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中原中也第一次和他搭档时发现他不见了, 六神无主的时候打电话给矢吹奏,听取建议先沿着河流找。
周围本来就没路灯, 太宰治还不小心被别人救了上来。
于是就在中原中也沿河寻找之时, 他身上挂着一簇一簇的白色绷带, 浑身湿淋淋地出现在中也的身后, 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幽幽地说:“我回来了。”
那声尖叫简直能突破人类嗓音的极限,事后森鸥外敲打了一番太宰治的自/杀爱好, 同时告诉中也他也不是故意的, 孩子就这点爱好多体谅体谅。
中原中也在boss面前不好发作, 面露难色地答应了,可心里却想着,那青花鱼不是故意的他倒立洗头!
说实话,矢吹奏能理解中也的心情, 毕竟绷带这种东西太能增加氛围感了,以前他也觉得太宰很鬼来着。
不过现在, 太宰治的气质似乎在向另一个方向狂奔。
“晚上好啊,圣子大人。”晴明被发现了仍旧悠然自得,轻飘飘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刚好落在太宰治面前几米处。
“没想到我和大阴阳师的第一次面对面谈话,就给我带了这么大的惊喜。”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抬眸看向还在树上的另一人,说,“不下来打个招呼吗?”
话音刚落,矢吹奏就跳了下来,表情还有点怔忡,看起来傻傻的。
太宰治挑眉:“怎么?”
矢吹奏遗憾道:“太可惜了,这样的太宰居然不能用手机记录下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业界共识,黑/手/党的着装都是较为统一的黑灰色调,像现在这样一袭白衣的太宰治,他甚至没有想象过。
所以等回到一千年后还能穿一次吗?矢吹奏露出可怜的眼神。
当然不行。太宰治无情回视过去。
两人还没眼神交流完,就被清明一扇子截在中央,扇子被收回去时,两人也看向晴明。
“看来你们是老相识了,省得我还要给你们牵线。”晴明说着,苦恼似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缘结神大人最近忙不忙,有没有注意到这段错开时空的红线呢?”
矢吹奏不懂神,但最基础的还是了解一些,听到缘结神的名字,他刚想问这不是掌握姻缘的神吗,就被太宰治的一声冷哼打断。
“安倍晴明,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太宰治冷然。
“哎呀,这话可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晴明用扇尖指了指白衣圣子,又指向矢吹奏,“这位口袋空空的穿越之人,还是我捡回来的,按理来说,你们不应该好好感谢我吗?”
“再说,你的行宫防守森严,要不是我传授夜探经验,你们能这么快团聚?”
“安倍晴明,我必须纠正你一个错误。”矢吹奏在太宰治展开嘲讽之前开口了,“我的夜探经验也很丰富,即使没有你,我也能进行宫。”
太宰治和晴明一齐沉默,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较真。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成功达成休战协议,就着朦胧的月光在大树下交谈起来。
关于千年之后的事情,有太多可以说道。
矢吹奏简单说了穿越之前的困境,当然加以一些删改,将他兼职虚构史学家的剧情抹去了,只道他们被逼带着少女跳摩天轮,没想到被莫名其妙的一阵光带到了这里。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剧情改写为他们所希望的。
“「书」?你们的意思是,祂自平安时代就已经出现了?”晴明拧眉,不太相信他们说的话。
“没错。”太宰治表情淡然,“这个世界的发展一直在「书」的记录之中,如果我们要改变的话,就只能从现在开始了。”
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会,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在他看来,这一说法也许只是为了让跨越千年的改变成为“合理”。
但……
“既然这是千年前的现在就形成的死局,那么更改这么多内容,是否会造成世界线的崩溃?”安倍晴明第一次使用了质问的语气。
“不,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个孩子,”矢吹奏看着他,语气坚定,“你了解两面宿傩吗?”
“……”安倍晴明说,“为什么突然扯到他身上?”
“你们封印了两面宿傩,然后呢?”
安倍晴明哑口,封印两面宿傩的想法早有萌芽趋势,他站在幕后,明白宿傩的结局已经是必然,但如果……现在的结局并不是终点呢?
“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被分散封印,每根手指都成为了特技咒物,千年之后,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存在,”矢吹奏直视大阴阳师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宿傩复活再加上天元同化失败,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少劫难?”
“你不觉得天元的术式,就是一场延续了千年的阴谋吗。”圣子垂着眼,语气很淡,却犹如一记重锤敲在晴明心尖。
“……”安倍晴明坐在层层笼罩的树荫下,即使是月光,也没有穿透浓厚深重的阴影。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不能让咒术界依靠天元,或者说解决这背后的推动者。”
“让我想想……”
“你们说的,我之前确实有怀疑过。不死术式,天元,还有她身边的朋友羂索……”安倍晴明闭目沉思。
两人都静静的,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他突然用扇子给自己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就是终结悲剧的钥匙。”
他倏地朝矢吹奏伸出手,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既然我成为了你们的棋子,那么关键道具总该提供给我吧。”
「书」是一切的起源,更是纠正错误的关键。
没错,天元的出现太过巧合,她的不死术式也透着十足诡异。如果说这其中一定有一环出了问题,那么一定是出现在天元的身上。
“阴阳术最先出现,而后分裂出咒术,再后来阴阳术变为异能,”矢吹奏感到「书」和自己的联系越来越远,扭头看向太宰治,“你觉得这其中的变化有我们的原因在吗?”
“现在的情况听起来像‘祖父悖论’,一个人穿越回去杀死了祖父,可既然祖父死了,那他又怎么可能出生进而穿越到过去杀死他呢?”太宰治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袍,站起身,“同样的,如果我们改变了现在,那为什么一千年后的我们会回到现在呢?”
“只要让「书」成为现在就存在的‘存在’,就能让一切‘合理’。”矢吹奏接道。
太宰治表现出优秀的礼仪,看样子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哼笑一声,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延续下去,“你见到两面宿傩了吗?”
“我穿越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那就不奇怪了。”
太宰治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和服,“夜深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我以为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矢吹奏失望地说。
“别想了,这座行宫里人太多,这里还好,到里面的话很难不被发现。”太宰治打消了他的小揪揪。
“好吧,那我就只能再去蹭宿傩的房间了。”矢吹奏说完,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可他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回身来。
“怎么了?”太宰治问他。
“就是买了个东西想送给你。”矢吹奏从被袖子遮挡的手腕上取下红色手串,再拉起对面人的手,亲自给他戴上,“我觉得你戴起来的话,应该会很好看。”
太宰治惊讶地瞪大眼,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矢吹奏已经在他愣神的时候离开。
他无言片刻,对着这件被强塞过来的礼物,愉悦地笑了。
行宫外围,少年的身影几息间消失。没有手机,矢吹奏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多晚了,他只知道自己靠着记忆回到宿傩家附近的时候,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
一路走来,矢吹奏发觉了脑海中多出的东西,那不同于第一晚时的梦,而是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无比清晰的回忆。
一丝白芒从焦糖色的眸子里闪过,他站定在大门前。
两面宿傩的房子是平安时代很典型的大户人家的风格。三面环绕的房屋,剩下的一面则是半开放式,有矮矮的一圈围墙,围墙之内就是人造的黄色沙地和小河流水。
矢吹奏来的时候是突然出现在庭院里,走的时候也没走正门,现在来蹭屋子睡,他还是选择敲门入住。
“谁这么晚还来敲门……”里梅拉开门,对上了少年无辜的双眼。
她愣了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怒道:“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人,竟然还敢回来!”
矢吹奏心虚了一秒,随后便自我开导好了,还劝里梅不要天天这么生气,这样对皮肤不好。
“油嘴滑舌!”里梅狠盯了他一下,冷哼道,“要不是宿傩大人不计前嫌要接待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你们宿傩大人还真是个好人。”矢吹奏笑盈盈地表示。
这话听着奇怪,里梅本想反驳,但这句话又是夸宿傩大人的,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拧眉看着他,“我警告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
话虽如此,里梅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少年就不是能安分下来的性子,无奈宿傩大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走在前面,里梅将矢吹奏领到一扇门前,拉开门,她微微侧开一个身位,露出背后的少年。
“宿傩大人,人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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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平安京物语04
两面宿傩本性好自由, 随心所欲,把“唯我独尊”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这种性格再加上强大的能力,怎么看都是通往死路的结局。
如果他稍微收敛一点, 或许不会沦为联合封印的对象。
不过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平安时代有那么多能人异士, 结果竟然只能将他封印——明明他和安倍晴明的实力都差不多, 这难道也是一种“既定命运”吗?
里梅在得到男人的指令后就离开了这里, 白惨惨的月光笼罩下来, 形成天罗地网,兜住了一整个庭院,而宿傩就坐在其中, 仰头喝下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果然每个人的姿势都跟性格有关,矢吹奏在晴明家做客时, 晴明安静地跪坐着, 像极了大家闺秀, 优雅二字浸透着他的骨髓。
反观两面宿傩, 一条腿半收束,一条腿耷拉着,姿势很狂野, 矢吹奏只能这么评价。
宿傩背对着他, 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偏向女性和服的衣裳很好地收纳了他的四条手臂,矢吹奏忍不住想象四条手臂的连接处长什么样。
“两面宿傩,你在喝什么?”矢吹奏闻到了酒香,很熟悉, 但是比那晚的酒心巧克力的味道浓郁。
“酒。”两面宿傩回答了他,也只是回答了他, 并无其他动作。
矢吹奏看了一会风景,主动靠近几步,“你不杀我,是想要了解那本书吧,可惜我已经把祂交给别人了。”
两面宿傩依然显得悠然,“我现在,倒是更想了解你了。”
矢吹奏表情平淡,毫无惧色,“想了解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男人开始发出低笑,随后是畅快的大笑。
矢吹奏想问他在笑什么,没想到他啪一声放下杯盏,漫不经心地说:“跟我打一架,小鬼。”
“跟你打架?是要我送死吗?”矢吹奏诧异道,“我要是能打赢了,早就把你杀了,用得着留到现在?”
“那你又当如何?小鬼,别告诉我你今天回来只是想蹭睡。”两面宿傩的眸子危险地眯起,颇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可不是白蹭的。”矢吹奏缓缓说道,“童话故事要听吗?”
少年说出的是疑问句,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他走到茶桌的另一端,也学着宿傩的动作坐下,似乎是过于别扭,他又换成了盘腿坐。
杯盏很冰凉,矢吹奏拿起本就在桌上放着的酒杯闻了一下,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很久很久以前……”
“呵,老套的开头。”
“嗯,对。”矢吹奏胡乱嗯嗯两声应付他,继续自己的开头,“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还没有属于‘我们的故事’。”
任何故事都需要载体,每一段文字连接起来,就是一本书,而这一本书,就是一整个世界。
是从哪天开始,有一本书出现了自己的意识,我们暂且就称呼祂为书吧。
书苏醒在一片空白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别的生物。一开始书还能自娱自乐,可越到后来,祂越感觉到孤独。
于是祂就在想,要不要创造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个体呢?
书最初尝试创造了几个人,为他们拟定了人设,好让他们有血有肉。
可是祂发现光有人设是不够的,那样他们太像提线木偶,没有真正的思想,祂也体会不到真正的乐趣。
察觉到这一点的书很伤心,但是书没有放弃。
既然不能单独创造一个人物,那么只要把世界观一起写出来不就好了?
世界观太普通也很无聊——写完大致的书思考着,决定给世界观里加上特殊的设定。
“就叫超能力怎么样?”书问道。
“不觉得这种名字很土吗?”一个鸢色眸子的少年回复祂。
少年名叫一,很随便的名字,是书取的,但也是书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由于他的设定里有“思维敏捷”等相关内容,书为了完成自己的创世大业,就只把他留了下来。
书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很土,祂虚心请教:“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取?”
一回他:“人都有七情六欲,其中最沉重的就是爱与恨,可以根据这些衍生出一些东西。”
一说完这话后便没了下文,书只好拧眉苦思。
“人类强烈的情绪中会诞生一种怪物,就叫怨灵吧,很贴切对吧?”书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
“嗯。”一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真厉害。”
书经常搞不懂一的眼神,总觉得他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但书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祂无视了一的注视,自顾自念念叨叨:“都有怨灵了,那总该得有消灭这东西的人吧,除灵师,一听就专业对口。”
满意地书写上去,书又灵光一闪,抬手加了一段文字上去。
一挑眉,凑近去看,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万物有灵,所有生物都能通过修炼,拥有人的□□和情感……”
“一,你觉得这种叫什么好?”书迫不及待地想为新生的它们取名。
“你不是有一个废弃的设定吗?人通阴阳,降妖除魔。”一翻到之前的书页,将一段被划掉的文字指给祂看。
“妖?那降服妖的又要被称作什么?除妖师吗?”书思忖片刻,又反驳了自己,“算了算了,感觉有点重复了……”
“降服妖的,自然就叫做阴阳师了。”一用手指圈出其中的阴阳二字,“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特别好!
书觉得自己好佩服他,居然能想到这么有深度的名字,对比之下感觉“怨灵”和“除灵师”竟然显得不在同一个水平。
祂的脑瓜飞速转动,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不要叫怨灵了,我觉得咒灵更好听,而且更符合设定,因为咒灵的生成不光依靠‘怨’一种情绪。”
一:“那除灵师也可以换成咒术师,他们使用咒术祓除咒灵。”
书点头,“没错,一你真聪明!”
对此夸奖,一笑而不语。
此后时间,一书一人大部分都在完成他们的创世计划,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般这个时候,不出意外就要出意外了。
“不对,阴阳师和妖怪这边还好,但是咒术师怎么打不过咒灵啊?”书一脸咒术师怎么这么没用的表情,看得一都笑出声了。
“不如给双方都加一个限制?”好在一笑过之后还记得给祂出主意。
书采取了一的意见。
咒灵和咒术师相互制衡,在一方出现超越时代的强者过后,另一方也会出现与之对应的强者。
——“无下限”“十种影法术”“赤血操术”
费尽脑细胞想出三个名字,书就把这件事丢在一边,并十分不负责任地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使用。
一表示你开心就好,书很满意。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书像观察蚂蚁一样观察人类,发现咒术师在掌握这三种术式之外,其中一个叫菅原家的还出现了无下限加六眼的集合体。
“无下限这个术式对使用者的损伤太大了,”一评价道,“为了活得更久,任何人都会想办法自己找到出路。”
“你也是吗?”书反思了自己的粗暴设定,但也只是一瞬,他听到了一后面的话语。
“我?”一看着祂,鸢色的眼睛很漂亮,“以前的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也就不想活了。”
“那现在呢?”书追问,自己却忍不住望进他深沉的眸子里。
“现在?”一在祂目光灼灼的注视下,忽然一笑,“不告诉你。”
书被一敲了脑袋,震惊过后便是不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本来就是我创造的。”
一说:“你以后会明白的,现在的你不适合知道。”
书还是不解,几次试探都铩羽而归,只好继续完善自己的世界。
一的话很少,只有在书问话的时候才会说出自己的意见,大多数时间他只会用幽远的目光注视祂,看着祂写写画画。
创世的精力要求并不小,书以前还没有什么感觉,不用休息、不用吃饭,可越到后来,维持这个世界所需的力量就越多,而祂也似乎变得更像人了。
属于人类的夜晚来临,一远远看去,书伏案的头一点一点。
从最开始的至纯,到现在拥有自己的情绪和小心思,连发困的神态都和人类一般无二。
栗色的柔软短发,以及闭合在眼皮之下的焦糖色眸子,多么熟悉。
一走上前,弯腰去看祂创世所用的书面,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迹,就听桌案前的人嘶了一声。
“怎么?”一皱眉,“出什么事了?”
书两只手都捂着右侧耳朵,脸上看起来还很茫茫然,在一的连续追问下,祂才渐渐缓过神来,松开了双手。
“你的耳朵——”一愣住了。
“什么?”书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用手指去触碰耳垂,“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多墨水。”
一看了看书面上被墨水浸透的痕迹,以及墨水中间小小的空洞,突然笑了起来。
书被他笑蒙了,蹙着眉头挡住耳朵不让他看,谁知一笑得更大声了。
“喂,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好奇怪的笑点!”书不满地说。
“哈哈我只是觉得很荒谬,以前那么多的猜测,竟然只是因为创世神大人打了个瞌睡留下来的吗?”一擦掉眼角的泪花,忍着笑意说,“你难道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的神明。”
书很无语,书不管他了。
祂抚去了耳垂的墨水,只留下空荡荡的耳洞。
书感到一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耳垂上,不过祂一向不在意这些,一想看就看好了。
不得不说,这个平安时代的事情着实很多,处理这什么两面宿傩的事简直让书一个头两个大,更别提还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天元。
这种无力感让祂意识到,只待在幕布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有了这个想法,书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最终祂还是决定带一一起去这个叫平安京的地方玩。
不……不是玩,只是处理事情的时候顺带逛逛而已。
书谨慎地划去上一句话,紧接着在下方做出反驳。
第58章 平安京物语05
书做了完全的准备, 不但编造了自己和一的来历,还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装扮。
精美的和服衬得两个少年不似凡人,他们的容颜已是格外出众, 然而其中一名少年的打扮更加夺人眼球。
白布条缠裹半只眼睛,露出的鸢眸幽深, 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 而这样的人却只是跟在那名稚嫩的少年身后, 不时应答几句, 看起来像个随从。
这里是平安京最繁华的街道,自然拥有最多的商品。
书很是尽兴地逛了一番,幸而在天黑前想起了要事, 轻咳一声变得正经起来。
随意干涉肯定是不行的,书和一成为了菅原家的两个门客, 经常神出鬼没, 不过菅原道真的眼力见极好, 总是对二人的行踪一笑置之。
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去哪, 只是为了不跟过多的人牵扯因果。
如何解决两面宿傩和天元这两个意外呢?
关于天元,书在几日的观察之后发现,一切的错误来源于她身边的一个咒术师。
咒术师名叫羂索, 奇怪的名字, 但不妨碍书看不惯他。
至于两面宿傩, 书已经预见了他带给千年之后的灾难,祂想做些什么,于是祂想起了这个时代能与之抗衡的存在——大阴阳师晴明。
有一个方法,可以在解决两面宿傩的同时, 让发展脱离羂索的掌控,但这个方法对安倍晴明或者说对阴阳师而言, 代价都太过沉重。
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心情,书为安倍晴明投递了一个梦。
书对一说:“我这样提前好几百天告知他,等到他看见真正方案的时候,肯定就不会太惊讶了。”
一对此的表现只有古怪的憋笑表情,书决定不再理他,反正问了祂也不会说什么。
一的装扮早就和以往大有不同,倒是脸上的白布条子还是一模一样。
几月前,一突然说自己要去平安京当圣子,书很震惊,但觉得应该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于是主动询问他的想法,好让他出现得顺理成章。
一摇摇头,告诉书他自有办法。
书于是看着他利用自身特性,骗过了所有人,让他们都相信一的身份。
一身上的力量连书都不太明白,书总觉得他的四周是空的,任何字迹都无法在他身上显现。
祂越来越觉得,一是为祂而来。
转移开对圣子的注视,书的目光重新落在安倍晴明的身上。
眼见着安倍晴明越来越焦虑,书才理解了一表情的意思。
书很羞愧地反思了自己,并决定再给他一点更加易懂的提示。
但在这之前,祂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有时间的气息。”书找到一,满脸担忧地说,“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和我非常相似的东西,而且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到底是谁?”
“他?”一琢磨了一遍人称代词,对面前的少年扬起微笑,“或许,他可以成为你解决麻烦的更好的媒介。”
书先是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安定下来,面对这个未知的少年也不再害怕。
祂让少年看见祂的模样,最终在少年来到平安京时,将本体交给了他。
这时候祂才知道,少年名叫矢吹奏。
又一次的深夜,阴阳师陷入熟悉的梦境。
【你愿意为了千年之后人类的存亡,让阴阳师消失在漫漫长河中吗?】
安倍晴明第一次深陷梦境时,没有妖怪的气息,只有面前的一本漂浮的书。
书被翻开得恰到好处,空白的两面上,一行黑字格外刺眼。
这难道是什么妖怪的妖术?
安倍晴明找不到答案,这本书翻来覆去的只有这句话,今天是这样,往后的几百天里也都是这样。
这个连绵数百个夜晚的怪梦,他只告诉了信任的人,他和族人一起翻阅古籍,却没找出任何已知的类似现象。
他一边安慰族人,一边内心打鼓,只因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睡醒过后,安倍晴明尤记得书开始从第一页猛地翻到最后一页的异象,这和平时都不一样。
他来不及思考,余光看见微微泛白的天,突然有一种迫切想要出门的想法。
这种迫切一定和那些梦境有巨大的关联,不管原因为何,他都一定得去。
就在平安京的一处寻常无比的摊贩旁,两人如书预想中的相遇了。
故事也如祂的设想一般,两人迅速结识,而后成为统一战线的盟友。
唯一值得意外的是,一竟然和矢吹奏相识。
夜幕下,三人站成三角,安倍晴明和两人交谈后,明白了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这一个场景不但预示着两面宿傩的终局,还让书意识到一切的怪异从何而起。
原来如此,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红色的手串挂在一那白皙的手腕上,那处没有缠绷带,或许是早有预料。
手串确实是极为普通的,但又因为那一缕代表“修正”的白芒随着矢吹奏的离开,浮现在手串表面时,书隐约听到了一愉悦的轻笑。
没错,祂是书,他也是矢吹奏。
书的意识逐渐在矢吹奏的脑海中苏醒,朦胧似纱的一层被轻轻拂去,在回复里梅的质问时,矢吹奏其实并没有动脑子,一切全凭本能。
记忆的混乱一直持续到看见两面宿傩的背影之后。
“两面宿傩,你要听童话故事吗?”拒绝了和两面宿傩打架的提议后,矢吹奏自顾自地问。
这话看似在寻求两面宿傩的意见,实际上非常任性,因为不管他愿不愿意,矢吹奏都会讲出来。
长廊之下,两人静默而坐,良久之后,两面宿傩饮下一口清酒,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矢吹奏没理他语气中透露出的危险意味,“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面露难色,然而矢吹奏走得潇洒,只给他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等等。”两面宿傩开口喊住他。
“干嘛?”矢吹奏停在门口,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和服身后的一坨是什么?”
“?”
矢吹奏努力将头往身后看,最后扭到脖子还发出一声轻哼。
拼尽全力也整理不好和服,矢吹奏放弃了,还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拿这种繁琐的和服给他穿,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两面宿傩:“……”
脚步声渐行渐远,里梅这才从门侧显出身形。
“宿傩大人,他刚刚说了些什么?”里梅忧心忡忡地问,“我刚刚就跟被魇住了似的,什么也听不到。”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这就是将死之人的殊荣么?”两面宿傩在里梅错愕的眼神中,慢悠悠牵起嘴角,“神明的预言,还真是不得不听呢。你说对吧,里梅。”
里梅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默默站在宿傩的身后,看着他喝下满满一盏清酒。
……
圣子其实并不好当,平时不仅要应付那些高官权贵,还得见一些自以为心思缜密的阴谋家。
矢吹奏走远后,太宰治并未立即回寝,反而将手串取下来迎着月光细细打量,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十足喜爱的模样。
这副神态看起来远比平日里的他更加生动,连见惯了变脸的羂索都十分惊讶。
“你还要观察多久,羂索。”冷不丁的,圣子叫出了他的名字。
羂索像是早有预料,面对圣子的指控,他只是微微欠身,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
这时候的羂索还不是千年之后只剩下一坨脑花的恶心模样,太宰治勉强能够看得下去,没有直接让守卫将其轰走,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当然了,这只是文明一点的说法,羂索深知最佳解释应该是“有屁快放”。
但这种话津岛修治显然不会说出口,羂索无视他的冷漠眼神,微笑着调侃道:“怎么样,我的登场方式不是很符合你的审美吗?”
太宰治哂笑道:“也得看人是谁。”
羂索于是轻叹一声,无奈道:“我和圣子平日里无冤无仇,为何偏偏要这么针对我呢?”
羂索的表情非常可惜,就像是失去了什么要好的朋友,不过太宰治可没兴趣陪他演下去。
圣子看着他,面色毫无变化,“羂索,你和天元是怎么认识的?”
羂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明白对方不是善茬,羂索微微思考过后,做出这样的回答:“圣子大人,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天元会很乐意回答这些问题。”
太宰治朝他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句话一出口,简直如同惊雷炸在耳侧,羂索来不及弄清圣子的话的含义,就已经被他一个动作传送到围墙之外。
“菅原家的传送法阵……”羂索的眼前浮现出圣子含着冰的双眼,以及瞬间出现在他脚下的法阵,意识到这是一个警告。
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也不愿意舍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即便代价是他的好友天元,可他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他,这么看来,这点损失对比起他的计划,根本算不上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只是短短一个周没怎么码字,复健居然这么困难……不管了,高考加油!
第59章 平安京物语06
安倍晴明虽是这一代最杰出的阴阳师, 且小小年纪便负有盛名,做出的一系列功绩完全不是常人所能比拟,但他不愿招摇过市, 因此回来时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次回来,他是想验证一个事情, 那就是安倍家的祖先, 以前很有可能见过某位神明。
深夜的书阁只有阴阳师忙碌的身影, 不远处的桌面上堆放了许多古朴的书籍, 晴明站在最里层的书架前,将手上的一本书放回书架。
“在哪呢……”昏暗的油灯下,晴明扫视过一排排整齐却略显垂暮的古籍。
这些书大多来自先人的撰写, 少数则通过与国的交易,进入这座安倍家的藏书阁。但不管来源如何, 它们显然都已经是老家伙, 晴明在找寻的时候, 也难免束手束脚。
指尖从最下面, 代替视线缓缓看过所有书名,最后停留在最顶上的一本不起眼的书旁。
「简简单单的相遇,很朴素, 但是我却很兴奋, 因为我确定自己无疑遇到了一位神明。
祂和一位少年结伴同行, 我们在一艘小船上相遇,同样是为了渡河,只是目的地有所不同。
我承认,最初我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但我的阴阳术很特殊,它完全不受我控制, 会时不时让我看到人们特殊的一面,我称之为“本质”。
我记得那天夜里,风大得似乎就要将船掀翻,雷雨交加更是让我后悔今天出门,而我只是一个柔弱的阴阳师,只会一个没用的、不受控的阴阳术——我爱它,我爱这个阴阳术!因为就是它让我看到了眼前的什么——当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该死该死。
犹记得一阵大风吹来,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树叶飞到了我的脸上,我想到还有人在对面看着,就难堪地连忙取下了叶子,没想到我的阴阳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用处!
天呐,我看到了就在很久很久以后——反正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神明大人正拿着一本空白的书,杂乱的世界线在祂的笔下重新变得整整齐齐,这简直就是神迹!!!
……总之,我没能继续看下去,因为与神明大人同行的少年挡在了我的面前。
不知为何,我看不透他的“本质”。不过身为神明大人的朋友,想必也拥有其他神异之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天简直就是我最幸运的第一天!
天呐,不知道后人有没有看到这里的,我前面的废话确实很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有人能理解我的感受当然是更好了!
如果你也能看到那一双如同宝石般剔透的双眼的话。」
——无名《那什么游记》
晴明翻到最后一页,看笑了。
真是……只顾着写自己的激动心情了吗?不知道是哪位的祖先。
晴明抬手要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指腹上的怪异凸起让他猛地一顿,晴明再次把书放在眼前观察,手指细细摸索只有细微凸起的书面。
奇怪的法阵走向。晴明关于阴阳术的知识相当广泛,此时竟然没有在所见中找到类似这个的法阵。
但这种熟悉感,又是他绝对在哪里见过的。
梦。没错,祂已经给过了提示。
晴明赶忙拿着书来到书桌旁,将腰间的「书」摊开摆放在桌面上。
灵力附着在指腹,晴明指尖做笔,空白的书页上顿时显现出几近透明的白色线条。
线条开始时并不明显,微弱得连安倍晴明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体内如流水般泄走的力量做不得假,晴明的额头上冒出冷汗,牙关紧咬,拼下最后的力气将最后一笔连上。
也就在法阵生效的一瞬间,光芒大盛,晴明不得不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眯着眼透过指缝看着「书」。
成功了?
安倍晴明发觉光芒有削弱的迹象,刚放下手准备凑近去看,下一秒视野中央突然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晴明赶紧捂住双眼,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安倍晴明心累地叹了一口气,再次做好心理准备,睁开眼去看,可「书」已经变得平平无奇。
唯一不一般的是,以「书」为中心,巨大的法阵延伸至看不到头的边界,而且这个法阵似乎只有安倍晴明才能看到。
安倍晴明拿起书端详了一下,决定当做无视发生,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所有人就在无知无觉中沉沉睡去。
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了,两面宿傩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或许这是他的本性使然,即使这种本性已经埋下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
事实上安倍晴明就在藏书阁的那天就明白了那法阵意味着什么,他并不十分在意,不过是阴阳师延续将会在某一刻断绝而已。
断绝就断绝了吧,反正会有新的人接替他们,况且阴阳师存在的使命就是守护世界,只要能让世界平稳运行,换一个名字的事,何须在意。
不能选择咒术师的原因,安倍晴明也能猜到。
人类强烈的恐惧和怨恨是无法被消弭的东西,关于咒灵和咒术师的设定和人类本身牵扯太深,这样一权衡,还是现在的方案比较合适。
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安倍家的长老,想也知道那些吧传承看得比命还重要的长老们是绝对会反对的,说了甚至反而会阻挠他们的计划。
“造物主亲手缔造了阴阳师,却又为了大义,无情地抛弃了他们”什么的,一定是长老们会说的话。
今天的平安京也如往常一样,市街繁华,人来人往,只是阴阳师和咒术师们的动向格外统一。
很显然,他们不打算在此次行动中所有隐瞒,如果是两面宿傩的话,以他那狂妄的性子,绝对只会在宅邸静候他们的到来。
安倍晴明表情冷淡,全然不似他面对矢吹奏两人的模样,要说后世关于安倍晴明的传说也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在外人眼中,他浑身都写着高深莫测,如若真要让他们看到了插科打诨的安倍晴明,那才是滤镜碎了一地,该怀疑人生了。
远在薨星宫的二人,一个看书,一个则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围墙的方向,聚精会神得好像在看一出精彩的戏码。
“那就是菅原道真吧?五条悟的祖先。”矢吹奏好奇地问。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太宰治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表明自己可没有神明的权限,不能隔着这么多墙看到那么远距离的现场直播。
“好吧,不过能和安倍晴明这么亲近的菅原家的咒术师也只有他了吧。”矢吹奏猜测道。
“嗯。”太宰治翻了一页《完全自杀手册》,繁琐的圣子服饰早就被他换了下去。
《完全自杀手册》简直堪称太宰治的最爱,矢吹奏确信穿越的时候他的身上一定还带着这本书,否则手册也不可能会被带过来。
说起来太宰穿越的时间点也太离奇了,矢吹奏想到了他可能会比他先穿来几年,可是没想到他直接穿越到创世的时间了。
不过,成为第一个被他创造出来的人吗?矢吹奏承认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自己的心里有股莫名的兴奋感,虽然很快就被他压下去就是了。
矢吹奏为了不让太宰治错过后面的精彩部分,选择以口述的方式实时转播。
与「书」彻底融合,使矢吹奏拥有了改变世界的权柄,包括自己拥有轻度近视的双眼。
得知这个好消息的太宰治似笑非笑,进行语言敲打一番,让矢吹奏才惊觉还有个聊天室好久没上了。
但是WiFi远在千年之后,现在聊天室还停留在刚来时候的界面。
矢吹奏划拉了几下,突然看见上面一个昵称为“斜阳”的用户发了一句言,他忽然想到太宰治还在后面盯着他,不由背后一寒。
“太宰,你在聊天室里叫什么名字啊?”矢吹奏视线飘忽。
“我?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我是谁吗?”太宰治的语气更危险了。
“……”矢吹奏在他的逼视下沉默了。
两人拉拉扯扯这么久,对对方在聊天室里的状况心知肚明,只是现在就这么突然地捅出来,还是太尴尬了些。
矢吹奏尝试解释:“是因为我们上线的时间刚好错开了,所以我不能确定你试试额。”
太宰治:“那我是谁?”
矢吹奏汗流浃背了,犹豫半晌才慢慢吐出一个名字:“斜阳?”
很好,太宰没再继续了,看来是说对了。
矢吹奏摸了摸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即使下一秒听到了安倍晴明所在区域的巨大动静,也感到安定了不少。
高山森林自远处开始缓缓倒下,矢吹奏眨眨眼,心道果然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两面宿傩不愧是诅咒之王,现场的这么多人根本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矢吹奏再观摩了一会战场,一边感慨宿傩这个天赋简直就是怪物,自己做的平衡是不是太差了,一边又在可惜阴阳师这种有趣的东西居然会消失。
但是也还好,毕竟异能者就是阴阳师的变种,也算是传承千年了。
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矢吹奏担忧道:“怎么办,我没带伞。”
太宰治斜他一眼,“那就早点回去吧。”
矢吹奏闻言,继续看远处的动静,天外边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少年焦糖色的眸子微微一眯,身影瞬时消失不见。
太宰治目光深远,脑海里响起少年的留言——“下雨前带你回家”。
太宰治站起身,挥退察觉到动静想要侍奉他的下人,朝和天元约定的殿中心走去。
==========作者有话说:==========
嗯对,我流菅原道真
第60章 平安京物语07
太宰治不是第一次薨星宫, 但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天元的住所。
天元利用自己的不死术式,维持着整个咒术界的结界,其重要性不必多说。而拥有无效化神迹的圣子, 自然不被允许接近天元。
或许天元也注意到了最近不一般的气氛,以往天元表现出的都是不在意的态度, 最近却突然邀请了圣子。
有负责保护天元的咒术师提醒她, 圣子的能力太过特殊, 不便于轻易接触, 可在天元的坚持之下,薨星宫的大门还是为津岛修治敞开。
“日安,津岛修治。”天元本身极为尊贵, 对他的称呼也不是平常人的“圣子大人”。
“你表现得不像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的人。”太宰治却没礼尚往来,语气称得上不敬。
“你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高傲圣洁。”女性久违地笑了一下, 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两人在相隔几米的位置对视, 天元最先有所动作, 她坐回软塌的蒲团上, 不是标准的姿势,而是随意地盘着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蒲团, 向圣子发出邀请:“你要坐下说话吗?”
太宰治走上前, 只是站在天元的身边, 眼神有些居高临下,“你的身上有束缚的气息。”
天元莫名一笑,“圣子既不是咒术师,也不是阴阳师, 又是如何看出关于咒力的东西呢?”
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自然是神明的指示。”
天元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听他还能怎么编。
“‘天生的咒术师’, 这是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宰治从书里抽出一张书页,送到女性的面前,“小和田熏,叶山树井,还有现在的水原和仁。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太宰治手上的书仍然是《完全自/杀手册》,天元从下而上能完全看清上面的词汇,她又看向那张空白书页,喃喃低语:“我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预谋这一切的。”
意识流入汪洋,太宰治冷漠地看着女性陷入了无意识状态,用指尖触碰她的额头。
……
两面宿傩没有体会过失败的感觉,从前是,现在也是。
即使面对众多围攻,他也挂着张狂的笑,虽然无法再保持原先那样悠闲的模样,但能坚持这么久,已无愧“诅咒之王”的名号。
“该死的,完全打不过!”一个咒术师绝望地骂道,下一瞬他的头颅便落了地。
“有什么招数尽管用上吧,兴许我能看在你们的表演足够有趣的份上,饶你们一命!”两面宿傩抬手打飞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咒术师,空闲出来的两只手飞速结印,“术式——「解」!”
一道斩击轻松夺取了咒术师的性命,菅原道真表情凝重,在对付宿傩的间隙和晴明汇合。
“晴明,动手。”菅原道真沉声道。
安倍晴明眼神一凌,在空中画出一道法阵,在法阵生效了一刹那呵道:“封印!”
两面宿傩从战斗开始时,就分出心神关注他们这里的动向,见他们有所动作,下一刻便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的阴阳术。
“宿傩大人!”被他吩咐躲在远处的里梅也因突然的变故现了身。
她想要靠近,却被咒术师的结界阻挡在外。
“可恶!”她咬牙切齿。
宿傩也听见了里梅的声音,他没有回头,而是发出一声嗤笑。
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这是他们对他的评价。所以现在咒力对他作用不了,就尝试死马当活马医,想用阴阳术来对付他吗?
可笑。
“呵,安倍晴明,你们只有这种手段吗?”两面宿傩全身被束缚,连手指也动弹不得,咒术师一齐发动攻击,他却没有半点慌张之色。
他动作闲散,手指一根一根地抬起,仿佛挣断了不可见的丝线,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
就在咒术师的攻击出现在距离宿傩不到五米的位置时,他动了。
这一动摧枯拉朽,庞大的咒力碾碎了靠近的大部分咒术师,沙尘漫天,晴明只能看清中间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的动作透着极其危险的气息,看清他动作的人都是一惊。
四只手中的两只手挣脱出来,它们做出拉弓的动作,炽烈的火焰凝成弓箭的形状,明明相隔不近,却灼烫了晴明的面颊。
“神明大人,我可是已经拼尽全力了啊。”汗珠一颗颗滚下,晴明被菅原道真护至身后,没有后退的打算,而是用眼睛死死盯着黑影。
天边闷雷声阵阵,说不清是自然情况还是因为这场战斗的原因。
“闹剧该结束了。”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两面宿傩松手释放出箭矢,本该毁灭一切的术式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拦,箭矢如花般凋谢,掉落在地上形成围住宿傩的火焰高墙。
“你?”两面宿傩看见了从火海中走出的少年,身上的和服是安倍家的手笔,典雅华丽,没有半分被灼烧的痕迹,仿佛这火焰原本就是他的造物。
“天快下雨了。”矢吹奏抬头望天,书页被热浪卷得翻飞起舞。
“没想到神要亲自动手除掉我,怎么,不怕改变什么吗?”两面宿傩也不着急打了,就站在原地,等待少年的回复。
“剧情很连贯,你不用担心。”矢吹奏翻到书的下一页,无比真诚地说,“谁叫你这么随心所欲呢,万物发展自由规律,要不是你的存在是个大祸患,我也不想的。”
两面宿傩听后笑得前仰后合,矢吹奏等他笑完了,才淡淡地说:“好了,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
这是宿傩说过的台词,听到被少年拿去再利用,他有一种荒谬感。
他的罪孽已经深重到神明的亲自审判了吗?即使是这样,他也想给神明大人留一个小小的惊喜。
巨大的白色空洞浮现在以两面宿傩为中心的地表,男人没有强行挣脱封印,姿势像极了耶稣受刑,不同的是耶稣没有第二双手臂。
光芒自下而上地射出,几乎彻底笼罩住了两面宿傩。
矢吹奏啪的一声关闭书籍,于是白色空洞也迅速缩小范围,直到迫近男人的手指边缘。
忽然,矢吹奏看到他笑了,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矢吹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宿傩ooc了吧?
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看错。
两面宿傩再次使用了斩击,却不是对准别人的,而是将自己的一根小指切了一下,矢吹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小指消失在空洞之中。
白色空洞的每一处都是一个时间节点,现在宿傩所处的节点,是已经被废弃了的剧情,在那里,他永远不可能回到这个世界线,除非他开挂了。
而且废弃的剧情世界里是没有角色的,所以除非宿傩能自我繁殖,否则他就只能cos空巢老人了。
但是现在,他的一根手指掉进了另一个节点,很明显的是,他还赌对了,因为矢吹奏搜寻半天,也没有在各个废弃节点上找到那根手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矢吹奏能确定他的本体已经在某个废弃节点了,这很不错。
“真是任性啊,宿傩。”矢吹奏语气无奈,他刚刚似乎听见了里梅的惊叫声,或许是在疑惑为什么两面宿傩居然会被打败吧。
不过这是必然的事,因为少年漫中一定是正派获胜。
矢吹奏彻底合上书,火焰高墙渐渐熄灭,从跳跃的火焰间,他瞥了一眼安倍晴明在的方向。
视线并没有落空,而是和另一双眼睛对上。
这一个对视,让晴明看到了少年眼中的赞许。
晴明再一眨眼,却发现那个地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你们几个,带人去追。”菅原道真看见里梅失踪,迅速做出反应,看到几个咒术师也跟着消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干的?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菅原道真用胳膊捅了捅晴明的腰,发觉对方像是在对着一个地方发呆后,疑惑地也看向了那处,“你在看什么?”
“就像是……”安倍晴明没回他,而是自顾自地低声喃喃,“跨越千年的对视。”
原来庞大的咒术师和阴阳师队伍,现在只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这一战可谓让两方人员都元气大伤,但阴阳师的状态显然较为良好。
其他阴阳师家族的领头人找到晴明,向他感叹这一战的不易,感叹神明对他们的眷顾。
晴明闻言只是以扇掩唇,开口让他带人处理战后事宜。
那人迅速离去了,而菅原道真也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在招呼了晴明几句后,也带着人从现场离开。
这片土地上一时间没有任何声音,万籁俱寂。
晴明身姿挺拔地站着,扇子轻轻扇动,带起一阵阵凉风。
“这大概就是,”晴明思考了一下措辞,“神明最后的垂怜吧。”
阴阳师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实感,附近也无人听他诉说,于是这句话也如同风一般飘散了。
春天是紫藤花绽放的季节,神社中满满的有很多,空气中弥散着花的香味。
浅色风铃被风带得摇晃,发出悦耳的声响。
长发男人神情虔诚,双手合十地深深一鞠躬。
“这里是稻荷神的神社。”矢吹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男人身侧。
“这里也是高僧源信圆寂的地方。”羂索微笑着补充。
矢吹奏伸手摇晃垂铃,再一鞠躬,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虔诚。
羂索提醒他:“参拜前要投币。”
矢吹奏无辜道:“囊中羞涩,想必神明不会在意。”
羂索:“……”
羂索早来了很久,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表现十分平静,甚至十分好心地帮他补上了应该投的钱币。
他的离开没有引起矢吹奏的表示,只是在他走后微微抚摸过钱箱,随着指尖游走,上面的空间扭曲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的,怪异的方形物体出现在少年手上。
“以前的狱门疆也是这样拿到的吗?我记不太清了。”矢吹奏摩挲下巴沉思了一会,对千年后的改变很有兴趣。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高高挂起的阴云,手上动作利落,把狱门疆塞吧塞吧放进了书里。
==========作者有话说:==========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回到大纲了,但是因为平安京副本飘得太多,大纲也要改
ps:平安京的设定我就是瞎编,嗯这是霓虹野史,小奏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