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垃圾桶旁, 唯一的可用空间被季阳歌占据。
时暮远蹲在她前面,雨水顺着顶部玻璃檐下落,打湿他的白色衬衫。
暖流在手掌间交汇, 驱散了寒意。
心倏然颤动了一下,风声雨声都听不真切。
黯淡无光的雨天。温润如玉的男人。
季阳歌怔怔看着时暮远, 安全感蔓延开来, 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了白色羊羔绒外套搭配学院风短裙,下身是肉色打底裤。
因为出地铁站时摔了一跤,打底裤从膝盖处撕裂,裸露的皮肤伤痕清晰可见。
蹲久了,脚有些麻, 膝盖的疼痛使得季阳歌神经绷紧。
她抓住时暮远的手腕, 隔着白色衬衫, 借助外力,缓缓起身。
腿上湿漉黏腻,伴随冷风的侵蚀, 像冻住了似的。
时暮远打开副驾门,找到两张创可贴,贴在季阳歌膝盖的破皮处,避免淋到雨。
手放在她身后, 隔着几公分的距离, 他问道:“还能不能走?”
“我试试。”季阳歌回答。
有辆大卡车经过, 车灯晃眼。
季阳歌一时失神, 没站稳, 时暮远从身后将她的腰稳稳托住。
黑色卡宴近在咫尺, 往前走了两步, 脚腕胀疼。
副驾门已经打开了, 季阳歌却犹豫看向后座。
窗面反射,她的头发蓬乱,衣服也脏兮兮的。
“学长,不怕我把你车弄脏啊。”季阳歌条件反射问了一句。
“再不走,你就赶不上今晚的聚餐了。”
时暮远说,“如果我没记错,菜单里有烤鸭,御书斋特供。”
烤鸭,季阳歌的最爱,御书斋的烤鸭,又是景川首屈一指的。
百年老字号,每天限量发售,半个小时抢购一空。
饥肠辘辘,季阳歌可耻地心动了。
大不了……
等吃完烤鸭,帮时暮远把车擦洗干净。
季阳歌打开后座门钻进去。
时暮远没说什么,把副驾门关上,回到驾驶座。
黑色卡宴调转方向重新驶上山路。
身上披着时暮远的厚外套,车里也开着空调热风。
季阳歌坐在靠近右侧车门的位置,抱着双肩包,身体明显暖和起来。
看向车窗外,想起刚刚的一幕,季阳歌问时暮远。
“学长,你有任意门吗,出现得好快啊。”
“我们打着电话,刚跟你说完我的处境,你就把车停在我面前,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每个来拾阁的客人,我都要保障他们的安全。”
时暮远解释,“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我就出门找你去了。”
咫尺之间,季阳歌转头看向时暮远清隽的侧影。
头发附着水珠,白衬衫上雨水沾染的痕迹依旧残存。
“景川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当时没想这么多,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时暮远轻笑,“也有点盲目自信,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温和的声音如同粉色花瓣在溪涧轻轻飘落。
花瓣拂过心尖,牵起一丝悸动,季阳歌注视时暮远,微微愣怔。
下一秒,她告诉自己,时暮远不是说了嘛,要保证每个客人的安全。
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是个好老板。嗯。
黑色卡宴在拾阁入口处停下。
时暮远拿起手机给小玫打电话。
季阳歌听见,他让小玫把药箱送到青山时雨。
上次住的云景树屋命名为“月落云深”,“青山时雨”应该是她这次住的房间,也蛮好听的。
挂断电话,时暮远说道:“等我一下,去给你拿张轮椅。”
季阳歌:“?”
时暮远要把她推到房间?太夸张了吧。
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住疗养院的。
拾阁对住客关怀备至,时暮远大概是犯了职业病。
季阳歌脱口而出:“你不如直接背我。”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是很重。”
季阳歌这么说,只是想表达去拿轮椅是件很麻烦且没必要的事,时暮远却听进去了。
下车,他撑起透明雨伞,绕到后座旁,打开车门。
季阳歌侧头向门外看去,只见时暮远屈膝,半蹲在她面前。
“来吧,季老师。”
季阳歌睁大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时暮远当真了,照做了,脑补出的画面过于诡异,她立刻犯了怂。
“车上坐久了,我的腿需要活动活动。”
时暮远弯唇,站直,往旁边挪了两步,给季阳歌让出一个位置。
季阳歌背上双肩包,握住车门内侧把手,小心翼翼走出去。
透明雨伞落在头顶,仿佛她是拾阁尊贵来宾,老板特地在这等她的错觉。
那么,接下来。
时暮远是要陪她去青山时雨?
万一路上被同行和拾阁的工作人员撞见……
膝盖和脚腕都有些疼。
季阳歌苦着脸,下意识抓住时暮远的手腕,把他当成人形拐杖。
算了,撞见就撞见吧。
高颜值组合,给他们养养眼还不收钱,知足吧。
夜色渐深,步道两侧的庭院灯已经亮起。
柔和的黄色光线,将细细密密的雨丝映照得清晰。
“青山时雨是什么房型。”季阳歌问。
时暮远把透明雨伞往季阳歌所在的一侧倾斜。
“湖景大床房。”
噢,弥补了上次的遗憾。
也不可能还是云景树屋。
由奢入俭难,季阳歌适应了几秒,又问:“我和谁住一屋啊。”
想到一个名字,她惊呼:“不会是蒋薇莉吧。”
“你不喜欢她?”时暮远问。
“没有啦。”
季阳歌否认,“我就是觉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处起来会比较费劲。”
蒋薇莉这人吧,冷冰冰的,带着点小高傲。
同事三年了,对她一直是爱搭不理的。
可是大佬王说了,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季阳歌补充:“如果真的这么安排,我也愿意接受。”
走上木桥,时暮远提醒季阳歌注意脚下的台阶。
“不好意思啊季老师,你同事有别人陪了,你到的最晚,只能一个人住了。”
“我一个人住青山时雨?”季阳歌不确定地问。
时暮远予以肯定的回答。
不需要契合别人的作息,赶稿也不会被打扰。
多清静啊,她这是因祸得福了。
季阳歌窃喜笑出了声。
时暮远问她怎么了。
季阳歌告诉自己要矜持,把喜悦收敛。
“其实一个人挺孤单的。”
“那我给Brandon打个电话,让他从澳洲飞回来陪你?”
“……”
“时暮远你别太爱我,两个星期前,我说的话,你居然还记得。”
时暮远一本正经道:“我平等地爱着每个来拾阁的客人。”
季阳歌竖起大拇指:“伟大。”
拾阁的房间共十二栋,其中两栋是云景树屋,其他房型分布在不同的楼栋里。
过了木桥,青山时雨很快便到,位于楼栋三层。走出电梯,是一个独立的开阔空间。
小玫已经把药箱送到。时暮远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开门,往里推开。
季阳歌依旧抓着时暮远的手,许是为了照顾他,时暮远走得很慢。
经过入口长廊,意料之外的画面,使得季阳歌双唇微张,睁大眼睛。
这房间布置得太好看了吧。
地板上散落着马卡龙色的气球,床的两侧摆放圆弧形的立式气球串。
床上放置花束和香薰礼盒,墙上贴着“welcome”字样的装饰。
季阳歌在床边坐下。
尚未从惊叹中回神,瞥见香薰礼盒上的M&D logo,眼睛都直了。
季阳歌的膝盖贴着创可贴,破皮处还没有进行处理。
时暮远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碘伏棉棒,在季阳歌身边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我轻点,你忍一下。”
季阳歌点了点头,脚跟点地,把左腿伸直。
时暮远轻轻撕下创可贴,修长的手指在季阳歌眼前来回挪动。
她欣赏着那双手有些沉醉,直到碘伏棉棒触碰到伤口,刺痛感使得她紧紧皱眉。
伤口消毒完,时暮远喷涂促进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剂,最后贴上无菌敷贴。
“伤口不能沾水,洗澡注意点,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帮你换药。”
拾阁老板一如既往细致体贴。
双手支撑在床,季阳歌胸腔被温热的气息填满。
时暮远应该也挺忙的,让他专程过来帮她换药,受之有愧。
“明天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换。”
时暮远合上药箱,留给季阳歌。
“好,别忘了就行。”
“不会忘。”
季阳歌扯出一个微笑,“今天谢谢学长了。”
时暮远起身。
“过会你看看,有没有其他部位出现肿胀或者疼得特别厉害。”
“如果有,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需要拍片子,那不得是骨折了。
季阳歌摆摆手,表现得很乐观:“放心,不会这么严重。”
“等你检查完再说。”
严肃的腔调,认真的眼神。
季阳歌梦回补课岁月,不敢再反驳。
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湿漉漉的,紧紧贴着皮肤。
契合着帅气的身影,性感又撩人。
四目相交,季阳歌忽然感觉燥热,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门是不是没关,有风进来。”她扯开话题。
时暮远解释:“单独和我待在一起,怕你没有安全感,所以就开着了。”
季阳歌仰头看他:“全世界没有哪个男人比你更安全了。”
当年,我那么主动,美色当前你都无波无澜。
门关上,还怕你对我有想法不成,不可能的。
站在季阳歌身侧沉默了几秒,时暮远保持着分寸和她告别。
“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检查完和我说一声。”
季阳歌应声:“好,学长再见,回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时暮远莞尔:“嗯,知道了。”
时暮远走的时候把房门带上,季阳歌倒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好折腾啊,有点累了,她没有立刻按照时暮远的叮嘱行动,伸手拿起香薰礼盒旁放置的信封打开,取出一张精致的卡片。
“季小姐,第二次来到拾阁,希望你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恭候你的到来。”
这个字迹季阳歌以前看过很多遍。
苍劲有力,特别好看,她还特意模仿学习过。
没有落款,也一眼认了出来。
是时暮远亲手写给她的。
所有人都有,还是……
“我平等地爱着每个来拾阁的客人。”
季阳歌回想起时暮远的话,后面的假设尚未萌芽就被她掐灭了。
卡片装回信封,她随手丢向沙发,环顾房间的布置。
又是M&D家的香薰礼盒,又是精致的花束,还有一堆装饰品。
商舟往里面砸了不少钱,对这次研修班的重视程度出乎季阳歌的预料。
片刻过后,时暮远发来微信,问她检查得怎么样。
季阳歌起身前往浴室,趁着洗澡的时候仔细检查,确认其他部位没有大碍。
当然,她注意没有让伤口沾到水,这澡洗得也比较艰难,费了好一番力气。
换上干净的白色浴袍出来,季阳歌告知时暮远。
时暮远回了她一个“好”。
季阳歌把时暮远的深灰色外套,用衣架挂起来。
看到衣领处的logo,这才发现,也是M&D家的。
她穿过了,又沾了雨水,等洗干净再还他好了。
吹头发的时候季阳歌想起来,还没去杜老师那签到。
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说明情况,杜老师很快回复。
【杜老师】:小时和我说过了。
【杜老师】: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呀。
小时…
时暮远啊。
季阳歌记得,上次来拾阁,姜子松也是这么喊他的。
很是亲昵。
季阳歌躺在床上,高举手机,按动触屏键盘。
【烤鸭与轻芝士】:不碍事的。
【烤鸭与轻芝士】:杜老师放心,明天的课程我肯定准时参加。
【杜老师】:那就好。
【杜老师】:只是今晚的聚餐你没来,有些遗憾。
【杜老师】:他们表演的照片和视频,我发群里了,你可以看看,可好玩了。
聚餐!!!
御书斋的烤鸭!!!
时暮远提了之后,季阳歌铭记于心。
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烤鸭重燃了她对生活的期盼。
烤鸭是电,烤鸭是光,烤鸭就是她的super star!
【烤鸭与轻芝士】: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杜老师】:已经结束了呀。
季阳歌回杜姐哭泣的表情,杜姐问她。
【杜老师】:小时不是说要给你开小灶的吗?
【杜老师】:还没吃上?
时暮远给她开小灶?
【烤鸭与轻芝士】:杜老师说笑了。
【烤鸭与轻芝士】: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
【杜老师】:没有吗?
【烤鸭与轻芝士】:没有。
【杜老师】:奇怪,他明明跟我说的。
可能……
您听错了。
【杜老师】:你腿脚不便,在小程序上叫外送吧。
【杜老师】:餐费记在我们公司账上。
季阳歌向杜老师道谢。
想到御书斋的烤鸭离自己远去,她无力瘫倒在床,哀嚎了两声,戳开群消息。
一张张美食图勾得她垂涎欲滴。
尤其是烤鸭,吃完的小伙伴都赞口不绝。
而她呢,肉没吃到,骨头都没瞧见。
季阳歌带着遗憾,打开拾阁小程序开始点餐。
滑到底也没见到和烤鸭沾边的东西,她只好随便点了份意式海鲜炒饭。
提交订单,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机械音。
季阳歌提高警惕,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是个送餐机器人。
季阳歌把门打开,机器人用可爱的萝莉音说道:“您的餐已送达,请取出。”
速度这么快吗?我明明刚下了单。
难道拾阁的厨房是流水线作业,每次烧一大锅囤着,谁点立马配好送过去的那种?
这么一想,季阳歌忽然没什么食欲了。
可是她不把餐取了,机器人不会走。
季阳歌按下液晶显示屏上的取餐按钮。
食物储存空间的门下一秒打开。
里面有个木制的餐盘,带着盖,上面贴着一张粉色便利贴。
取出餐盒,便利贴入眼,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御书斋的烤鸭,趁热吃。
——时
作者有话说:
时暮远:只要给她吃烤鸭,她就会乖乖从了我的【蜜汁自信】
第19章
研修班开班仪式,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拾阁图书馆举行。
民宿里有个图书馆,听起来确实新鲜。
在镂空书签礼盒里看到,季阳歌就对它产生浓厚的兴趣。
不过, 她去网上搜了一下,图书馆之前没有对外开放。
这次应该是沾了商舟的光, 时暮远才舍得贡献出来做上课的讲堂。
湖景大床房外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晴好天气, 有风拂过,泛着粼粼的波光。
图书馆位于这片湖泊之上,两层的木制建筑,极具设计感。
提前半小时抵达,季阳歌推开门而入, 低低惊呼出声。
流畅的装饰线条, 自然清新的原木色调, 面积不算大,却美得不像话。
正对面是阅读空间,呈阶梯状连接二层。
每个座位旁都设有木制小桌。
季阳歌顺着左侧台阶来到二层。这里是藏书区。
穿梭在书架之间, 她意外地发现,还有编剧类的书籍。
那些耳熟能详的都在上面,甚至还有英文原版。
时暮远喜欢看书,涉猎很广。
季阳歌记得, 以前他帮自己补课的时候, 她在做题, 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看书。
他每天看的都不重样, 所以, 拾阁有图书馆、图书馆有任何类别的书, 都不值得稀奇。
季阳歌拍了个小视频发朋友圈, 配文:景川最美图书馆打卡成功。
位置里没有拾阁图书馆的选项, 她创建出来,走下台阶时,按下发表按钮。
拾阁提供洗衣服务,昨晚送洗的衣服,今早服务员拿给她,光洁如新。
重新穿上,竖起高丸子头,依然是青春洋溢的学院风。
膝盖还是有些疼,季阳歌走起路来,比平时慢了半拍。
怕压迫伤口,她没有穿打底裤,小腿裸露在外,有些寒冷。
季阳歌在阶梯座位的第三排中间坐下,双肩包放在腿前的地板上挡风。
研修班的同学接连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而她明艳的长相,也使得同学的目光纷至沓来。
昨晚没参加聚餐,除蒋薇莉以外的同行,季阳歌都看着眼生。
毕竟以“女明星”自居过,她当然不会怯场,谁看她,就用微笑作为回应。
不会出错,也显得她平易近人。
蒋薇莉是和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一起过来的。
走上二层阶梯,季阳歌朝她挥挥手。
蒋薇莉点了点头,在季阳歌正前方坐下。
不愧是大佬王器重的人,没和她离得八丈远把“我们关系不好”明晃晃写在脸上。
不过,之后也没和她说多余的话,倒是坐她旁边的马尾辫女孩转过头来。
马尾辫女孩捧着吸管杯,喝了两口,问季阳歌:“昨晚你是不是没来餐厅吃饭啊。”
季阳歌把腿伸直,指着敷贴处,苦着脸。
“来报道的路上摔了一跤,处理完伤口很晚了,没赶得上。”
“我就说嘛,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不至于记不住。”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可是好听的话谁会嫌多。
季阳歌心情不错,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季阳歌,蒋老师的同事。”
“景云依,蒋老师的室友。”
蒋薇莉平时就寡言少语,现在连续被两个人提到,也闷声不吭。
景云依看起来挺活泼的,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很煎熬。
趁着开班仪式还没开始,季阳歌和她闲聊起来。
景云依:“你的伤口,现在还疼不疼啊。”
季阳歌:“比昨天好多了,昨天上药的时候,差点把我疼哭了。”
景云依:“你的口红色号好好看,什么牌子,贵不贵啊。”
季阳歌:“是个小众的国货品牌,我囤了七支不同的颜色,便宜又好用,一定要安利给你。”
景云依:“好呀好呀。”
季阳歌在微信群里找到景云依,添加了好友,景云依那边也很快通过。
季阳歌分享了链接,景云依说她不会画眼线,季阳歌让她晚上来自己房间,用“季氏独门绝学”手把手教她。
有时候吧,人与人的交往就是这么神奇,有些人天天见,无话可谈,有些人仅仅有着一面之缘,却觉得惺惺相惜。
“季阳歌!你是季阳歌对不对!”
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季阳歌侧过头去,是个身穿黑色卫衣,头戴棒球帽的年轻男孩,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仔细打量,季阳歌惊了:我们影视圈的男人,除了中年油腻秃头啤酒肚的,还有这么鲜肉的呀,妥妥的影视圈之光啊。
上一个见到我这么激动的,向我告白已经被拒了。
可是这位鲜肉弟弟……
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