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歌鸫胡王子(1)(2 / 2)

「这可能得等到我们进入王宫,亲眼看一看她,才能得到解答了。」

no.1回答。

……

故事中说,国王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无论远近,把所有对结婚有兴趣的男人们都邀请来了,这些人按照身份地位站成了一排:

队伍最前面的是国王和王子,接下来依次是公爵、侯爵、伯爵和男爵,最后是普通贵族。

——好死不死,这位歌鸫胡王子正站在靠前的位置。

「靠前其实挺不好的。」

她到达的时候宴会已经快开始了。瑞贝卡一边跟着引路的宫人走,一边在心里对no.1说:

「公主这样一溜儿羞辱过去,身份高、名气大的站前面,丢脸的时间会很长。」

且不说身份贵重的人本身就更容易被记住,其次站得靠前,就意味着公主对她的评头论足会来得更早——如果瑞贝卡只是个普通小贵族,公主羞辱完她没多久,宴会就结束了,根本无伤大雅;

可偏偏她是位王子,“歌鸫胡”这个“荣誉称号”至少也要戴在她头上几个小时,直到宴会结束。

no.1一听,心里更难过了。

它含着泪道:「真的有人会对老大这样一张完美的脸下得去嘴吗?」

说话间,瑞贝卡已经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了。

她头一抬,英勇就义道:「我准备好了!来吧!」

no.1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队伍排好后,公主提着裙摆走下台阶,来到第一位求婚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

“太胖,这是个葡萄酒桶!”

第一位国王闻言,立马悲愤地跑走了,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活像颗圆滚滚的土豆咕噜噜滚过了红地毯。

瑞贝卡竭尽全力才忍住了不合时宜的笑声。

公主才不去管他。

她走到第二位国王面前,觉得他过分高瘦了,于是把眼一斜,说:

“细细长长的,路都走不好。”

有土豆国王的前车之鉴,第二位国王也没脸再待下去。

他快步走过瑞贝卡身边时,瑞贝卡瞥了他一眼,对no.1说:

「其实吧,我觉得公主还真没说错。」

长得跟圆规似的,这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王室不都会找美人成婚么,怎么生下来的孩子这么伤害眼睛?

no.1秉承着客观的态度,认真回答:

「公主是没说错。但如果她只是在心里想想,谁管得了她呢?她当众这样说出口,就是在给别人难堪了,祸从口出啊。」

瑞贝卡一想,「是这个理没错。」

与此同时,公主的羞辱仪式还在继续——

“矮墩子,没脑子!”

“白面死人!”

“大红冠子老公鸡!”

“受潮的霉木柴,放到炉子后面烤干了再来!”

……

公主的嗓音大大出乎瑞贝卡的意料:

清澈的少年音,每一个咬字都是那么的清晰,仿佛清冽甘甜的泉水汩汩淌过岩石,即使毒舌到了这种地步,也并未显得尖利难听。

但她每骂一句,no.1就抖一下。

眼见公主已经走近前来,它颤颤地闭上眼——

虽然它已经知道后续发展,但还是实在不忍心看见自家宿主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名场面。

就凭着公主这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小瑞贝卡可不得当场气晕过去!

真是太可怜了!

它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而瑞贝卡完全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公主身上了,因为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摸清楚现在的公主究竟是什么情况。

前面羞愤离去的国王不少,只有几位即使被羞辱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仍然坚|挺地站在原地。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老太太嘴里稀疏的几颗牙,空的多,立的少。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瑞贝卡心道这位公主长得一定很美,否则来求婚的人也不会排了这么长的队伍,光是国王就有如此之多,而且这还是在她恶名远扬的前提条件下来的人。

嗒、嗒、嗒……

正当瑞贝卡还在心中演习,一会儿被公主挖苦后,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时——

闷闷的鞋跟声戛然而止。

公主的小皮鞋已经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她面前。

视野中突然撞进一只巴掌大的翠绿蝴蝶结,中心嵌着一颗亮闪闪的绿宝石,险些没晃瞎瑞贝卡的眼睛。

她稍微抬起头,视线与公主露在宽阔v领外的白皙双肩对上,再一抬头,才终于够上公主的脸——

她穿着一条苔藓绿的克里诺林裙,点缀着蕾丝和缎带的裙面看上去也像苔藓一样绒软,湿凉阴冷的感觉扑面而来。

修长的双手戴着一双珍珠白手套,一只手有礼地平放在小腹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执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像一潭幽绿的湖水般,清澈却又看不见底的眼睛。

贝母扇面流光溢彩,但在公主将瑞贝卡纳入眼里的那一瞬间,她的绿眼睛里似乎掀起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惊人漩涡,即使是散发着熠熠光泽的白蝶贝也无法夺走她迷人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