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费罗斯小心地揪住那根羽毛的根部,深呼吸——
“呼……”羽毛刚拔下来的时候痛得祂脱力了一瞬,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一根完美的羽毛终于落入了泽费罗斯手里。
好像也不是特别完美,因为锁链的缘故,泽费罗斯能使劲的角度不是很合适,被扯下的羽毛根部就带了点撕裂的血迹。
泽费罗斯低头来回掂量了一下被单和自己的衣领,还是从自己的胸前撕下了一小片布料,仔细把羽毛根部的血渍擦干净。
好了!
泽费罗斯看着手里漂亮的羽毛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没等祂高兴多久,笑容就又消失了。
从昨天祂们不欢而散之后,阿波罗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阿波罗这样神职众多的重要神祇怎么可能天天都无所事事呢。
唉,说不定阿波罗祂早都烦我了……
正当泽费罗斯在脑子里上演悲情大戏的时候,阿波罗就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若无其事地抱着什么东西就推门进来了。
泽费罗斯赶忙调整表情,朝阿波罗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你怎么坐起来了?伤口还痛吗?”阿波罗进门就看见泽费罗斯靠着坐在床头,还是揪心了一下。不过看泽费罗斯神色如常,还有心情对着自己傻笑,大概是没有压到伤口。
泽费罗斯赶紧答道:“你回来了,我没事。”
阿波罗竟然又回来了,泽费罗斯大喜过望,又怕祂马上又要走,赶紧绞尽脑汁想要继续和阿波罗说些什么,正苦恼的时候恰好低头看到了手上的羽毛。
泽费罗斯有点犹豫,因为祂现在不仅受伤虚弱、被链子锁在床上,领口还被祂自己撕破了,实在不是求偶的好时机,但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阿波罗再也不来了那可怎么办?
“福玻斯·阿波罗。”直呼阿波罗神名的时候,泽费罗斯还是不太敢抬头直视阿波罗的眼睛,但如此重要的时刻,泽费罗斯悄悄从被子上抹了一把手汗后,还是下定决心抬起头看向阿波罗。?阿波罗刚把篮子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盖子把祂们抱出来,就听到泽费罗斯带着颤音在叫自己,心脏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泽费罗斯为什么突然这么郑重地叫我?
是不是祂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孩子?
还是祂想离开?
难怪祂今天这么乖,但是不可能,如果祂敢说想走的话我一定……
“这个送给你。”泽费罗斯朝着阿波罗的方向努力举起那根羽毛,不止声音在发颤,连手也抖了起来,带着链子一起颤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
泽费罗斯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极了,就凭着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支撑着才没有当场羞愧地钻进地缝。
刚才那短短几秒钟,阿波罗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祂不想面对的可怕结局,没想到泽费罗斯原来只是想送给自己一根羽毛。
“……好大呀。”刚才那一瞬间祂想过的事太多,阿波罗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变得像羽毛一样雪白,半天才想出了一个“大”来夸夸泽费罗斯的这根羽毛。
“那你收下吧?”泽费罗斯期待地看向阿波罗。
“……”泽费罗斯也不是第一次送给祂羽毛,不过这一次这根真的很长很大,也很漂亮。
以前阿波罗收到泽费罗斯的羽毛时,虽然也会短暂高兴一会儿,但祂当时也没太当一回事。那时候阿波罗心高气傲,总觉得未来祂们还有很多很多在一起的时间。祂根本就没想过祂未来竟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抚摸那些羽毛来聊以慰藉。
但是现在祂把泽费罗斯困在自己身边,泽费罗斯却又送给自己羽毛了。
祂到底是太天真,还是太会演戏?
虽然理智一直在喝止祂不要异想天开,要看清这大概率是泽费罗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的把戏,但阿波罗的心却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福玻斯?”
阿波罗沉默的样子让泽费罗斯的冲动和勇气都如雾一般随风消散了。只在祂心口留下了一个瑟瑟灌着冷风的大洞。
泽费罗斯捧着羽毛的手也没了力气,缓缓垂落到了被子上。
我不能在阿波罗面前哭,泽费罗斯警告自己,太难看了。
泽费罗斯有些怀念祂以前本源破碎的时候,那时候祂根本流不出眼泪,甚至不用刻意掩饰……
阿波罗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暗哑:“你昨天说愿意补偿我,这话还作不作数?”
泽费罗斯抬起头,阿波罗似乎正盯着自己等待答案。但刚才被祂硬逼回的眼泪模糊了祂的视线,让祂看不清阿波罗的神情,也无从判断阿波罗的态度。
泽费罗斯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想要补偿阿波罗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祂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身下的床突然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泽费罗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倏地暗了下来,紧接着嘴唇就被咬了一口。祂有些茫然,反射性地想躲避挣扎,但阿波罗的手早就牢牢扣住了祂的后脑。
察觉泽费罗斯想要躲避,阿波罗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也从撑在床头变为了捧着泽费罗斯的侧脸。这下泽费罗斯完全被阿波罗掌握在手里了。
泽费罗斯:??!
阿波罗报复般地在泽费罗斯唇上吸吮啃咬,酥麻一阵阵从祂们贴缠的唇舌间蔓延开来,勾得泽费罗斯浑身颤栗。
“哈……”泽费罗斯的呼吸开始不稳,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挣扎着抓住了阿波罗的手臂,摇头想要喘息的空间,却还是被毫不留情夺取占有。
泽费罗斯刚才憋回去的泪水还是被逼了出来,阿波罗故意温柔地引诱泽费罗斯,等到祂意乱情迷上钩,再惩罚地咬痛祂的舌尖。但当泽费罗斯要逃跑的时候,阿波罗又甜蜜至极地挽留。
……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波罗终于依依不舍地从泽费罗斯唇舌间离开。泽费罗斯的伤还没有好全,自己还得忍耐。祂轻柔抚摸泽费罗斯的脸颊,轻轻吻过祂的额头才退开。
但是当祂对上泽费罗斯的眼神,看到祂喘息着用渴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时候。阿波罗听到了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阿波罗一把掀开碍事的被子,一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抚摸泽费罗斯细瘦紧实的腰侧,另一手迫不及待地撕扯自己的腰带。
泽费罗斯的耳朵染成了漂亮的粉色,祂又害羞了,但也没有拒绝祂,一切都非常顺利——
“姑姑呢?”
“父亲不是来接我们了吗?”
“那父亲呢?”
屋里突然冒出了两道说话的声音,虽然那声音又细又软,但泽费罗斯也不可能漏听。
屋里还有其他人!而且听声音还是小孩子!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心脏差点停跳,刚才的旖旎心思也瞬间烟消云散了。祂手忙脚乱推开阿波罗又把被子捞回来盖好,然后才用眼神询问阿波罗怎么回事。
阿波罗正整理着祂的衣服,脸色臭得可怕。泽费罗斯看到阿波罗难看的脸色,对光明神的畏惧又卷土重来,缩在被子里不敢动了。
阿波罗确实非常生气,不过是主要生自己的气,祂现在非常后悔没有先把两个蛋安置到育婴房里去,而是带进了祂和泽费罗斯的房间。
带进来不说,自己还把祂俩完全忘了!要是自己早点想起来,就能赶在两个蛋睡醒之前给祂们施一个隔音术了!
阿波罗看向泽费罗斯,泽费罗斯已经把祂自己整个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到处找那两个小孩的踪迹。
唉。阿波罗整理好衣服,在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打开了藤篮的盖子。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厄洛斯:保卫杏福,功德+1
阿波罗:我不杏福
泽费罗斯:带坏孩子,功德-1
第136章 认亲
盖子还没完全掀开, 两个蛋咻咻地就弹射了出来。阿波罗淡定地一手一个把两个蛋捞回来,明显早就习以为常了。
泽费罗斯都看呆了。
泽费罗斯不受控制地想起卡拉伊斯和泽忒斯还是蛋的时候,自己经常把祂们揣在怀里,那时候祂们也没有这么活泼, 祂都不知道蛋还能够这样自己弹跳起来。
“这个是阿斯克勒庇俄斯, 这个是阿克索, 祂们是孪生。”阿波罗介绍道, “这是西风神泽费罗斯, 在这里养伤。我之前给你们说过的, 你们要用神力帮助爸爸,知道吗?”
两个蛋答应得很快。马上跳上了床,一左一右把自己窝进泽费罗斯怀里。泽费罗斯还在惊讶,就感觉两股温和的治疗神力轻轻碰碰祂,小心地将祂的伤处包裹,治愈着祂肩上的箭伤和灵魂深处的隐痛。
“谢谢你们, 光明神大人,您的孩子们非常了不起。”还在蛋里就有这样的神力,不愧是阿波罗的孩子们,泽费罗斯的身体好受了很多, 心里却非常苦涩。
卡拉伊斯和泽忒斯也是阿波罗的孩子啊……那时候泽费罗斯为了完成预言中的天命,追随着狄俄尼索斯在各地流浪,祂们在蛋里的时候一直很乖。
等到祂们出壳,泽费罗斯不能再把祂们藏在怀里, 但流着神血的孱弱幼子在酒神狂欢游行的队伍中十分危险,泽费罗斯很怕祂们被狂女和萨提尔偷走撕碎吞吃, 祂不敢想象自己失去祂们会怎样,只能把祂们送走, 找其他人帮忙照顾祂们。
那时候泽费罗斯觉得送祂们离开是对祂们最好的保护,但现在看到这两个蛋,祂忍不住去后悔自己没能在孩子们幼小的时候多陪在祂们身边。
而现在祂们早已不只是自己的孩子卡拉伊斯和泽忒斯,还是爱与美神阿芙洛狄忒身旁的从神,有了自己的神职与责任,更不可能时时留在泽费罗斯身边。
……自己的孩子们都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和祂们的另一个父神相认。
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谁……真是幸运。阿波罗把祂们带在身边亲自照顾,还这样疼爱祂们。
“你说什么?”泽费罗斯不知不觉中竟然说出了声,阿波罗没有听清。
“我说祂们的母亲一定非常幸运。能有这样优秀的孩子们。”还能拥有阿波罗。泽费罗斯酸溜溜地想道。
阿波罗听完泽费罗斯的话,抱起手臂脸一沉,阴阳怪气地说道:“……祂们的母亲非常不幸,因为祂爱上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神祇。不仅不爱祂,还总把祂当傻子一样戏耍。”
泽费罗斯听得糊里糊涂,但看着阿波罗难看的脸色和明显不算好的态度,祂直觉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于是闭紧了嘴,转而疯狂转动起自己的脑筋。
冷酷无情的神祇,总把那个女神当傻子一样耍……那肯定不是阿波罗,阿波罗虽然有点冷酷,但祂动情的时候也会细心温柔。看来那个女神与阿波罗生下这两个蛋之后,又爱上别的神了,而那个神却不爱这个女神。
……阿波罗这也太倒霉了。先被自己用魅惑术欺骗,又被那个女神抛弃了。而且连还没孵化的蛋都丢给阿波罗了。
泽费罗斯一番分析完,想起以前厄洛斯经常诅咒阿波罗,更觉得阿波罗这坎坷的情路里头自己的责任不小。
虽然良心上泽费罗斯觉得自己不应该为阿波罗的失恋感到高兴,但祂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是天助我也。
【爸爸,父亲祂为什么用链子锁住你啊?】
泽费罗斯正满脑子邪恶的畅想,脑海中突然传来了阿斯克勒庇俄斯蛋的神力传音。
【你真的很厉害!竟然能够给我神力传音!但是你们不能叫我爸爸,阿波罗才是你们的爸爸。我的神名是演化与群风之神埃俄罗斯,我平常主要的神职是西风神,大家都叫我泽费罗斯。你们也叫我泽费罗斯就行。】
泽费罗斯惊奇得夸赞阿斯克勒庇俄斯蛋,不过祂询问的问题就有些尴尬了。泽费罗斯悄悄看向阿波罗的方向,阿波罗不知道泽费罗斯和阿克索正在神力传音,还两手抱臂坐在那边等。
泽费罗斯想了想才说,【我被锁住是因为我犯了错。你们的父神阿波罗是律法与正义的神,所以祂必须这样做。阿波罗祂不仅自己帮我治疗,还让你们也帮助我,我很感激。】
【爸爸您不喜欢我们吗,您要是不喜欢我们,父亲会很伤心。】阿克索的声音比阿斯克勒庇俄斯更清亮,这样放轻声音小声说话时也更让泽费罗斯心软。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我当然喜欢你们了。】泽费罗斯心疼这两个聪明又可怜的孩子,但又有些慌张,【但是,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你们不应该……】
泽费罗斯话还没说完,两个蛋一起使劲颤抖起来,此起彼伏的嚎啕声响彻了泽费罗斯的脑海。
【呜呜呜——】【呜啊啊——爸爸不要我们了——】
【别哭!别哭!对不起,如果你们愿意,我也愿意像你们的父亲一样爱护照顾你们——】突然爆发的哭声吓了泽费罗斯一跳,但祂很快就心疼起来。祂们的母亲不爱阿波罗,又把祂们都丢在阿波罗这里,恐怕不怎么关爱祂们,也没怎么照看过这两个蛋。所以这两个蛋才这么想让自己也当祂们的爸爸吧。
“爸爸!”“爸爸!抱!”泽费罗斯的承诺刚出口,两个蛋马上不哭了,开始此起彼伏撒起娇来。
泽费罗斯抬头看了眼阿波罗的反应,阿波罗依然很淡定,完全没在意祂的孩子到处认爸爸的事。
唉,真没办法。泽费罗斯放心了不少,把两个蛋搂到自己胸前,轻柔地抚摸两个蛋带着些砂砾感的外壳,两个蛋也舒服地轻颤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泽费罗斯摸着两个蛋的时候,似乎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与祂们相连,泽费罗斯释放出一点神力试了试,两个蛋果然马上就吸收了自己的力量。泽费罗斯颇为惊奇,对祂们也愈加不舍。祂都觉得有点不想把两个蛋还给阿波罗了。
“好了,爸爸要休息了。”阿波罗站起来,冲泽费罗斯怀里的两个蛋招招手,“走,该回你们的房间去了。”
泽费罗斯还没来得及挽留,两个蛋就乖乖地跳回了阿波罗的手上,被阿波罗塞回了桌上的篮子里。
“哎……”泽费罗斯的眼睛追着阿波罗提着篮子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
“怎么又在叹气?不高兴?”阿波罗安置好两个皮蛋马上赶了回来,刚进门就听到泽费罗斯又在叹气。
“没有不高兴,只是……”泽费罗斯犹豫片刻,看了看阿波罗,还是壮着胆说道,“怕你不回来了。”
阿波罗听清泽费罗斯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控制不住笑了起来。阿波罗本就容貌出众,这样的美人眼底含情,向祂微笑,泽费罗斯马上就被勾得头脑发昏,恨不能马上掏出自己的全部财产,就为了哄阿波罗能一直这样对自己笑。
阿波罗不知道泽费罗斯正在垂涎祂的美色,祂只当泽费罗斯又是在故意说些暧昧的话来讨好和麻痹自己,但不要紧,反正不管泽费罗斯说什么,自己也不会放祂走的。
“哦?那现在我回来了,你预备怎么办?”阿波罗气定神闲,颇有兴味地问道。
喜欢你。泽费罗斯在心里偷偷说道。
“羽毛,送给你。”泽费罗斯当然不敢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冒犯阿波罗,但祂还是遵从自己的心,又拿出了那支长长的飞羽,想要送给阿波罗。
嗤。看来泽费罗斯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是我的,身上每一根毛也都是属于我的。
不过阿波罗只是在心里嗤笑,也没有直接打破泽费罗斯的幻想,伸手接过了那根漂亮的羽毛。
泽费罗斯兴奋得脸颊都红润起来。
阿波罗收下我的羽毛了!祂接受我的爱了!
至于阿波罗不知道羽毛的意义这件事被泽费罗斯选择性驱逐出自己的脑海,毕竟一个空巢老神也可以有幻想爱情的权利,对不?
阿波罗收起羽毛在泽费罗斯床边坐下,刚想亲亲祂,就发现泽费罗斯明显已经神游天外,两眼发直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脸上还时不时露出很傻的笑。
阿波罗气得够呛,冷笑一声,伸手狠狠掐上泽费罗斯的脸。
“嘶……”泽费罗斯正美美畅想着自己和阿波罗还有那两个可爱的蛋的幸福生活。突然就被阿波罗的无情铁手给掐醒。
泽费罗斯本来想怒瞪阿波罗,但那一眼实际上因为心虚和底气不足软绵绵没有一点震慑力,阿波罗被瞪得心猿意马,手指也移到了泽费罗斯的唇上恶劣地按压揉搓那两片极有弹性的软肉,甚至把手指继续探入湿润温暖的口腔中。
“你不是盼着我回来吗?你就不怕我回来继续对你做这种事?”阿波罗已经凑到泽费罗斯耳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西风神身上混着花草清甜的香气,然后叼住祂的耳垂小口小口啃咬。
祂可不是白让两个蛋来帮忙治疗的。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讨一点利息了。
“……”泽费罗斯已经说不出话了,阿波罗的手顺着祂的胸腹一路逡巡而下。不止是身体,连祂的灵魂似乎都沦为了阿波罗手下任祂勾挑的弓弦。
如今的阿波罗早就不像从前祂们刚刚在一起时候那么青涩,那时候祂们之间甚至常常是泽费罗斯引导祂来探索自己,但现在阿波罗对泽费罗斯的身体了如指掌,被锁住的泽费罗斯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阿波罗将自己带往不知何处。
落在帏帐外、钉入床柱的两条金链被绝望地拉得笔直,而阿波罗还要慢条斯理地拉过那双使力到指尖泛白的手,从指节开始一路细细啃咬到手腕,留下一片蜿蜒的红痕。
偶尔有细碎的痛哼和压抑的喘息从床帏轻晃的褶皱间溢出,也很快被强势的吻盖下。
好在这一次阿波罗记得把两个蛋都送进了育婴房,也锁好了门。
反正以后阿斯克勒庇俄斯和阿克索回忆起刚刚与另一个父亲见面那天,祂们只记得爸爸的怀抱很温暖,被父亲送回房间后也睡得很香。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泽费罗斯:可怜的阿波罗被坏神抛弃了
阿波罗:呵呵
泽费罗斯:我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阿波罗:……
第137章 解锁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一晚上都在无数个梦里浮沉。
前半夜, 祂梦见自己挥动着翅膀拼命地和提丰搏斗,不知道为什么,祂越是努力,提丰就越是高耸入云, 随意甩出一根触须就直接把泽费罗斯缠得动弹不得。
随后提丰的触须又变成了巨蟒的长尾, 山一样巨大的玄蟒皮同紧紧绞缠着泽费罗斯的身体,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了。
泽费罗斯想大叫救命, 但是却发不出声音, 急出了祂一头的冷汗。
“泽费罗斯!”
突然有谁叫了祂的名字, 缠着泽费罗斯的蟒尾就像被刺痛了一样一下子松开缩了回去。泽费罗斯也被一下子脸朝下甩在了地上。
“哎呦,用不着行这种大礼。”阿芙洛狄忒在一旁笑着揶揄道。
泽费罗斯还没意识到这里还是自己的梦境,趴在地上有些呆滞地抬头看着阿芙洛狄忒。
“啧,怎么了?”阿芙洛狄忒半天没等到泽费罗斯回应,眉头皱了起来,“你又失忆了?”
“没失忆, 我只是有点惊讶。”泽费罗斯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在自己的梦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阿芙洛狄忒暗示地朝泽费罗斯挑挑眉,“你的伤还没好, 刚才被阿波罗折腾得不清吧?你们也真不容易,蹉跎了这么些年,差不多也该好好过日子了吧?”
“我倒是想。”泽费罗斯叹了口气,想到曾经自己替阿芙洛狄忒行使神权时候的权力, 想要走捷径的心又冒了出来,“哎, 既然你的力量增强了,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新术法能让阿波罗更喜欢我一点?最好是永远不会失效的那种。”
“……你还真是个天才。”阿芙洛狄忒语塞了, 看来阿波罗挺克制,让泽费罗斯还有力气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没有那种东西,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吧。别到时候后悔!”看着吧,等你伤好了,就该求着我要让阿波罗别那么喜欢你的办法了。
“好吧。”泽费罗斯有点失望,不过祂马上就调整好了,好在阿波罗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厌倦,两个蛋似乎也挺喜欢自己,自己现在就待在德尔斐,还有机会和阿波罗培养感情。
泽费罗斯和阿芙洛狄忒各怀鬼胎地相互道别,泽费罗斯的眼皮轻颤起来,睁开了眼睛。
阿波罗恬静安详的睡颜让泽费罗斯失神了片刻,随后祂才意识到阿波罗不仅枕在自己身上,祂的手还紧紧扣在自己腰上,腿也牢牢压在自己腿上,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祂身上。
泽费罗斯:……很好,梦里差点被皮同勒死的原因找到了。
以前祂们好像还真的没有机会这样一起过夜,更没有在早晨一起醒来过。
泽费罗斯一直觉得在一起同床过夜和仅仅发生情.事的意义不同。如果只是情人关系,除了互相纾解以外就没必要再增加不必要的亲密,尤其对方是像阿波罗这样的神祇,只是幽.会就已经足够诱人堕.落,若是再做些不必要的事,那就更容易让人为之沉沦。
像泽费罗斯自己,就是这样一步步丧失理智的。一开始祂还能清醒地提醒自己像阿波罗这样的神是不可能只有一个情人的,何况是对自己这样既年长又无趣的男性泰坦,恐怕阿波罗在一时的兴味之后肯定就会腻烦了。
但是哪怕泽费罗斯反复提醒自己不要陷得太深,也拒绝了阿波罗的诸多同居邀请,渐渐的祂还是忍不住贪心,开始在心底盼望自己和阿波罗能够成为真正的爱侣,并沉溺在这种幻想中难以自拔。
泽费罗斯注视着阿波罗的侧脸,祂看起来还是和祂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明艳俊美,只是那双锐利冰冷的蓝眼睛此刻正阖着,让阿波罗柔软了许多,甚至像一个未经世事少年。
只是阿波罗早就不是曾经在德尔斐意气风发的那个新生神祇了。
泽费罗斯感觉心里痒痒的,仿佛催促祂做点什么。泽费罗斯迟疑着缓缓抬起没有被阿波罗压住的那只手,锁链也很配合地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祂的手在阿波罗脸颊上空停驻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用指背沿着阿波罗脸颊的弧度轻轻抚过。
阿波罗没有醒。
泽费罗斯渐渐大胆起来,祂用指尖勾勒起阿波罗的眉峰,又曲起手指,轻轻刮过阿波罗垂下的睫毛。
泽费罗斯在这幼稚的游戏中玩得不亦乐乎,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房间里,泽费罗斯还是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小心地凑到阿波罗的耳畔,极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
阿波罗从泽费罗斯怀里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又是祂的一个美梦。
阿波罗不知道祂私藏泽费罗斯的计划差一点就要破产。不过泽费罗斯没有提到自己被阿波罗锁起来的事,阿芙洛狄忒更想不到阿波罗也会出此下策。
“你醒了?”正闭目养神的泽费罗斯感觉到阿波罗揽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呼吸也乱了,猜想祂是醒了。
泽费罗斯刚睁开眼,阿波罗的手就盖了过来,遮住了泽费罗斯的双眼,然后吻了上去。
泽费罗斯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张开嘴唇,任由阿波罗在祂唇上啃咬、攻城略地。
这样激烈的接吻很快就让泽费罗斯身体有些发热,祂难耐地动了动,又被阿波罗毫不留情压住了。
泽费罗斯正在心里埋怨阿波罗太霸道,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凉凉的液体落到了祂的脸上。
阿波罗离开泽费罗斯的唇之后没有马上放下遮着祂眼睛的手,而是把脸凑到泽费罗斯肩窝里,静静地抱了祂一会。
泽费罗斯感受着阿波罗的心跳,回想起刚才落到自己脸上的液体,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祂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就在泽费罗斯皱着眉头思考那到底是什么时,阿波罗终于从祂身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泽费罗斯出声叫住了阿波罗,盯着祂的背影道,“你回头,看着我。”
“……”阿波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理会泽费罗斯,兀自推门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泽费罗斯没有因为阿波罗的离开而感到焦躁和难过,虽然阿波罗的态度还是一贯地我行我素,但泽费罗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觉得阿波罗肯定还会回来的。
泽费罗斯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果然,泽费罗斯还没数到四十,房门折页开合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阿波罗回来了,手上还提着那个熟悉的篮子。
泽费罗斯一手一个抱着两个蛋,悄悄打量阿波罗的脸,阿波罗依然是那张俊美逼人又冷漠高傲的样子,似乎毫无破绽。
泽费罗斯还是不肯放弃,在阿波罗周身上下仔细打量寻找着蛛丝马迹。终于,祂在阿波罗颈边发现了几缕濡湿的头发,祂的袖口也同样有打湿的痕迹。
果然!泽费罗斯暗自得意,阿波罗果然就是去洗脸了!
阿波罗可是非常爱美的,以前祂参加神宴的时候动辄就要梳洗好几个钟头,今天祂这么快就赶回来,应该也是因为——
泽费罗斯低头看看两个蛋,阿波罗一定很在意祂们。自己春风神的那部分神性能够让万物生长,如果自己能将这两个蛋孵化,那阿波罗应该会原谅自己一些吧?
“福玻斯……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泽费罗斯斟酌了一下,尝试着开口。
“什么事?”阿波罗正坐在床侧看着两个蛋,听到泽费罗斯的呼唤,阿波罗抬起眼与祂对视,眼神中的温柔还没有来得及掩饰。
“……”阿波罗难得如水般的眼神看得泽费罗斯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好像又被射了一箭,祂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手上拴着链子很不方便,我也不能释放更多神力孵化祂们。可不可以暂时给我解开?等孩子们回去,你可以再把我锁上。”
泽费罗斯越说,阿波罗的表情就越难看,但祂没有立即发作,只冷着脸看向两个蛋:“你们和祂说什么了?我之前的话你们都忘了?”
“祂们没说什么,是我自己的主意。”泽费罗斯抱住两个蛋,生怕阿波罗还要迁怒祂们,赶紧找了别的理由,“这链子拴住我就只能躺着,没法换姿势,时间久了,我身上就有些酸痛,我的翅膀也伸不开……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想到阿波罗听完祂的话后,活像被打了一拳一样,一下子僵住了。泽费罗斯偷偷看了阿波罗好几次,祂都没有反应。
泽费罗斯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在祂眼前晃一晃的时候,阿波罗才终于又动了起来。
“……真的那么难受?”阿波罗皱起眉头,好像很不高兴。
看着阿波罗反应这么大,泽费罗斯甚至有点害怕,祂刚想胡乱说些什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两个蛋突然来了精神。
“呜呜,爸爸太可怜了!”
“不要锁住爸爸!”
阿波罗深深地看了泽费罗斯一眼,看得祂浑身发毛。然后阿波罗才站起身,拉出那两条钉入床柱的金链,不知道阿波罗是如何拨弄了几下,泽费罗斯只听见细微的“咔咔”两声,一直牢牢扣在祂手腕上的锁铐就开裂掉落了下来。
阿波罗丝毫不敢放松,浑身紧绷,就怕泽费罗斯解开身上的锁链之后马上就会试图逃离。虽然德尔斐的边界还有其他禁制,但阿波罗也没有信心能再抓住游移不定的风神。就算泽费罗斯跑不出去,恐怕阿波罗也不能再触碰到祂了。
泽费罗斯根本不知道阿波罗已经在脑海里推演在德尔斐内跟自己的追逐战了,祂还沉浸在神力终于没有了禁锢的舒适和喜悦中。
终于浑身通畅能换个姿势了!
泽费罗斯活动了一下肩背,从床上跪坐起来,展开翅膀俯下身,将两个蛋圈在自己的双臂和羽翼之下,将神力调整得温润柔和,细密地包裹滋养着两枚宝贵的蛋。
两个蛋哪享受过这些,马上就在泽费罗斯温暖舒适的翅膀下昏昏欲睡了。
“都睡着啦。”泽费罗斯一动不动地伏在床上,小心地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对阿波罗说道。
看起来泽费罗斯是打算就这样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孵化祂们。虽然泽费罗斯没打算逃跑这点让阿波罗很喜悦,但祂的心情又很复杂。
不是说一直不换姿势身体难受吗?
难道这两个孩子就要一直待在我们的床上了吗?
——你们最好快一点给我孵出来。阿波罗沉下脸想道。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芙洛狄忒:恭喜这对旧人啊!
泽费罗斯:孵蛋我最擅长了!
阿波罗:可以不要让孩子睡在我们床上吗?
第138章 新生
伊里斯正在妆台的银镜前为天后赫拉梳理着祂那一头深金的长发。
伊里斯眼睫低垂, 落下的象牙梳从未扯痛过赫拉,捧着祂发丝的手也是轻柔至极,但赫拉还是看出了自己金翼的侍女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赫拉看着镜中样貌与祂回忆中一般无二的伊里斯,这个伊里斯刚被唤醒时是那样笨拙, 穿着长裙走路时会绊倒, 连最简单的女人发辫样式都不会梳。但祂对这些越来越娴熟, 渐渐几乎与赫拉记忆中的那个真正的彩虹女神重叠。
自己选的没错, 黎明女神厄俄斯之子, 祂不止是性情温和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还是预言中推翻宙斯的关键钥匙。祂的神性与彩虹女神伊里斯相容,将已经回归本源的彩虹女神重新带了回来,而且祂也确实将伊里斯的面具牢牢套在了自己的脸上。
祂沉默而又顺从地穿上了伊里斯的裙装,接过了伊里斯的职责,祂甚至像真正的伊里斯那样关心自己。
但每当赫拉真的觉得那就是祂的时候,祂又总是能够在一些该死的细节中让赫拉清楚地意识到, 那已经不是祂了。
当祂抬起手想把鬓边不存在的发丝拨到耳后的时候;当祂轻而易举召来强风挥开挡住自己视线的云雾的时候;当祂慈爱地注视着其他宁芙侍女的时候;当祂担忧地望着自己的时候……
那确实是“伊里斯”,却又不是属于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伊里斯。
赫拉搭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握紧,揉皱了祂榴红色的丝裙。
在幼年时照顾自己的智慧女神墨提斯、创立婚姻律法帮助自己完善新神格的律法与正义女神忒弥斯、还有从泰坦之战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神使伊里斯……
终究祂们都被埋入了旧日的时光中,一个一个离开了自己。
而自己空有神后的名头, 却早就是被栓在这王座上快要腐烂的行尸走肉。
守护婚姻与权力的女神,呵呵,不过是负责看守王座的一条狗罢了。而现在这王权已经名存实亡,那自己又算什么?旧时代还未埋葬的遗物?
“你知道的, 对吧。”赫拉终于忍不住问道。
伊里斯已经将赫拉的长发盘成华贵的高髻,为祂簪好象征权力的金色冠冕。听见赫拉的问话, 祂真实地茫然了一瞬,然后才低下头谦卑地答道, “尊贵的赫拉,请原谅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又有新的神了。而且并非是高贵的血脉、也不必经过宙斯同意就成神的神祇。”
赫拉的声音有些刻意,“灵魂女神塞姬尚且还需经过试炼饮下仙馔密酒才得蜕变。但那宁芙克洛丽丝,她本应该如那些英雄一般荣耀死去的不是吗?但祂不仅没去往爱丽舍,还蜕变为花神芙洛拉,这可是宙斯都办不到的事。按照预言你本就应该击败宙斯的。世界的法则已经改变了,是不是?”
“……众神都知道我只是您的侍女伊里斯。”伊里斯低着头答道。
“你能让伊里斯重新行走世间、也能够创造新神,那你肯定也能让回归本源的旧神重新降生吧!”赫拉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祂猛地伸出手,紧紧捏着伊里斯的手腕,“只要你能带祂们回来,哪怕是用我的子宫来孕育也没关系。”
“……埃俄罗斯的力量只会推动世界不断向前更迭,不能回头。”赫拉的情绪太过浓烈,伊里斯没法继续装傻,也不敢刺激祂怕祂发作,“从前那些强大的神祇没有消亡,祂们只是不再以神祇的形态与我们相处了,就像群星和彩虹,祂们依然还在的。哪怕只是宁芙或者凡人,她们也不会彻底消亡,她们的灵魂依然是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赫拉狠狠地瞪着伊里斯,似乎是在分辨祂是否在撒谎,几息之后,祂甩开伊里斯的手,方才那个绝望痛苦的女神消失了,赫拉又变回了平时那个端庄矜傲的神后,对伊里斯冷漠道,“滚吧。”
*
泽费罗斯迷迷糊糊醒来,睁眼正好看见阿波罗背对着这边正在烧着什么东西。
“福玻斯?”泽费罗斯试着叫了祂一声。
阿波罗的后背一顿,迅速挥散了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灰烬。
“醒了?”阿波罗往这边走来,“累不累?休息会吧,不用一直孵祂们。”
泽费罗斯不是很赞同阿波罗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但也没出言反驳,问道,“你刚才在那边烧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一些神庙传来的琐碎事务。”阿波罗很淡定。
好像没什么破绽,但泽费罗斯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只是还没等祂琢磨过来,身下的蛋就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还有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孩子们要出壳了?泽费罗斯很激动,又怕只是误会,强压着兴奋先撩开翅膀看了看,看清蛋壳上确实破开了一个小口,才赶忙叫阿波罗过来。
阿波罗才刚往这边迈了一步,率先破口的那个蛋已经沿着一开始的小口裂开了一道圈,马上孩子就要出来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迎接新生命,但泽费罗斯还是非常紧张,紧紧捏住了旁边阿波罗的手,阿波罗也没甩开祂。泽费罗斯和阿波罗都屏住了呼吸,静静期盼着孩子们的到来。
那枚蛋微微颤动着,裂隙间伸出了一只小小的手掌,缓缓地沿着边缘摸索着。
泽费罗斯激动得不得了,又不敢大声说话,但还是忍不住看了阿波罗一眼,没想到阿波罗也正好看向祂,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祂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接着,诉说着彼此心底浓郁而未说出口的感情。
那只小手扣着裂隙的边缘,终于把上边那片蛋壳掀开了,露出了里面湿漉漉的黑色卷发。
是黑色的头发呢。真巧,和我一样。泽费罗斯高兴地想。
“呼。”那黑发的孩子使劲喘了口气,两手扒住蛋壳的边缘,费力地往外爬。
祂的皮肤很白,小小的肩膀、软软的手臂——能看出来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然后紧接着从蛋壳里滑出来的是半截黑色的蛇尾,细密漂亮的鳞片上沾着透明的蛋液,更显得鳞片锃光发亮。
泽费罗斯:?
没等泽费罗斯的脑袋思考起来,那个孩子使劲一扭,把剩下套在身下的蛋壳也甩了下来,漂亮有力的蛇尾也完整地露了出来。
“爸爸。”阿斯克勒庇俄斯转过身,露出了祂和阿波罗一样漂亮的蓝眼睛。祂一边笑眯眯地向泽费罗斯伸出手要抱,一边很狡猾地把尾巴上剩余的粘液都蹭到了身下的床单上。
“怎么会这样?!”泽费罗斯刚要伸出手,阿波罗的手就猛地插了过来,抓住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尾巴把祂倒提了起来,似乎在检查这尾巴是不是真的。
“你干什么!”泽费罗斯真有点生气,赶忙把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尾巴解救了下来,心疼地摸了摸。
泰坦神后裔很多都有异形态的身体,泽费罗斯自己和两个孩子也有翅膀,但阿波罗这样的奥林匹斯神都是完美的人型,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吧。
“为什么是蛇尾?!”阿波罗目光呆滞,还没从这样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神裔长什么样都是正常的。波塞冬也有两只眼睛呀!”泽费罗斯难得见到阿波罗这样备受打击的样子,还是努力安慰道,“宝宝神力很强,学变形术很容易的。”
阿斯克勒庇俄斯也适时地钻进泽费罗斯怀里,对阿波罗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阿波罗:“……”
阿波罗失魂落魄地看向剩下的那个蛋,眼中又透出了些许希望的光芒。
正好剩下的蛋上刚刚出现了一圈裂痕,阿克索马上就要出来了。
泽费罗斯虽然很心疼孩子们被父神嫌弃,但又不想阿波罗失望,也暗暗祈祷阿克索能是像奥林匹斯神那样的人型。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爱护祂们的。泽费罗斯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阿克索长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和阿波罗一模一样,随着祂有力地扭动,祂的下半身也终于从蛋壳里挣了出来——是条白金的蛇尾。
这次阿波罗没吭声。
泽费罗斯担心阿克索没被抱会伤心,伸手想要把祂也抱起来,但阿波罗率先抱起了阿克索,不仅没有再嫌弃孩子的蛇尾,还用帕子擦了擦祂身上的粘液,没有因为洁症扔下祂。
泽费罗斯偷眼看阿波罗的表情,好像挺平静的,祂似乎还是接受了孩子们。
“祂们都是我亲生的孩子。”阿波罗突然说道。
“是啊,不管怎么样祂们都是你亲生的孩子。”泽费罗斯点头附和道,作为父母怎么能嫌弃孩子们呢。
“我说,祂们都是由我的骨血中孕育,我亲身诞下的子嗣。”阿波罗紧紧盯着泽费罗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响。
阿波罗说孩子们是祂亲身孕育的孩子?
泽费罗斯第一反应甚至是想要发笑,觉得阿波罗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拿自己寻开心,但又觉得以阿波罗的自尊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泽费罗斯茫然地看向阿波罗,而阿波罗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笑,反而像是在跟自己说着什么真正重要的事。
那孩子们的父亲是谁?是谁能让骄傲的光明神甘愿俯身,甚至为那个家伙诞育子嗣?!
对了!之前阿波罗还说,孩子们的母亲爱上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神祇……
那孩子们的母亲岂不就是……阿波罗?
阿波罗爱上别的男性神祇了、阿波罗愿意为祂臣伏做被爱者、阿波罗甚至愿意为祂孕育子嗣——而对方竟然不爱阿波罗?
到底是谁?!竟然敢不爱阿波罗?!
泽费罗斯周身温度骤降,寒意几乎撕裂空气,连灵魂的呼吸都被剥夺。
祂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银白,雷霆和闪电的流光在祂的发间闪烁,祂的声音也变得冷硬低沉,如金铁一般锋利铮然。
“我杀了祂。”泽费罗斯咬着牙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关于为什么泽费罗斯不觉得是自己,很简单,因为祂还没攻过阿波罗呢。阿波罗当初怀这俩蛋相当于是试管婴儿。
ps:今天补觉更不上了,争取明天回来更上。
第139章 心意
看着泽费罗斯在那自顾自气得头顶冒火, 阿波罗却忍不住悄悄嘴角上扬。
泽费罗斯估计是自己进行了一番逻辑滑坡的推理,然后得出了一个糟糕的答案。直接把祂自己气到转换形态,还喊着要杀掉那个不存在的家伙。
泽费罗斯真发起火来也挺吓人的,但阿波罗还是觉得祂很可爱……很迷人。
仅仅是和这样充满危险气息的泽费罗斯面对面, 阿波罗就已经浑身战栗, 祂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在一根根立起。祂其实挺遗憾现在不能赶快和这样状态的泽费罗斯做点爱做的事情。
虽然阿波罗智识上早就知道泽费罗斯有着力量可怖的本源, 也清楚祂甚至还分走了神王三分之二的雷霆, 现在几乎没有什么敌手, 但这些在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感受之前都只是记录在阿波罗脑海中的一条信息而已, 祂根本没有真正去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而当鲜活的、愤怒的、充满着侵略与攻击性的泽费罗斯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阿波罗才仿佛被揭开了眼前一直罩着的纱帘一般。
——泽费罗斯力量强盛,祂早就没必要跟自己虚与委蛇了。
——泽费罗斯很在意孩子们,哪怕不知道祂们是自己的孩子,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祂在意自己。
——泽费罗斯原来也会为了自己被伤害而这样愤怒。虽然是误会。
但是阿波罗还是决定开始相信泽费罗斯其实也是爱祂的。
从前阿波罗执着于在泽费罗斯那里找到爱的证明,祂时常怀疑泽费罗斯的温柔或许不是对自己, 而是西风柔媚的天性。阿波罗也分不清泽费罗斯的容忍与顺从到底是因为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因为祂本来就擅长曲意逢迎。
自己曾经几乎将泽费罗斯当做了承接自己情感的容器,将那些年少轻狂时对爱情的幻想都倾倒于其中,而西风神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角色。祂总是习惯于承载然后满足别人的期待。
眼前这个暴烈又危险的泽费罗斯其实一直都存在着, 只是祂一直以来都选择克制,选择收敛棱角,在祂们身边做着那个温和能承接一切的西风神。
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泽费罗斯不知道阿波罗已经完成了一次思想上的升华,这种形态让泽费罗斯更接近自然混沌的原始本性, 相对的那些平时社会化训练留下的痕迹就都淡去了。愤怒和本能的神力驱使着祂,让祂忽略了其他, 此刻只想马上让那个家伙付出代价。
祂本来想着立即派出四方风息去寻到那个该死的东西,一枪直取祂项上人头, 再用镰刀碎片把祂四条腿一片片剐了,最后装在铜瓮里用雷霆把祂劈成焦炭,这样一套下来,这厮神躯神格还能保得住的话,自己就把名字倒过来写……等等,泽费罗斯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那狗东西到底是谁。
泽费罗斯想到这个家伙对阿波罗做的种种龌龊事,哪怕祂此时已经感到脑袋发木,祂还是控制不住地为阿波罗感到心痛。
泽费罗斯只怕现在自己野蛮粗野胡乱说错话,怕再触到阿波罗的心伤,祂绞尽脑汁回忆文明的行为,小心地捧起阿波罗的一只手握在手里,尽量放软声音问道:“福玻斯……告诉我,那个敢这样背叛你的畜牲是谁。”
阿波罗嘴角难耐地翘了翘,又费劲地拉平,忍笑忍得都抖了起来。
泽费罗斯哪怕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阿波罗被祂握在手里的手腕在颤抖,看着阿波罗低着头肩膀发抖的样子,泽费罗斯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应该揽住阿波罗的肩安慰祂?
泽费罗斯犹豫着把手搭上了阿波罗的肩膀。
阿波罗突然抬起了头,带着笑意问祂:“我有别人,你很生气?”
“我当然生气!祂对你不好!”泽费罗斯早都快气炸了,不过顾及阿波罗才勉强维持个人形,“谁也不能这么对你!”
阿波罗继续逼问:“那要是有对我好的呢?”
“那也不行!”泽费罗斯一听,无意识捏紧了阿波罗的手腕,反应过来后又赶忙松开,怕伤到阿波罗。
“为什么不行?”阿波罗又伸手过去牵住了祂,笑意更甚,“有对我好的还不行?”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泽费罗斯很想直接这样大喊,不过祂脑仁中残余的社会化痕迹还在尽职尽责地提醒祂不能这样说,应该换一番得体的说辞。虽然祂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来不及想借口了,泽费罗斯可不想失去阿波罗:“不行!谁也不行!”反对!反正就是反对!
泽费罗斯是真的有点害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阿波罗的手,小声嘀咕:“你不要跟别人走。”
阿波罗乐半天了,这种状态的泽费罗斯可太有意思了,祂清清嗓子问到:“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别人走?”
为什么不想让阿波罗和其他人在一起……
想到阿波罗会和另一个人亲密无间,朝夕相处、生养子嗣,泽费罗斯就会觉得心如刀绞。祂不想看到阿波罗和别人站在一起,更不愿意阿波罗的爱意投注到别人的身上。
泽费罗斯有些低落:“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会很心痛。”
阿波罗再也掩饰不了喜悦,祂美丽的脸上冰雪消融,伸手紧紧抱住泽费罗斯。
泽费罗斯有点呆呆的靠在阿波罗胸膛上,不知道阿波罗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想离开阿波罗的怀抱。祂也悄悄伸出手,回抱住阿波罗,期盼着这段时间能更长一些。
没过多久,大概因为阿波罗的怀里太温暖安全,泽费罗斯渐渐平静下来,方才被极度的愤怒引发的第二形态褪去了,祂的头发又恢复到平常的黑色,祂方才被情绪和本能糊住的脑袋终于又开始思考了。
泽费罗斯:……
泽费罗斯感觉无法呼吸,企图通过把脸埋在阿波罗的肩膀上的方式闷死自己。
泽费罗斯:“我一直都喜欢你。你哪里都好,而我只是这样。如果是以前,有很好的人喜欢你,你也喜欢祂的话,我可能会希望你幸福。”
阿波罗听见泽费罗斯突然这么说,握着祂的腰就要把祂拉开,但是泽费罗斯紧紧抱着阿波罗,泽费罗斯的劲还挺大,阿波罗没掰过祂。只能任由泽费罗斯还是把脸埋在祂的肩上,让自己看不到祂的表情。
阿波罗其实有点心疼,还有点生气泽费罗斯这样想,伸手摸了摸祂的背。
紧接着泽费罗斯声音闷闷地继续说:“现在我不会了。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恨祂。你跟别人过得开心,我就会咒祂。祂要是让你不开心,我就想杀掉祂——而且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希望你能只跟我在一起,我也爱你,我会比祂们都更爱你的。所以你最好也试试爱我吧。”
“我当然也爱你了!”阿波罗高兴地说,“我明明一直都爱你,我只爱过你一个。”
泽费罗斯不信:“你骗人,你明明……你不是还跟祂有孩子了?祂到底是谁?!”祂还是不愿意把阿波罗喜欢过别人这事说出口,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一样。
阿波罗更乐了:“就是你啊。那时候你失忆了。阿斯克勒庇俄斯和阿克索都是我们的孩子,我刚才就想告诉你的。”
泽费罗斯有点急了:“怎么可能?我失忆了这种事也不可能忘!”
阿波罗:“那我要怎么证明呢?我可以发誓,祂们都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泽费罗斯有点不高兴:“你别随便发誓。”
祂转过头去找孩子们的踪迹,刚才祂和阿波罗在这说话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跑到外面去玩了。泽费罗斯看着两个蛇尾人身的小孩缠在一起打闹,忍不住出神。
这个梦实在是太美好了,泽费罗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相信从来都没有过别人,只有祂和阿波罗,和祂们的孩子们。
说不定呢?自己确实很长时间里都记忆混乱、本源破碎,常常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阿波罗那么骄傲,祂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我吧?
泽费罗斯回过头,认真地看向阿波罗,问:“祂们真是我们的孩子?”
阿波罗理所当然点头,脸上的坦诚毫不作伪:“当然了。”
泽费罗斯愣愣地看着阿波罗,光明神还是像祂们最初相遇时那么美,祂现在告诉我祂的孩子们也是我的孩子,还说过祂也一直爱我……
泽费罗斯突然就哭了。
阿波罗有点无奈,还有点好笑,摸摸祂的头:“怎么还哭了?”
泽费罗斯抓住阿波罗的手,还在泪眼惺忪地问:“这不是我在做梦吧?”
阿波罗懒得废话,凑上去亲了祂一下,感觉不够,又结结实实狠狠跟祂接吻几个回合后,有些喘着气问祂:“你觉得这也像梦吗?”
泽费罗斯也气息不稳,微张着嘴,还盯着阿波罗发呆。
阿波罗本来就很想,现在更不想忍了,祂扣住泽费罗斯的腰,使劲把祂推到了床上,自己爬上去俯身准备继续亲祂。
“等一等!我还有事没有告诉你。”
阿波罗的手都已经伸进衣服里了,泽费罗斯又突然扭动着挣扎起来,阿波罗耐着性子深呼吸了好几下,才问祂怎么了。
“宙斯好像已经不在了。”泽费罗斯犹豫着说。
作者有话说:
两人心意相通后没啥重要的事了,后头会缓慢完结。
第140章 无心
奥林匹斯圣山, 万神宴。
虽然这世界已经悄然进入新的篇章,但身处其中的诸神此时还没有意识到祂们正亲历这个历史时刻。在其他不明内情的神祇眼中,泽费罗斯也依然还是那个西风神。
当然泽费罗斯也乐得如此,祂本来正端着一杯蜜露, 站在月神塞勒涅旁边发呆。结果爱神厄洛斯突然就出现在泽费罗斯背后, “咚”地就在泽费罗斯背上锤了一记。
是真的响亮的“咚”得一声, 现在不止是旁边的月神塞勒涅和几个司月次级神都注意了这边, 连再远点那边的几个河神都伸长脖子正往这边看呢。
痛倒是不痛, 就是被看得很尴尬。
“快收手吧!”泽费罗斯压低声音训斥厄洛斯, “大庭广众的,别瞎胡闹,给塞姬丢人。”
“阿呦!现在跟我一起就嫌丢人了!”作为一个以小屁孩形态在奥林匹斯生活了这许多年的神来说,厄洛斯才不在乎面子呢,听见泽费罗斯的话,祂马上阴阳怪气道, “唉,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和那个光明神呐,手牵着手进的大门……”
“我是叫你小点声, 而且因为阿波罗不会飞,我才陪祂一起来而已。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泽费罗斯很随意地说着。
自从和阿波罗互通心意,泽费罗斯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惦记着遮遮掩掩, 但祂也没打算让厄洛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广而告之。
以前祂总担心阿波罗是一时新鲜,也怕分开时祂们会不太和平……种种原因, 祂才不肯轻易与阿波罗公开关系。但现在早就不同了。
祂们都变了太多,连世界的规则也已经发生了偏移。一夜之间连宙斯都不再具有威胁性, 祂和阿波罗在一起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这世界上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泽费罗斯大人!厄洛斯大人!”克洛丽丝的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克洛丽丝应该也是听见了刚才厄洛斯的大声嚷嚷,于是从那边一些次级神和宁芙聚集的区域一路找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
宁芙克洛丽丝、或者说刚刚升格蜕变的花神芙洛拉,在她第一次参加的万神宴上又见到了自己最初遇见的两位神祇,回想中间的奇遇,克洛丽丝也十分感慨,
“泽费罗斯大人,看到您没事真好。我按照您说的,分别到丰饶女神德墨忒尔和美神阿芙洛狄忒那里去拜见过了。阿芙洛狄忒女神说祂那用不着我,就让我跟着德墨忒尔女神。”
“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泽费罗斯有点心虚地咳了一声,毕竟要说起来祂的伤早就好了,只是因为刚刚和阿波罗坦诚心意,又想着反正现在有克洛丽丝分担神务,实在没忍住又多胡闹了些时候。在家里时还没感觉,出来才恍然发觉已经过了不少时日。
克洛丽丝摇头道:“不辛苦,我现在和时序女神一起跟随德墨忒尔女神,能够为我的姐妹们注入生命力,让她们绽放花朵,我觉得很感激。”
“泽费罗斯大人,我这种最普通的野生宁芙本来是绝对不可能成神的,我知道是您为了救我,所以把神格和力量分给了我,我才能有幸站在这里。谢谢您,请您相信我,我不会辜负您的。”克洛丽丝红着脸在那站了一会儿,才终于把她已经反复准备过的一番话对泽费罗斯说了出来。
呼,终于说出来了!克洛丽丝感到浑身轻松。
那天她中箭濒死,泽费罗斯为了救她分出自己的神格和神力,自己以宁芙之身得到了西风神泽费罗斯灌注的神格,又很幸运地成功升格成神,没有因为排斥过于强大的神力而直接死去。
克洛丽丝也知道自己的成神方式并非正途,连当时已经怀孕的灵魂女神塞姬都必须按照规矩先进行试炼才有资格成神,而自己并未有过试炼却直接分得了西风神给予的催发鲜花的神格。虽然她身边的其他宁芙和德墨忒尔女神祂们都没说过什么,克洛丽丝还是不能坦然接受这份过于贵重的馈赠。
“是因为你那时候想要救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迎向阿波罗的弓箭,因为你英勇、无畏、忠诚、善良、仁慈,你比很多神都要强大,所以你才有资格成神的。从我们第一天相遇,你选择将你看到的预言告诉我来救一个与你无关的陌生人开始,你就已经走在试炼的道路上了,只是那时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泽费罗斯没想到克洛丽丝还会这样在意成神的事情,再次安慰她:“那时的我本来打算走向毁灭的,但是你却还是这样坚定地选择牺牲自己来救我,我没能成功毁灭我的神格,所以才能够有机会将神格分给你。要说起来,也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也是你自己挣得的神格。”
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克洛丽丝仓皇离开精神域之后,泽费罗斯突然就感觉不到宙斯的存在带来的压迫和威胁感了。而且狄俄尼索斯目前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任何即位神王的可能和打算,那么泽费罗斯所持有的力量也不应该太强,不然依然会使秩序不平衡,说不定世界还会再降生一个专门为对抗和毁灭祂而来的新神。
“其实你也算帮了我,我的力量能多分出去一些其实是好事。相信自己,你就是命中注定的花神芙洛拉。”泽费罗斯笑了笑,没有继续对克洛丽丝说太多,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到春天的田野去吧,芙洛拉女神,去做百花的主宰吧!”
“是呀,祝贺了。”突然一位不速之客的声音插了进来。方才还算热烈自然的气氛瞬间就被冻结了。
而来者本来却正是会为一切宴会带来美酒与愉悦的酒神狄俄尼索斯。
“……不知道酒神狄俄尼索斯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啊?”虽然有些恩怨,但毕竟是老相识了,泽费罗斯多少也还是强装镇定地打了个招呼。
再次见到酒神狄俄尼索斯,泽费罗斯的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不是狄俄尼索斯接受了灶火女神赫斯提亚让出的主神位置,突然宣布效忠祂的父神宙斯,泽费罗斯也不至于神力失控到那种程度,只能靠不断撕裂本源和自我的攻击来消耗满溢到危险的力量。
狄俄尼索斯刚选择回到奥林匹斯的时候,泽费罗斯确实非常痛苦也很怨恨,祂觉得狄俄尼索斯背叛了自己。
没有了要扶上王座的那个新神王,泽费罗斯那足以对抗宙斯的力量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算祂挑战了宙斯,且通过同归于尽的方式终于为解决了祂们这两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很久以后泽费罗斯也还是释怀了。毕竟狄俄尼索斯当时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狄俄尼索斯的生母塞墨勒被宙斯的雷火烧死,宙斯承诺只要酒神宣誓臣服于自己,祂就让塞墨勒复活,且允许祂与狄俄尼索斯一同居住于奥林匹斯。
狄俄尼索斯曾问过泽费罗斯,如果祂们推翻了宙斯,踏上了王座,焚烧尽那些旧日的残余,建立了那个预言中更美好的新世界,那祂的母亲塞墨勒呢?她还能复活吗?
泽费罗斯没法回答。即使祂们成功登上了权力之巅,祂们能复活的也只有那些居于冥界极乐净土爱丽舍的英雄与伟人们,而塞墨勒公主的灵魂游荡于平凡者们的水仙花平原,那也是世界重启时要被清除的、不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说,若是祂们按照命运的安排,推翻宙斯建立了新世界,那塞墨勒的灵魂也将随着旧世界永远消失了。
那天之后平常的一天,狄俄尼索斯突然就离开了祂和泽费罗斯一起建造的葡萄园,然后奥林匹斯又迎来了新的主神。
也不知道祂怎么不在那边和其他主神在一起,反而跑过来到全是泰坦和次级神的地方来,和祂们这几个不重要的神说这些废话。
“你的葡萄园没有被我完全毁掉,我失控的时候把它整个铲了下来,恢复意识的时候正带着那块神域在海上飘荡,就放在附近的喀耳刻那里了。”泽费罗斯终于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认真谈起了从前的事。
“不过这段时间里那神域产出的葡萄酒恐怕是追不回来了,喀耳刻都拿来招待过路的英雄和水手了。”喀耳刻和赫尔墨斯来往也挺密切,估计很多葡萄酒都变成祂的各种草药和崭新的制药工具了。
“我还从你的神域拿了一些钱,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记忆有点混乱,我看着能打开就当是我自己的了。”泽费罗斯说的这也是实话,祂从自己能够打开的神域宝库挨个找过去,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堆满金币的宝库,没想到还不是自己的。
谁能想到还有狄俄尼索斯这种大开宝库不设禁制的家伙呢。泽费罗斯的记忆为了自我保护而沉寂,偏偏神力还能够联系到狄俄尼索斯的神域,又正好狄俄尼索斯还没断掉祂们的盟约,也没有给宝库上锁。
泽费罗斯就这样大大方方上狄俄尼索斯金库里白拿了不少钱花。
“不过这事你自己也有责任,这么久了还没有取消我的权限,以后还是锁好自己的宝库吧。”泽费罗斯面上风淡云轻,心里可谓百味杂陈。
要是别人,泽费罗斯肯定得好好道歉,赶紧把人家的神域和钱还回去。但对着狄俄尼索斯,泽费罗斯态度就没那么好了。归根结底,也是狄俄尼索斯先放弃在先,而且后面泽费罗斯还吃了那么多苦头,这才拿祂几个钢镚,也算便宜祂了。
“你忘了,第一个葡萄园神域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那些当然也是你的。”狄俄尼索斯态度放得挺低,倒是没有摆主神的架子。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少说这种话。”泽费罗斯虽然言辞颇有些冷漠,但也是彼此两清的意思。
“如果我说我是迫不得已的呢?”狄俄尼索斯长得本就精致,现在面露悲伤,更是楚楚可怜。
不过泽费罗斯内心毫无波澜,祂可是很清楚身为戏剧之神的狄俄尼索斯只是演技过人,实际祂比起谎言之神赫尔墨斯来还要更心黑手狠,不过这也合理,毕竟是本来命运挑选的下一任神王。
“我都说了,无所谓了。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我能理解,但是以前的事以后就别再提了。”其实阴差阳错,现在的情况比起狄俄尼索斯真的上位来也很难说哪个更好。但泽费罗斯仍然不想和狄俄尼索斯多说,只要想起来之前受过的老罪,祂就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原来您也知道我失去了心脏没法继位了吗?所以您愿意原谅我了吗?”狄俄尼索斯朝着泽费罗斯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