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了然于心:“RYZ?”
“……嗯。”
“她最近势头很猛啊。”太阳靠在栏杆上,“听说李在勋已经在准备给她安排代言了,出道两个月,这速度……”
权至龙没说话,只是喝着咖啡。
太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至龙啊,你对她……到底怎么想的?”
权至龙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什么怎么想?”
“别装傻了。”太阳语气平静,看出他的故作不知,“你看她的眼神,你对她那些超过前辈范畴的关心,我们认识那么久,我还看得出来吗。”
权至龙这下没再掩饰,只是沉默了很久,烟也在指尖慢慢燃尽。
“我不知道。”他似乎也有些困惑,“我只是觉得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很有意思。”
“这种感觉像在看一部自己投资的电影?”
“不。”权至龙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就像看一颗自己发现的星星终于开始发光,而你知道,她的光会越来越亮,直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抬头看。”
太阳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只是拍拍权至龙的肩,留下一句:“小心点,星星太亮也容易灼伤眼睛。”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权至龙独自站在露台上,又点了一支烟。
他知道太阳在提醒什么,这个圈子,太多眼睛,有着许多潜藏且固定的规则,他对南允知的关注早已超出安全线,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
但他心底某个角落,却滋生着一种莫名顽固的自信,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这不过只是暂时沉溺于一场超乎寻常的观察。
此时,明明应该一心一意准备自己团队的回归,他却会下意识想她接下来打歌舞台的动线设计,她新接的那个综艺会不会又让她受伤,下次回归会写出什么样的歌。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期待五月到来时BigBang站上打歌舞台,而她也还在那里。
“哥,导演喊了!”
胜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权至龙掐灭烟,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刃与花》的排名,接着转身走回那片属于BigBang的喧嚣而璀璨的灯光里。
脚步沉稳,表情已恢复成惯有的属于GD的慵懒与掌控。
作者有话说:
上面涉及的一些回归团和时间,存在不准确情况,小说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第19章 放纵
南允知右小腿受的伤比她想象中更难愈合, 这道伤口大概有十厘米长,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很深得她每一次做出肌肉牵拉的动作时都带来了尖锐的刺痛。
当时医生严肃告诫她至少两周内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需要跳跃旋转的那种舞蹈动作。
但这很明显做不到, 《音乐银行》的特别舞台邀请已经接下了, 这个舞台上她要表演《刃与花》的完整编舞版。
这是公司策划部经过仔细分析的决定, R.Y.Z在出道两个月内的热度的确在不断攀升,但二月新人的光环正在褪去,在三月中旬的《Shadow Light》一位后需要更新的爆点维持话题度, 而《刃与花》的编舞版本在练习室视频流出后已在粉丝间引起热议,因此完整舞台的期待值被拉得很高, 这也是是获取更高热度的好机会。
“允知啊,这场舞台的确很重要。”经纪人的语气放得轻缓,眼神却显得沉甸甸的, “《刃与花》音源后劲足,但大家的讨论总绕着你的创作和 vocal 转。所以这次编舞首秀是让那些只看舞台的人记住你的机会, 但现在你这腿……”
他顿了顿,有所担忧的说,“如果简化动作难免又生议论,要不还是改回纯演唱版本吧?”
经纪人说这些时,南允知正低头换药, 伤口处结薄痂的边缘仍透着红肿,她将新的疤痕贴仔细覆上去, 说:“编舞版已经官宣了,临时改的话粉丝会失望。”
“可这样的话……”
“我会注意调整动作的。”她站起身,试着将体重压在伤腿上,刺痛让她眉心微蹙, 但表情依旧平静,“可以把原编舞里那几个大跳改成地面动作,旋转的部分减少一圈,但依旧保留核心段落。”
经纪人目光渐深,最终没再劝,他知道她说的没错,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场都是仗,退半步浪就可能盖过来。
于是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千万小心别让伤口再撕开,彩排时我跟导演组沟通,该用的护具咱们就都用上……”
“嗯。”她应得认真,心里清楚这道伤口不能留疤,更清楚此刻的自己没有停下的余地。
接下来的日子继续排练,她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在动作衔接的瞬间调整重心,并将部分右腿的发力巧妙分散到核心和左腿,从外表看动作依旧标准流畅,甚至因为那份刻意的控制反而多了种绷紧的质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四月下旬,歌谣界隐约迎来更汹涌的浪潮,BigBang的回归预热进入白热化,预告片概念照音源片段等陆续投放市场,每一轮都能掀起海啸般的讨论。
那天傍晚,BigBang团队在录制回归综艺的间隙补妆休息,待机室的屏幕正好播放着另一档音乐打歌节目的直播,胜利凑在屏幕前,随口点评着台上的表演。
当轮到R.Y.Z的《刃与花》编舞版舞台时,胜利“哇哦”了一声:“她这编舞真够狠的,上次看她腿不是受伤了吗,这就上了?”
权至龙原本闭着眼休息听到他的话后抬眼看去电视屏幕。
舞台上南允知的表演无可挑剔,力量控制得当,表情比之前更添了份决绝,就像一柄刚出鞘弧光凛冽的刀。
太阳原本靠在一旁回信息,此时也抬起头,看了几秒后开口:“她这核心用得太狠了。”
他身体前倾了些,指着屏幕,“看这个起身的转换,她在用腰腹代偿右腿的力量,还有这里……”
他又点了点画面里一个看似流畅的滑步,稍微叹息的说,“左腿承重至少多了三成。”
权至龙继续沉默着,视线却落在她的右腿上,那里在跳跃落地时出现极轻微的停顿。
太阳说对了,全是代偿。
舞台上的她完成一段高难度的连续旋转接疾停,动作行云流水,可镜头推近时,权至龙注意到她的唇角抿得有些紧,额角泛着细汗。
这不是为了表演设计好的,而是疼出来的。
最终表演在沸腾的欢呼中结束,南允知深深鞠躬,起身时眼里漾着光,脸上依旧带着淡笑。
只有权至龙看见她转身下台时,右腿迈出的速度快了些,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道又悄无声息地把重量移了过去。
“跳得是真狠啊。”太阳靠回椅背,摇了摇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权至龙,“但这么跳只怕是伤难好哦。”
权至龙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她跪在舞台中央的样子,她的眼神仿佛带着火焰,整个人都如同一支宁可折断也要绽开的玫瑰。
这种美实在太锋利,锋利得让他心口发闷。
半小时后综艺录制继续,权至龙在镜头前表现游刃有余,抛梗接梗制造笑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入眼。
直到深夜行程全部结束,他坐进返回住所的车里,才拿出私人手机找到李在勋的联系方式,斟酌片刻,发去了一条信息。
后来回到公寓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远远看着,隐约能看见N.E.W.大楼,混在各个大楼之间,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是还在练习室还是已经回到宿舍对着肿痛的脚踝冰敷。
这种焦躁感极少出现在他的身上,无论是音乐舞台还是人际关系的距离,他一向善于掌控,
但南允知像个例外,她在他划定的安全区外以自己的节奏生长甚至受伤,而他那套成熟世故的规则似乎对她并不适用。
几天后,一个行程相对较早结束的夜晚,权至龙让司机绕路去了那家位于清潭洞的私人医院,并让车停在隔了一条街的隐蔽处。
他戴好帽子和口罩,穿过一条狭窄的后巷到了医院,悄悄从医院侧门进入,这是他多年前因急性肠胃炎入院时偶然发现的通道,直通VIP住院部的后勤入口,没什么人知道。
深夜时分,只有几位工作人员推着器械车经过,没人注意到他。
在住院部三楼的走廊尽头,他就站在那里远远望向那扇病房门。门紧闭着,先前已从值班护士那里听过情况,此刻他只是想亲自看一眼。
片刻后,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那扇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了。
南允知拄着单拐走出来,灰色连帽卫衣,运动长裤,右小腿裹着护具,她的脸色在走廊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是出来接水的,拿着保温杯的动作有些缓慢。
她没看到阴影里的他,专注地控制着平衡,走向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
权至龙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单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轻响,大抵是因为走路动作,卫衣帽子滑下来一半,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
现在的她褪去舞台光环,在走廊上显得异常单薄又倔强的身影,似乎与先前还在光芒四射的身影完全不同,让他心里一紧。
他看着她接了热水后慢慢走回病房,就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时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走廊尽头的阴影。
权至龙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昏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交错。
南允知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他,眼睛微微睁大,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困惑,也许还有被撞见脆弱的不安。
权至龙依旧没有动也没有摘下口罩,他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睫毛颤了颤想到什么,垂下眼也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推门进去并关上了门。
走廊重新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存在。
权至龙又在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靠近一步,连眼神的交汇都短暂得像一阵偶然掠过的风。
回到车上后,权至龙没有立刻让司机开动,他靠着座椅摘下口罩,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眸底情绪深沉。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做什么?
他想走上前,用最寻常的前辈口吻问一句“还好吗”,想仔细看看那护具下的伤口究竟恢复得如何,甚至想告诉她不必急于这一时,舞台永远在那里,而身体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但这些念头,在升起的同时便被更强大的理智与习惯牢牢压制,那里是医院,是公众人物最需警惕的敏感地带,会有无形的镜头和无数双眼睛。
她正走在最关键的上坡路,与他GD相关的超出常规关注的传闻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可以给她带来关注度,也会被扭曲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他不能成为她的变数,至少不能是负面的那种。
然而心底那股陌生而焦灼的并未因理智的压制而熄灭,他对她有某种说不清的保护欲,此时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固执地烧得热烈而隐蔽。
今夜出现在这里已是他对自己这份过度关注所能做出的最极致的纵容与妥协,不该再做更多。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照片,都是从公开的新闻图保存或他自己的截图,他翻到最新的一张是今晚舞台直播的截图,画面上的南允知正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跳跃,身姿舒展,眼神锐利坚定。
他的隔着屏幕触碰,又克制着按下息屏,对司机说:“回去吧。”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南允知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滑坐到地上,保温杯中温热的水汽氤氲上升。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左胸口,此时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撞击着肋骨,砰砰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无比清晰。
刚才不是错觉,他怎么会来?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地点了个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猛然想起经纪人突然强硬起来要求她必须彻底休养的态度,公司甚至还辗转请来的那位权威专家,当时经纪人无意间感慨了一句:“好像有个前辈很关心你的伤势,托了关系才请到这位医生”。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都在指向一个她难以置信的可能。
这种保持距离的克制就如同他这人的一贯作风,在她需要支撑的角落以不给她增添负担的方式悄然妥帖的关照,在她不曾知晓的地方,像一张无形却柔韧的网兜住了所有跌落的可能。
手掌下的心跳难以平复,而她此时低下头望着腿上安静的护具有些糟糕地想……
可明明最不愿让他看见的就是这副狼狈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不更蛤,然后夹子那天晚上会多更一点代偿:指的是当身体某个部位因为力量不足、疲劳、受伤或灵活性不够而无法正确完成某个动作时,身体会下意识地、不自觉地调动其他部位的肌肉和关节来“帮忙”或“代劳”,以勉强完成动作目标。简单说,就是 “用错误的地方发力,做正确的动作”。
第20章 同台
一周后, 南允知腿上的伤在专家诊治下好转,暗红色的痂已结牢,公司配了昂贵的祛疤凝胶嘱咐她每日涂抹来防止留疤。
出院后公司给她换了宿舍,新公寓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 这是人气带来的实感之一, 她把从医院带回的简单行李放进衣柜, 房间里空旷得有些陌生。
紧接着第二天公司便迅速安排了出道以来的首场正式签售会,目的明确:巩固形象,深化与粉丝的联结。地点在江南区某大型商场的中庭, 现场来了三百余人,队伍从商场中庭一直排到外面街道, 粉丝们举着专辑,拿着手写信,有些人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就红了。
她坐在长桌后, 接过一张又张递来的专辑,低头签名, 抬头说“谢谢”,每当她的视线与某双激动颤抖的眼睛相遇时,胸腔深处总会泛起涟漪。
一个女孩将专辑推到她面前,指尖微颤,声音轻而慎重:“Yoon欧尼, 不对R.Y.Z欧尼,现在是, 我……从Starlight时期就喜欢你了。那时你在《Sugar High》里的直拍我看了好多遍。”
笔尖在纸面悬停一瞬。
女孩眼眶渐红,却努力扬起嘴角:“后来……你们没了消息,我难过了很久,今年二月, 突然在音源榜上看到R.Y.Z,点开一听……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眼泪忍不住掉落:“能再看到你站在舞台上,还这么闪耀,真的太好了。”
南允知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久远的类似钝痛的感觉从胸腔深处泛起,沉甸甸压着她,她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太过汹涌,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她张了张嘴,却又怕自己的话语接不住她那样重的情感,点了点头在签名旁添了一行小字:【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等我,仿佛那段沉寂是某种需要被道歉的辜负。
女孩接过专辑深深鞠躬,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却带着笑:“欧尼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啊,我会一直支持着你的!”
队伍继续移动,南允知努力记下每一张来这里的脸,接着重新垂下眼帘签名道谢,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回馈。
这场签售会持续了三小时,礼物和手写信堆成小山,经纪人和助理仔细筛查,把食物和易过敏物拿走,再将剩下的手工的东西留下打包,粉丝的心意多,有手工编织的应援手环,自己画的素描肖像,还有触感柔软的围巾以及厚厚一叠带着各种香气的信等,这些都被带回了她的新住所。
晚上,南允知会独自坐在客厅地毯上,将今天收集的那些信拆开。
在信中,粉丝们会写喜欢她唱歌时不肯低头的眼神,很多人从她的声音里获得了勇气,还有人因为她的坚持自己也重新捡起了荒废的吉他,一个高中女生用娟秀字迹写道:“欧尼,这次模考我挤进全校前五十了,你说在看不见路的地方也要挤过去,我好像真的挤过去了一点。”
几天后,经纪人整理物料时忍不住问:“允知啊,粉丝的爱这么热烈,你怎么好像总是没什么反应?别的孩子收到这种信多少会眼圈发红,至少也会在社交账号上真情实感一番,也可以巩固一下双向奔赴的形象。”
南允知抬起眼,目光认真:“我很感激她们,每一份心意我都记得。”
“是感激,但不止是感激。”经纪人试图比划那种微妙的区别,“那种被爱着的感动,被支撑着的触动,比如说点没有粉丝走不下去这种话啊,你需要让她们感受到你的需要,感受到她们的喜欢对你而言是重要的,这也是巩固粉丝情感联结的一部分。”
南允知听后沉默片刻,睫毛轻垂,说:“我说不出那样的话。”
并非不愿,而是不能,她能清晰地认知到那些文字中滚烫的情感,也能理解那份喜爱的重量,甚至会反复阅读某些句子,感受着这份爱的温暖。
但她的心里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隔绝了这一切,当那些汹涌的爱意涌来时,便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而透明的墙壁,她能看见甚至感受,却无法让心脏为之灼烧。
她记得Starlight出道初期也有过这样的小型签售,那时粉丝在看见她们也会这么亮,告诉他们会永远支持她们,后来公司破产团体解散,那些永远的话语也在三个月内销声匿迹。
她知道爱就是这样,它来得汹涌猛烈,带着能拯救一切的错觉,但它走得也干脆,今天流向你,明天就可能流向更耀眼更活跃的地方,这不过是这个行业最朴素也最残酷的真理之一。
所以当R.Y.Z的应援色开始出现在打歌现场时,她并没有太多实感,她记得那些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和举着她名牌的手,也会看见那些在社交媒体上为她据理力争的文字,心里始终很感激。
但这感激之下是一种更深沉的清醒,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同时也是最沉重的馈赠,这一点从小就有人告诉她了,它要求你永远配得上,永远在上升,永远不跌落。
所以,她要站得更高。
现在的她会把那些信锁好,然后在练习室里待得更久,尽全力把每场舞台完成得更好,然后把下一个作品构思得更精妙,这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应,直到它们必然地流向别处前,她要对得起此刻流向她的每一份喜欢。
只是某一个瞬间,当她结束深夜练习独自走回公寓时,转头看见公交车站张贴的BigBang即将回归的概念海报时,会忽然想起那位前辈。
那个站在顶峰多年被无数人疯狂爱着,同时也被无数人严格审视着的人,他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在某个同样寂静的深夜,面对潮水般涌来又可能随时退去的爱意,心里那片海究竟是喧嚣,还是更深沉的孤独?
那时的她无从揣测,直至五月来临,他们再次见面。
2015年5月1日零点,BigBang《LOSER》与《BAE BAE》双主打音源公开,短短三分钟内,以猛烈的势头完成Melon、Genie、Bugs等主要音源榜实时榜单的洗榜。
BigBang的名字时隔许久再次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席卷了整个韩国的听觉,是一场如同预期中的飓风。
凌晨两点结束电台行程后,南允知在回程的保姆车里点开了《LOSER》,前奏是悠扬而略带悲伤的钢琴,权至龙的声音响起时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其他作品里听过自嘲的脆弱感。
她闭上眼,耳机里的旋律流淌。
再点开另一首《BAE BAE》,展现的则是另一番光景,迷幻的电子音效,慵懒又性感的唱腔,歌词直白又隐晦,像一场色彩浓烈又暧昧不清的梦。
两首歌的极致都精准地烙着G-DRAGON的印记。
南允知知道,这就是他所站的云端,而这也是自己所要达到的目标。
几天后,保姆车驶过清潭洞,街边广告牌上已换上了BigBang全新的团体概念照,五张脸散发着同一种压倒性的存在感,车辆路过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时,橱窗电视正播放《LOSER》的MV片段,权至龙坐在废墟般的场景里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眼神空洞又灼人。
她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流动的人群,不少年轻人手里拿着应援手幅,上面印着熟悉的皇冠灯图案,
这就是他所在的世界,不,是他所定义的世界。
“允知啊,这个。”经纪人从前座转过头,递给她平板,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你看看这个。”
是Melon的实时榜单。Top 10里,BigBang的两首主打稳居前二,而第三位……
是《刃与花》。
南允知睫毛动了动,继续翻动,另一首主打《Shadow Light》也在第六位。
“已经第三天了!”经纪人指着屏幕,“BigBang回归还能保持这个位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市场认可你的音乐有持续性的生命力,不是昙花一现!”
她当然知道。在如此恐怖的音源碾压下仍能守住前三,这比拿到一位更让她感到踏实,那是作品本身的力量,是听众用耳朵投出的票。
“还有这个,”经纪人翻到另一个页面,“这是市场部整理的近期舆情报告。”
关于R.Y.Z的讨论热度在四月下旬达到一个小高峰后,随着BigBang回归预热启动,还有她因腿伤修养一周,自然有所回落,但仍稳定在新人中的第一位,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报告里用加粗字体标出了一段话:
【粉丝构成分析】早期关注者多为音源导向型听众及慕强型舞台粉,近期出现一批自称考古粉的群体,活跃于各社区,系统整理艺人Starlight时期活动资料,包括打歌舞台直拍、电台采访片段、甚至练习室路透,该群体情感黏性极高,常以看着她一路走来为叙事核心,有助于巩固艺人坚韧成长的人格形象。
南允知的目光在Starlight时期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她想起那些画质粗糙的直拍,廉价的打歌服,舞台上甜美却空洞的笑容。那些视频她自己都很少回看。
没想到他们还记得。
不止记得,他们不断整理考古,像对待一件蒙尘的旧物耐心地擦拭,赋予新的意义
她不太理解,在她看来Starlight时期的自己是失败的,是系统里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残次品,也是年轻时的自己做出错误选择后不得不承担后果的一段日子,那段历史应该被覆盖,而非被珍藏。
可那些自称考古粉的人却从那些她试图掩埋的碎片里,拼凑出一个她们愿意相信的关于初心和坚持的故事,甚至发展蓬勃成为粉丝群体的重要组成。
“允知,”经纪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规劝,“我能感觉到粉丝对你的爱很深,我知道你性格内收,不习惯外露,但现在市场情况你也看到了,顶级团体回归,大众注意力就那么多,市场部的建议是,希望你能偶尔在镜头前,哪怕只是一点点,流露多一些真实的情感反应,粉丝喜欢看到那个被爱触动的你,这会让她们感觉到自己的喜欢是无可替代的,这样的情感联结才会更牢固,更能抵御风浪。”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点头:“我明白,我会注意。”
可她心知肚明,最真实的自己便是如此,对爱的感知迟缓而隔阂,像是缺乏回馈爱的本能,对任何可能让自己动摇的情感本能地保持一步之遥。
这份疏离的源头,她很少触碰,那是从小时候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就好像右腿那十厘米左右的伤口,结了痂,不碰便不疼,但痂下依然是伤,只是被时间覆盖假装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对了,”经纪人收起平板,想起什么似的,“《人气歌谣》那边,下周的录制行程确认了,你和BigBang的前辈们……撞期了。”
南允知指尖微微一动:“……是吗。”
“嗯。他们是第二次打歌舞台。我们也是打歌末期的最后一场了。”经纪人语气平常,“后台打招呼的时候注意礼节,现在盯着你的人多,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
“我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打歌节目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所有同期活动的艺人,都清楚自己只是在争夺一位候补中第二名往后的位置,一位的归属在音源公开的那一刻就已失去悬念。
然而没有人心存怨言,甚至觉得荣幸,能和这样的传奇同台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人气歌谣》录制当天,后台的空气都比往日粘稠几分。
各家艺人团队都比预定时间更早到达,待机室走廊里穿梭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压低声音的交谈里不断冒出有关BigBang的讨论,兴奋与紧张的躁动在空气中蔓延。
南允知坐在自己的待机室里由造型师做着最后的发型整理,她今天打歌服是一套改良的黑色裙装,剪裁利落,半裸肩颈,妆容比往常稍浓,与《刃与花》末期的凛冬概念贴合。
她闭着眼,听着经纪人与节目组最后确认动线和彩排时间,耳朵却捕捉着门外的忽远忽近的嘈杂声,突然爆发的短暂欢呼,工作人员用对讲机急促的指令。
他来了。
带来了某种无形的气压变化。
果然,不久后敲门声响起,节目组的担当PD探进头语气客气:“R.Y.Z xi,方便的话,现在可以去前辈们的待机室问候。”
南允知睁开眼,整理好衣服回应:“好的,这就来。”
出去后走廊里早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所有参与今天录制的艺人都在排队,她安静地站在队伍后面,大抵等了一会,快轮到她时能听见前面传来隐约的问候声和前辈们温和的回应,轮到一组新人女团时,里面传来胜利活跃的笑声和大声温柔的鼓励。
队伍缓慢前移,终于轮到她站在了那扇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太清晰的对话片段,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是太阳的声音。
南允知推开门,躬身走进。
待机室比想象中宽敞,BigBang五人或坐或站,造型师正在为TOP调整衣领,胜利低头刷着手机,大声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太阳坐在沙发上翻看流程表,而权至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粉丝,听见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今天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身上则是穿着一件黑色印花夹克,妆容比打歌时淡了些,但眉眼的轮廓依旧深刻,在室内灯光下有一种锋利的英俊。
南允知看见他眼中掠过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恢复成前辈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神色。
她迅速垂下眼,和其他后辈一样走到房间中央,面向五人深深弯下腰。
“前辈们好,我是新人歌手R.Y.Z,南允知。恭喜前辈回归。”
声音清晰,礼节标准,背脊弯成九十度,停留了许久才直起身。
太阳微笑着点头:“R.Y.Z xi,你好。歌很好听,特别是《刃与花》的编曲很大胆。”
“谢谢太阳前辈。”她又微微躬身。
胜利从手机里抬起头,咧嘴一笑:“腿伤好点了吗?上次看你舞台跳得那么狠,吓我一跳。”
“好多了,谢谢胜利前辈关心。”
简单的寒暄和其他后辈收到的并无不同,南允知准备再次躬身,然后按照流程礼貌地退出。
然而就在这时,权至龙转过身走向她。
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停在恰好是前辈与后辈之间最得体的社交距离,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轻轻摊开在她面前,姿态随意,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慵懒,但眼神是认真的。
“你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的穿透了待机室里细微的嘈杂。
“我是G-Dragon,权至龙,也可以叫我GD。”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仿佛有类似温柔的情感无声涌动。
“很高兴认识你,R.Y.Z xi。”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
太阳翻看流程表的动作停下了,胜利抬起头,连正在被整理衣领的TOP都从镜子里投来一瞥。
南允知站在原地,心脏突兀的失了节奏,传来有些失控地跳动,他的话语停在耳中,令她指尖微微发麻。
他在做什么?
前辈不需要也从没有必要如此正式地向一个初次在后台问候的后辈艺人介绍自己的本名与艺名,尤其是作为顶级前辈,在这种集体问候的场合,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常规礼仪的范畴。
这不是疏忽,更不是一时兴起。
她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那里没有戏谑,也没有任何属于前辈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纯粹的认真。
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前辈对后辈的问候,这是一个创作者对另一个创作者的认可,是一个曾站在高处审视她的人终于将她放在了能够平视的位置。
他仿佛在告诉她,我看见了你的所有努力,也看见了此刻站在这里的你,认可你现在站在面前的你和我一样。
所以,重新认识一下吧。
不是以前辈和需要提携的后辈的身份,而是以G-Dragon和R.Y.Z的身份。
这个认知让她的呼吸一窒,心中不自觉慌了几分,可又难以克制地灼热让她心跳加速,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带着几分颤抖。
“您好,GD前辈。”她克制情绪,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紧绷。
“请多指教。”
她称呼GD前辈,既回应了他重新认识的示意又恪守了后辈的本分,保持尊重,也无形中拉出距离
权至龙知道她的意思,自然收回插进裤袋,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更加幽暗。
“期待你今天的舞台。”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转身后仿佛未曾在意。
南允知再次向房间内的五人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步伐平稳地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走廊的空气似乎瞬间清新了许多,她走回待机室后,靠着冰凉的墙壁,缓慢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那触感鲜明得让她指尖发颤。
问候环节后,录制按部就班地进行。
《LOSER》的现场和音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权至龙站在舞台中央,握着立麦,没有复杂的舞步,只是站在那里唱。但那种声音里包裹的情感厚度,那种通过细微颤音和气息转换营造出的脆弱与自我嘲讽交织的氛围让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南允知被安排在BigBang舞台之后表演,在他们表演结束依次下台时,她正候在后台通道准备上场,双方迎面相遇,她立刻侧身让到一边,恭敬地垂下头。
“前辈辛苦了,刚才的舞台非常精彩。”她的祝贺与其他候场艺人并无不同,礼貌而周全。
“谢谢,下一个就是R.Y.Z xi了吧?”走在前面的大声笑容温和,停下脚步鼓励道,“加油啊。”
“内,谢谢大声前辈。”她躬身回应。
TOP和胜利也陆续走过,对她点头示意或简单说了声“加油”。太阳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温暖。
走在最后的权至龙,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语气带着一丝寻常的询问,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哪位前辈?”
南允知闻言,有些茫然地抬起眼。
走在前面的太阳、大声几人也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权至龙的目光却漫不经心似的扫过周围,这个后台角落相对僻静,此刻没有镜头对准,也没有闲杂工作人员驻足。
她这般茫然的反应激起了心中复杂欲望的火苗,就在这个后台,这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角落,他这才重新看向她,稍稍放纵自己的心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私密探究的心理,轻轻问了一句:
“刚才的表演……你觉得哪一位前辈的最精彩?”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太不合常理,逾越了前后辈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刁钻。
太阳看向权至龙,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仿佛在说“又来了”,胜利直接“噗嗤”一声低笑出来,立刻肩膀耸动地用手捂住嘴,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兴奋光,TOP则挑了挑眉,双臂环胸,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权至龙和南允知之间饶有兴味地打量,大声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想打个圆场,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温和地看着南允知。
南允知被这几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着,又被权至龙那双深邃眼眸牢牢锁住,她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个过于私人化的问题里找出既不失礼又不越界的回答。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前方的工作人员已经急切地朝她打手势,催促她立刻上台。
她只好再次匆忙地鞠了一躬,低声道:“前辈们,我先上台了。” 然后便匆匆走向那片等待她的耀眼灯光。
太阳这才走到权至龙身边,确定周围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至龙啊,你刚才……”
“我知道,勇裴啊,”权至龙却打断他,目光追随着那个走上舞台后瞬间眼神变得冷冽坚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你不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像块漂亮的木头吗?”
“木头?”同样对自家队长了解甚深的TOP闻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舞台上的南允知。
台上的她,目光冷冽,舞蹈动作利落干净,唱出的每一句歌词都仿佛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却又在意想不到的转折处流露出惊人的清澈与柔软。
看着这样的极具生命力和爆发力的表演,实在与木头这个形容搭不上边。
“哪里像木头了?”胜利凑过来,笑嘻嘻地插话,“明明在舞台上很有魅力啊。”
权至龙只是笑了笑,继续目光认真的看着舞台上的她,这一次她的舞蹈表现有所更改,不再使用代偿,保证动作既有力量又轻盈,同样保护了右腿。
变得聪明了很多。
直至她的舞台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转身走向待机室方向。几个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回到待机室不久,权至龙的私人手机在口袋中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来自那个他设置了特殊提示音却很少主动发来消息的联系人,信息只有简洁的几个字:
【GD前辈的。】
干脆利落,回答了他之前那个有点刁难的问题。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微微挑起了眉梢,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真切而愉悦的弧度,那双总是深邃难懂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明亮光芒,像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孩子,又像在某个隐秘游戏中赢得了关键一分。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情感表达上的那份笨拙的迟钝与下意识的疏离,早在之前的接触中就能感觉到她总与所有汹涌的情感都保持着一步之遥的安全距离。
但他却乐此不疲。
乐此不疲地想要在她这块情感感知略显迟钝反应总是不够热烈的木头上,耐心敲打出只属于他的回响,哪怕得到的只是比旁人多一丝的在意,或是一个特别的称呼,一次直白到可爱的认真回答。
若是任何一个后辈都必然会想着躲过这样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或是以都不得罪的方式回答官方,但他知道她一定不会。
她的这份耿直的坦率与认真,总能奇异地抚平他心底那些细微的焦躁,让他暂且感到满意。
没多久,这次打歌舞台逼近尾声,一位候补宣布环节。
“接下来宣布本周《音乐银行》一位候补——”主持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BigBang《LOSER》,以及R.Y.Z《刃与花》!”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的呼声和热烈的掌声。这个候补组合太出人意料了,顶级男团回归次周对上上升期女solo打歌末期的收官舞台,话题性和戏剧性瞬间拉满。
南允知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荣幸,她跟着一起鼓掌,目光礼貌地投向BigBang的方向。
权至龙正侧头看她。
隔着好几人的距离,他就那样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可眼神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专注。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挑了挑眉,像在问她:意外吗?
南允知睫毛颤了颤,回以一个同样克制而礼貌的微笑。
像在回答:很荣幸。
分数揭晓环节,大屏幕上数字滚动。
音源、销量数据有着明显差距,但放送分数与实时投票那里竟意外地咬得很紧,尤其是实时投票,《刃与花》的票数甚至短暂地超过了《LOSER》几秒,引起台下粉丝一阵惊呼。
当然,最终一位毫无悬念属于BigBang。
音乐响起,彩带从舞台顶棚飘落,所有人都在向BigBang鞠躬祝贺,南允知自然也不例外。她微微弯下腰,声音清晰:“恭喜前辈一位。”
起身的瞬间,她看见权至龙的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人群,再次落在她身上。
他向她点了点头,唇角那点笑意变得真实了些。然后在震耳欲聋的安可音乐中,他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她说:
“谢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下次见。”
南允知只是再次微微颔首,很快跟随人群走下舞台。
安可舞台上的彩带从头顶飘落,她站在台下阴影里看着权至龙接过奖杯,他说了些感谢的话,然后开始和成员们打闹,把奖杯塞给大声,被胜利从背后抱住,和太阳撞肩。
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在镜头下自然流露。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那画面耀眼而温暖,却也无比遥远,然后她收回视线,转身沿着后台通道独自离开。
回到待机室,经纪人正在接电话,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对,虽然没拿到一位,但能和他们一起成为候补,这本身就是巨大的热度……是,我们会好好利用这个曝光度……正好后面《夜雨》也快播了,宣传期可以无缝衔接……”
南允知坐到镜子前开始卸妆。
她坐到化妆镜前,开始用卸妆棉仔细擦拭眼角暗红色的眼影,对于这张《REALIZE》专辑而言,长达数月的打歌期,能在最后的打歌舞台与那位云端之上的人并肩站在一位候补的灯光下,接受目光的洗礼与比较,已是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如同小说般完美结局的句点。
今天的打歌舞台结束后,她回到公寓住所后,伤口处传来轻微的刺痒,那是新皮肤在生,坐回沙发上拿出祛疤凝胶,涂抹结痂的伤口时,手机传来信息的震动。
她用另一只手查看,是来自GD前辈的回信。
【知道了,谢谢。你今天的表演同样精彩得让人移不开眼,腿还好吗?】
这句话让她想起他问“哪位前辈”时,那双带着孩子气般执拗的眼睛,似乎执拗着要在安全距离的边缘试探着往前多走一步。
心脏又轻轻跳快了一拍。
南允知皱了皱眉,伸手按住胸口,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房里轻轻挠了一下,仿佛不知何时在心脏养了只小猫。
她这种感觉和之前彻夜学习编曲软件,为了练舞到凌晨三点累得在练习室地板上直接睡着,醒来时浑身酸痛,心脏也因为过度疲劳而砰砰乱跳的感觉不太一样,那种跳是沉重而疲惫的。
可现在这种跳是……轻的。
这种感觉有点就像那天晚上的医院,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就像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当他问那个刁钻问题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认真思考答案。
她打去回复信息:【已经好很多了,谢谢前辈关心。】
这种不明白,被她定义为还站得不够高,也不足以让她去深想。
她清楚想得越多,越会影响自己。
放下手机,涂好药后,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编曲软件DAW,现在的她不可以停下,需要更多作品才能够站稳的底气。
只是这一次灵感停在上次的旋律那里,卡住了,她扶额在键盘上试了几个和弦走向都不太满意,就在她有些苦恼时,手机震动一下。
她随手拿过来看,是他发来的叮嘱。
【好好休息。】
这句话再普通不过,她也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嗯。】
可放下手机后,那些在心底轻不明所以的情绪带起轻盈的心跳,都被她一一捕捉再分析组成。
于是和弦的走向,歌词的韵脚都有了方向,下一段旋律里出现了那个只属于她的带着隐秘温度的转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当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指尖流淌成音符时,她的心脏会变得安静而满足。
作者有话说:
那个男人想着要克制,但也会在不影响到她发展的情况下,露出挑逗且具有占有欲的本性是前辈,不止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