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的容颜仿佛又老了十岁,形销骨立,他梦魇似的喃喃自语:“是啊是啊,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肯定会的……”
闻夷没有闲情雅致再与他们多费口舌,旋即回房间睡觉了。
“走吧,我们也回去睡了吧。”季南涧伸出手,将温纾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白净的一张脸,“看样子,反倒是我们各自的房间更安全了。”
偌大的庄园,谁知道下一个机关在哪里。
*
回到房间,温纾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觉得这个庄园肯定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她探索。
【077你觉得我现在跑出去乱晃,会踩中机关吗?】
077:【就我目前看来,那个黑衣人貌似对您没有恶意,既然机关都是一对一设计的,您应该不会乱踩中。】
【就等你这句安心的话。】
温纾立马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整座庄园整体对称规整,除了他们现在活动的主楼外,左右还各矗立着幢带圆形穹顶的角楼,那是他们作为礼貌的客人,从未擅自踏足之地。
温纾穿过凌霄花簇攀满的长廊,来到左侧的角楼。
门未落锁,她旋转门把手,轻而易举地便打开。
霎时间,一股沉闷滞涩气息扑面而来。长久淤积的尘土被气流搅动,在温纾微弱的手机灯光中满天翻卷。
浮尘缓沉间,温纾的指尖轻触过中厅中央摆放的木茶几,一层干燥像细沙一样的灰尘便裹满了指腹。
每一处细节都昭示着这里已荒废多年。
温纾大致搜了下一楼的公共区,毫无所获,便径直上了二楼。
木质楼梯踩起来嘎吱作响,月光洒在隐隐腐朽的木板上,温纾的黑色剪影被框在古色古香的花窗中,成了衰败腐朽中的唯一活物。
奇怪的藤蔓沿着角楼外墙直冲而上,像钝刀一样,日积月累,慢慢腐蚀这幢被遗弃的角楼。
温纾被窗棂上的藤蔓吸引去了注意,她停步向外望去。
恶寒瞬间直冲天灵盖。
杂草丛生,满目荒芜。
【077,这幢角楼可能不是被单独废弃的那一个。】
暑气未散尽的夜,长势凶猛的绿植上却都结了一层寒霜。
【这整座海岛或许才是被遗弃的。】
温纾继续往上走,二楼是一间住人的小阁楼,入目便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
温纾的目光移至靠窗的书桌上,刚欲拉开抽屉,脑海里的077忽然惊悚道:【宿主……我靠……快看你身后。】
【什么啊?】温纾屏住呼吸,回头一看,结果空无一物,不禁抱怨道,【以后这种情况不要随便吓我。】
077:【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身后的墙上。】
【墙上?】
温纾手机灯随意往上一晃,陡然僵住。
一整面惨白的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风格绝望肃杀的黑色线条一笔一划深深地刻在墙上,白墙凹陷下去一条又一条,那黑色的字就像是露骨创伤风干后的结痂。
令人毛骨悚然。
温纾再走近一步,从满墙的绝望中,看到了三个字——
我没病。
是的,一整面墙,竟只写了这濒绝三字,我没病,我没病……
恍若颓墙欲倒,更深的黑暗呼之欲出,温纾突然觉得自己被这些充满寂灭的文字,狠狠攫住了心脏,呼吸不畅。
她腿一软,不觉往后一退。
退进了一个坚硬却温柔的怀抱。
温纾猛然回首,迎上了闻夷的眼,黑曜石般的瞳孔晶莹剔透,在暗夜居然也泛着流光。
蓝调的月光将他锋利的脸切成了两半,一半明一半暗,他双手插着兜,背膀微弯,无言的,长立在她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温纾弹起,后退一步。
闻夷轻啧一声,往前逼近,头一偏,冷俊的脸彻底暴露在月光中,“目的大概跟你是一样的。”
“哦,那你为什么要吓我?”
“谁吓你了,不要乱给人泼脏水。”闻夷的唇角忽然上扬,语调也转了一圈,散漫不羁,“倒是你,跟我偷情还留下印记,害得我被你男朋友发现了。”
“你不知道小三是见不得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