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暴雪“他清瘦高挑的身影屈于低矮的……
夏橙回到位置上。
祁泽全程没有表现出异常,让他和夏橙的cp粉狠狠磕了一把,可是谁也没看见在夏橙下来时,他就悄悄竖起大拇指。
夏橙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对她而言,就是真的结束了。
三年前,她决定离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只有他不在,难免让人遗憾,如今终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她隔着舞台和温时年遥遥相望。
他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眉眼,不禁有些失神,她到底要见过多大的世界,才会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他好像有点儿坚持不了这样一直放任她了。
殊不知对她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也算是给他们的三年有了一个交代。
等到徐照星领完奖,她就没有任何留念离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夏橙要重新回到娱乐圈继续拍戏,结果连着几个月都没听到任何关于她进组的消息,有心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到山区支教去了。
圈内人闻言只觉这姐疯了。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她就这样轻轻松松抛到脑后,成为一名朴实无华的乡村教师。
偏偏她这么玩,时隔几年后回来,市场依旧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众人心服口服,不再深究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有温时年听到这个消息时,独立坐在画室的沙发上,望着满屋的油画沉默。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女孩坦胸露背的画作,从他靠坐在沙发上的角度看过去,下拉着衬衫的女孩仿佛坐在他的腿上。
曾经在画下这幅画的时候也的确如此。
她和他在酒店的房间里相拥,由着他为所欲为。
他习惯性的拿起手边的玻璃杯,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他已经戒酒很久了。
只是他从未有一刻这么想打破自己这几年恪守的生活。
她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会在乎他是否好好生活,也不在乎他是否还在画画,也不再问他是不是又喝酒了。
他忍不住打开沙发旁边的小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威士忌。
太久没喝了。
还没有喝完一杯就已经生出了醉意。
他望着画里的女孩,这一刻她好像活过来了。
娇嗔着拿走他手里的酒:“你怎么又喝酒了?”
他坐在地毯上想要去戳碰她的脸,摸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她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
他大脑里的掌管恐惧和焦虑的杏仁核,此刻像是一个被火烧到脚背的人,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尖叫,向他提出警告。
可是他的大脑里为数不多残存的理智却在告诉她。
不要再去做那些让她讨厌的事了。
她说过当老师是她的梦想。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她爱护你一样去爱护她呢?
“我好想她。”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睛里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湿润:“阿橙,我好想你。”
他沉默许久,漂亮矜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落寞。
连带着眼尾也是红的。
**
“阿秋——”夏橙端着脚盆从教师宿舍走出来时,就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隔壁住得男老师恰好在外面抽烟,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夏老师,这天怕不是要下雨了?”
夏橙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将水泼在了不远处的杨柳树下。
和他一起抽烟的男人,拿起夹着烟的指节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随即熄灭手里的烟问:“你房间里的水够吗?不够的话我那边还有。”
夏橙对他的态度要好一些。
“谢谢,不用。”
“不客气。”
夏橙来到这里快三个月了,天空中下起细小的雪,一阵寒风吹来,便感觉到一股凛冽的寒气。
这是位于青海的一个小镇,气候恶劣,常年积雪,整个学校就只有三个老师,问她要不要水的男人是来从京市来这里支援的医生。
他们医院的宿舍最近住不了人,就跑到这里来和他们搭伙。
夏橙回到房间,听到住在那个隔壁的男老师蛐蛐道:“你说夏老师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当跑到咱们……”
“关你什么事?”程珩淡淡打断:“顾好你自己吧,少在背后说别人的事。”
男老师碰了一鼻子灰。
抽完烟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夏橙关掉房间的灯,她的手机却在此刻亮了起来,拿起一看是程珩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夏橙没有回复。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我查过了,明天是晴天,不会下雨的。」
变相在骂那个人胡说八道。
夏橙不禁笑了起来。
双手敲击着屏幕回道:「知道了,谢谢」
他听到她的笑声,也扬起唇角,从柳树下离开了。
第二天,真的是晴天。
不过高原天气变化大,上一刻可能还艳阳高照,下一刻就狂风大作的,没个准的。
夏橙在这里除了教英语,还要教美术和音乐,但凡遇上什么节日,还要领着小朋友排练节目。
在这里读书的小孩基本都是留守儿童,家里都是爷爷奶奶。
他们几个老师除了教书,还要轮换着做孩子们的午餐。
夏橙刚来的时候,都以为她这样的大明星肯定会受不了,结果她烧柴做饭比他们都还熟练,一点儿都不为教学的环境叫苦。
大家对她也从最初的各种猜疑,变成了刮目相看。
是夜。
夏橙被冻得睡不着,起床正准备给自己灌个热水袋,门外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她迟疑上前:“谁?”
“我,程珩。”
“稍等一下,”夏橙披了一件外套,打开门,“怎么了?”
他拿着一个用毛巾包好的热水袋递给她,“降温了,想起晚上可能会冷,灌水袋的时候也顺便帮你灌了一个。”
夏橙想着他一个华协出来的医学博士,在这种偏远小镇为自己做这种事,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谢谢。”
“笑什么?”程珩也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后悔吗?”
程珩愣了一下,而后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淡淡一笑:“有什么好后悔的,在哪里服务人民不是服务人民。”
夏橙认同的点了点头。
抱着水袋准备和他道别,只听他淡淡道:“你后悔吗?”
“我?”夏橙颇为诧异:“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本来也是像从这样的地方走出去的。”
“那好不容易走出去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因为我希望有更多像我这样的小孩从这里走出去。”夏橙起初是想捐些书本和衣物的,后来发现这些远远不够,于是决定留下来看看大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程珩发现她和自己见过那些的大明星真的不一样。
面露欣赏:“恩,会的。你在他们心里播下的一颗种子,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让他们通往更远的地方。”
“恩,”夏橙认同的点了点头:“睡了,晚安。”
**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
夏橙所在的小镇遭遇了百年来都未有的大雪,所有的商店都关门闭店,沿途的道路都被厚重的积雪掩盖,人车难行。
夏橙和住在她隔壁的男老师负责送学生回去,两个人来得时候好好的,走得时候就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被压断的大树拦住了,沿途全是淹没到大腿的积雪。
车和马都无法通行。
两个人不得不暂时在学生家里留了下来。
所幸这个学生家里条件还算不错,不仅有多余的房间还有食物分给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除了道路不通,电话信号也全部中断,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也不知道校长送孩子回去以后怎么样了。
学生家长倒是热情,得知他们要留宿,连忙收拾除了客厅和房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给他们。
两个人由衷感谢对方的好意,可是依旧为当下的情况感到不安。
第二天,天还未亮,夏橙就从床上爬起来,再次拨通外界的号码,已经没有信号,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夏老师,王老师,你们在吗?”
一听是程珩的声音,夏橙立刻打开门道:“校长没事吧?”
程珩的帽子上还残留着少许的积雪,一看是她顿时松了口气:“校长没事,我担心你们就找过来了,幸好没事。”
“你还担心我们?你这么走过来没事吧?”夏橙满是担忧和难以置信问。
“我都来了能有什么事,”程珩淡淡一笑:“但是我不建议现在再走回去,我来的时候雪小了点,现在都又下大了。”
夏橙连忙将他邀进屋内。
住在客厅的男老师听到声音从炕上坐起来:“程医生,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们的安全啊,”程珩在他脚边坐下来:“你们的电话打不通,又没回去,校长都要急死了。”
男同事不疑有他,“校长没事吧?”
“没事。”
“那现在看你也不回去了,不是更担心?”男同事说。
程珩脱掉身上的外套笑了笑:“那也是没有办法,至少我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了。”
“路好走吗?”夏橙问,从这里回学校总共有三四公里,开车都要好一会儿。
“不好走,”程珩如实回道:“有一段被树挡住了,我都是绕了远路过来的,不过我来得时候,校长已经联系上抢险的人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夏橙点了点头。
谁知这“过不了多久”又过去了两天,而小枝每天都要联系她,连着三天都没有消息,她怕小枝告诉姐姐,让姐姐担心,从而作出让她担心的傻事。
大雪接连不断的下。
屋顶上的积雪越来厚重。通过村里所有人的努力,只有房屋面前勉强铲出一条路,供人通行。
夏橙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正是焦虑不安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本地男人的声音:“夏老师,有人找你。”
夏橙一惊。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来找她?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已经小跑着打开了玄关的门,只见低矮的房檐下屈身站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的凝视着她,深邃漠然的眼睛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和如释重负。
夏橙怔怔的望着他。
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在门外见到的人居然是他。
“温,温先生。”
第82章 见她“我不喜欢绿别人,但是必要条……
温时年深深的盯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引路的男人主动说道:“夏老师,你不知道你这个朋友为了找你走了多远的路,附近几个村子都走遍了,可算找到你了。”
夏橙仿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呼啸的寒风里他只穿了一件羊绒的大衣外套和一件白色的衬衫,夹在领带上的领带夹透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优雅矜贵,黑色短发下的耳朵被冻得发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深沉的雾气。
显然走了比其他人所以为更远的路。
夏橙看着他被风吹裂了口的嘴唇和手背,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你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沉吟。
扫向旁边热心带路的老乡,“谢谢你。”
“没事,你找到夏老师就好了。”
温时年不再说话,显然在等着对方离开。
夏橙迅速反应过来,侧身放下身后挡风的帘布,“村长,你快进去吧,我和他单独说说话。”
“我就不进去了,你快点让你朋友进去,哎哟,你这个朋友又爱面子,我拿大衣给他,他都不穿,就一个劲的找你。”
温时年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对方也识趣的离开了。
夏橙的头埋得更低了。
温时年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忽然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侧头向着别处看去:“你没事就好。”
夏橙这才知道,他是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着急。
咬着嘴唇,压下了心底的动容。
他没有觉察到她情绪的变化,回忆着这一路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她时的恐惧,眼眶微微湿润的凝视着别处问:“阿橙,你有没有想过,我那天不是想跟你分手,而是在跟你投降?”
夏橙一怔。
他自然上扬的眼尾越发的红,几度哽咽的说不出话,可他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在她面前失态。
夏橙看着他微微发颤的嘴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门里传来程珩询问的声音:“夏老师,外面是谁啊?”
夏橙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下意识掩上身后的门,往外走了一步:“没什么,你不用管。”
程珩不解,但是也
没有再走过来,只是温声叮嘱:“外面冷,你说完了就早点进来,别冻感冒了。”
夏橙没有说话。
因为她发现温时年的脸色明显变了,那双泛红的眼睛在此刻看来格外惹人心疼,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给出一个解释。
然而夏橙什么都没说,
只是仿若无事般询问:“温先生,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进去再说吧。
然而他却完全错误理解了她的意思,原本动容的眉眼变得深沉逼人,夏橙从未在他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的压迫感,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握着她拉着门把的手,进一步向她靠近,低笑出了声。
原本漏着一道缝的房门顿时拉得更严,别说人声,连风都透不进去。
那张漂亮的脸缓缓凑近到她的面庞,宛如记忆中每一次的耳鬓厮磨:“你是怕他听见还是不想再听我说下去?”
夏橙闻到她身上久违的松香气息,心底有着刹那的悸动,抬起头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在这里说下去。”
温时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句没有必要就把他和她这些年的一切否定了。
那他三年的忍耐算什么?算他能忍吗?
他以为她至少会懂一点,他真的在改了,学会尊重她的想法和需求,可是而今看起来那场覆盖整个京市的大雪里,被困住的只有他。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无人知晓她离开京市的那天,他去送过她。
对他来说,他想要查到她的航班,简直易如反掌,可他还是让她走了。
然而等到的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他甚至想问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在这里说,那要在哪里说?”他凉得刺骨的手指轻轻钳制着她的脖子,“你告诉我,屋子里的人是谁,你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你实现你的梦想还是为了屋里那个男人?”
夏橙张了张唇。
屋里再次传来程珩的声音:“夏老师,我把外套给你拿过来了,你把门把松开一下。”
“不用了,我不冷,”夏橙听到他的声音就在门后,微微侧过头道:“你先回房间里去吧。”
程珩依旧有些放心不下,但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应了一声便向着屋里走去。
夏橙听着他逐渐远离的脚步声,舔了舔嘴唇,“温先生,你是不是现在有点儿后悔放我走了?”
温时年不解的偏过头。
她却在此时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不管我看过多大的世界最后都会回到你身边。”
你看。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她想藏,他就永远都无法洞悉她真实的想法。
“你在米兰见过我很多次,对吧。”她澄澈纯粹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有洞悉一切的平和:“那辆总是停在我家楼下的黑色轿车,是你的吧。”
“在我喝醉的时候,送上门来……”她觉得接下来的话会有些伤人,可是想到想到对面是他,只是放轻了语调:“给我艹的人也是你吧。”
温时年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那张漂亮矜贵的脸上弥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刻意忽略来自他身上的压迫感,故作镇定道:“你在找到我之前,一路上是不是都在想,只要你说和我投降,我就会感激涕零的扑倒你怀里跟着你走?”
她顿了顿,淡淡看向他的眼睛:“可是温先生,你想错了,我没那么爱你。”
“恩,”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已经在她说出来之前,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你之前都是在委屈自己迎合我,是吗?”
她喉头滚了滚。
强作镇定的应了一声。
“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需要再与我虚与委蛇了是吗?”
“恩。”
“明白了。”
夏橙见他明白了,也不再和她多言。
转过身,正准备和他说,既然都懂了,那剩下的就进去说吧。
只觉他扣着自己的手指一紧。
宛如一条缠绕在她脖间的毒蛇,散发着丝丝凉气:“我现在不会再放你走了。”
夏橙回过身,“温先生,你真的觉得你现在还能凭你的一己私欲留下我吗?我以前不是当年那个由着你为所欲为,还不能说不的小女孩了。”
凭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对他的决定就只有接受的权利?
他想和别人订婚就订婚?他不想和别人订婚了,回头要来她结婚就和她结婚?就连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影响她的工作和事业,都变成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阿橙,你是指你现在有钱了,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了?可是没有权利庇佑的金钱本质上就是一堆废纸。这三年,不对,应该是这五年,我都没有干预过你什么,不是我不能,只是我觉得那种方式很low。”
“所以你现在用权来干预我,就不觉得自己low了吗?”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阿橙,我要干预你,何必犯得上用权呢?”
“那你想……”
“我脱不就行了?”
夏橙:“……”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的姿色很有自信。
同时,门后再次想起程珩的声音。
“夏老师,你还在吗?”
夏橙正欲说话,只听他淡淡在自己耳畔叮嘱道:“阿橙,你最好祈祷屋里的人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不喜欢绿别人,但是必要条件下也不是不行。”
自信到某种程度就成了自大。
夏橙懒于和他争辩,轻轻拨开他钳制着自己的手,轻轻对着屋里的人应了一声。
温时年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抓着她不肯放手的样子。
松开手,退回到木质的房檐外站直。
夏橙掀开推开门,程珩便看见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清瘦高挑,单手插兜,淡漠的眉眼透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矜贵。
他扫到对方身上的大衣,不禁开口道:“朋友,你不冷吗?”
温时年没有回答,倒是夏橙接过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递给了温时年。
“我的外套,穿吧。”
“谢谢。”温时年接过。
“进来吧。”夏橙径直向着屋里走去。
程珩隐隐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是也没有深究,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夏橙身上,“你先穿我的吧。”
夏橙脱下来。
“我不冷。”
程珩也不再多言。
屋里也的确不冷,只是温时年冻得太久了,需要立刻回暖,她找到一个洗干净的水杯,倒了温水递给他,“喝吧。”
坐在炕上的男老师也微妙的察觉到了夏橙的不同。
试探着问道:“夏老师,这位是……?”
夏橙没有回答。
屋里的其他人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出于好奇和温时年闲聊:“哥们儿,这外面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的啊?”
温时年捧着夏橙递来的水,如实回道:“走过来的。”
男老师看着他脚上的皮鞋,“你……从哪儿走过来的?”
他说了一个地名。
男老师惊的一下就做起来了,“疯了,那里距离我们这有几十公里,你……就穿成这样的走过来的?”
“恩。”
男老师随即想到埋到大腿的积雪,下意识向着他的裤腿摸去,温时年虽然不抗拒别人的触碰了,可还是下意识躲开来:“?”
“兄弟你……”男老师手上还残留着他裤腿上的湿润:“就为了见夏老师啊?”
他没有否认。
男老师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男朋友,就是准男友了,程医生是没戏了。
幽幽看了程珩一眼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程珩并没有放在心上,拿出自己带来的工装裤递给温时年:“你穿这个吧,我新买的,还没穿过。”
温时年看着他递来的东西没有动。
第一反应就是他要用这个丑东西,迫害他在夏橙心中的形象。
夏橙见他这个时候还挑三拣四,一把从
程珩手里接过,丢给温时年,对着程珩道:“我等会儿把这条裤子的钱转给你。”
程珩见她一点儿都不拿温时年当外人,不禁挑唇笑了起来。
“行。”
温时年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
放下手里的裤子:“不用,我就这样也挺好的。”
“去换上。”夏橙不容他拒绝,拉着他去了自己住得房间,将门关上好后,又到厨房里烧水,她的学生悄悄凑过来:“老师,那个叔叔是谁啊?”
第83章 宝宝“主动把脸往她掌心凑”……
夏橙想了想,“老师以前交往过的一个男生。”
学生立刻反应过来:“ex”
夏橙点了点头。
摸着学生的头发道:“学得很棒。”
“那你为什么和他分手?”
“因为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那他现在已经结婚了吗?”学生面露诧异道。
“没有。”
“为什么?”学生不理解,既然说了要和别人结婚,为什么又没有结。
夏橙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学生以为她在撒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小孩子不懂,就不想告诉我,我明白的,我阿大和姆妈分开就是因为我阿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夏橙觉得她这样理解也没错,没有反驳。
“可是我看那个叔叔不像那样的人。”学生回忆着温时年的脸,冷漠疏离,不像是那种会处处留情的人。
夏橙依旧没有为温时年辩解,见水烧得差不多了,拿过之前村长送来的新面盆,混合着凉水倒了进去。
学生以为自己惹她不高兴了,小心翼翼打量着她:“既然他这么坏,那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哪怕是一个陌生人这样来确认她的安危,她也不会放任别人现在的情况不管。
她将兑好的水端出厨房,程珩见状接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夏橙思索了一会儿,松开了手,道了声谢。
两个人一起向着夏橙之前住得房间走去。
房间的装饰即为简陋,可是在那张漂亮矜贵面孔的映衬下也变得文艺复古起来。
温时年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西裤,正坐在床上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冷不丁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打量着他们的视线越发深长。
程珩仿若未闻将盆放下:“你穿成这样就敢徒步进来,也不怕把腿冻坏了,这是夏老师专程烧的水,你好好泡一下,别辜负了夏老师的好意。”
“好了,”夏橙不希望他说的太多:“我们出去吧。”
“恩。”程珩放下盆站起身,对着温时年说:“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叫程珩。”
温时年气定神闲伸出手。
“温时年。”
程珩虚握了一下,便和夏橙一起向着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程珩又回来了,收拾着泡过的脚盆道:“夏老师说,你应该很久没睡过了,要是累了,就睡她这张床。”
“她呢?”
“她和她学生睡。”
温时年没说什么。
道了声谢。
“你应该也没怎么吃过东西吧?这边饭马上就煮好了,你是到客厅和我们一起,还是在这里吃?”
“客厅吧。”至少还能见见她。
“好。”程珩又甩来一双新的拖鞋:“这是主人家给我的,但是我没穿过,你穿吧。”
温时年无声的打量着他。
程珩拆掉拖鞋上面的吊牌,主动问:“怎么了?”
“你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温时年回道。
“还行吧。”
“但是我不喜欢。”
程珩:“……”
“不过你的好我会记得,”他穿着拖鞋站起身,主动拍了拍程珩的肩:“谢谢。”
程珩眉头微皱。
没有说话,回到厨房,忍不住和夏橙吐槽:“你这个朋友,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夏橙盛着饭问。
程珩如实解释,“什么叫觉得我人不错,但又不喜欢。这是能一码归一码的事吗?”
夏橙顿时被逗笑了,不禁思索程珩这样对他,他还能不能心安理得“绿”别人。
“你笑什么?”程珩不解。
“你真是一个好人。”夏橙由衷赞叹。
程珩抬手制止:“别,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这好人卡发的。”
“不,”夏橙忽然认真道:“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程珩的脸一下就红了。
匆忙扭过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夏橙见他不好意思也没有再说两句,一回头就看见温时年穿得不伦不类的站在厨房外面,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他们。
夏橙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淡去,越过他往外走去。
程珩一副与他极为熟悉的样子,扬了扬头问:“你没睡吗?”
温时年淡淡扫过他。
没有说话,跟着夏橙离开的方向走去。
见夏橙不想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上前自找无趣,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导致原本围坐在夏橙身边吃饭的人都压力倍增。
只有夏橙没有什么感觉,吃完饭后就捡着自己的碗筷去了厨房。
温时年也迅速拿着自己几乎没动过的碗筷起身,跟着她进了厨房,夏橙背对着他,头也不抬问:“你还有什么事?”
“我手疼。”
夏橙回过身,看着他手上的裂口,拿过一旁已经凝固的猪油,挖了一勺覆盖在他的手背:“你自己揉一下。”
“不会。”
夏橙看了他一眼,认命般握过他的手指,轻轻揉着黏腻的油渍在他指背化开。
他好奇道:“这是什么?”
“猪油。”
温时年:“……”
夏橙见他吃瘪,不由挑起唇角:“怎么?不喜欢?不过这里只有这个,不喜欢也得忍着。”
“阿橙,”见她笑了,他也不装了,伺机揽过她的腰,将头靠向她的肩头,“我心也疼,你帮我揉一下,好不好?”
“滚。”夏橙没好气拍在他揽着自己的手臂。
他收回手,闭着眼睛将脸凑近她,“嘴也疼。”
夏橙:“……”
脸上嫌弃,心里到底还是不忍,用指尖残余的一点儿在他嘴上抹了一下。
“谢谢。”他温声道。
夏橙望着他油到发亮的嘴唇,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难得和他计较道:“脚冻伤了吗?”
“恩。”
夏橙无声的叹了口气。
想问他到底图什么,但是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温时年不明所以,可还是跟着她出去了。
夏橙回到自己之前住得房间,从自己包里拿出冻疮膏,他坐在床边静静打量着她。
她打开冻疮膏,正准备挤出时,程珩从门外探出头:“怎么了?”
夏橙简单解释了一遍。
“冻伤了阿?”程珩走进来:“我看看。”
温时年一脸“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漠然,他却全然没有读懂他脸上的潜台词,全是对患者的关切,他认真打量着温时年盘在床上的脚:“不严重,擦两次药就好了。”
他接过夏橙手里的冻疮膏,“我来吧,你去忙你的。”
夏橙也没有多想,把冻疮膏递给他就离开了。
他正准备把膏体挤出来,温时年已经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冷冷道:“别多管闲事。”
程珩也不是傻子,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向着门外走去。
见夏橙在帮忙收拾屋子,主动向着夏橙解释:“你的朋友好像不需要我帮忙。”
“那就不管他了。”夏橙淡淡道:“你药给他了吗?”
“给了。”
夏橙也不再多问。
温时年从来没在她这受过这样的冷遇,温声唤道:“阿橙。”
无人应答。
程珩热心的探过头来:“夏老师辅导孩子做作业去了,你有什么可以叫我,我叫程珩,你也可以叫我阿珩,或者程医生都行。”
阿珩。
这个名字凭得耳熟。
夏橙第一次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因为这个名字,说那是她的爱人。
与之不同的是,那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人,而这个“阿珩”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你说过了,”温时年冷冷道:“还有,别蹭。”
那是她的爱人。
他算什么东西。
程珩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敌意,可是程珩也不在意,他再对自己不满,也是过去式了。
夏橙对他的态度完全就是基于对他的照拂。
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对程珩毫无影响。
“好吧,”程珩也不知道他说的别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喜欢自己就不说呗,“你好好休息。”
说完就体贴的替他关上了门。
温时年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可他没有流露出任何端倪,处理完自己脚上的伤口,穿上拖鞋去了夏橙学生的房间。
程珩没有骗他。她真的在帮学生辅导功课。
彼时一抹温暖的灯光照耀她专注的侧脸,他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夏橙浑然无觉。
等到她辅导完学生功课回头才看见他望着自己出神的照片,不由一怔:“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望着她向自己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