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蓑鲉
这是卢修斯·马尔福身为一个马尔福,一个纯血巫师,一个男人最为耻辱的一段记忆!他愿意以任何代价忘记这一切!
斯内普推门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番景象。从来都端着贵族礼节的卢修斯·马尔福,竟然有一天会不修边幅地、憔悴地蜷缩在窗台边。
马尔福警惕地看来人是谁,坐在窗边好打算立马逃跑。一看是男人,还是老熟人斯内普,他的心立马又放下来了一点。
“好久不见,卢修斯。”
“yeah.”卢修斯的嗓音没以前的清亮了,他的声音沙哑中带有沧桑,重新望向窗外,“确实是很长时间了。”
“那么,你是代表谁来的。主人?还是以你老熟人的身份?”
斯内普很好地保持着距离,他站在紧闭的门口前,离卢修斯很远:“都有。”他仔细观察着卢修斯,一头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就连脸也皱巴了不少,袖子中隐约露出手腕上的红痕,看着像被绑架了。
“主人问过你几次,后来就没问了。说起来,你现在的位置被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顶替了,小巴蒂·克劳奇。”
“那个疯子,”卢修斯轻蔑地说道,心里不知道是怒火多一点还是焦虑多一点,“他可没法为主人带来更多。”
小巴蒂·克劳奇还没继承他古板老爹的任何遗产,人脉资金自然是比不上马尔福家的,更何况,老巴蒂·克劳奇恐怕还不知道他儿子食死徒的荣耀身份吧!
“我得尽快去见主人!”卢修斯迫切地说道,他无法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下窗台时,却差点摔在地上,好在斯内普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
“急也没用,”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你先把身体养好吧。”
卢修斯苦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那里简直就是地狱!文明的社会竟然还会有成群的野蛮人!”他根本说不出口。
要怎么解释!他被村子里的麻瓜发现,从森林带回村子后,就被囚禁了起来。每天来的人很多,几乎是排着队来的,有时候还会为谁先到的,在门外喧闹着大打出手。
并不是为了看他是个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对外来人有一种天然的默契。就像外出打猎归来后,猎物要平分给各家一样。
村里的男人不多,管事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们,村里的女人耐不住寂寞的要往外跑,老太太们为了留下劳动力就允诺她们瓜分卑鄙的外乡人。
他就是那个外人。
卢修斯成了窑洞里豢的鲳,平房里养的鸡,一开始是谁来都能掐一把的水嫩的葱,后来成了地上的烂黄瓜,像软趴趴的刚死的鱼。
散发着腥臭和自我厌恶,他麻木地望着天花板,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蠕动的丑陋肥猪。
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为什么!
该死的阿兹曼托斯!不识抬举的叛徒!一家子的贱种!
是我自己被莉兹迷了眼,是我对不起纳西莎!对家庭不忠!……不……不!!不————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爱她,这是自由的,爱情是至高无上的。
即使背叛了茜茜?
我没有背叛茜茜……我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始终如一……她是我一辈子不可逃避的责任。
你爱伊丽莎白什么?
爱她……爱她活泼灵动,是蓝天下的小鸟。我也想拥有一只会飞的小鸟……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关起来。这样,她就只属于我了。
你很自私。
……人都是自私的。
你伤害了她们。
这是爱啊,爱就是占有。这不是伤害,你不明白。
你和你死去的父亲一样恶心。
不……我不是……不!!
卢修斯很清楚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那个风流的老东西是死在女人床上的!!患了性病还在冲锋一线!
任谁看了都要从胃里呕出胃酸啐他的墓碑,腐蚀到地心。
“家父和龙痘疮战斗很多年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挺过去。”这是他给父亲最后的体面。
老马尔福夫妇联姻,他们没有感情,甚至互相厌恶,母亲痛恨阿布拉克萨斯的风流,生下他后立马就回娘家去了,从此父亲身上的香水味就更多了。
父亲棺椁下葬的那一刻,卢修斯默默发誓要对婚姻尽责任,也要真心爱一个人。
我错了吗?
错在不是一个人。
作为男人,曾经这事儿是能给他带来快乐的,经过个把月的脱敏治疗,现在就算拿针扎铁锤钢炼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农妇们个个儿身怀绝技,大肠烤大葱的美味她们深谙此道。
这就是为什么看到夫人纳西莎时,他反应大得像踩了尾巴的猫。对女人的恐惧,畏惧她们的任何举动………
好不容易逃出来,走了好远好远,第一次躲在麻瓜农夫的皮卡后面,和羊挤了一路,冒着膻味颠簸进了镇,第一次偷了车票,第一次坐上麻瓜的第?铁……充满令人作呕的人味的肮脏的铁皮箱子……
他原先是不知道路的,直到听起农妇们的闲聊,默默记下倒什么车,哪个站,那个郡。一路默默走,讨点吃喝的也能活下来时,卢修斯骨子里的骄傲都被磨灭了。
他缩在垃圾桶捡来的旧衣服里,佝偻着背,金发打了结,显得黑黑脏脏。
叱咤风云的日月好像是梦,日头升起的每一个白天,都是残酷的现实,像美人鱼的双脚走在岸上,每一步都是血。
但他抢跑了一个糊涂蛋的魔杖,以离奇且好运的方式结束了流浪。
此时,他在这里,干干净净的!完好无损的!
可惜直到现在他的花园还是疼的。可是这要怎么和斯内普解释!有没有擦□□子的药?有没有能让他恢复正常功能的药?即使他后半辈子不打算用这把钥匙开什么锁了?他只想要男性尊严?
梅林啊!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啊!!他造了什么孽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斯内普懒得问,也根本不好奇卢修斯的传奇经历,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魔药:“这是纳西莎……专门给你的。”顿时卢修斯感动得不行,还是老朋友懂他。
纳西莎托他给卢修斯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东西吧?马尔福夫人还能害了她丈夫不成?他们看起来相当恩爱不是吗?斯内普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纳西莎做了筏子。
作为尊贵的马尔福太太,她肯定是不会下场熬魔药的,对她来说,魔药只分为需要付钱和不需要付钱。所以无论她递出什么,大多数都是付钱给斯内普做的。
可惜,这一小瓶正好不是斯内普的作品,被卢修斯误认为老朋友的贴心而已。
斯内普一出门,就碰到门口的纳西莎,她好像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喝了吗?”她单单问。
他点点头。
“谢谢你,西弗勒斯。”纳西莎也礼貌地回礼,推门进去了。
此时,坐在窗台上的卢修斯没有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了,而且是女人。他的脑子迟缓地运作着,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好似慢慢旋转着,分离着,呆呆地望着窗外。
纳西莎的魔杖指着自己丈夫,轻轻说道:“魂魄出窍。”
第62章 蓑鲉脊椎骨
一个轻柔的,熟悉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卢修斯的脑海里响起:听从我的指令,服从我的指示,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
听从我的指示,服从我的指令,做我的傀儡!现在,亲吻我的手!
他根本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灵魂的颤抖,忍不住想要跪下,想要臣服,想要吻她的手。
魔药的力量增强了咒语的效用,卢修斯就像是被罩在大钟里,一声敲响后,钟声层层叠叠地席卷他的脑子。从心脏到指尖到发丝,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嚣着:听她的!都听她的!
她是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可纳西莎从来不会这样!她是个好母亲!也是好妻子!
站在自己身后的妻子!
她不会背叛自己!她永远不会背叛我!!!
卢修斯眼前出现了层叠的影子,是天旋地转的纳西莎的身影,她的袍子,她的金发……
不不不!不可能!我不愿意!他卢修斯·马尔福绝对不会躲在夫人身后,对她言从计听!不!这种事哪怕多想一秒,都会觉得屈辱!
不——
“不!”卢修斯痛苦地叫出声,双手抱着头,脑袋像被开了瓢一样,疼痛让他几乎睚眦欲裂,“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我不会跪在任何人脚下!我是马尔福!”
卢修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家族传承,让他的背永远是直挺挺的。黄金家族,纯血的马尔福!他潜伏在血肉里的自尊心,他与生俱来的自信心在魔咒的折磨下,快要爆炸!
他从窗台上滚了下来,狼狈地——
几乎是匍匐在纳西莎的脚下,卢修斯穿着粗气,再一次感到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大力量,逼迫着他臣服。
是那瓶药对吗?
是那瓶魔药!
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样仇恨的念头没有过三息,全部像潮水一样褪去。卢修斯浑身汗津津的,金发一缕缕地粘在面上,他连滚带爬地上前。
单膝跪地,卢修斯气喘匀了,握住纳西莎伸出来的手,朝她露出一个顺从的笑,才吻了吻她的手背,即使他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强烈冲动,还是稳住了没有退后。
Listen to her.
“好,很好。卢修斯,你该去向主人汇报了,不能再拖了。”
纳西莎对自己的魂魄出窍没那么有信心,因为她不知道卢修斯会不会被控制住。她曾听闻,有些人会反抗夺魂咒。
好在,有那瓶魔药。
“好的,夫人。”即使卢修斯看上去一团糟,但他的仪态还是风度翩翩,“请容许我先整理我的仪表,再去见主人。”
卢修斯在家养小精灵多莉的一路服侍下,终于把自己清扫干净,换上了符合身份的低调昂贵的袍子,顺利出了门。
伏地魔对这个失踪好久的手下显得有点不太上心,他最近有其他的事情在操心,卢修斯的死活就无所谓了。
但是伏地魔没有表现出来,他兴致缺缺地例行询问,卢修斯就老老实实地例行回答,倒也没有触怒主子。伏地魔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卢修斯就退下了。
有了卢修斯在伏地魔跟前的走动,马尔福家的生意又好起来了,魔法部里巴结马尔福的人又活络起来了。每天夜里,纳西莎都要边打理资产,或照顾德拉科,边听卢修斯汇报外面的情况。
曾几何时,她还会怨卢修斯不照顾德拉科,什么事情都丢给她和家养小精灵,现在纳西莎恨不得卢修斯一天24h在外面交际,多拉生意,多投资,好让家里的资产再翻几翻。
此时,卢修斯正在拿着会飞的火龙玩具逗弄婴儿床里的德拉科,金脑袋的小婴儿乐不可支地咯咯笑,露出米粒大的小牙,看上去非常可爱。
也就那么点用了,纳西莎叹气,转动着无名指上一枚戒指——橘粉色的宝石在银色的戒托上闪闪发亮——这是特里维亚送给她的,伊丽莎白的遗物。据说莉兹生前非常喜爱这枚戒指。
卢修斯最近一直有恍惚感,在各种吵闹的宴会、鱼龙混杂的集会、又或是安静的书房,恍惚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拿着火龙玩具的手,顿了一下。
面前的金发灰眼的小婴儿,是他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
这里是儿子的房间。他和纳西莎一起布置的儿子的房间,星星的帐子,绿色银纹的墙壁,还有摆放着各种昂贵精致玩具和儿童魔法书籍的樱桃木橱柜。
而走上前,俯下身抱起孩子的是他的夫人,纳西莎·马尔福。
卢修斯本能地感到恐惧,拿着玩具的手有些颤抖!他想要逃跑!想要推开靠近的纳西莎。
她蓝色的眼睛投望过来,就像他们第一次认识时,她美丽的眼睛隐藏在她羞涩的金发中,那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
他主动向少女伸出手。
现在他想要推开她!
“多莉来照顾德拉科。”纳西莎说道,拍着德拉科的背哄着他,又放回婴儿床上。
从空气中啪地出现的衰老的小精灵接手了小少爷,德拉科因父母的离开而感到不安,放声大哭起来,多莉立马拨弄起玩具,摇起了摇篮。
他们从儿子房间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不想让父母的争吵影响到德拉科。德拉科的房间对面,就是纳西莎的卧室。
“你对我施了夺魂咒!”卢修斯红着眼睛质问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吼声中抑制不住的怒气涌上,这冲刷掉他对女人的本能的恐惧!他掐着纳西莎的脖子,用力把她撞到门上。
纳西莎因缺氧而面色通红,挣扎着,但是依旧微笑,她一只手使劲地想要掰开卢修斯的手指,一字一字地说:“你是罪有应得!”
她无名指上的婚戒被一枚橘粉的宝石戒指代替,闪亮的颜色简直要刺痛他的眼睛!
曾经见过这枚戒指常常戴在另一双手上,卢修斯精确地想起过去,毫无疑问,这是是伊丽莎白的戒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妻子和情人?!
“你知道了全部,还背叛了我!” 纳西莎早就知道了伊丽莎白的存在……血液在全身奔驰,丝毫不觉得羞耻或是对不起妻子的卢修斯,像癫狂的红眼杀人犯,想要掐死纳西莎。
原来都是欺骗,原来都是谎言!
“你知道她什么!还敢说爱她?”纳西莎轻蔑地说,“你不配谈起她,是你害死了她!”想起惨死的爱人,她疯了般用指甲把卢修斯的手臂挠得血淋淋的。
“你爱她!你爱她!!”卢修斯歇斯底里地吼道。
情人脱离掌控,就连妻子也与他同床异梦!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还搞在了一块儿!
他的尊严,他的傲慢,和他的高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践踏在脚下!还是被两个最亲近的人!
从他父亲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去世后,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纳西莎费力地做出嗤笑的表情,依旧昂着属于布莱克的高傲的头颅,用气音对他说道:“不!是你!你背叛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撕开优雅绅士外皮的马尔福,只不过是个纯血至上的动物!世代财富供养的傲慢在马尔福的骨肉中像衰老的太阳一样日益膨胀,又日益塌缩,直至死去。
不属于他身体的魔药又开始沸腾,像狗脖子上的链子,束紧卢修斯的脖子,镇压他侵犯纳西莎的冲动。卢修斯掐着纳西莎脖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松了,就在那时,一道魔咒尖叫着飞来——
“钻心剜骨!!”
“你不该来的,贝拉。”纳西莎咳嗽着,揉着脖子。
谁看到这一幕不暴跳如雷?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非常擅长这道魔咒,简直就是她的招牌,再加上这个人渣竟然敢欺负她妹妹!一双肿泡眼厌恶地看着地上被折磨的卢修斯。
“如果我不来,你就要被他杀死了不成?茜茜!”
第63章 忘川河水
马上就要第三个月了,再过六七个小时。
斯内普匆匆走在巷子里,准确计算来,他只去过白崖的屋子两次。上个月去的时候,被匆匆塞了个“补身体”的魔药,就被毫不留情地赶出去了,让他养精蓄锐下个月再来。
马上是第三个月了。
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动手,斯内普忙完了马尔福那边的事情后,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游荡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幽灵一样,窃听着有关波特,有关莉莉的消息,时刻关注着她的安危。
他正从戈德里克山谷赶往白崖,马上就要日落了。斯内普不希望抵达白崖的时间晚于黑夜,这意味着特里维亚不会给他好脸色——她喜欢在晚上熬魔药,最好不要占用她的工作时间。
而她又不喜欢白天看见自己,所以他很难掐准时间。
斯内普准确地移形换影在屋子的门厅前,踩着那块脏兮兮的地毯,敲响了门。大概是过了有一会儿,才听见屋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你来了。”特里维亚就那么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好像没有把他迎进来的意思,“后天是万圣节,你可以帮我去村里买点南瓜和糖果吗?”
就在斯内普发愣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几张纸钞,麻瓜的钱币。很显然,特里维亚暂时不想他进去,她啪地关上了门,让斯内普吃了闭门羹。
特里维亚最近确实是很忙的,她给纳西莎定制了制衡药水,比夺魂咒更持久的一种魔药。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一种毒。
其中主要用到了稀释过的八眼巨蛛毒汁,现在市场售价高达每品脱110加隆!主要作用是麻痹和控制神经;还有毒芹香精,能够有效缓解八眼巨蛛毒汁的负面作用,疏解对人体肝功能的一些伤害。
还有就是改良性能力药剂,其余的吃饭睡觉的时间也没有浪费,她还在继续攻克龙痘疮难题。只有忙起来,她才会短暂地忘记现实的残酷和悲痛。
为此,她抽屉里又塞满了一个个装满的水晶瓶,里面都是令她痛苦的记忆。特里维亚不想再溺死在过去了,因为最终她发觉,现在和过去一比,说不上哪个更加悲哀。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失踪的药店老板查尔斯,死在玻璃店里的老格拉斯,倒在她面前的宝石商人斯通,伊丽莎白逐渐冷却的怀抱,不知名的凤凰社女巫像肉浆一样滴下……
还有……对,还有,特里维亚把坩埚中的所有魔药都倒在一个方形的大玻璃瓶中,酊剂散发出寂静的味道……交易品,暂生酊剂。
过了不久,门那边又传来敲门声,特里维亚这才把暂生酊剂收好,私藏掉脸上所有的恐惧和悲伤,快步走过去给斯内普开门。
开门时,她愣了一下。
门口两边都叠了四五个大南瓜,地上还有很多耐储存的蔬菜肉类奶类,还有从农民那里买来的两桶牛奶。他怀里抱着的不是菜饭,或者其他什么的,而是一盆晃动着嫩嫩叶子的蟹爪兰。
“为什么……”买那么多?
“这个月我会经常住这儿,我来烧饭。”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拘谨地抿了抿嘴,想要出口嘲讽的话却说不出口:你做饭太难吃了。头一回,他那么小心翼翼的,不想让她不开心。
可能是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也有可能是她眼里的冷淡和哀伤过于明显。特里维亚还没有走出来,但比上个月来见她明显好多了。
斯内普把这归结于:特里维亚掌握着暂生酊剂的配方,而他有求于她。
“那……蟹爪兰?”
“我最近在研究它的药用,你不要多想了。”斯内普硬邦邦地说着,强硬地把蟹爪兰塞进特里维亚的怀里,挥挥魔杖,那些菜肉都自觉地飞进储藏室。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斯内普用魔法做饭的声音。在他的指挥下,长刀地削去厚厚的南瓜皮,银色小刀利落地切着包菜,切成很细的细丝,灶台上羊肉切成大块,和番茄土豆一起炖煮着。
特里维亚没有走开,她给蟹爪兰找了个空地儿,任由它厚厚的叶子在空中舞动,活像美杜莎头上的蛇。在这之后,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的门口,看斯内普做饭。
这让她感到很放松,就像熬制魔药一样。
她是喜欢做饭的,严格按照食谱做出来的饭中规中矩,实在谈不上美味。姐姐曾说过:一股魔药味,你是不是偷偷把菜放在坩埚里炖的?
特里维亚很无辜,真的没有!就是厨房里的锅子炖出来的呀!
看着羊肉炖菜的袅袅白烟,她的腹中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当斯内普把烤箱里的烤南瓜派端出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蠢蠢欲动了。
今天她坐在了门口,而不是直接去熬制魔药。为什么?斯内普用魔法,稳稳当当地把南瓜派送到餐桌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熟悉的错觉。
就好像很久之前,他也像特里维亚那样蹲在厨房门口,看母亲艾琳烧饭,看着母亲用厚厚的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美味的派,好吃的点心时,他也会感到由衷的快乐。
这时,他会一溜烟地冲到门口迎接下班的父亲,和父亲拥抱……
这是错觉,因为它真的没有发生过。艾琳做饭,还是从他们家破产之后才开始学的,富裕的时候是请厨师的。
不大的餐桌上,特里维亚已经布好了餐具。母亲和姐姐尚在世时,就是姐姐烧饭,她来布餐,她对这份工作非常熟悉。姐姐上学去后,就是她承担了做饭的责任。
当然,母亲忒丽丝是不吃她做的饭的。
特里维亚主动在餐桌上空出了炖羊肉的位置,这样在斯内普把锅子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放了。一个萝卜土豆炖羊肉,一个南瓜派,一个包菜丝煎蛋。对她来说,很久没有那么丰盛过了。
值得向梅林祈祷,祈祷下一顿也能吃得那么美味。
第64章 斑地芒分泌物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特里维亚专心于吃萝卜羊肉,而斯内普绞尽脑汁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说错,干脆就不说了。
斯内普眼睛兜兜转转,终于看到了她茶几上摊着的一本上个月的《魔药先锋》,封面上正是蒂尔登·图茨那张大脸。
他拨弄着盘子里的1/8块南瓜派,上面铺着一层烤熟的奶酪,说:“你也看了蒂尔登·图茨的专访吗?”
“嗯看了。”特里维亚在用面包蘸羊肉汤喝。
“据说他最近要成为广播电台主持了,”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他回忆起那本适合放在厕所撕着玩儿的毫无意义的垃圾,找着任何一切可能的话题,哪怕是夹缝里的小广告,“《图茨发芽生根秀》,你有注意到吗?”
“啊是嘛。”特里维亚谨慎地说,她在观察斯内普是不是崇拜蒂尔登·图茨那个老东西,在这之前他们从未交流过任何有关药剂师的事情!她个人对图茨的欣赏仅限于他的药剂真的优秀,至于这个人,啧啧!
她坚信任何一个优秀的药剂师或者草药学家,应该靠着药剂出名,而不是天天炒作!真是长得老,玩得花!
“我对图茨感觉一般。”特里维亚说,“6分的实力炒到了12分。但是返青剂还是不错的。”她又赶忙补充,因为灯光下斯内普看起来很严肃。
很久没见了,一会儿又要进行亲密举措,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缓解彼此之间清冷的氛围,也不想谈起彼此的伤心事或者担忧的事情。总不能又靠药剂热场吧!?
斯内普放心地点点头,看来特里维亚和自己的想法一致,这个图茨是个炒货!
“他之前还在对角巷的药剂店开过什么签售会,我之前年少无知还去听过,”特里维亚毫不留情地说,“屁股刚沾凳子就后悔了,全场热情的女巫实在太多了。”
“她们全站在凳子上,企图引起图茨的注意,我坐着的地方就像塌陷进去了一样。”
听到这里,斯内普已经想笑了,他的嘴角只是微微上扬。
“那你溜走了吗?”斯内普听到自己问道。
特里维亚继续说:“不!当然没有!”她一拍桌子,有些愤愤地解释,“根本挤不出去!人实在太多了!所有人都为了图茨说的,签售会结束后每个人能领到一瓶他的新药剂而疯狂。整个对角巷都在涌来!”
见她大叹气,斯内普好奇又犀利地说:“什么新药剂,除了返青剂和复生剂之外,我还以为他江郎才尽了呢!”
“所以说是新药剂么,”特里维亚点评,“应该不是他本人做的,可能是小作坊拿了配方代工的,或者他的学徒熬制的。”
“质量太差了,以至于我把它倒进那一丛瞌睡草里后,第二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这么多年了!她对此依旧记忆犹新!
一谈到任何魔药相关的话题,他就会像醒过来一般热情,但他的热情是内敛的,换句话说,他很少对外流露自己的情感,就算接到母亲艾琳的死讯也一样。斯内普挑眉:“你确定它不是除草药剂吗?”
“不不不,”特里维亚笑着摆摆手,“除草药剂要用的费洛伯毛虫粘液、霍格拉普汁、还有蓑鲉脊椎骨,用斯卡平的现形咒一个都检测不到!”
“那就很好玩了。”斯内普兴致盎然地问了句,“那瓶药剂你用完了吗?还有剩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哦!这都过了十几年了,”特里维亚耸肩,“早就被我妈研究个透了。她很生气那瓶药剂杀死了院子里所有的瞌睡草,因为那段时间她有个订单是遗忘药剂的,需要用到大量的瞌睡豆。”
瞌睡豆是瞌睡草的果实,长得像是一种放大版的槲寄生浆果,也是呈珍珠白,其实直接食用就可以有移除记忆的功效。
“其实用槲寄生浆果也可以代替。”斯内普提到,他俩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刀叉和剩下的食物。
特里维亚把脏盘子放在水斗里,并指挥抹布自己蘸了洗涤剂开始清洗。不一会,水池里的泡泡就很高了。
“你有没有研究过槲寄生浆果?”特里维亚接过斯内普递来的刀叉,无意碰到了他的手指,纤长的温暖的,她有点不知所措,连忙转过去把刀叉放进水池,“槲寄生浆果的魔法效用比不上瞌睡豆,大概因为寄生的树种完全不一样。”
斯内普同意这点:“但是瞌睡豆比较难萃取精华,所以都喜欢用槲寄生浆果。瞌睡豆直接切是不行的,得侧压才行,大家都被利巴修·波拉奇误导了。”他正把还没吃完的菜和面包保鲜起来。
他们其实很聊得来,就像特里维亚年少时认为的一样,和混血王子,他们会相谈甚欢。如果,她先认识西弗勒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她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如果他们是青梅竹马……如果他们是彼此可靠的伴侣……是不是永远可以这样?交谈着各自的见解和经历,高谈阔论却不用担心他还有其他喜欢的人……
“一会儿,你先洗澡好吗?”她说完,就让干净的盘子自己跳回架子,在干净的布上擦了手,头都没有回,出了厨房。特里维亚很恼怒自己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斯内普看着她匀称高挑的背影走了出去,有种想要跟上去的冲动。刚才她在水池边洗碗的时候,他就想要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了。不!怎么可能!他不想!斯内普烦躁地去洗澡。
就像……曾经父亲还会那样温柔地搂住母亲……
特里维亚的任何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没能让他想起莉莉。
她和莉莉是不一样的,斯内普很清楚这一点,她很少笑,她很冷淡,她的热情都奉献给了药剂。特里的眼睛望向他时,除了冷漠还有淡淡的厌恶。
莉莉热情明朗,像个小太阳,但她永远不会喜欢自己。斯内普很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会和莉莉分道扬镳。
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就连和特里维亚,也仅仅只是相似,并不相同。
斯内普始终是孤独的,孤独地走在路上。
第65章 蓖麻油
挂着毛巾的地方,挂着一块淡黄色的新毛巾,甚至还有一套干净草绿色的袍子。
等斯内普全身上下清洁完,顶着一头快干的头发,穿着特里维亚为他准备的袍子出来时,特里维亚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从小到大第一次穿绿色,小时候穿父母的旧衣服,在校只穿黑色校袍,长大了更是整天黑袍加身。他从未穿过如此鲜亮的颜色。
这让他看上去很蠢,深感羞耻的斯内普臭着脸:“你是从圣芒戈获取的灵感吗?”
圣芒戈的治疗师都穿青色的袍子,这让他们看上去很专业。
“你怎么知道的!”特里维亚没有反驳他,说自己故意买这么亮的颜色就想看他臭脸,而是友好地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越过他走进洗澡间。
“留给你的魔药在床头柜上。”她自己的已经刚刚喝下去了。
等特里维亚洗好了,擦干身子的时候,才悲哀地发现浴室里没有她的浴袍,连一条干净的袍子都没有!魔杖她放在卧室里,也不能飞来飞去咒,所以——
“西弗勒斯!”她喊道,没人回……“西弗勒斯!”
他死去哪儿了!!
特里维亚等了有一会儿,甚至给自己上了个面霜,给自己削了个眉,斯内普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好用毛巾稍微裹了裹自己,打算偷偷溜回房间,翻件衣服穿。
在这之前,她悄悄要把路上的灯都关上,就没人会看见自己不穿衣服了,如此掩耳盗铃也算监守自盗了。
特里维亚一出浴室,就关掉了走廊上的灯,根据记忆,用脚比划着方位回房间。忽然,在不该撞墙的地方她撞到墙了!
卧槽!不会撞了鬼了!她心一跳,又不敢开灯,因为这个和她身上相同洗发水香味的“墙”把她搂在了怀里!
“西弗勒斯!你刚刚去哪儿了?!”特里维亚不满地质问道,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的问题。
仿佛过了很久,情迷意乱中,她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对身上的浴巾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有意识到浴巾在两人的交融中,逐渐滑落。
他的唇很软很薄,特里维亚忘却了第一次接吻时她的感受,而是沉醉在他给自己带来的新奇中。薄荷的香气,大概是椒薄荷。
特里维亚根本没想到自己养在门外的椒薄荷竟然惨遭毒手!
椒薄荷比普通薄荷要辛辣,也更适合作为一种魔药材料,而不是食物佐料或装饰。特里维亚从来没有单独尝过椒薄荷,此时在西弗勒斯的口中感到了它的辛辣。
她越是觉得辣,越是渴望更深入的吻,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种迸发的香味。
他们上楼洗漱时,几乎所有的灯都关了。
斯内普没怎么逛过这里,对这里不熟,又在黑暗中害怕自己跌倒。他紧紧地牵着特里维亚的手,全身心都系在她身上。
特里维亚走在前面,牵着斯内普的手,听到大象在后面晃动着鼻子。她走得不快,两人仿佛是在走迷宫一般,路过只拉开一半窗帘的窗户旁时,还未升到半空的月亮洒了一点月光进来。
他终于能看见了。
看见她赤着的肌肤仿佛笼上了一层奶白色的纱,在流动的月光下,像沙粒一样漫射出美丽的光泽。双子峰是乞力马扎罗经久不化的雪,任何一次晃动都是一场雪崩,都会让他心神荡漾。
一切秘密都隐藏在她的唇的深处。
就着这么一点月光,又吻了上去。
窗边有个小塌,对于两个人并排来说不大够,一上一下倒是勉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