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
远在千里的军中大营内, 身披大氅的康熙,刚喝完药,便拿起一本上报军情的奏折翻阅了起来。
这时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在账内响起。
“万岁爷, 您的烧刚退, 实在是不宜多加操劳啊。”
听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左列后排的方向发出的。
一时间账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左下角的位置, 包括坐于上首的康熙。
这位面容姣好的宫女, 并不意外其余宫人会看向自己,只是没想到皇上被她的一句话所吸引,果然她的勇敢是有回报的。
她越想,心中越发彭拜,连面上也不由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 仿佛一切荣华富贵近在矩尺。
可正当她打算再接再厉时, 那位九五之尊的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而是淡淡瞥了身边的梁总管一眼。
见此她的心, 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一半担忧,一半兴奋。
梁九功朝康熙应了声是后,立马从台阶上下来,来到出声的宫女面前。
他看着这位宫女,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连他们这些伺候的旧人,在皇上烧得最严重的时候, 仍要坚持指挥战事, 他们也不敢出言劝阻,这宫女算是什么东西,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 借机邀宠。
真当以为她是皇后娘娘吗?即便忤逆皇上,皇上也不会生气。
宫女看到梁九功这严肃的表情,哪儿还不清楚,自己方才犯了大错,吓得她腿一软,准备跪下请罪。
“要跪,出去跪,别在这儿,扰了万岁爷清净。”梁九功冷冷道。
随后他看向自己徒弟李德全,示意他将这人送走。
等交代完这句话后,他又回到了桌案前伺候了。
康熙慢条斯理地合起奏折:“梁九功,你现在办事是越发含糊了,什么人指派到朕身边伺候。”
梁九功暗地叫苦,这人原本就不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只不过皇上病了,一下子就不够人手照顾,临至让人送来几个手脚伶俐的宫女,谁知,其中却有那么一位不懂事的宫女。
但此事终究是他教导不严所致,便连声请罪道:“皇上说的极是,日后奴才定会加倍教导好,在您伺候的宫人,不会再让此情况出现。”
康熙不可置否应了一声,又问:“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梁九功摇头:“没有。”
康熙一怔,不死心问:“太子没有,皇后也没有?”
梁九功依旧摇头。
康熙眉头紧蹙,按理说,他生病的消息,应在数日前便传到京城了啊,他最在乎的两人,竟一封慰问的信件都没有吗?
说不失落是假的。
原本他生病后,还有些忐忑,宁宁会写信过来骂他,可眼下,他情愿挨骂,也不愿连一封书信,她也不曾写给他。
还有保成。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禀。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陶宁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到战场,一下马车,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赶往康熙的营帐内。
等她见到康熙不仅没有卧床不起,还能坐起来,目光温柔迎接自己,立马激动得飞奔到他怀里。
她紧张打量着康熙的面色,见他面色有些苍白,不由担忧问:“你没事吧?”
康熙抚上陶宁的脸,摇头安抚道:“没事,我只是偶感风寒,发热了几日,不碍事的。”
陶宁内心惊愕不已。
风寒?竟只是风寒?
她一听到康熙高烧不退的消息,还以为是疟疾,所以便马不停蹄从京城赶来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疟疾的初始症状,就是高热,所以她就以为太医,只是一时诊断不出来,又或是太医已经诊断出病症,却因为信息差的缘故,还没有传到京城内。
没想到却闹了乌龙。
想到一路行来,对康熙的担忧,她眼泪不由发热,扑进他怀里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康熙紧紧揽住怀里的陶宁:“对不住,再一次让你为我担忧了。”
陶宁知道这时指责也没用,毕竟这种情况,谁也不想发生,于是抬手摸了摸眼泪,摇头道:“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康熙好笑不已:“傻宁宁,我只是发个高热而已,怎么就值得你奔赴千里,来战场找我?”
陶宁从康熙怀里起身:“我听说进入草原深处的人,可能会染上疟疾这种不可医治的怪病,所以我一听你发热,我就”
讲到这里,她丧气地垂下了头:“对不起,你封我大清的皇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故,理应都待在紫禁城内坐镇,为你把守京城,稳定后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还未打探清楚状况,便鲁莽行事。”
她越说越愧疚,眼泪都快掉下来。
“或许我就不适合做皇后。”
而康熙这般的情况却恰恰相反,随着陶宁每说一句,他看着陶宁的目光,就越温柔,温柔到让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动容道:“宁宁,你别这样说。”
天知道,当他知晓,她竟不远千里,越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刀枪无眼的战场来找他,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般。
虽然两人现在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但他心中某处仍存着一丝缺憾。
那就是他曾经舍命陪她,但他却不知,她是否可也肯和他一样,将她的生命,视为和自己一样重要。
虽然目前的情况,与当日的危难情形,不可同日而语,但对于他已经足够了,她抛下一切身份与顾虑,从京城奔赴战场的这份情谊,已经足够。
而且她的身子还这般孱弱,这一路行来,必定也受了不少苦楚。
想到此处,他牵起她的手,在她的小手落下一吻,目光无比缱绻温柔道:“宁宁,你要明白,我并非觉得你适合做这个皇后,才让你坐上皇后的位置,而是我是皇帝,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所以在我心里,你的身份,先是我玄烨的妻子,才是大清的皇后,我很开心你当我视作你的第一位。”
陶宁听完康熙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后,立马泪流雨下。
康熙抬手拂去她面庞的泪水,好笑道:“我原本说这话,是打算宽慰你,没成想,反倒让你哭成了泪人。”
陶宁怪罪地捶了他的胸膛一锤:“谁叫你说得那么感人。”
康熙重新将人揽入怀里,宠溺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好不好?”
说着便低下头,不停亲吻着她哭红的眼睛。
而陶宁见康熙不停亲她,却不曾亲吻嘴巴,便嘟起嘴道:“嘴也要。”
康熙哑然失笑:“我风寒未好,怕通过嘴,渡过病起给你。”
说起康熙的病情,陶宁正色问:“那你现在好得如何了?身体还发热吗?”
康熙摇头:“可能是宁宁福星高照,还未来到,今早便让我退烧了。”
陶宁瞬间哭笑不得:“哪里是我的功劳,明明是太医的功劳和多亏宫人们的仔细照顾。”
说着,她扭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梁九功:“还未多谢梁公公,替我细心照顾好皇上的病情。”
梁九功哪里敢邀功,连忙摆手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当不得您的这声谢。”
康熙也赞同道:“就是,他领着我身边总管的俸禄,不好好照顾我,又去照顾谁?”
陶宁扬起下巴道:“我不管,如果不是他们照顾好你,我定会寝食难安的,所以我不仅要谢,还要奖赏梁公公以及所有伺候你的宫人。”
康熙摇头宠溺道:“随你,反正我身边的宫人,现在也是近身伺候你的宫人,是奖是罚都随你。”
而随着陶宁到来,这里也多了许多欢声笑语,最主要的康熙心情大好,宫人们也好伺候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而且还有额外的赏赐拿,怎么能不开心呢?
原本陶宁还以为自己奔波劳累了那么久,晚上会发热呢,还好没有。
可能是爱的力量吧。陶宁心想。
于是乎,她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待在帐篷里,照顾生病的康熙。
康熙也在陶宁的细心照料下,病情完全康复了。
等康熙病好会,便立马决定让人护送陶宁回京,毕竟这里是金戈铁马的战场,多呆一日,都是危险,连他这个皇帝都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安危,更不愿意陶宁涉险。
陶宁虽仍担心康熙身体,但也没有拒绝离开,虽然她只在营中呆了三日,的确看出战事紧急,每日在康熙帐篷进出的将士,也不知几番,她在这里,的确不便。
而且康熙还告诉她,送她回去,是让她好好为他把控好紫禁城的动向。
毕竟宫里的各处进出的宫门令牌,除了皇帝,也只有她这个皇后,能正式号令。
陶宁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信任的气息。
当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太子。
康熙虽没有明说,她却能从中揣测到了。
难道康熙是怕他班师回朝后,太子封锁了京城上下,不让他进京,然后登基为帝吗?
如此看来康熙将监国如此重要的重担交给太子,也并非是完全信任太子的啊。
不知怎么,她心情有些沉重。
毕竟太子是康熙最宠爱和看重的孩子,就连曈曈也比不过。
可康熙对他仍然有所戒备,难道天家真的没有,纯粹的父子情吗?
那康熙之前的妻子论
想到此处,她拼命摇晃头颅,尽力不让自己联想下去.
陶宁在一批军队的护送下,平安回到京城,而且还带回来一些,康熙在蒙古某处草原猎回来的猎物,剥下来的皮草,作为父亲给孩子们的礼物,分发给皇子公主们。
太子那份,陶宁是亲自送去毓庆殿的。
太子听到陶宁来到的消息,亲自前去迎接。
陶宁讲清缘由,并让人这件黑狐皮草交给毓庆殿的宫人,便和煦对太子道:“保成,你对皇阿玛的慰问,皇额娘已替你带到了。”
太子一怔,他何时嘱咐过宁额娘这事?
不过他也明白,这也是宁额娘好意,于是鞠躬行礼道:“保成,多谢皇额娘。”
陶宁弯腰扶起道:“好了,你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还作这些虚礼作甚?”
太子腼腆一笑:“礼不可废。”
陶宁目光欣慰,遂又想到什么,在心中犹豫了半晌,方语重心长道:“保成,这次你皇阿玛生病,你理应送至一封书信的。”
太子一怔:“可皇阿玛,不是只是得了风寒吗?即便我送到了,皇阿玛的病理应好全了啊。”
他和皇阿玛感情深厚,实在是做不来这些,外人才需要做的问候。
况且皇阿玛在前面打仗,而他好好为皇阿玛守护大清,不就胜过一切问候了吗?
陶宁见太子根本没当回事,立马正色道:“只是风寒,也要送,你皇阿玛内心很在意你们这些儿女对他的关怀的。”
太子若有所思道:“这样吗?”
陶宁点头:“尤其是你,保成,不仅是因为太子,还因你皇阿玛最看重的孩子,即便你皇阿玛身体无恙,你也该时不时送去一封书信慰问。”
太子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他再次鞠躬道:“保成了解了,多谢皇额娘的指点。”
陶宁浅笑点头:“指点算不上,我只是”她顿了顿:“没事了,就当是皇额娘感谢你,这些年对曈曈和小十的照顾。”
太子客气道:“皇额娘客气了,这是我作为兄长理应做的。”
陶宁欣慰地点点头,再关心几句,太子的日常起居,便和太子告辞了。
太子神色复杂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温柔背影。
这么好的宁额娘。
真会如舅舅所言的那般,在坐上皇后的位置后,会变得野心蓬勃,继而和十弟一起,威胁到他的地位吗?.
不知不觉间,距离康熙御驾亲征已过去了一个多月,而今也终于迎来这场战役的胜利。
八月份中旬,康熙率领大军班师回京。
这一日,太子带领所有皇子们,在城外迎接,而陶宁则是带领所有女眷们在宫门等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陶宁,远远地就能夹道欢迎的百姓中,发现了康熙的身影,只见阳光下的他,脚踏玄色汗血宝马,身着的象征皇家的金色戎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既有将军的英姿勃发,更有君临天下的压迫感。
用现代的话来说,简直是帅呆了,酷毙啦。
康熙的一行队伍缓缓行驶入紫禁城的护城河桥,等陶宁这一行人只有十步路的距离,康熙这才勒马停下,然而翻身下马,满眼欢喜走到陶宁面前,亲自扶起她:“我回来了。”
陶宁见康熙似乎消瘦了不少,不禁热泪盈眶,点头道:“嗯,臣妾恭喜皇上平安凯旋。”
说完这话,她再也忍不住,掏出手帕,擦拭眼泪。
而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响起嫔妃们彼此起伏的恭贺声。
等康熙让众人起来后,陶宁一边用帕子擦拭眼泪,一边哽咽道:“太后已在寿康宫等候多时,皇上,您去见见太后吧,她老人家,这段时间没少念叨您。”
康熙笑道:“好,那你先回乾清宫,我先去给皇额娘请安。”.
陶宁回到乾清宫后,便立马给康熙准备好换洗的衣物,他鞍马劳顿许久,正好泡个浴,松快一下疲劳的身体。
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康熙,就从太后哪里回来了。
陶宁迎了上去:“玄烨,热水和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去就”
这个浴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嘴,便被人堵住。
“呜呜呜”
陶宁用力挣扎,然后并没有用,直到她喘不过气,康熙这才舍得放开她的唇。
她大喘了起粗气,眼中也泛起了几丝波光潋滟的媚色,然后气呼呼道:“你现在的胡子扎死人。”
她现在感觉自己唇周,火辣辣地疼。
康熙抬手摸向自己下巴,眼睛划过一丝抱歉:“我忘记我现在蓄胡子了。”
陶宁看着康熙胡子,颇为嫌弃道:“在你剃掉之前,别想再亲我。”
旋即他挑眉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他感觉他蓄了胡子以后,威严了许多。
有些人蓄了胡子以后,反而会多了一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康熙这是这类人,毕竟他的长相,本就是偏向儒雅的那类。
所以陶宁摇头道:“不是,扎着我嘴疼。”
康熙一听,是这个原因,不忍陶宁受苦的他,欣然应道:“好,我待会就让人来剃。”
陶宁急忙道:“不用待会了,你现在就去沐浴吧,所有东西我都给你准好了,一会让宫人进去,给你剃就行了。”
“你嫌弃我。”康熙冷不丁道:“你嫌弃我身上的味道。”
陶宁心道糟糕,她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的确是嫌弃他这一身盔甲下的味道,别看康熙这一身威风凛凛,但如此密不透风,在这大夏天的,康熙骑马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味道是不太好闻。
康熙轻笑出声道:“好了,这也不怪你,我现在也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随后意味深长,扫了陶宁一眼道:“那我去了。”
陶宁求之不得,连忙晃手道:“去吧,去吧,况且晚上还有接风洗尘的庆功宴,你早晚得换洗的。”
不多时,康熙已就沐浴完毕,从浴室那边出去了。
陶宁连忙拿着外衣上前,作势要为他更衣,却被康熙抱住腰肢道:“待会再换上也不迟?”
陶宁狐疑道:“你是打算小憩一会儿吗?”
康熙将脸深深埋入她白皙的肩颈,疯狂嗅着她清雅幽香的味道,缱绻呢喃道:“宁宁,在战场上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陶宁脸色一红,不知作何反应。
康熙用鼻尖蹭了蹭她脖子细腻的肌肤,哑声问道:“你想我吗?”
陶宁面带羞涩点了点头。
康熙低低一笑,然后将手伸向陶宁的衣襟处:“那咱们”
陶宁一惊,抬起抓住康熙的魔爪,慌张道:“青天白日的,算了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晚上咱们再欢好,也不迟,好吗?”
康熙摇头:“晚上还有接风宴,宁宁,我等不了那么久。”
甚至一秒都不想等。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带着陶宁往床那边走。
“宁宁,我真的太想你了,浑身上下都想念你的味道和滋味。”
听着康熙的虎狼之词,陶宁的脸更红了,但她仍有顾虑,毕竟她现在可是皇后,白日那啥的话,传出去的话,终究影响不好。
所以她还想开口拒绝,可她刚说了个可字,康熙立马打断了:“没有可是。”
而且她也没有机会了,她现在已被康熙带着仰躺在了床上,宛如一株迎风吹倒的白色郁金香。
而康熙整个人也贴了上去,随后附在陶宁耳畔道:“宁宁,算我求你,松开,松开可好?”
声音暗哑又充满诱惑。
陶宁一向吃软不吃硬,听着康熙这般求自己,那只抓住康熙的手,渐渐松懈了下来,可一想到什么,她又开始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你每次来没两三个时辰就不会停的,待会到了宴席,旁人定会看出端倪的。”
到时候她皇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尽管陶宁仍将手挡在胸前阻挡,但康熙已经抓住了机会,解开她衣襟的所有钮扣,他继续蛊惑道:“不会的,就一次,我答应你只一次,况且我待会与大臣们约了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耽搁。”
“真的?”陶宁不敢确定问。
康熙点头:“骗你,我接下来一个月就不能碰你。”
说着,他含着她耳垂:道“宁宁,一顿肉和顿顿肉,我还是分得清的。”
陶宁身子瑟缩一下,放在胸前的手,也完全放了下来。
下一瞬两团雪白就立马跳了出来,紧接着胸口一阵湿润,一切都是那么地迫不及待,康熙甚至都没有上床,直接就在站床前,抓起陶宁白皙的小腿,刚在肩上,便身形一挺。
当他久违地进入了这熟悉又温暖的柔软之处,舒服到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感觉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而他身下的陶宁,亦感觉自个身体如同一阵棉花般,浑身上下都软得不像话,只能任人摆布。
陶宁看着前方驰骋的高大身影,不由涨红满面,明明夜晚的光线也能看得清彼此,但白天给人的感官就是更加敏感,两人的动作与声音,就是放大,再放大。
尤其现在两人的姿势,她半躺在床上,不仅能看得胸前疯狂的跳动,还能依稀看到两人的连接之处。
不用镜子反照,她都能想象到,现在两人的画面,多么地旖旎靡丽。
想到脑海中的场景,她不由羞臊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殊不知,她的手太过白皙,她这样做,宛如给自己带上一条白色眼带,衬得她绯红的脸,更加绚丽,整个人宛如罂粟般美丽。
可她刚掩耳盗铃一会儿,放在眼前的手,便被人的拉开,紧接着她朦胧的视野,完全被康熙的脸占领了。
康熙低头吻了下她的眼皮,对着她失焦的眼眸道:“别遮,我喜欢你的眼睛。”
陶宁努力聚焦看着他:“可咱俩现在太不堪入目了,我实在是不忍直视。”
说着她扭过头,直接闭上了眼睛。
康熙低头望着她,看着她浑身上下都泛着情动的潮红,长长的睫毛,不安眨动着,如同一双微颤的蝴蝶翅膀。
简直可怜可爱极了。
这幅样子更让人想欺负她,更想让她看着自己。
他轻笑一声:“咱俩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又有何不堪入目?乖,只要你看我,咱们很快就结束,反之”
陶宁猛然睁开了眼睛:“反之什么?”
康熙戏谑地笑道:“没什么,咱俩什么时候能完事,就全看宁宁的意思,否则为了让你主动睁开眼,我不知会弄到什么时候。”
陶宁瞬间就来气了:“你威胁我,那我不来了。”
可康熙哪里肯给她离开的机会,身下的动作里面就快了速度,很快,陶宁便意乱情迷,只能紧紧抱着康熙这只浮木,起起伏伏。
最后眼睛只能看着康熙,嘴里也只能喊着他的名字.
庆功宴开始前,康熙照常来到卧室这边,打算接陶宁一起去赴宴,却听到陶宁说不能去了。
康熙紧张地问:“可是你身子不适?”
陶宁没好气瞪着他道:“还不是因为你,搞得我现在走路都有异状了。”
虽然康熙信守承诺,只是一次,但时间也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康熙淡淡笑了笑,便直接蹲下,抓起陶宁的小腿,揉了起来,他一边揉,一边道:“你不能去,那就不去了。”
陶宁讶然问:“我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我作为一国之母,也能缺席的吗?”
毕竟这可是康熙第一次御驾亲征凯旋,无论是作为大清的皇后,还是康熙的妻子,都理应赴宴的。
康熙点头闷闷地嗯一声:“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庆功的。”
陶宁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急忙收回了脚 :“好了,我腿感觉不软了,你快坐下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康熙来坐。
等康熙坐下后,她主动贴进康熙怀里,担忧地问道:“夫君,你是不开心吗?”
康熙垂眸与陶宁对视片刻后,微笑道:“瞒不过你。”
陶宁:“为什么?这次你不是打了胜战吗?”
康熙叹息道:“虽胜,但也是惨胜,还有”
说到此处,他忽地停了下来:“算了,宴席也要开始了,日后再和你细说,你现在感觉腿如何了?如实在不适,便不必参加了。”
陶宁感受了下大腿的酸软,苦笑道:“还有点,要不,玄烨,你先去吧,我缓会儿再去。”
康熙点头:“那好,那我先去了,还有你也不必勉强,这次的确是我过火了,你不去,我也不会怪你。”
陶宁佯装生气道:“你害得我这样,你还敢怪我?”
康熙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敢,不敢,还请宁宁不计我的过。”
说着他低头亲了她一口。
两人再温存了一会儿,康熙便离去赴宴。
而陶宁让秋霜和冬雪,替自己揉了两盏茶的功夫,这才出到大厅赴宴。
她在自己位置落座后,便发现身边的康熙,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陶宁一看丈夫这样,便知他心里肯定存着巨大的心事。
想到此处,她的视线便在大厅内环绕,企图找出康熙怏怏不乐的原因。
不多时,她找到了。
因为她发现安排给佟府两位功臣的位置,却只有一人坐着,并没有佟国公的身影。
难道是身负重伤,在家养病?
那她瞬间明了了,康熙担忧大舅舅的伤势,情绪不佳也属正常。
故而她也不劝酒了,而且军队在行军中,也不许饮酒,想必康熙也已一个多月,滴酒未沾了,让他喝个痛快也无妨。
深夜宴会结束后,陶宁和梁九功一起扶着喝得伶仃大醉的康熙,躺上了床。
然后又是给他更衣,又是给他擦身擦脸。
忙完这一切,陶宁早已浑身大汗,遂她又跑去浴室洗了澡,她今天都洗了两回澡了。
还好现在是夏天,要不然,也不知道肌肤会干燥成什么样。
等她从浴室出来,准备躺回床上,和康熙一起就寝,却发现躺在床上的康熙,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陶宁在床沿坐下,关切问道:“怎么样?醉得难受吗?”
康熙摇了摇头,陶宁又问:“那要喝水吗?”
康熙还是摇头。
陶宁以为康熙还没醒酒,现在属于无意识的状态,便也不问了,脱了鞋,就在康熙身边的空位,躺下。
而陶宁刚躺下没多久,身旁的康熙就贴了过来,抱住她道:“宁宁,大舅舅,他,他在这次战死了。”
陶宁身子一僵,战死了?那难怪了。
想了想,她安慰道:“夫君,你别太难过了,佟国公这一生都在大清征伐四方,或许于他这种英雄来说,战死沙场,便是最好的归宿。”
康熙低低嗯了一声。
陶宁抿了抿嘴:“但夫君,你实在觉得愧疚,也可多给佟国府些封赏,再将佟国公的后事,风光大办,这也算是慰藉国公爷的在天之灵了。”
康熙点头:“嗯,好,我也是打算这么办的。”
陶宁也明白自己的提议是多此一举,这么说也是宽慰康熙,于是她抱着他:“嗯,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他的意志永远存在夫君的心里,只要夫君以后能成功打败噶尔丹,收征准噶尔,便是给佟国公报仇了。”
康熙闻言重重点头道:“对,报仇,我日后定会横扫噶尔丹的大军,为大舅舅报仇雪恨。”
说着他激动抱着陶宁:“知我者,莫过于宁宁也。”
陶宁见康熙心情恢复了不少,玩笑道:“了解夫君心思的人,多了去了,就比如说朝堂上的群臣们,哪个不是费劲心思,求解你的心思,为你分忧?”
康熙凑近亲一口陶宁的嘴:“他们哪能与宁宁比,这些人费尽心思,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步步高升,只是你,才是我最贴心之人。”
陶宁忍俊不禁:“你说这话,曈曈可要伤心了,以前你可是说曈曈,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
康熙一怔,旋即讪笑:“各有各的贴心,曈曈贴心,是对父亲的贴心,你的贴心,自认是妻子对丈夫的贴心,不可拿来,一起相提并论。”
陶宁捶了一下康熙的胸膛:“好了,这么认真讨论干嘛,我还能和女儿比不成?况且曈曈也是我最贴心的小棉袄,前些日子,我还收到了,曈曈亲手给我绣的一套鞋袜呢。”
说到这里,陶宁表情不由自豪起来。
康熙一怔:“那我的那份呢?”
陶宁歪头神秘:“你猜。”
康熙双眼一亮,旋即恍然笑道:“你藏起来,是不是?”
陶宁不答,只是一味地抿嘴偷笑。
康熙挑了挑眉:“你不说是吧?”
言罢,他就伸手到陶宁的腰间挠痒:“你说不说?”
陶宁被挠得咯咯笑得不停,但还是摇头道:“不说,就不说,就让你自个去找。”
康熙一个翻身,直接骑到陶宁身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我可就真发力了。”
陶宁扬起下巴道:“来啊,你挠我痒,我不会反击吗?”
康熙微微瞪大眼眸:“看来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昂?”
随后两人打闹成一团,而一直压在康熙心头的巨石,也在这场打闹中,一点点移开.
伴随着这场战役的胜利,噶尔丹暂时也没有再率军来犯。
大清恢复了以往的和平,陶宁也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这日陶宁照常来到永寿宫,关心自己的一双儿女。
曈曈被什么令陶宁操心的,学业上,她更不能帮曈曈指点什么了。
从小按照皇子的教育方式,培养的曈曈,如今不说是学问渊博,但也学富五车,她这点文学上的学识,还去指点女儿,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只能在日常起居上,多多了解女儿。
看过女儿后,陶宁才去儿子的东侧殿。
到了儿子这里,她就搬个板凳,在一旁陪着儿子念书。
毕竟皇子八岁的学习进程,才学到四书五经,陶宁经过这些年的研读,还是略懂一二的。
现在的胤礻禹才学到论语,看着他捧着一本书,摇头晃悠读着,陶宁不由好笑敲了下儿子光滑的脑壳:“为何要这样摇着头念书。”
好傻啊。
胤礻禹晃了晃脑袋道:“现在的这个夫子,就是这样念的啊。”
陶宁回想现在教胤礻禹的老师,的确是个老学究,便道:“这个你不用学,只要学老师教你的知识就好,你是皇子,举手投举,都要有皇家的威仪,明白吗?”
胤礻禹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念书,但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书,垂头沮丧道:“皇额娘,以前读书,二哥都会陪着我的,可他现在都不肯陪了我了。”
陶宁神色一怔,旋即在内心悠悠叹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自从太子监国,和与索额图的接触后,日进密切,他就开始逐渐对胤礻禹疏离。
虽然她知道太子也是有忙的成分,可康熙回来后,太子还是对胤礻禹冷淡不少,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果然人一旦接触权力就会变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就连大阿哥,这个皇长子就能与他这个太子隐隐抗衡,那么同样是嫡子的胤礻禹呢?而且还是最小的儿子。
最主要是她和康熙还如此恩爱,稍微吹下枕头风,也能转变康熙对某件事的态度了。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会觉得胤礻禹才是太子一党最大威胁。
想到此处,她就觉得胸口闷闷,看向胤礻禹的眼神,也不自觉透出一丝哀愁。
可怜的儿子,此刻还不知道,他最喜爱的二哥,已经对他产生戒备之心了。
不过为了保护胤礻禹幼小的心灵,她还是为太子解释道:“你二哥现在已经开始为你皇阿玛分忧国事了,自然没有时间陪你啦。”
“可皇阿玛也已回京许久,我昨日去毓庆殿找二哥,他还是不肯让人放我进去。”
陶宁无奈道:“那是因为你皇阿玛给你二哥塞了两个小嫂子。”
胤礻禹啊了一声:“嫂子?二哥有媳妇了?”
陶宁点头:“嗯,所以你也不能老是往你二哥那儿跑了,知道吗?”
胤礻禹:“为什么啊?”
陶宁:“你二哥得陪你嫂子啊。”
胤礻禹当即嘟嘴,生气道:“那我讨厌嫂子,谁叫她们和我抢二哥。”
陶宁嘿了一声:“你讨厌也没用,你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嫂子。”
胤礻禹:“那我就让皇阿玛别再给二哥塞小嫂子了。”
陶宁敲了儿子的头一下:“大人的事,你少掺和,且你现在也长大了,也不能一直粘着你二哥,是不是?”
胤礻禹双手抱住头道:“那我还是不要长大了,长大了,你们都不陪我了。”
陶宁当即撩起袖子,怒气冲冲道:“我看你这兔崽仔没被打过一次,皮痒了是吧,解释你不听,说你也不听,还说出不要长大,这种不吉利的话。”
胤礻禹是最小的孩子,上有父母宠着,下有哥哥姐姐们宠着,自然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听到母亲这样说,非但不怕,还反驳道:“皇额娘,说错了,我不是兔崽子,我是皇阿玛的孩子,是龙子,是龙子。”
陶宁这下真被气着了:“你还顶嘴,是吧,我今天不亲自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妈。”
说着,她就四处张望,开始找趁手的工具来,看样子势必要还胤礻禹一个完整的童年。
很快,陶宁就看上了架子上的一个鸡毛掸子,连忙起身,随手抄了起来。
胤礻禹看到母亲似乎要来真的,吓得他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往门外跑去。
这一跑就迎面撞上了,从门口进来的康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康熙忙完公务后, 发现陶宁不在乾清宫,便猜想到她在永寿宫,随即紧随其后来到永寿宫。
谁承想, 听到东侧殿的声响, 进到此处,却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宁宁一向是个温柔的母亲, 起码在对待女儿的态度, 是十分温柔的,从前他也时常和陶宁一起,陪伴在女儿身侧,春诵夏弦,温习读书。
可眼前泼辣的宁宁, 却是他从未见过一面, 不由惊愕失声。
“这是怎么了?”
胤礻禹闻声后,宛如遇到救星一般,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大喊着扑向父亲:“皇阿玛, 快救我,额娘要打我。”
康熙没瞎,自然看到追杀儿子的鸡毛掸子,听到儿子的求救声后, 反而严肃道:“你不淘气?你额娘怎地要打你?”
胤礻禹顿时傻眼了,一向是慈父形象的皇阿玛, 今天怎么就变了样了?
然而, 让他错愕的事,不止这一件,康熙将小十抓住, 朝陶宁说道:“宁宁,我已替你把这小子给抓住了,别把自己给累着了。”
这回不止小十傻了,连陶宁也傻了。
原以为,一向溺爱小儿子的康熙,会出手阻止她用暴力教训儿子呢。
可眼下是怎么回事?搞得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打,还是不该打这孩子了。
胤礻禹苦着脸:“皇阿玛,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偏向皇额娘啊,是皇额娘先骂儿子兔崽子的。”
这回轮到康熙目瞪口呆了。
“宁宁,你真当对儿子说过这话?”
康熙的质问,陶宁登时羞惭满面,眼神闪躲着垂下头,旋即点头道:“是,方才小十叫喊着,不要长大,我一时没忍住就骂了他兔崽子。”
说到末尾,她眼眶忍不住泛红了起来。
在康熙默默守护她的六年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胤礻禹是否能平安长大。
因为她从瑾妃口中套话得知,胤礻禹这个孩子,在历史上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因为不满一岁就夭折,故而后世的人,都没有提及过这个皇子的名号。
但也恰是她知道这一点,在胤礻禹在三岁未立起来之前,她度过了一段十分提心吊胆的日子,只要胤礻禹身边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马让她坐立难安了起来。
虽然胤礻禹现在依然八岁,可那时候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她,所以当她听到胤礻禹说出这样的话时,就不受控制地骂了他。
而康熙也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那个时候,他虽选择了尊重陶宁的意愿,但也时常会来永寿宫陪伴陶宁和一双儿女。
当时他虽不理解,宁宁为何会如此紧张小儿子的安危,明明太医都说,小十的身体十分康健。
可在孩子经历过一次的风寒,转而得了肺疾后,他瞬间理解宁宁的做法了。
当时太医都说,如果不是宁宁坚持让太医下重药治疗,否则以太医院那群太医保守的治疗手段,或许十阿哥这孩子能不能熬过来,也未尝可知。
所以如今小十说这话,不就是戳自己母亲的心吗?
想到此处,他赞同道:“宁宁,你做得对,这孩子的确是该打,该骂。”
接着他顿了顿道:“但不用你出手,我来,我来替你教训,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语落,他朝陶宁伸出手,示意她把手中鸡毛掸子交给他。
手拿鸡毛掸子的陶宁迟疑了,毕竟像康熙这种没怎么出手教训过孩子的家长,一出手肯定,下的就是重手。
半晌,她支支吾吾道:“要不,就算了吧,我现在也气消了,咱再口头教育几句,让他知错就行了。”
康熙思索了一瞬应了声也好,就低下头,看向抱着自己的腿,瑟瑟发抖的小儿子:“礻禹儿,你知错了吗?”
胤礻禹倔强摇头:“明明是额娘先骂儿子的,为何认错的是我,我不服。”
陶宁看到儿子这幅倔驴的模样,方才消下去的火,登时就爬了上来:“嘿,你还不服,是吧?来来来,本宫今日还真就打你,打到你服服帖帖为止。”
说完就挥起手中的鸡毛掸子,朝胤礻禹身上招呼。
可陶宁见到胤礻禹老老实实受了她一鞭子后,眼中立马浮起懊悔之色,毕竟她从未出手教训过孩子。
她不由看向康熙,嗔怪道:“你还真不打算拦我啊?”
康熙眼眸浮起一丝笑意:“我为何要拦?他气着我的妻子,我不出手,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陶宁气结道:“可他也是你儿子啊。”
康熙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那你现在一鞭下去,可气消了?”
陶宁闻言,看了看红着眼,倔强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眼手里打他的凶器,幽幽叹气道:“算了,今日就先作罢。”
康熙拉起儿子的手,带着儿子来到陶宁身边,在她耳边轻声附语道:“这下你明白,我在面对你倔强的时候,有多无奈了吗?”
陶宁登时瞪大了眼睛:“一码子归一码子的事,这怎么能扯到我身上来?”
康熙笑笑不说话,直接蹲下来和红鼻子的胤礻禹说话:“儿子啊,你别怪你额娘,作为父母,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孩子不能平安长大,在你很小的时候,你曾经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如不是你额娘没日没夜守在你身边照顾,或许你真不能长大成人,也就不能和皇阿玛、皇额娘,以及宫里所有疼爱你的哥哥姐姐们,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听到这话,胤礻禹瞬间不哭了,反驳道:“可我说的不要长大,大家永远都像前年那样。”
康熙好奇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贪恋两年前的时光。”
他和宁宁之间的心结未消,最多只是相敬如宾,感情算不上和睦,对于孩子来说,不是父母越恩爱越好吗?
所以他十分困惑。
可胤礻禹却不吱声了,只是一味地低头,不敢看人。
陶宁明白胤礻禹是因为太子态度转变的缘故。
其实这也怪她,因为她知道太子,未来可能会被废,但也风光了好几十年,所以当太子有意,想将胤礻禹培养成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时,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
毕竟那时候,她哪里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坐上皇后这个位置,所以儿女和太子的关系,自然是越亲近越好。
日后无论是太子登基,还是未来太子被废,由四阿哥接手太子的势力,一双儿女都能顺理成章,走向未来夺嫡最好的路线。
这也造成了,太子在胤礻禹的心中,占了很大部分位置。
长兄若父,这话套用在太子和胤礻禹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或许太子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最疼爱的小弟,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不然以太子的智慧,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他依旧可以表面上,做个疼爱幼弟的长兄,背地再多加防备。
可太子偏偏却如此强硬地要弟弟割席,这未尝不是逼着自己做出抉择。
所以她不想康熙在胤礻禹探究到太子身上的一点不好,立马为胤礻禹回答道:“还能为何?皇子六岁后,学业便繁重了起来,这小子估计是想偷懒了。”
她一面说,一面用眼神警告儿子,不要说话。
可偏偏胤礻禹就是一头倔驴,当即反驳道:“才不是呢。”
陶宁一边暗地咬牙切齿,一边用假装用轻松的语气道:“啊~也不知是谁,前些日子,还抱怨夫子布置的功课太重,然后一边抓耳挠腮,一边说背不完呢?”
胤礻禹羞恼道:“额娘胡说,我背完了。”
陶宁身子微微往后仰:“我怎么胡说了,你没说过这话吗?”
胤礻禹顿时语塞,最后闷闷道:“总之不是这个原因。”
陶宁表情一板:“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今日这事就此作罢,往后不许再提了,听明白没有?”
胤礻禹都快要哭了,之前他不懂事,说错话也就算了,现在额娘却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了。
然而觉出蹊跷的康熙,却出言拦道:“宁宁,你不要这般霸道,虽说孩子归咱们管教,但你总不能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剥夺了去,咱们也得倾听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否则将来,这终究会成为孩子的心结。”
陶宁顿时愣住了,环境使然,相较于康熙,她的确是没那么懂得为人父母。
主要是曈曈太乖了,即便是调皮,也是在小事上,无伤大雅,可面对被宠坏了孩子,她的教育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但如今胤礻禹和太子之间的问题,真的太过棘手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兄弟矛盾,万一康熙得知太子疏远了弟弟,转而出言教训太子,怎么办?
届时,兄弟俩的矛盾,还真不可调节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感到眼前一黑,用眼神对康熙撒娇:“主要我今日有点累了,改天吧。”
没错,她决定采用拖字诀。
反正康熙那么忙,可能转眼就忘了问呢。
康熙端详陶宁的脸片刻,的确看出她脸上有几分倦容,便道:“也好,你去主殿歇会儿,唤我指导儿子功课。”
永寿宫的主殿,如今虽空着,但由于陶宁还会时常回来的缘故,屋里的摆设,一直都保持原状,就是为了陶宁有个临时歇息的地。
而换做平时,康熙这提议,陶宁肯定乐意之至,毕竟康熙文学造诣那么高,由他教导再好不过。
可眼下却不适合,万一康熙借着儿子休息的空挡,继续刨根问底呢?
所以她不能离开。
坚决不能。
于是她摆手道:“不用,我在这书房的软榻上歇,也是一样的,犯不着去主殿。”
对于陶宁的决定,康熙没有异议,笑道:“也好,你就在旁歇会,等会我们一同回去。”
说完这话,他就伸手,揽住陶宁的腰肢:“来,我扶你过去。”
见康熙对自己如此温柔体贴,陶宁一直蹙着的眉头,不由舒展了几分,抿嘴笑道:“瞧你,我身子哪有那么娇贵?就几步路的事,哪儿还能累得着我了?”
康熙笑道:“我不照顾着点你,怎么行?谁叫你一向不令我省心?”
陶宁当即反驳道:“我何时不让您省心,倒是您,整日不知道爱惜自个的身体,时常案牍劳形,不懂得歇息,你才叫不令人省心呢。”
要是在出征前,他没那么拼命,稍微听她的话一点,他在阵前也不会得如此严重的风寒了。
她得知消息,再到从京城出发到战场,起码也有几日的时间,可康熙却是在她到的前一天,高烧才退,可见病得不轻,绝不是简单的风寒,
不过这事,也并非康熙所愿,他比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状况,所以此话不提也罢。
只是他回来后,仍然不知悔改,整日都泡在那些永远都批不完的奏折里,实在是令人生气。
想到此处,她不由凶巴巴瞪了康熙一眼。
只是康熙接下来的话,立马就让她的底气全无。
“听闻你回京后,病了一场,是吗?”
啊哦,的确是如此。
陶宁顿时怔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从京城奔赴到战场,没发热也没有任何不适,是自己的体格变好了,谁知却是在后面等着她。
回京后不久,高烧感冒,一系列的生病流程,通通给她来了一套,等过了半个月,她病情才算是正式好转。
只是康熙在打仗,她不愿康熙为自己担忧,就勒令身边所有人,不许给康熙转达消息。
反正他又脱不开身,除了干着急,又没有什么用。
等他凯旋,自己又好全了,那就更不必提了,也就一直瞒着康熙,没想到,康熙却还是知晓了。
眼下被康熙问个正着,陶宁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
康熙看着陶宁这窘迫的模样,顿时乐出声来了。
陶宁见状登时生气道:“那大家彼此彼此,现在谁也别说谁。”
康熙也知陶宁生病,是因担心自己所至,否则她又怎会因奔波而生病,当即笑着摇头:“非也,非也,这一切都因我一意孤行所至,宁宁,如何教训我,都是应当的。”
陶宁挑眉:“果真?”
康熙含笑点头地嗯了一声。
陶宁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嘴上却是傲娇道:“哼,我可不敢教训这天下的皇帝。”
看着陶宁这可爱的神态,康熙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的宁宁啊。
还是蛮好哄的。
陶宁抿嘴轻笑,然后伸手推道:“哎呀,你快去辅导小十功课吧,不要扶我了,这样感觉我好像是个老人家似的,我不要。”
说着她扭头看向身后,看到已在位置上,乖乖坐好的儿子,她心中突然生腾起一股愧疚的情绪。
毕竟对儿子来说,方才她的行为,的确是在诬赖他。
而且她还是以母亲的身份诬赖他的。
康熙有句话说的对,如果不解决的话,今天发生的一切,未来的确很有可能发展成母子俩之间的心结。
罢了。
就让康熙问吧,说不定康熙这个父亲,能解决兄弟俩之间的问题。
康熙见陶宁真不要他扶,遂也听话,来到陶宁方才坐的位置坐下,为儿子指导功课。
“夫子,近日教你到哪一步了?”康熙询问。
胤礻禹:“教到了,论语的季氏篇。”
康熙了然点头,又问:“那孔子曰:九子有九思,你知道有哪九思吗?”
胤礻禹立马应答:“知道,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言唔”
背到此处,他明显是记不清,接下来的内容了。
康熙也没有责备,而是柔声接道:“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愤思难,见得思义。”
胤礻禹当即满眼崇拜:“还是皇阿玛厉害,和二哥一样,随时都能背书。”
随后小声在父亲的耳边嘀咕道:“皇阿玛,我告诉你,额娘,就有时能背,有时却要翻书。”
康熙笑道:“你额娘又不必科举考试,能学习其中的道理,明事理,已是极好。”
胤礻禹难过道:“那为何额娘方才那般不讲理?明明我不是那样想的,她非得说我是因为想偷懒。”
他从未没有想过偷懒的,每次夫子的功课,他都认认真真完成了。
康熙轻呼一口气道:“你额娘她,是有苦衷的,你别怪她。”
说着他看了眼右方的位置,见她正神情专注扒拉着火盆,想必是在寻找里面烤的栗子,不由会心一笑。
她永远都这样,永远都保持一颗童心。
“说吧。”康熙耐心询问:“你方才的原因,为何你要向往六岁的时候,阿玛和额娘的感情越发深厚,不好吗?”
胤礻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旋即垂下眼帘,遮住了那双如和陶宁一样,清澈的漂亮眼眸。
一时间,陶宁又不想问下去了。
其实相对于女儿来说,儿子的模样是最像妻子的,起码女儿的鼻子脸型都随他,而儿子却和妻子一模一样。
他最受不了,就是妻子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而正在他犹豫期间,儿子开口说话了:“这两年你们都不在我身边了。”
这对一个从小被父母,哥哥姐姐环绕着长大的来说,是最受不了的落差。
康熙神色诧异:“怎么会?”
顿了顿,他想到了什么:“你可是指额娘与皇阿玛大婚后,搬去乾清宫与皇阿玛同住吗?”
胤礻禹点点头。
康熙深吸一口气道:“可就算额娘搬离永寿宫,也一样每日来看望你啊,额娘对你的陪伴都是一样的啊。”
胤礻禹红着眼,哽咽反驳:“不一样,不一样,以为我夜里惊醒后,到主殿找额娘,额娘都会温柔抱着我,哄我再次入睡,可现在,都是空的,主殿都是空的,永寿宫夜晚永远都没有额娘的身影。”
还有皇额娘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还是那么陌生。·
康熙闻言瞬间怔住了,垂下眼帘,滚动了下喉咙,才继续说道:“可你额娘现在已贵为皇后,无论是搬去乾清宫还是坤宁宫,都要搬离永寿宫的。”
胤礻禹:“所以我才想回前年,回到额娘不是皇后的时候。”
康熙悠悠叹了口气,他不明白胤礻禹这个孩子怎么那么娇气,明明前面他的好多个哥哥都在宫外长大,都没那么娇气。
不过小儿子嘛,总归是宠一些的,也不忍呵斥,只能无奈叹道:“你长大会明白的,明白你额娘晋为皇后,于你们娘三,有多大的好处。”
胤礻禹:“有什么好处?我又不需要做皇帝。”
“你说什么?”康熙震惊问。
胤礻禹瞬间被父亲严厉的语气震慑到了,哪儿还敢说话。
康熙眯起眼眸:“可是因你二哥的缘故?”
胤礻禹震惊的瞪大眼睛:“皇阿玛,您知道?”
宫里的一切动向,他自然了如指掌,何况是毓庆宫那边的事情,于是他点头道:“知道,不过你为何会认为,只要你是皇后的儿子,便要做这天底下的皇帝?”
胤礻禹道:“因为二哥就是嫡子,才做的太子啊,太子就不是未来的皇帝吗?那我是嫡子的话,是不是也要做太子?也要做皇帝?”
康熙轻声呵斥道:“胡闹,谁跟你说,只要是皇后的儿子,就要做太子?”
胤礻禹:“没人教,我自个悟出来的。”
康熙顿时哭笑不得,柔声道:“礻禹儿啊,不是所有皇后的儿子,都能入住东宫,坐上太子的宝座,只有皇阿玛想要坐上的人,才能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