做无把握的事,但还是教训道:“你这样鲁莽,要是你四妹妹出事了,看你如何向你元额娘交代。”

太子也有些后怕,他看那小红马如此温顺,也原以为是已经驯服过的,于是,摆出一副接受批评的模样:“是是是,皇阿玛说的极是。”

紧接着他又面露疑问:“皇阿玛,原来元额娘还在啊,那她怎么从未在宫里出现过?”

无论是乾清宫,还是宫里的大大小小宫宴上,他从没瞧过她的身影。

听到太子问起陶宁,康熙听隽秀的眉眼,染上一丝落寞,随后语气有些莫名道:“她生下你四妹妹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

太子点头表示,也没有再问些什么了。

而且,既然他不能送小红马给四妹妹,那就想着送点别的吧。

思及此,太子就向康熙告退,回西暖阁那边去了。

最后太子决定送了一副做工精致的陀螺给曈曈,当然四阿哥也同样拥有一副,这时的太子还是挺疼爱幼弟幼妹的,只不过他送四阿哥的那副,没有曈曈的精美,毕竟他又没送礼物给太子。

于是乎,自从每人人手一副陀螺后,三人便经常在课后聚在一块抽陀螺玩。

…

星奔川骛,今年入了冬,很快又准备要过年了。

到了除夕这日,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陶宁这里照常摆了几桌火锅,一桌主人桌,一桌是供给翊坤宫主事姑姑们和首领太监们,其余两三桌就是底下的宫人分别坐着的。

陶宁在过年期间,从不拘着底下的人,所以翊坤宫的团圆饭,热闹非凡,年味十足,因此陶宁从不觉得独自在翊坤宫过年是什么孤单的事。

有时陶宁还会主动来到秋霜和冬雪这桌,互相敬个酒,彼此说说笑笑一番,如果妹妹宜妃很晚才回来,她也会和秋霜她们打打马吊,传传行酒令,毫无架子。

现场的氛围也欢乐无比。

秋霜和冬雪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跟了陶宁这个主子,相对于其他宫的宫人,她们的主子不仅体贴大方,最主要所有人都是轮班制,只要上岗过四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

只要不给翊坤宫惹事,主子从不会管束,你在空闲的时间做什么。

其他宫人听了她们的待遇,都羡慕不已,甚至还夸张的说,在翊坤宫这儿做事,简直比做姑娘时还自在。

这时宜妃却前头,提前回来了。

众人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行礼问安,宜妃让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礼,就拉着陶宁进了屋里。

进了门,宜妃放松地喘了一口气,眉头都舒展不少

陶宁问道:”您怎么早回来了?”

这才刚入夜吧?

宜妃:“每年的除夕宴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闷烦得紧,还不如回来和你吃一起锅子。”

陶宁不由好笑:“那翊坤宫每年过年,不都也一样吗?”

宜妃反驳道:“和你过哪能一样?宴会上的那些嫔妃,除了言语暗讽,就是争风吃醋,哪里有半分团圆过年的气氛,特别是每当宴会上的嫔妃,献歌献舞,当众对皇上暗送秋波,我就觉得这宴会,就是一个巨大隆重的青楼台子。”

可能是陶宁做过打工人的原因吧,她倒觉得这些人蛮可怜的,毕竟谁不想团圆呢,但这是嫔妃们为数不多升职加薪的机会。

那不得好好表现?

可要是站在想要正常过年的人的角度来看,自己只想好好过个年,旁边却一直有人搔首弄姿,会觉得膈应也属正常。

只能说立场不同,看待问题就不同。

陶宁也不想扫妹妹的兴 ,理解道:“那行吧,今年咱们就一块过。”

注意到曈曈没随着妹妹回来,陶宁又问:“曈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