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0(1 / 2)

第27章

姜夫人在某些方面是比不过王将军的, 像是被捉住耳朵的野兔子,挣扎着逃出,却又被轻松地一把叼住, 堵在柔软的窝里, 圆的扁的任人摆弄。

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却是床笫之间的暴君, 需要顺着他的意思,才得以喘息。

骤雨初歇, 姜芷微扶着木枕坐起来, 柔顺的发披在耳后,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峥。

暖色的烛光, 将她的发丝照的分明, 想着这散发的样子唯有他一人见过,王峥便觉得满足, 他凑近:“生气了?”

是有一点。

姜芷微将人推开, 他又贴上来,在力气上敌不过他,如此数次, 白费了力气又出了些香汗。

姜芷微气得瞪他:“你若是将刘远道的游记还我,或许会好些。”

“竟然还叫你惦记着这个,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了。”王峥似是有些苦恼,眼睛却紧盯着姜芷微。

也不知道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不是与黑白无常有些关系,像是锁魂钩, 将人魂都要勾走了。

“”

姜芷微像是酒宴上马上喝到要倒地不起的客人, 已经双手拦住杯口了,却又在不注意的时候被再满上一杯。一边高声叫着够了够了,却又不见斟酒的人停手, 头晕眼花的,有些受不住了。

“你走开,”姜芷微低头锤他的胸口,”今夜不要了,我认输可好?“

“那夫人夸赞我几句。”王峥望着她卖乖。

话刚说完又赤条条地躺在锦被上,撑着脸看她,常年混迹于武场中王将军衣服下边藏着的也不是那些瘦弱文官可以比较的,浅数一下,有那么排列齐整八块。

再有他这眼神怕是能被写进聊斋里,叫那些母狐狸精做个学习范本了,羞得叫人想藏在被子里。

“王将军”姜芷微眼睛不知道看哪里,脸上带着羞怯的红晕,脑子也晕乎乎的,只干巴巴道:“真乃大丈夫。”

单这一句,王峥就被哄得高兴了,他将姜芷微整个揽入怀中,忍不住蹭了几下,又问她:“你可是寄了家书?”

他的侍卫就站在隔壁,遣去送信的小厮也堂堂正正的未有遮掩,王峥知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姜芷微点头。

“我帮你快马加鞭送到可好?”他手中把玩着女人的发丝。

自然是好的,王峥有专门的信使,驿馆见了他的印章也会优先处置的,若是乘这一阵东风也不愁时间上的安排了。

姜芷微抿着唇瞧了王峥一眼,忽地支起身来,朝着王峥的枕头吹气,将他的头发丝儿吹到脸上。

王峥翻身而起,捉住她的手,压着嗓子问:“你做些什么?”

“吹一吹王将军的枕边风。”

虽然有些晚了,但也应该是得当的。

她高兴了,攥手指攥着锦被,湿了的发丝还贴在脸颊上,笑意盈盈的,颇为可口的样子。

将军少不得与美人再耳鬓厮磨一会儿。

长夜未眠,烛火未有燃尽,姜芷微的指腹又在王峥的胡茬上刮了一遍又一遍,这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叫人有些欲罢不能,忽地问他:“你当时为什么突然对我变了态度?一开始是很讨厌我的吧?”

时隔八年,姜芷微终于能心无挂碍地问出来。

如今想来王峥拒绝过她很多次,将绣着月亮的绒缎荷包随手送给长临,将她煲的猪肺汤放的透凉,落雨的时候会抱着伞在门口特意等他,可王峥却连眼神都不会给她。

长安侯世子还会找一些合适的理由,几次三番地,却又让人明白他的冷漠。

王峥是个君子,不喜欢的会直截了当地表示。

只是姜芷微一根筋地想捉住王峥这根救命稻草,头破血流也未有放手。

许是一人太寂寞了,时间长了,觉得有只猫逗弄着也不错,又或者沉迷女色会叫盯着他的人更加放心,偶尔见到她的痴样,王峥也忍不住笑。

他笑起来与八年前并无太大的差别。

王峥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

“是有些讨厌的。”他轻易地承认了,餍足地没有注意到姜芷微一瞬变换的呼吸。

“虽然一时看不出,但当时的你跟旁人不一样。我对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人,防备最甚。”

也是啦,一开始以为王峥是那种呆蠢的世家子,手段自是粗浅了些。

他家世好,自小不缺巴结、讨好的人,有哪里会轻易将个婢子放在眼里。

况且燕京城中多的是人想见他出事,背着人嘲笑他当面又谄媚讨好,见惯了这些双面的,真心难辨,便也不得不谨慎小心些。

“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王峥一直都明白,说出这般话来。一个武夫在床榻上又好似个哲学家一般。

“那为什么后来又变了呢?”

鞍前马后地,外人见了都会觉得王峥真的被她迷住了一般。

姜芷微有过很多猜测,但她想听王峥亲口说答案。

她出神地盯着王峥下巴上的痣,听他继续道。

“后来”像讲故事一样,王峥的声音拖得很长,答案却又很短,“见你太可怜了。”

可怜吗?

知道了她的身世,知道了她无力的挣扎,还知道她的心机与不堪,仍旧选择帮助她。

曾经像个英雄一样挡在她的身前,也像是冬日里的太阳照在冻僵的人身上。

种种这些

原是因为可怜吗?

像是怜悯路边的乞儿,同情颗粒无收的农人,怜惜被雨淋湿的花,一样的吧。

高高在上的品鉴着低他一等人的疾苦。

“这样啊”

姜芷微垂着眼伸手拂过王峥肩上她新咬下地伤口,她发了狠,伤口很深,想是要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辈子的痕迹。

她还记得最初咬着王峥的心情,她本是想像猫儿逗趣一般,扮作恼怒叼起他的皮轻咬一下的。

彼时兆康帝上位,长安侯府水涨船高,原本无人问津的西北黄奴一时间变得炙手可热。

王峥也无需再装傻充楞,锋芒渐显。

那些心思活络的人家一时间常常出入兵部尚书府,家中主母也常常出游,除了自家儿女,也讨论王峥的婚事。

姜芷微当时就站在夫人小姐们身后,或是打扇或是添茶,与身后的花草无甚区别,说话也不会忌讳着她。

其中谈论的有一个姑娘于王峥很是合适,温柔娴雅,容色姣好,最重要的是听闻王峥见过也夸过那位。

长安侯世子将要定亲的消息不久之后便传遍整个燕京,府邸中之前对姜芷微与王峥的关系有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如今许多人都在等着看“挽月”的笑话。

左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趁着世子爷双亲离得远,在府中霸着未成家的郎君,也不知道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一个奴婢罢了,谁会将她放心尖上,又是在他们这种规矩的人家,就算是妲已在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一旦有家世尚佳的小娘子对世子爷示好,还不现出原型来?

黎明来临之前的黑暗最是难熬,姜芷微当时就处于这个境况,离光那么近,却又旁生枝节,就只剩下那么一步,却又分外艰难。

时间过去了许久,她为搜寻当年的人证物证弄得焦头烂额,姜正均那边的境况也十分不如意。

那位继母竟然想要与正均订上一门亲事,那家痴傻的小姐虽然看着洁净可爱,但明显的齐文鸳并不想原配留下的长子将来有越过她儿子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这种时候,如同平常一样替王峥宽衣的时候,姜芷微见到了他腰间荷包新打的穗子。

荷包是她替王峥绣的,花了好些心思淘了些边角的蜀锦料子,图样是白浪之中的鲲。

原是想着他字怀川,又想与他言明,就算是挽月这个小丫头,也相信王怀川并非池中物,盼着他前程似锦,便有了这样的构想。

只是姜芷微未见过真的鲲鹏,绣了几夜,绣了个四不像出来,也难为王峥愿意带着。

如今的穗子,是金丝线缠的,末了用翠玉结尾。

果然世家出来娘子,就是不一样,随便出手都是些丫鬟挽月寻不到的珍品。

“好漂亮的穗子。”姜芷微轻轻拂过凸起缠绕的线,笑着赞道,演着心无芥蒂的模样。

心里却是忍不住地讥讽,她一个下人、侍候的婢子,能问王峥些什么呢?

她的卖身契甚至都不在王峥手中。

“哦,”王峥只是随意应了句,“之前的太旧了,有人送了一条。”

“可真是手巧。”姜芷微应景的夸了句。

她面上还是带笑,却在王峥凑近的时候躲开了。

王峥一瞬便察出了不对,然而也只是冷漠地盯着她,全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只冷淡地发问:“你如今想如何?”

想如何?

想王峥用他父亲积攒的权势帮她恢复身份,想王峥将那该死的穗子扯断再丢进火里不再与那什么小姐有牵扯,想当即可以抽他两巴掌。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是姜芷微表现的柔顺非常。

“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有了更喜欢的人。”

随着话音柔弱无骨地靠在王峥身上,却难以而克制的盯上他的肩头。

她原是想着要好聚好散,小作怡情的,可一旦咬上了便越想越气,难得松口了。

缓过神来,见到那两行牙印的时候,姜芷微也是有些心惊的。

与被鸟雀啄、被猫儿咬的痕迹都不一样,一圈密匝匝的牙印印在肩上,丑极了。

她也觉得奇怪,明明都到最后了,为什么还控制不住脾气,会像个小丫头一般耍脾气。

回想起来,怕是那时就已经有孕了,才有无端端变坏的性情。

如今在陌生的房间里,姜芷微将脸贴在王峥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稍稍安心了些。

心中却又复而变得沉寂。

姜芷微忽然有些恨。

恨她要以色侍人,恨生如浮萍受人摆布,恨她要殚精竭虑将感情用作筹谋。

亦恨那个人是王峥。

她运气很好,能遇见王峥,若是他是如一般世家子那样中看不中用,她或许还要经受许多波折磨搓。

可遇见王峥也是她的不幸,在年少又狼狈不堪的时候,遇见一个好人。

如此世上男人千千万,也再难入眼了。

“你手上为什么有疤痕?”

一时未有睡意,王峥盯着姜芷微看个不停,一会儿拨弄着她的青丝说要看看有没有白发,一会儿掐着她腰上的软肉又说有些硌手。

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有些烦人。

她沉默了会儿,笑道:“一直有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姜芷微未有撒谎,这些掩于袖下、细长的疤已经陪伴了许多年。

只是再相逢坦诚相见的第一夜时,没有这样光亮的烛火。

第28章

姜芷微有些后悔。

不该被男色所迷, 轻易地又与王峥厮混在一起。

她听了王峥的回答,又缓了会儿,说了些软话, 便准备捡起地上的衣服走了。

青丝散乱的披在单薄的肩头, 女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王峥这个人自己拍拍手走的时候最是潇洒,但轮到自己被留下的手却又霸道的很, 只拉住姜芷微的手。

“这更深露重的,姜夫人不怕吹了冷风, 叫人瞧见你的模样?”他倚在床上, 倒是餍足得很。

什么模样?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注)”那般娇软无力的模样吗?

“这到不用将军担心了, 我才吃了大夫开的药, 康健的很,”姜芷微笑着, 仿佛是王峥真是关心她身体一般地回应, “至于被人见到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如将军一样翻墙就是了。”

又认保证道:“定然不会污了将军的清誉。”

“谁在乎这个啊”王峥不觉间竟将心里所想的宣于口,反应过来立马合上嘴唇。

只是见女人离开的背影, 逐渐恢复冷漠的神情。

姜芷微也不在乎他未完的话,总不会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温存之后都不留下来陪人家”、“你倒是给我给名分看看”, 又或者“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我很委屈”之类的吧?

最后自然是没有翻墙的,两个丫鬟早识趣地自己睡下了,姜芷微独自回到房间却也睡不着。

不知怎的翻出之前王峥送的皮子, 盯了好半天, 也再不犹豫了,就着烛火,开始剪裁。

一把铜剪子, 剪烛芯,又剪皮草。

王峥的尺寸她才度量过的,可又有些不确定。

肩膀好像要再宽些,若是在他怀中打滚能转上两圈半左右的。

姜芷微一时间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想到靠在他肩头的样子又有些害羞,针线丢在桌子上,埋在被子里起不来,总觉得王峥的味道还未散去,像是陪在她身旁一般。

她少有这般模样,自从恢复了身份,不论人前还是人后,她都是恪守所谓贵女的规矩。

只是因为过去不是,才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扮的真切。

可是在王峥面前总是难以保持,或尖刻、或任性,倒像个小丫头一般。

姜芷微这一埋便睡了过去,方才确实是被折腾的有些倦了。

昏昏沉沉的,似是陷入梦中又好像是旧日的回忆里。

燕京的冬日是很冷的,风吹到脸上跟刀割一般,姜芷微弯着腰在井边浣衣,她的动作麻利熟练,手浸在冰水里冻得发红,有微微刺痛。

这是梦罢,她这样想着。

若是真的冻着手,应当是没有知觉的。

她在梦中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一时间蒙了眼,散去的时候,在廊下见到了王峥。

他是八年前未有蓄须、最清俊的模样,一只手牵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团子,怀着又单手抱着一个。

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传来,王峥身后忽地出现了一个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她梳着妇人髻,亲昵地逗着趴在王峥肩头的小团子。

一眼望过去是再和乐不过的一家人。

他们走回廊,王峥的目光停留在井边的浣衣女上,一触而过。

短暂而又温柔的,

——似是在可怜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阵响动,陷在被子里的女人皱着眉,她睁眼便见到白色的窗,透着光,照着她满脸的倦色。

姜芷微伸手拂去眼边的水迹,有一瞬的怔仲。

不知为何温存之后,留给她的净是些噩梦。

王峥是一把沾着蜜的刀,香甜却又寒光凛凛,她与王峥是再难有结果的。

姜芷微终于想起来,她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可怜。

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了,烛泪散在台上,不成样子。

美梦难醒,还是噩梦于她合适些。

她将裁到一半的皮草收了起来,为自己斟一杯隔夜的茶。

只是还未等她完全冷静下来,将思绪理清楚,便被匆匆打断了。

姜芷微无事时也会约束自己,平日里起的不算晚,未有那种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妙芙也特意过来打搅,特别是哭得这么大声地闯进来。

小丫头眼泪汪汪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啊呜”一声,倒在姜夫人的膝上。

“这是怎的了?”她端茶的手依旧是稳当当的。

“王将军说应下了徐熹要教她学武,”妙芙带着些哭腔,“他说顺便做件好事也一同教了我。”

“我一睁眼就门口就有两个大汉要把我架起来去绕着池子跑。”小丫头身上有些薄汗,也不知是跑了几圈,“这还不够,他又说方才只是热热身子,哪有这样的!”

“我再不去了!”妙芙有些焦急,仿佛是什么命悬一线的危机,“他定是要为之前的事情报复,小姐救我!”

透过窗的缝隙,姜芷微瞥见了等在窗外的王将军,他穿戴的不甚整齐,似是已经打过一套拳了,出了汗,领子就拉开了些,如朝阳一般,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她木着脸,未想到“牛鞭”这一味补剂如此神效。

拳头却是有些硬了,姜芷微当年也受过王峥这般的磨搓。

她也有懵懂莽撞、不堪回首的时候,一心想要讨得一人欢喜,便想着夏日炎炎,若是能为王峥打伞擦汗定然能让他印象深刻。

便熏了好几个时辰的帕子,去他练武的地方等在树下。

话还未说上几句,这人便说什么若是闲不如绕着练武场跑上几圈。

除此之外,又将她领到武器架边,一件一件地抛过来,叫她挑个顺手的,都是精铁,看着很有分量,姜芷微一个都没接到,还被砸了脚。

王峥嫌她胳膊没力气只举得动伞,遣了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将士教她举石墩子。

一边教还一边吓她,若是再来便要再练,练得好了便跟他一样上斗台挨打,啊不,一展雄风。

姜芷微是受过苦的,可开口却是:“别将人想的那般,王将军许是真为你好呢。”

妙芙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大受打击。

“你近些日子有些吃胖了,”姜芷微轻抿一口茶,觉得这丫头靠在膝上都有些重量,“随着练一练也好。”

“哈?”小丫头仿佛被漫天神佛都背叛了一般,口不择言:“小姐,点心你也未有少吃。”

妙芙不管不顾地用手贴上姜芷微的小腹,鼓着脸:“都让人家误会是不是有了。”

姜芷微微微扶额,有些好奇是什么让着小丫头变得如此大胆。

徐熹推门而入,她皱着眉: “怎么磨磨蹭蹭的?”

妙芙倒在姜芷微膝上,赖着不起来,像只懒猫,一时间也没人拿她有办法。

“王师父说等人齐了才开始教我。”

姜芷微含在嘴里的茶差点呛到自己。

王师父?

好好一个朝廷的封疆大吏,圣上亲赐的骠骑将军,在徐熹的口中像是打铁铺的教习师傅。

“什么人齐,明明只有你一个人要学武!”妙芙气的要跳起来。

“早。”房门本就未关,王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口。

未有心里准备,主仆两人表情无二,一瞬都是瞪圆了眼,反应也很是统一,妙芙扑到裙子里自欺欺人地藏起来,姜芷微抄起桌上的团扇挡住脸。

动作迅速,却是来不及想地举着扇面,扇柄坠着的流苏垂下,散在她的头发上。

她未有梳洗,昨夜的衣衫也是松垮地披在身上,这般模样如何能叫王峥见到

“你”姜芷微躲在扇子后面,她有些难堪,欲言又止,“你出去。”

王峥呼吸微微一窒,他只见到一闪而过的、女人蹙起的眉。

香靥凝羞,怯中带娇,刚睡醒的女人像只怕人的猫,尾巴在他心上摇。

“你要带这笨丫头回京,我也不拦着,”王峥转过脸轻咳了声,嘴上却是不饶地数落小丫头:“可这细胳膊细腿的,连箱笼都抬不起,你指望你家小姐替你吗?”

他行动上却是万分配合的,难得地听话退到门外了。

一番话将妙芙说的哑口无言,徐熹毫不客气地捉着她的衣领子领着小狗一般拎着出去了。

哭唧唧的丫头走了,卧房里归于安静。

姜芷微换了衣衫从箱子里取了一本书。

竹筒撑开窗户,风和光跑进来,夜里积攒着的闷气散去,她在桌子上将一页书盯了许久。

女人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举起一旁的铜镜。

她的妆匣里器具齐全,细的妆细描过眉,又忍不住铺层薄粉遮一遮眼下青,只是又不敢上的太多,若是王峥发现,岂不是叫他白白得得意。

窗外又传来妙芙苦痛地“嘿哈”呵声,突然而来,叫姜芷微险些将眉毛连城一线。

她又在唇上轻点了些檀色,窗户半开不开的,她寻了个凳子摆在窗前,装作不经意地从台上望去。

这三人是在打拳,两个姑娘马步扎得不忍看第二眼。

王峥的黑发竖在耳后,袖口缠起,是再利落不过的练武打扮。

他倒是打得虎虎生风,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番酣畅之意。

只是不知有几分认真教授的意思,姜芷微在窗前打着扇子,如同预料之中的与王峥双眸相对。

目光胶在一起,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拂去额间的汗珠,忽地隔着些距离朝她张口。

“冷圆子。”

王峥说的很慢,不读懂也难。

姜芷微摇扇的手停下,心下有些不满不可抑制地涌出。

她细心打扮的如此出挑,这人见了竟然第一句是想吃的?

第29章

冷圆子是姜芷微替他做过的一道汤点。

将糯米粉揉成实心的小团子, 泡在牛乳里加上些桂花蜜与葡萄干,再吊在井里镇一会儿或者加上些冰块,是夜市里偶有出售, 小娘子们买着解馋的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