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气 心里突然涌

还不只是如此, 后来苏柔查出来有了身孕,先帝竟是直接一张明黄圣旨赐下了下来,毒酒赐死, 永世不得离开柳香阁。

先帝不念及旧情就罢,就连小皇子的情也不认,一杯毒酒, 一尸两命。

死得是他宠在心尖的女儿和还未出世的孙子, 苏得胜怎能不恨。

恨帝王无情, 恨秦嫦曦偏偏要和他女儿过不去, 恨他的长孙身为大皇子却无法继承大统, 偏偏还是害死他女儿的仇人的孩子。

这样的恨,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百年苏得胜也无法忘记,也无法释怀。

“儿子明白。”

苏北低下头,看着被大风卷起的黄沙, 旋转着从脚尖穿过,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住,双膝微微颤抖。

他和父亲镇守边疆, 忠心耿耿数十载,就换来一声从京城传来的苏柔身死柳香阁的噩耗,从京城传消息到西疆又时间差,但若是快马急递一周之内消息也是能传来的。

而他们等了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里的书信, 只有去得没有回的, 上次说了一半的新皇嗣的消息也嘎然而止,苏北心里早有怀疑, 但又怕苏得胜担心,谁知到最后竟盼来了苏柔身死的消息,还是被折辱致死。

天际日降落之处, 阴云压境而来,气势汹汹,不过瞬息便也席卷半边天,风沙卷起,铺天盖地。

“将军!”

苏得胜和苏北二人身后,跑来一骑兵,从马上飞下,顾不上礼数急道:“穹克族首长亲率三千大军压境。”

苏得胜先是极细微的扬了下眉,才缓缓转身,一脸凝重道:“回营,整顿兵马。”

“出征!”

——

午时,太阳悬得正高,倾泻的日光从檐下射进来,照在每一个再认真写卷子的学生脸上。

李相淑时不时从他们中间穿行,所有人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手中的卷子上,也有几个调皮的探头探脑,试图从别人那里看到答案。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学生都害怕考试。

李相淑又一次巡视完坐下的学生,坐回自己的桌案后,托着腮看向下面的学生。

她放才走了这一圈下来,发现潘盼娣这个小姑娘着实聪明的很,还有方大牛也是,这两个孩子都算是有天赋的。

只是天赋各不相同:

潘盼娣擅长和经商有关的,数学和语文很好;方大牛擅长思辨,又有大局观念,若是入仕,能有一个前途。

看来她找纪先生来的选择,十分正确。

她这里确实需要培养致仕之才。

“好了!时间到了,都停下笔来。”

李相淑拍了拍手,扬高声音对着屋内还在奋笔疾书的学生说道。

接着她就走下台去将试卷一一收了起来,整理好有转过身,看着坐下所有的学生,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虽然只陪伴了几个月,但也让李相淑收获蛮多,现在突然要分别,她也是有些不舍在的。

看着学生一个个和自己告别走了出去,她带着卷子出了东厢房,刚出门就和姜修筠撞了一个正面。

“小心!”

姜修筠赶忙伸出手扶住朝后倒去的李相淑,一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

“啊!”

李相淑惊呼一声,预想的摔在地上的疼痛没有,反而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让人舒服的清香。

垂下的长睫扬起,姜修筠还带着少年英气的脸庞,清润的面孔如春风一般袭来。

这是第一次,李相淑离除了章承谕以外的男人这么近。

为了稳住身形,姜修筠抱着李相淑整整转了圈,李相淑站在了方才自己的对面,刚想要开口让姜修筠松开自己,抬眼便见到站在廊下的章承谕。

他直直地站在长廊尽头,一身墨色外袍上金丝游走如龙,垂在身侧的两手指节紧握,泛着青白,额角青筋暴起,黑眉横皱,眼中怒火中烧。

李相淑的眼中闪过慌乱,手忙脚乱地推开姜修筠,站定在一旁,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就说自己刚出门不相信撞上了姜修筠差点摔倒,姜修筠反应快先一步揽住了自己不让自己摔倒吗?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但是慌乱却将李相淑的脚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夫,夫君。”

喉咙因为紧张而十分干涩,声音滚动了数次才终于发出来,声线细弱。

“嗯。”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叫自己夫君,心中升腾起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他缓缓抬脚走近李相淑,然后……

一把将人揽进自己的怀中,大手紧紧地掌住李相淑的细腰,手上的力气让李相淑攀住章承谕揽着自己腰的胳膊,抬起头皱着眉毛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我疼……”

章承谕低头看向李相淑就见她眼中水波连连,眉头皱成一个八字,小嘴也委屈巴巴地撅起,心中一软将手上的力气卸了几分,这才抬头看向姜修筠,毫不客气道:“还请姜大人对本王夫人放尊重些!”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一般砸进自己心里,姜修筠一脸不可思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摄政王他有病吧!

“王爷,微臣……”

姜修筠想要解释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章承谕又一句打断:“本王这次就不先计较,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带着李相淑不容分说地走了。

他就知道姜修筠对他夫人还没死心!他就知道他一定会找机会接近自己的夫人!

方才发生的他都看到了,但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李相淑出来了他也在门口,还这么巧的让李相淑撞上了他!

这其中!一定是姜修筠千关算计算来的!

心计了得!

李相淑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小心瞧章承谕一眼,见他眉眼怒气不仅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了。

章承谕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心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气都喘得粗了起来。

“夫君,方才是我不小心要摔到了,姜……”

李相淑试探着想要把方才的事情解释一下,一瞥眼看到怒气正盛的脸,心一紧,默默闭了嘴。

她第一次见到章承谕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章承谕在李相淑刚刚开口的时候就把视线移到了李相淑身上,听着她话说了一半又闭了起来,收敛起怒火好好看李相淑。

这才意识到李相淑缩在马车角落里,眼睑垂着,时不时抽泣吸一下鼻子。

章承谕顿时慌了神,李相淑这是哭了吗?

“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扶住李相淑的肩膀,方才所有的怒气全部都烟消云散,只有把李相淑惹哭的心慌。

李相淑咬住嘴唇,闭着嘴不答话,心里感觉委屈极了,鼻头一抽一抽的。

章承谕这是第一次这个样子,气势汹汹地像一只猛兽,好像下一秒就会朝着她扑过来一样。

“淑淑,刚才是我样子太吓人了是不是?”

章承谕回想了一下方才,李相淑原本轻轻扯着自己袖口,眼里泪连连的了就是,肯定是看着自己生气的样子害怕才这样的。

李相淑捏着自己的衣裙,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泪珠恰是滴落,打在她握着衣裙的手上。

看到李相淑落了泪,章承谕颤抖着手托起李相淑的下巴,连连的泪珠打在他手上,烫得他心尖尖疼。

李相淑倔强地别过脸不肯看章承谕,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哭了会,心里更觉委屈,章承谕他凭什么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她差点摔倒姜修筠扶她一下怎么了,连解释的话都不让她和姜修筠说。

“你怎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李相淑实在是气,抬手打在章承谕身上,眼泪哇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不让解释。”

章承谕手忙脚乱的给李相淑擦着眼泪,袖口被泪水染湿染重,额头上更是急出了一头汗。

“我是,我是觉得姜修筠他,他另有所谋。”

“他心计深……”

李相淑推开章承谕,自己按着绢帕擦了擦泪,又清了清嗓子:“我要摔倒了他扶我,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

“你……”

后面的话,李相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章承谕不是在禁足吗?

怎么能出府?

“你,你怎么出来了?”

李相淑回过神来抓着章承谕的手,满眼的慌乱:“你怎么出来了?我问你话呢?”

“圣上不是命你禁足在王府中,你,你这岂不是……”

后面的话被章承谕堵在了他伸过来的食指中,章承谕沉声道:“圣上今早解了我的禁足。”

“你忘了,还有两日就是我的生辰,还要招待宾客。”

李相淑走得早,和前来传旨地曹公公错开了。

“你,吓死我了。”

李相淑躺会座椅上,抬起手拍着自己地胸口,大口喘着气,缓着方才的心惊。

她不知道章承谕什么时候来的,但肯定有一会了,放学的学生肯定也都看见了他。

还好是圣上免了他的禁足。

章承谕望着微微张开的诱人红唇,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破坏欲,想要尝尝这朵漂亮的花瓣。

他俯下身去,先是轻轻含住了李相淑的唇瓣,接着微微用力,上下牙齿厮磨,李相淑的唇上登时破了一个小口。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再也不当天赶稿了急死我了,键盘都快打冒烟了我一定写存稿(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今天发红包,上榜了好开心?

第82章 潮湿 不过瞬息她

温热的血水从唇瓣的破口溢出, 一点点滋润进章承谕干涩的口中,直到这时章承谕才缓缓松开捏着李相淑的下巴,身体也缓缓抽离, 眉眼欲色倒是毫不消减。

李相淑被唇上的疼痛整的身体一抽,方才蓄在眼中要掉不掉的泪珠,悠然滴落, 像一著催情香一般, 点燃了章承谕眼中悄然升腾的□□。

“你干嘛又咬我!”

李相淑软绵绵的收推去章承谕, 脸上是和往日一般的红。

怎么被亲了这么多次, 脸还是会红。

李相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心中不解。

方才章承谕私自出府的事情问清楚了,但他不听解释就生气的事情还没在李相淑这里翻篇,也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玄七的声音:“王爷、王妃,到王府了。”

李相淑正好就着章承谕又一次咬破自己嘴唇的事情瞪了他一眼, 随即起身掀开帏裳自顾自地走了下来。

章承谕呆坐在原地回味着李相淑瞪向自己的目光, 抬手在自己的嘴上轻轻落下。

——

李相淑不急不慢地走回了海棠院,坐在主屋正堂等着章承谕, 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到了。

章承谕一进门就听到李相淑道:“别以为我担心你就说明你方才乱生气的事情翻篇了。”

“我担心你,那也是因为你若抗旨,我也活不了。”

章承谕看着猫儿一般窝在床上的李相淑,瞧见她故意偏过去的头, 只觉得李相淑实在是太勾人了, 一行一动间都在勾着他的心。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声的李相淑,回过头去, 就见章承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垂在身侧捻着他方才退下来的玉扳指,幽深的黑瞳如同深夜里的潮湿的雨, 无处不在,如海浪一般翻涌直至将人淹没。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觉浑身湿透,像是被夏日的热雨浸湿,潮气由内而外将她浸泡。

不过瞬息她就染上了他的气味。

雨的潮湿,夏的燥热。

这样的目光追随了她多久,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相淑不知道,更不敢细想。

好像每一次和姜修筠站在一起,暗处里就总有一道这样的目光。

好像每一个一起睡得夜晚,背后就有一道这样的目光。

章承谕见李相淑怔怔地望着自己发呆,松开扒着门框的手,一步一步,凌迟一般踩在李相淑的心上。

李相淑缩了缩手脚,把着扶手的指节用力,惨白着抓紧扶手,蜷着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身体止不住地抖,就连睫毛也在颤抖。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其实并非是她一直所想的温柔解意。

但她没有时间后悔了。

章承谕已经站定在她面前了。

李相淑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挑起自己的下巴,逼迫着她抬眼直视他,另一手撑在她身旁的扶手上,高大的身体一整个挡在他面前,宛若一座大山。

静。

沉默的静。

李相淑默默吞了一口唾沫,决定先开口,唇瓣上下一碰刚要说话,就被章承谕用长指抵住。

她听到他说:“对不起。”

沉默,还是沉默。

空气里静的出奇,李相淑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似有狂雷闪过。

耳畔是远处虫鸣也听得见的静,心中是千言万语崩坍的乱。

“对不起,我只是冲着他。”

章承谕双膝跪于地上,低下头,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骨节一节节顺着藏进衣领下。

李相淑紧握的手悠然一松,嘴唇嗫嚅,瞳孔震颤。

她是真的没想到章承谕会跪在自己身下求她原谅。

“我……”

李相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也就是在李相淑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到章承谕垂着眼睑,道:“我,我可以亲你吗?”

李相淑想了想,勾了勾章承谕的手指,见他抬起头来,捧住他的脸,温软的吻就落了上去。

片刻,李相淑红着脸松开手,嘴唇缓缓离开章承谕的唇瓣,还没走远就被章承谕重新捏住后颈追吻上来,吻得又急又凶。

留给李相淑喘息的片刻,章承谕喘着粗气:“淑淑,对不起,今天是我吓着你了。”

“我真的觉得姜修筠他心计深得很,夫人你这么单纯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真实目的。”

“夫人,淑淑,淑淑,你不要把你这双漂亮的眼睛放在别人身上好不好?”

“……”

李相淑根本来不及反应章承谕话里的内涵,整个人沉溺在疾风骤雨的吻中,宛若孤舟飘于海上。

天边红日西斜,余晖红了满天,床帘散开垂落满地,随着风儿轻晃,锦被摊开露出金丝缠枝莲。

床上光影交叠,伴着光阴映照在墙上,窗外树枝摇动擦过人影,梭梭声隐约可听。

“淑淑,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章承谕伏在李相淑身上,环抱着她的后腰,贴在耳边轻声道,一滴泪落在李相淑的脸上。

他站在门口时看到李相淑害怕的目光,向后退缩的手脚,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李相淑发现了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躲在背后的痴迷目光令她感到恐惧。

李相淑被亲的意识迷离,听到耳畔章承谕道歉的声音,意识渐渐回笼,双瞳对焦,偏头望向埋首自己颈侧的章承谕。

慢慢的章承谕扒着门框的身影,停在了脑海里,下一瞬是章承谕贴在自己身上,温柔的吻。

但是她想章承谕也并非是对她发火,既然如此也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待自己极好,也并非是什么大的错过本身。

“夫君。”

李相淑颤抖着声音开口,侧过头一手抚上章承谕柔软的头发,磕绊道:“我,嗯,以后……有什么……”

“要听我说完……好,好不好……”

床幔落了满地,窗外风移影动,月光晃荡,明水澄亮清澈,正如李相淑眸中清亮的水波。

她愿意原谅章承谕。

清风穿堂而过,带来院中的阵阵芳香。

李相淑才刚刚说完,章承谕就,只听李相淑闷哼一声:“嗯……”

他的淑淑原谅自己了。

章承谕心想,心里充斥着喜悦,变得圆满充盈。

章承谕点着头,顺应着李相淑的说法。

他不想失去李相淑,还想和她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好,我答应你,淑淑。”

说完,章承谕就起身亲在李相淑的嘴角。

窗外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隔着高墙,街道上传来小孩子奔跑欢笑的声音。

……

用力,用力。

……

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小孩子已经拿着家里大人储备的烟花跑出家门在大街上放鞭炮了。

烟花在绚烂,爆竹的声响再大也掩饰不住海棠院中传出的动静。

……

正是乍暖还寒时,随着东风地吹刮,树枝交叠碰撞,挂着的露珠也纠缠在一起。

海棠树枝条抽出新芽,湖畔柳枝也也抽出新条,远山青翠,青砖黛瓦。

……

——

夜色渐渐浓郁,床榻边的蜡烛没有点燃,床帐内十分昏暗,李相淑白嫩的小脸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眼泪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宛如一颗刚从水中取出的珍珠。

双眸里带着凌乱与迷离,沉迷之色还没完全消散,眼中水色滟滟,秋波流转,浅褐色的瞳孔裹在一层水雾之中。

昏暗之中,她看不清章承谕的面孔,只能看到眼角晃动的痣,迷人又勾人,看得李相淑心尖乱颤

李相淑抬眸看向还在。的章承谕,然不住伸出手去轻轻点在章承谕眼角的小痣上。

躲在床内昏昏暗暗的空间里,这一点眼角的黑痣落在李相淑眼中却是格外的亮,宛若游走在她眼中的珠玉。

章承谕腾出一只手握住李相淑作乱的手,力气没有半分减弱,双眼一转也不转的凝望着李相淑,眼中是千丝万缕的情丝。

章承谕不满地道:“淑淑,专注一点。”

李相淑不明所以的抬起眼,瞳孔里亮着一点,满是困惑与不解,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就让她专心了呢?

有什么需要专心的,她明明很认真了,分明是章承谕眼角的痣在勾自己。

勾的她心跳全乱了。

屋外秋华和春华走进来将外间的烛火一一吹灭,又悄悄地推出去,回到耳房。

屋内更加昏暗,若不是有窗外的月光溜进来镀了层银光,便是一点光亮也瞧不见。

冷冰冰的寒风将刺激骤然一紧,冰得身躯被刺激地龟缩起来,道:“嗯……我,我,啊——”

柔风轻拂,温柔暧昧阵阵升腾,浓情蜜意更添暖色。

声音娇怯,带着颤抖,裹着甜腻。

……

月光柔和铺在两人之间,夜色中静谧的声音更添迷乱之情,交撞在一起的目光,爱意满得像一汪快要溢出的清泉,涟涟清水低落。

波荡,波荡。

泪痣月色下莹润,莹润,光点艳艳,沾着水汽。

清风阵阵袭来,空气里的热被吹得四散,奈何被床帐困住,又只好在其中打转,打转。

李相淑抚着章承谕泪痣的手一软,手一整个陷进章承谕的手中,握在手里就如水一般,软绵绵的。

“夫君,你眼角的痣,好,嗯……”

风忽得止住,四周猛然静悄,静到连远处玉华山上的泉泉流水豆隐约可闻。

“淑淑喜欢是不是?”

章承谕停下来,望着洁白。

月光莹润,光洁细腻。

“嗯嗯。”

李相淑点了点头,察觉到章承谕直白的视线忍不住想要挡住自己身前,手却被章承谕抓住并握在一起,举过头顶。

又是铺天盖地的吻,蚀骨的温柔。

……

——

疯狂过后,章承谕抱着李相淑好好清洗一番,又将人抱回床上,仅仅拦着她软绵的腰,轻抚她疲惫的小脸,又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淑淑,你只能是我的。”

一直都要和我在一起。

“嗯。”

李相淑迷迷糊糊间听到章承谕的声音,伸出手去回握住章承谕。

章承谕脸上一愣,随后眼中带上笑意,躺在李相淑身边,抱着她一同入梦。

——

雨,又是淅淅沥沥的雨。

窗外嘈杂一片,脚步声,水盆里晃动的水声,男女交谈的声音,雨落的滴答声,夹杂在一起,无一不在刺激着章承谕脆弱的神经。

屋内燃着几株蜡烛,内间里枯卷的床幔边缘翻起,泛着黄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死亡的气息。

院子里刚开的海棠花被突如其来的春雨打落,零零散散地飘落满地。

隔着一层云雾,章承谕看着自己举着一把苍白的伞穿过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到檐下,僵硬的收起伞,抬起脚走进屋中。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快开学了,出门置办了些东西,没来得及写完(╥﹏╥),在想要不要以后21:00发,能准时一点?,等我想想,在推荐一下自己的下一本《裙下囚》,虽然应该不太有用审核……怎么这么严,我都改了几十遍了

第83章 可能 莫不是这是

屋内的环境和他一开始入梦时一闪而过的场景一模一样。

房内昏暗, 烛台倒在桌上,白烛散落在桌上,还有滚落在地上的, 屋门一直大敞着,雨水随着下人行走渗漏进来。

梦中的章承谕脚步一顿一顿地朝着屋内走去,眼角通红, 嘴角紧抿, 心脏跳得飞快, 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的握紧。

越往里走, 越寒冷, 明明里间门窗紧闭,但章承谕还是感觉风一直打在自己脸上、身上,往他的骨头缝里钻。

隔着屏风,他听到里间传来的咳喘声, 心攸地一紧, 脚步放轻,缓缓绕过屏风。

又是上次梦中的画面。

李相淑平卧在榻上, 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睫随着咳喘颤动,呼吸微弱。

砰地一声, 是梦中的自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的声音。

两滴清泪砸在地上, 碎裂,渗进地板缝隙里。

“夫君?夫君?”

隔着云雾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呼唤, 章承谕停住朝前走过去的脚步,眼前云雾翻涌,意识渐渐回笼。

章承谕缓缓睁开双眼, 眼角还悬着一颗泪珠,晶莹剔透在盈盈月光下熠熠生辉,他看向身旁坐起来推着自己的李相淑,感情还沉溺在梦中,一是有点分不清显示与梦境。

他伸出手去,轻轻捏住李相淑柔软的脸颊,轻轻一拉,活的复有弹力的软肉,还带着温热和香气。

“夫君,你怎么了?”

李相淑一手撑在自己的身侧,跪坐在章承谕的身侧,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章承谕另一只放在李相淑膝旁的手,轻轻发痒。

章承谕沉默一瞬,两手捧住李相淑的脸,起身,像是在确认这眼前的是现实一般重重一吻。

齿间没进唇肉里,刻苦铭心的疼一直连到心里,血润着白牙,染成了鲜艳刺目的红。

李相淑顺从的让他吻着自己,哪怕唇齿相依处很疼,她也只是捏紧了章承谕胸口的衣襟,默默承受着。

方才睡梦中,李相淑就感觉腰上的手掌着自己的力度越来越大,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发现身旁的章承谕在抱着自己小声哭泣,泪已经浸湿了她胸口的衣衫,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凉了又热,反反复复。

半晌,章承谕缓过神来,慢慢松开唇垂眸望向自己怀中的李相淑。

随后用力地将人抱进怀里,声音颤抖:“淑淑,我梦见你,我梦不见你不在了……”

李相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做的是这个噩梦,怎么和她之前做的一样?

“没事,我这不是在吗?”

李相淑轻轻拍着章承谕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

但她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直在想着方才章承谕所说的梦。

怎么会一模一样。

——

“王爷,属下将人带过来了。”

影七领着穹克族王子阿图勒·羌无进了安王府的暗室,将人一脚踹跪在地上,随后摘下蒙在阿图勒·羌无眼上的黑布。

光线乍然涌入,刺激的阿图勒·羌无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怔动了半天才想起来手被方才领着自己进来的人绑住了。

“阿图勒·羌无。”

坐上传来男人苍凉的声音,说的话和他生活的地区不要太一样,很奇怪的口音。

阿图勒·羌无眨着眼睛努力适应着暗室里唯一的光,小心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章承安,海蓝色的眼睛里是浓浓的困惑。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阿图勒·羌无环视了一下周围,四周解释黑漆漆的墙壁,看起来十分坚硬,也许是某种硬质岩石,他在西疆没见过。

章承安没说话,沉默着观察着阿图勒·羌无的反应,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带着疑惑和小心地环视着四周。

这是阿图勒·羌无第一次离开西疆,来到陌生的中原,一直在祖辈那里听说的新朝。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章承安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台阶站定在阿图勒·羌无面前,居高临下的投递出居于高位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阿图勒·羌无吞了口唾沫,惴惴不安的看着高山般耸立在自己面前的章承安,心里暗骂一句这王爷可真不是人。

“你知道是谁抓你过来的吗?”

章承安蹲下身子,闪着银光的匕首紧紧贴着阿图勒·羌无的下巴,迫使他抬着头仰视自己。

也不给他留任何一点偷奸耍滑的心思。

阿图勒·羌无直视着章承安的眼睛,嘴唇嗫嚅着,在心里思索着措辞,一会才道:“我,我知道!”

“镇守西疆的常胜将军!”

“那你可知他姓名?”

章承安收紧了握着匕首的手,双目圆瞪恶鬼一般盯着阿图勒·羌无。

阿图勒·羌无观察着章承安神情的变化,在心里猜测着他是希望自己知道长胜将军的姓名,还是不希望。

他久久不回答让章承安心中发急,手上力度更大,刀刃割进阿图勒·羌无的肌肤里,血珠渗出,染红了刀刃,连串的血珠留成一条细流,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

“我不知!”

阿图勒·羌无紧急喊出来自己不知情,海蓝色的瞳孔里带上愤怒:“大人,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审问我?”

“便是我认不认识此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和他是亲戚?”

“呵。”

章承安轻笑一声,眼底带上讽刺,收起匕首,那出一只手帕擦洗着匕首刀刃。

“那我告诉你,他是谁。”

章承安重新站起来,垂下施舍的视线:“他是受摄政王的命令行事。”

“他,要灭了你全族。”

说完章承安就转过身去,朝着暗室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时间考虑一下,明日下午随我进京面圣。”

“若是你愿意,你的家人,你全族还有一救。”

——

昨夜的梦过去,章承谕和李相淑二人又交谈许久才睡去,章承谕虽然恢复了暂时的自由,但他还不被允许上朝,如此一来他反倒有理由和李相淑一起赖床了。

太阳完全出来,站在树枝上,照得枝头上的喜鹊羽毛闪着光,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是叫醒了床榻上还在睡觉的两人。

章承谕最先醒来,一睁开眼就去找李相淑,将头埋进李相淑起伏的雪峰中,蹭了蹭,馨香莹润。

随后才撑起一只胳膊静静看着李相淑安睡的侧颜,另一只手描摹着李相淑的五官。

“嗯,好痒。”

李相淑抬手想要打掉做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但大走了他又会回来,她只好揉了揉双眼,缓缓睁开眼睛一眼捕捉到一旁撑着胳膊看向自己的章承谕,微微一笑:“你醒了?”

“嗯,醒了有一会了。”

说完章承谕俯身在李相淑脸上落下一吻。

李相淑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早上才刚起来你就亲我。”

“你是我夫人,我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

章承谕颇为不讲道理的说着。

李相淑轻哼一声,推开章承谕:“你起来,我要起床了,明日你的生辰宴,有多事情还需要我再过目一遍。”

“不要,待会再看也来得及的。”

章承谕伸出手拦住李相淑起身露出来的一截腰,整张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昨晚的梦,我梦见两次了。”

“你说这是不是什么预兆?”

两人同时开口道。

李相淑低着头,轻轻一笑,嘴边带着苦涩:“你还记得有段时间我总是做噩梦吗?”

“梦见的也是这个。”

李相淑顿了顿,将章承谕抱着自己腰的受松开,转过身看着他道:“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梦见过,我以为是我多想了。”

“没想到变成你做了。”

“你还记得是在什么节点你没有在做的吗?”

章承谕同样坐起来,神情严肃起来。

“好像是在我和宋馨雅说着有时间去一趟玉华山的时候。”

李相淑努力回想着,不再做噩梦的节点,突然想到和宋馨雅说起来的事情。

当初原主出事也是因为执意要去玉华山找一位住持,也是因为梦。

不过因为忙于学堂还有后来段誉陷害她和章承谕的事情,一直没有抽出身来去一趟玉华山。

玉华山?

当初章承谕第一次遇见李相淑便是在玉华山。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机缘?”

李相淑自顾自地说着,回想着种种细节。

章承谕捕捉到李相淑话里的未尽之意,抓住李相淑的手,神情紧张:“什么意思?”

“我当初在玉华山出事,忘掉了一些事情。但是当初和宋馨雅说起来做噩梦猛的事情来,她说我曾经也被噩梦缠身,为此还坚决要去一趟玉华山,也是这一趟出了事。”

然后她就穿来了。

后面这句话李相淑没有说出口,但这些细节撞在一起,尤其是章承谕也开始梦到这些,莫不是这是他们的前世?

这个念想一出来,李相淑顿时浑身发寒。

“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做的是什么噩梦吗?”

章承谕抓着李相淑的手急切地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

李相淑说着垂下头,眼里带上无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生辰 但不论如何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还记得一切, 但也许就是上天在捉弄他们,偏偏就让她忘记了这一切。

“但就是因为做的梦我才会去玉华寺,也许找到那位住持就会知道解决办法。”

李相淑想起来玉华寺的住持, 仰起头来眼里重新带上希望。

章承谕沉眸思索,还未开口便听到秋华停在屏风外:“王爷、夫人,已经有宾客在路上了, 厨房里也开始备菜了。”

他们二人这才想起今日是章承谕的生辰宴, 只好把梦魇一事搁置下来, 现行起床招待所宾客。

“我知道了, 你先去厨房盯着。”

李相淑从床上起来, 对着外面的秋华吩咐着,自己走到床榻旁找出衣衫穿戴好。

等到李相淑穿着一身水红广袖衫,外罩一件织金鸾鸟夹袄转过身去就看见章承谕才刚刚从床榻上起来,沉声道:“今日繁忙, 梦魇一事我派玄六前去探探。”

“圣上解除了我的禁足, 这几日上奏讨伐我的折子怕是不少。”

李相淑闻言面上一愣,随即心里一酸, 替章承谕觉得委屈。

这些人当真是要让章承谕连生辰宴都过不好,拿着一堆腌臢事来恶心他们夫妻二人。

李相淑缓步走到章承谕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努力平稳着声线:“如此也好, 只是你过了这个生辰是不是又要重新忙起来了?”

章承谕点了点头, 想了想心中虽然不忍,但再不说李相淑就是要从圣旨中知道了, 所以他还是开口缓缓道:“西疆局势发紧,边关告急,临近年关, 百姓都好过一个好年。”

谁也不想在和和美美过年的时候经历战争之苦。

章承谕没有明说,若是开战在即,他会被派去西疆。

但李相淑听明白了,转瞬柔荑攀上章承谕的双袖,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擦过描金袖口,泪点打过刚刚擦过的地方,心是如刀割,唇角哆嗦着:“夫君,你,何时会走?”

“放宽心,还要过上几日。”

章承谕拍了拍李相淑放在自己袖上的手,让她放宽心:“等到生辰宴结束,圣上还会让我继续禁足,我们还有时间。”

李相淑眼中蓄着泪水,艰难点头应允:“嗯嗯,夫君你先收拾着,我去看看厨房那边,虽说今日宾客不算多,但也比平日作餐多上许多,我去盯着些免得出了差错。”

章承谕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冷静地换着衣服。

——

临近正午,宾客纷纷而至,因着摄政王被禁足府中,朝中人多是趋炎附势之人,见到摄政王被禁足失势,都不打算来参加他的生辰宴。

不过李相淑在立宾客礼单之初也是只邀请了一直与摄政王交好的一些宾客以及她的娘家人,是以人虽然不多但还是坐满了备出来的满秋院。

这座院子正正依靠在玉华山下,筵席摆着的地方抬眼就能看到从玉华山峭壁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清泉,侧耳倾听也能听见泠泠水声。

秋天时更是满院橘黄梧桐叶,踩在地上沙沙声响舒展人心,放眼望去满园秋色收不尽。

但此时冬春交接之际,院子里的梧桐树都光着枝桠,只有零星几棵常青树依旧葱绿,不过好在李相淑一早派人栽种上了冬日会开的各种时兴花草,是以宾客前来是就见满秋园争奇斗艳,红红紫紫,带着春的生机和生的力量。

李相淑带着秋华见着宾客纷纷而至,匆匆从月洞门迎出去,笑着与来客搭话。

这边李相淑还正在与宋馨雅说着话,就听到报礼地道:“宰相和宰相夫人到!”

李相淑面上一愣,随后缓缓转过身去,眼眸中染上惊喜之色。

她许久未曾回娘家看过,分别数月,心中极其思念父母,只是奈何事务繁忙,回府一事便一再耽搁,终是在摄政王的生辰宴上见到了。

“娘亲!”

李相淑忙上前迎过去,眼中已是含上清泪也顾不得前来的宾客看到会不会笑话摄政王妃,一头扎进程黛滢的怀抱中,泪水染湿了她颈侧的衣襟,蹭在脖子上又痒又湿。

李英叡也只在一旁看着,数月未见他见了女儿心中也甚是激动难忍,也是很不能直接抱住自己的女儿,但碍于男女大防他也要有所疏离,哪怕他是李相淑的父亲。

更何况,李相淑一见面就扑进了程黛莹的怀抱中,他只能吃味的看着。

许久,李相淑抹掉眼泪从程黛滢怀中出来,站在程黛滢和李英叡的对面,拉着他们二人的手,道:“父亲,母亲快快进去入座。”

见着后面的宾客已经来到,李相淑又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秋华带着宰相夫妇入座,随后转过头去:“让秋华带着你们进去,等我忙完这阵再去找你们说话。”

“好好,好孩子你快去忙吧。”

程黛滢拍了拍李相淑的手,一脸欣慰的看着李相淑,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李英叡一齐走进了坐席。

李英叡身在朝堂怎么可能不知道摄政王身上出的事,更何况一桩一件他都先从摄政王口中得知,朝中这几日全凭他周全。

只是有一事怪异得很:

太后似有临朝听政之意。

这事李英叡还未来得及通传章承谕,这事也隐蔽的很,若不是章承谕刚禁足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入宫找过一次圣上求情,意外撞见了在御花园赏花的太后娘娘,他也就不会知情。

李英叡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会不会是太后娘娘故意说给他听得,但他后续暗地里小心打探试探过,然而事实便是,太后确有临朝听政之心。

若当真顺了太后娘娘的心愿,章承谕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程黛滢见着李英叡坐于席上一直愁眉紧皱,忧思之色,心中不免起疑:“你这是怎么了?”

李英叡听到耳边温润的声音,回过神来就对上程黛滢含着关心的目光,收起忧郁之色:“没什么,只是朝堂之上的一些琐事罢了。”

程黛滢知晓朝堂之上有些事情是要一直烂在心里才好,便也不会追问与朝堂有关的事情,闻言也就只是道:“今日是摄政王的生辰,你欢快一些。”

顿了顿,她又贴近李英叡耳边小声道:“王爷自幼便缺少父母关怀,他虽贵为王爷,但娶了咱家姑娘便也是咱们府上的姑爷,叫你我一声父母也不为过。”

“既是能唤我们父母,我们也要能多给的便多给。”

李英叡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放心便是。”

另一边,李相淑终于是迎完了最后一位宾客,便快步走进席中与父母坐在一边,说上几句话,等着摄政王前来。

没多时,摄政王才走出来坐于上座,李相淑也前去他身旁坐下,随后生辰宴正式开始。

礼仪官宣着一件件礼品以及送礼人,先是摄政王妃:“宣——麒麟甲兵马甲一件,青玉镶金留边盏一对!摄政王妃送——”

等待听完礼单,众人皆惊,麒麟甲兵马甲乃是军中罕见的防刀枪的宝物,穿于身上可在战场上刀光火影也无需惧怕,因为刀枪根本刺不过。

此物既是罕见便说明它极少,整个新朝也就两件:

一件在当今圣上手中,另一件传言是一直在当初打造它的匠人手中。

而如今,被摄政王妃当作生日贺礼送到了摄政王手中。

而满座宾客也早有耳闻,摄政王将要被派去西疆平乱。

如此,众人都被摄政王妃的真心所震撼。

毕竟当初这位匠人可是宁死不出第二件宝物,也不知摄政王妃是用了何等手段才得到的这件宝物。

但其实很简单,李相淑就只是凭借一颗真心,一颗只能盛的下章承谕一个人心。

没有人知晓作这件宝物的匠人其实是一名女子,这件宝物是她的丈夫要上战场之前,她用尽心血为他打造而成。

章承谕侧目看向身旁的李相淑,恨不能现在就将人揉进怀中。

他们夫妻二人朝夕相处,但他确实对此事和不知情,也不知道李相淑是如何取得的这件宝物。

但不论如何这都足够让章承谕下定了决心——不论西疆此行如何,哪怕是计划落败他也要活着回来。

他要见到他的淑淑,哪怕舍弃一切与她共身山野。

他要活着。

——

安王府。

章承安站在院子中,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突然道:“曹公公在路上了吧?”

影七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了。”

“李公公也是。”

章承安盘着手中的菩提佛珠,珠串磕碰发出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呵,也不知他们谁更快一些。”

毕竟这决定了章承谕的命。

章承安勾起一个鬼一般的阴笑,霎时停住手上的动作,碰撞声霎时而停,突兀又惊心。

影七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无人在意的角落,前日被关在暗室的阿图勒·羌无悄悄露出一个脑袋,一闪而过,随后飞快离开飞上檐上。

——

这边摄政王府的生辰宴正在声乐四起,舞女如一朵莲花般旋转绽放之时,玄七突然从后而入,站到章承谕身后,道:“王爷,李公公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明天还有,应该会是九点

第85章 变故 泪水打湿了

章承谕不动声色地偏头睨了玄七一眼, 嘴却是一下也没张,眼中压抑着什么,黑漆的瞳震颤, 抖动。

太后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只可惜她一直都恨错了人。

“李公公是带着圣旨来的。”

玄七又添了一句,请示王爷是否要让李公公进来。

若是不可玄七就带了人将他轰出去, 反正太后也说不得他们如何。

章承谕敛眸, 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心想该来的总归会来, 今日生辰宴上国公柱国也都在, 步入就让他们看看太后的做派。

如此也对日后削弱太后的权利有所帮助。

“请他进来吧。”

章承谕轻飘飘道,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垂眸看着堂中舞乐。

李相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身旁二人的动静,见到玄七领了命离开, 侧过身子小声道:“出了什么事?”

章承谕想了想, 说了一个既不会让李相淑过度担忧,又可以嚷李相淑做好心理准备的说辞:“太后想要替圣上除掉障碍。”

李相淑闻言面上一怔, 心中惊奇万分,左右思量片刻犹豫道:“这……太后一定要今日动手吗?”

章承谕笑了笑:“曹公公没有抢过李公公,慢了一步。”

“不过如此也好,她既是迈出这一步必然也是堵上了全部身家, 少了太后的庇护,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也马上就会显现出来了。”

李相淑听明白了,他这是借着太后针对自己引起朝臣对太后涉权的不满, 继而揪出躲在太后身后作乱的小人。

还有一直身在暗处的那个人。

“太后懿旨到——!”

随着公公尖利的声音刺破穹空,乐声骤停,舞女挽袖的动作也一顿, 宾客也停下著筷,侧目看过去,反应过来之后全都自坐席上离开跪于地上谨听太后懿旨。

章承谕和李相淑也分开距离,齐齐向着李德潜前来的方向看过去,面上没有半点波澜,缓缓从坐上起身,端庄跪于地上,低头敛眉。

李德潜朝上看了一眼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的二人,却见两人面上都冷静急了,他反到心里莫名发急,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已经站于堂下,懿旨已宣,他只好张开明黄色的懿旨,宣读:

“太后懿旨:摄政王德行有缺,意图谋害亲生母亲,但西疆战况吃紧,又念及母子私情愿给摄政王一次机会,亲征西疆,戴罪立功,钦此!”

“接旨吧,摄政王。”

李德潜狞笑着妄想跪于地上的章承谕,头抬得高高的,宛如一只藐视苍穹的飞蝇。

“慢着!”

就在众人以为摄政王只能接下这份太后懿旨时,满秋园外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这些朝臣都近圣上身边,自然也都听出来了说话人是谁。

曹公公双手托着一份沉甸甸的圣旨,自月洞门外快步而至园中,站于众人目光之下,高举起圣旨,对着李德潜侧目冷笑:“李公公,奴才斗胆问一句,新朝的掌权人,是谁?”

李德潜怔愣一瞬,朝后退了一步,最张开着颤抖,哆嗦着说出:“这,这自然是陛下!”

“那李德潜,你犹豫什么?”

曹公公长目怒瞪,将圣旨唰得一声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摄政王才德俱佳,忠君孝心天地可鉴,此前毒案一事乃于人陷害,大理寺少卿正在查案,又遇西疆战事吃紧,连连告败,面此前摄政王曾征于西疆,稳边拓土,特派摄政王亲征西疆,平反战乱,抓拿逆贼,钦——此!”

长语霎停,空气静谧一瞬,随即有什么隐秘在空气中骤然爆炸,风从四面涌起,百花摧残,败花满地。

“臣,谢主隆恩!”

章承谕双手何并对着圣旨虔诚一拜,随后直起上半身接过圣旨,面上庄严,眼角勾着笑,睥睨这一旁无措的李德潜。

“李公公,恐怕要劳烦你,再去和太后通传一声了。”

说完,章承谕一甩袖,离开了宴席,李相淑也斜眼瞪向腿软跪于地上的李德潜,跟在章承谕离开了满秋园。

主家离开,宾客也不好再留,更何况今日宴上发生的这事必然引起大震荡,纷纷起身告离。

不多时,就只于李公公一人站于中央,看着满园光秃秃的景色,心中悲凉四起。

太后还是晚了一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后想要除掉摄政王的心,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满城皆知。

如此,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李德潜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慢慢收起目光,离开了满秋园朝着皇宫走去。

此事一出,平日里看不惯摄政王的自会去找太后娘娘,如此一来还愁除不掉他!

——

海棠院里,李相淑坐于章承谕身旁,低头看着章承谕手中揣着的圣旨,明黄一块,澄亮的黄,晃在眼中,模糊了视线。

空气太过于凝滞,气压低得让人喘息不过来,章承谕握着圣旨,想着过几日的出征,心一阵一阵得顿疼。

他也不想和李相淑分离,但西疆战况确实紧张,常胜将军有意投敌,甚至故意卖出情报,以此拖着战况。

西疆战事不停,国库就会对于军事一直有大笔支出,他再贪一点,时间久了就能将章承恩登基以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国运衰败掉。

届时,就真能顺了章程恩的愿,登基为帝。

除此以外,新政刚刚推行,新军还在训练当中尚不成熟,不足堪战,京中众官中也只有摄政王带兵亲征最为合适。

不仅可以振奋军心,让他们知道朝廷一直在他们背后,还可以威慑西疆。

毕竟当年摄政王在西疆征战时留下的罗刹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无论如何,章承谕都不能不去,不得不去,更何况此行还有别的要务在身。

当年亲皇贵妃去世一事诸多疑点,甚至于每个人不同身份眼中,她的死都是不一样的,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来也只有死去的苏柔本人和先帝知晓。

“淑淑。”

章承谕侧过头去,就见一滴圆润晶莹的泪珠悄然坠落,点在圣旨的一端,明黄瞬间深了一点,旋开的纹路缠绕成一朵苦心莲。

“你记得带好我送与你的甲羽。”

李相淑小声抽泣着,用手帕挡住泪汪汪的双眼。

筵席开始之前章承谕才与她说过还要过上些时日圣上才会下旨派他去西疆,怎么今日就……

章承谕伸出手去抹去李相淑眼角挂着的泪珠,眉头紧皱在一起,深邃的眉眼中满是心疼,开口时嗓音带着酸涩嘶哑:“淑淑,我们还有些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