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2 / 2)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她一个美丽成熟的女巫放弃了情情爱爱这些狗屁,甘愿嫁给除了身份背景什么都给不了的丈夫吧。

“哈,大家都这么想!”被奉承的阿克莱西娅没有笑,她讨厌其他人说这种话,鉴于欣赏这位年轻的药剂师,她好教养地没有骂人,却转头就问,“你一个人吗,怎么不见你的丈夫?你那么忙,他不来帮你吗?”

“他……”特里维亚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抱歉夫人,阿兹曼托斯家,只有女人。”她不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也没必要解释的。世人不理解就不理解罢!

“啊我知道的,你母亲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个父不详的阿兹曼托斯,这是由女巫撑起的家族,由才华横溢的继承人挑起的大梁。

“他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专一的那种?”阿克莱西娅夫人见多了这种身心分离的案例,猛然又问。没能拴住丈夫的日月里,她最喜欢出席各种场合,在各个阶层探究八卦,还有关注《今日魔药》。

如果是莉莉,那么——“是的。”

“我就说嘛,”阿克莱西娅夫人颇为满意地一抚掌,好像从洞里偷窥隔壁洗澡的变态,别人的秘密就像她的盛宴,“这种男巫若是占了先机把握住了,他就会像爱之前那个人那样全心全意地爱你,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特里维亚蠕动着唇,说不出一句话。

是的,她想过。不止一次地想过。

“我不否认有时候‘利用’很有用,就像你们都认为我嫁给了斯特林,就脱了混血泥巴种的籍!抬上了皇室纯血的旗!从前我混得差的时候没人搭理,混得好的时候又背后说我傍上大款。”

阿克莱西娅夫人笑笑:“我是利用了斯特林,如果没有这个姓氏,我那个讨人厌的上司猥亵了我,都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违法给他施了夺魂咒!颠倒黑白,毫无王法!魔法部的法律执行司我不知道在执行什么狗屁巫师法律!一切,不过是上等权力的遮羞布罢了。”

“可谁还记得我原来姓什么呢?谁还记得我是从伦敦平民窟出生的麻种?谁还记得我为了报复这肮脏的权力律法,用魔杖扎穿了他的弹丸之地?”

“谁还记得我为了一步步爬上来,做了多大的努力,六年我跑过的案子卷宗,足以压扁我那个色迷迷的上司,所有人却说我离成功一步之遥仅仅因为我的丈夫!我的夫家!”

她将过去与值得托付的魔药店老板一一阐述,她很久没有这样知心地和谁畅谈过了。

阿克莱西娅婚后,曾前往法国陪伴丈夫一段时间,每日做的就是在家做好晚餐,在期待的心情中,等他回来共进晚餐。偶然在庄园的小径上听见他的情人劝他回家和夫人吃饭,而他正和情人调情,言语不清地回答道:“一个煮饭婆罢了。”

回来后更是对她说:“往后你不用做饭,家养小精灵会弄好的。”

女人是弱势的,攀附的。羞辱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说他“娘娘腔”、“女性化的”。女人注定不能与男人划等号,就像千万年前,强者在草原上奔跑着狩猎,而弱者在山洞中哺育,在平原处农桑。

中世纪猎巫运动的惨烈,有多少女人被推搡上绞刑架,哪怕她们和魔法沾不到一点关系!他们渴望女人却又忌惮女人。女巫是掌握魔法的女人,她们的力量让愚民们畏惧与馋涎。

阿克莱西娅不敢说自己痛恨斯特林,她也在享受家族带来的种种好处,刨去什么男巫女巫的大人小孩的,从那以后,倒是很清楚地认识到一点,非常俗气——

“我们最终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女巫,先是女人后是巫师。

当夫人伸出手,而特里维亚选择回握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接受了身为女性的事实,更目睹了魔法是一柄并非所有人都拥有的利刃。

她终于想明白了。

她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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