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荒诞逐渐浮出水面
宫薄霜最近觉得他的狗和他的男朋友都很不对劲。
他男朋友总是像个鬼一样出现，待不了多久又像午夜十二点的灰姑娘似的迫不及待要离开，仿佛晚走一秒卡宴就会变成南瓜。
而波特自从那天早上扫荡了早餐街之后，似乎爱上了这项活动，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宫薄霜没再给游星野发消息，前一天早上他陪自己吃完那顿早点大满贯之后接了个闹钟急匆匆地走了，没有留下一只水晶鞋。
他为他开脱出几个借口，略一琢磨又都推翻了，因为游星野如果打定主意要来找他，别说什么亲妈阻拦，就是天上掉下个伽椰子拦在他面前，他也会来的。
想来想去想不通，当一件事超出逻辑范畴，大概只有被外星人绑架了这一条能合理解释了。
初七开工前最后一天，晚上二组同事差不多都返回靛海了，宫薄霜在群里发消息要请客聚个餐。
群里几乎每个人都回复了，一堆【没问题】、【收到】、【谢谢老大】、【老板大气】刷满屏幕。
游星野躲去卫生间里取出手机，狗爪子按着屏幕艰难地编辑了一句【我有事，先不过去了，你们聚。】发出去，一下把气氛搞冷了。
宫薄霜意料之中，眸光掠过那行字，没细看，起身换衣服穿鞋。
游小狗眼珠子滴溜一转，想到那个握手的任务，扑上去抱住他小腿不肯松，非要跟着去。
“波特，爸爸有事要出门，你听话，乖乖在家等着。”宫薄霜温柔地抚摸它脑袋，“我十点前一定回来陪你，好吗？”
不好，游星野没松爪子：“嗷呜嗷呜——”
宫薄霜被缠得没办法，拿出牵引背心给它穿上，带它下楼。
整场聚餐游星野看似从头到尾都没现身，实则狗爪子已经快被薅秃了毛。
他真就纳闷了，二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怕狗，谁见到体型这么大的狗都想过来撸两把。
游星野只允许握手，怎么握都行，毕竟要搞任务，但是如果谁敢把手指头往它脑袋或者脖子上伸，它能当即呲出一脸凶相把同事吓退。
甚至轮到江曜时，手都不准他握，一看见他跟宫薄霜变着法儿地献殷勤，一口一个师哥叫得亲热，就恨不能扑上去拿尾巴狠狠抽他。
宫薄霜察觉出波特对江曜的敌意，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下，他的乖狗和恶犬倒真是心有灵犀。
聚餐结束，开车回椰林湾畔的路上，他忍不住给游星野打电话。
一连打了三四个都没人接，担心他出事的念头盖过了所有疑虑，宫薄霜高悬着一颗心调转车头。
蹲在副驾驶上的游波特脑袋都要被震懵了，瞥见他朝西屿路方向开，吓得立刻放出分身投到公寓门前，给他回电话。
宫薄霜问：“到底怎么了，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不接？”
“我在你家呢，还没回来？”游星野心脏跳动频率直逼被狼追赶的兔子，“刚刚在电梯里，可能没信号。”
宫薄霜挂断电话回家，刚拐进地库就看到游星野站在他车位上等，推门下车直接被他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游星野紧紧箍着他，不停道歉，“最近家里事多，我抽不出时间。”
宫薄霜眉心紧紧蹙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
“没有，没有，没有。”游星野再三保证，“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怎么可能去相亲。”
“那是不是她又——”宫薄霜略一停顿，“又伤害自己来威胁你？”
游星野无可奈何地解释：“她好着呢，你别担心。”
“我想不到别的理由，能让你一个成年人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宫薄霜神情渐冷，“还是你跟谁在一起，不方便接？”
游星野无言以对，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在烟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到靛海你好像突然拼命躲着我似的。”
“如果可以，我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最好时时刻刻想要黏在一起。”游星野垂着眼吻他，鼻尖贴在他颈侧接近耳垂的位置蹭了蹭，“真的是有事，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事，你相信我，好么？”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问再多遍也问不到一句实话。”宫薄霜扣住他手腕，“上去吧。”
游星野怔在原地没动：“我今晚不能留下。”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时间缓慢流淌，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双低垂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眸，心一分一秒下坠。
“随你。”他最终撇开眼，没再说什么，牵着波特进了楼洞口。
宫薄霜身影刚从视野消失，游星野立刻收起分身回到波特形态的主体上，悄悄抬起眼打量他脸上藏不住的落寞。
他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迁怒波特：“你满意了？”
【系统波特：关汪什么事呀，时长充足的时候汪一直劝你节约来着，是你非要去烟台找爸爸。】
“逆子，还敢顶嘴。”
【系统波特：哼。】
游星野使出杀手锏：“没收罐头。”
【系统波特（可怜巴巴）：不要嘛，爹爹qwq】
【系统波特：你今晚开一小会会分身给汪，汪帮你做个任务。】
宫薄霜没时间伤春悲秋，躺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写视觉部门的月中汇报，复盘分析年假期间上线的素材数据，明天城市周会谢深要用。
忙到夜里十二点，他扣上电脑盖，洗漱完带着波特回二楼睡觉。
游星野静静等他睡着，狗狗祟祟地摸下一楼，放出分身，躺在沙发上打开任务书，要波特选一个。
小狗很懂事地选了游星野从来不做的叼拖鞋任务。
宫薄霜房间铺了地毯，拖鞋就放在门口，波特辛辛苦苦地爬上爬下，叼到玄关再叼回去，往复循环了数不清多少次，终于——
【系统波特：检测到完成为宫薄霜叼拖鞋次数+99.】
宿主同时感知分体和主体，游星野虽然什么也没干，但瘫在沙发上累得像爬了座山。
【系统波特：汪觉得不太好，有点像为了做任务而做任务。】
游星野懒懒地问：“那你想怎样？”
【系统波特：任务设计的初衷都是为了美好的互动呀！】
“那契约的最终目的是不是为了跟宫薄霜在一起？”游星野哄骗无知小狗，“我现在都已经完成终极目标了，却还要受系统限制，反过来卡它几个Bug怎么了。”
【系统波特（不明觉厉）：好吧，听你的。】
游星野躺着从茶几下面摸出盒罐头，打开奖励它：“快吃，吃完赶紧收回分身，节约时间知道么。”
【系统波特：知道知道，谢谢爹爹。】
等波特吃完，游星野回到犬形主体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身体是他的，但波特吃的过程中能感受到食物带来的快乐，所以他选择溺爱。
下半夜游小狗蹲在床上，没有半分睡意，用嘴咬着给宫薄霜盖了几十次被子。
宫薄霜睡得不算踏实，翻来覆去，眉梢轻轻蹙着，半梦半醒间把它拽到怀里抱住。
【系统波特：检测到完成为宫薄霜盖被子次数+99.】
【系统波特：快了快了，只差最后两个任务就可以解锁第66个任务的隐藏奖励啦！】
翌日清晨，开工第一天，宫薄霜起得很早，一下楼又在茶几上看到了三份早餐。
他洗漱完，波特回来了，宫薄霜从它脖子里摘下小篮子，揉了揉小狗脑袋：“够了，宝贝，以后不用帮爸爸买早饭，公司餐厅有提供。”
小狗垂着眼，抬起右边前爪在空中虚刨了两下，有些失落。
宫薄霜于心不忍，似乎猜到了它每天买这么多份的原因：“乖宝，你是不是喜欢这种拿着纸币去店里换东西的感觉？”
我是穿越回电子支付出现前了么，我喜欢这种感觉？
毛茸茸的脑袋上下点了点，满眼喜欢。
“好吧。”宫薄霜捏了捏那片粉尖耳朵，“你喜欢就继续，不过不可以去远处，限定范围是小区外面的早餐店，而且别买太多，两份就够了。”
两份？后面加个零。
波特欢快地嗷了一嗓子。
然后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宫薄霜刚开完组内早会，万象园区门卫处保安给他讯书发了条消息，附带一张波特蹲在公司楼下的照片。
【李龙：是你的狗吗？上次见你带它来过。】
宫薄霜推开椅子直奔电梯。
椰林湾畔到万象大楼将近十公里，而且他只带波特来过公司两三次，它到底是怎么记住路的？
或许发生在它身上并不离奇，椰林湾畔距离海艺那可是十几公里，它还不是去过三四次。
宫薄霜跟安保出示犬证、疫苗等电子档案，带波特回了六楼。
一上午陆陆续续过来找它玩儿的同事能有上百个，波特仅提供握爪服务，谁敢碰别的地方就呲牙。
人海战术果然好用，半天时间游星野就听见系统播报——
【系统波特：检测到完成被宫薄霜带出去跟99个人握手，已获得12小时恢复时长！】
【系统波特：太棒了爹爹，只剩最后一个任务就能解锁隐藏奖励啦！】
当前恢复时长攒回来30小时，游星野长舒一口气，趴在宫薄霜工位旁边的落地玻璃前晒着太阳眯了一会儿，安静地陪着他办公。
明天早上等宫薄霜出门，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恢复人形来上班了，今天在系统里提了一天休假。
宫薄霜眼睛盯着管理后台的下属人事系统，心里很诧异，该出现的人没出现，不该出现的狗出现了？
中午他在餐厅拿一次性餐盒打了两份饭回来，放在窗框上一份，主菜是游星野平时经常点的青椒肉丝。
波特讨厌青椒，从来不吃任何含有青椒的菜。
某次宫薄霜炖牛肉放了一点切碎的青椒提鲜，盛给它时甚至特意把青椒挑掉了，然而小狗嫌弃地拱着鼻子嗅了几下就走开了，碰也不碰。
宫薄霜还给它起外号叫蜡笔小波。
游星野折腾一上午饿得脑袋发昏，舌尖刚要触到饭盒——
【系统波特（警惕）：别吃青椒！爸爸不可能给汪买带青椒的饭！】
宫薄霜神色自若地吃着自己那份餐盒，眼尾余光却在悄悄观察。
他看到那截粉红的小舌尖探出来，在即将碰到青椒肉丝时倏地停下，顿了几秒，然后一脸纠结地转向旁边的白米。
米饭见了底，青椒肉丝一下没动。
很刻意。
宫薄霜心脏跳动一阵快过一阵，像一面濒临破碎的鼓，血液在涌上头顶的瞬间又顷刻褪去，四肢百骸冰凉发麻，甚至眼前的种种场景都开始逐渐模糊，像进入了一个扭曲变形的空间。
他在米饭里拌了青椒肉丝的汤。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2/22-2/23——游小狗在外挂加持的情况下依然输给了霜小狐狸。
第72章 最长的路是你套路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薄霜想，大概是海艺附近那家巧克力店，把它捡回来之后，它变得反常。
一只狗跑到M豆店里吃巧克力然后撞玻璃自杀，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你有没有想过，它其实觉得你很孤寂”-
“狗生命有限，没办法长久陪你”-
“所以想帮你找个男朋友，看中了我”
脑海里零星闪过游星野在山上说的那些话，当时他以为是他随口瞎编，现在想来，其实波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一样。
宫薄霜翻出半年前M豆店索要赔偿时提供给他的那段监控，几乎一帧一帧地看。
波特跟中邪似的不协调的四肢，难以解释的诡异行为。
然而作为一个正常的无神论者，或者直接说作为一个正常的人，谁会无端想到现代科学体系之外的那一层？
彼得帕克被蜘蛛咬了一口，变成了能黏在墙上行走的蜘蛛侠；
艾迪布洛克捡回一坨黑色不明物体，穿上化身共体共生的毒液；
史蒂夫罗杰斯被注射超级士兵血清，举起盾牌成了体能巅峰的美队。
所以游星野是什么能力？
精神附体？
操控意念？
灵魂交换？
宫薄霜惊出一身冷汗，脖颈僵硬地偏了下角度，眼珠转向窗边蜷成一团趴伏着酣睡的小狗。
波特必然是还在的，这一点他可以确定，否则刚刚那盘青椒肉丝应该直接被吃干抹净。
某些指令只有他和小狗知道，那些时不时出现的属于动物的无辜单纯眼神也难以作假。
前期怀疑累积到最高点，戛然而止在他从杭州回来后，一人一狗同时出现，波特逐渐变回撞脑袋之前的性格，疑虑也就渐渐打消。
宫薄霜手脚冰凉，身体被一种未知恐惧感紧紧缠绕，胸口阵阵憋闷，涌上窒息感。
就算他相信，他接受，可是究竟为什么？
如果游星野的目标是自己，现在已经得到了，为什么还要玩消失，赖在波特身上不走？
怀疑一旦产生，就会尝试无数的方法去验证。
宫薄霜点开邵雨桐微信。
【VonRime：前段时间你发在群里那条关于德牧的科普视频是哪来的？】
【雨桐桐桐：啊，好像是别人转发给我的，我随手扔群里了，怎么啦老大？】
【VonRime：谁转发你的，方便帮我看一下么？】
【雨桐桐桐：方便方便，你稍等，我搜索下。】
【雨桐桐桐：小游发的。】
【VonRime：原视频链接给我。】
宫薄霜点进那条视频，没删，心流账号有十几条作品，大都是一些高分电影的经典片段混剪。
只有最近发布的那条是科普，科普内容还是“德牧有蛋比没蛋活得长且幸福感倍增”这种离奇论调。
宫薄霜唇角轻轻翘了下，点开那些混剪视频，仔细观摩剪辑习惯，风格。
账号ID是【RedRing】，简介【小白兔饲养员】，IP地址显示【海渡】，就连喜欢的电影类型都那么明显。
【VonRime：雨桐，今天好像很多组都在搞抽奖，你组织下，明天咱们组也玩。】
【雨桐桐桐：好的老大！】
【雨桐桐桐：预算多少？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VonRime：预算的话，一等奖一个，我自费单独请客，靛海市内饭店随便选，其他的你看着弄。】
【雨桐桐桐：OKOK，我刚刚翻了下咱组的团建基金，还剩将近五千，那我设置二等奖三个，千元以内的智能手表；三等奖五个，最近的音乐节门票；其他活跃气氛奖大概弄个三四十，够玩两轮的，奖品就公司纪念品、迟到豁免券这些，行吗？】
【VonRime：甚好。】
【VonRime：抽奖规则走答题类，圈定国内外经典电影范围，题目我今晚出，你先搞个策划海报扔群里。】
【雨桐桐桐：没问题，我去预定大会议室啦！】
一盘青椒肉丝、一个心流账号或许不足够支撑这匪夷所思的猜想，宫薄霜决定尝试第三次。
晚上他抱着电脑半躺在落地窗前的月亮沙发上，二月开工就接近月末，宫薄霜要处理组内绩效，还要写述职材料为三月初的竞聘做准备，时间很紧张。
电脑屏被他从中间隔开，左边拉了个文档写东西，右边腾出一小块位置给波特放《猫和老鼠》。
波特从小就喜欢看这个，紧挨着蜷在他身侧，脑袋抵在他肩膀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眼神，几乎让宫薄霜确认，此刻是小狗本狗。
然而——
意识里，游星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波特（震惊）：你没看过吗？】
“没，看过点切片，这猫好蠢，哈哈哈哈——”
【系统波特（无语）：】
宫薄霜开了个新文档，翻了翻自己的观影列表，敲键盘打下几个问题。
【电影《美丽人生》中，攒够多少积分可以赢得一辆坦克？】
【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曾经在多个公开场合表达过最满意的作品是哪部？】
【好莱坞演员莱昂纳多第一次拿奥斯卡提名的作品是哪部？】
“1000分！”
“《哈尔的移动城堡》！”
“《不一样的天空》！”
苏嘉莉第三次把手伸向抽奖箱，摸出来一张二等奖，邵雨桐给足气氛地拉了个礼炮，瞬间金银交错的箔片在大会议间漫天飞舞。
反应永远慢半拍的王延真劝她收手：“嘉莉你这什么速度，我感觉雨桐题目都没念完你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苏嘉莉表示：“这都很简单啊。”
韩拓起哄：“黑幕！黑幕！”
刘文昊附和：“雨桐你是不是给她透题了？”
“当然没有！”邵雨桐立刻否认，“题都是老大出的，进会议室前刚给我，我哪来的机会给嘉莉透露，技不如人就乖乖闭嘴好嘛，酸死了！”
江曜说：“雨桐姐继续吧，有没有难一点的？”
“哟呵，那我要上难度啦？”邵雨桐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宫薄霜，“老大，你来？”
“好啊。”宫薄霜打开昨晚整理的问题文档，在难度分级的中等问题里挑了一个，“《变形金刚》第一部，山姆第一次载米凯拉回家，大黄蜂为助攻他连放三首歌，按顺序分别是什么？”
“第一首是《Drive》，最后一首是《Baby Come Back》。”江曜终于赶在苏嘉莉不擅长的领域抢答，“中间中间是《Sexual Healing》！”
宫薄霜笑了声：“回答正确。”
江曜美滋滋地上来抽奖，不幸的是摸中一张“迟到豁免券”，幸运的是一等奖尚存，被宫薄霜单独请客吃饭的机会还在。
【系统波特：急死汪了，你怎么不回答？风头都被别人抢了！】
游星野说：“那串英文太长，我没记住。”
【系统波特：只顾着看猫追老鼠了是吧？真是答案摆你面前你都抄不明白。】
游星野烦：“闭嘴吧逆子。”
宫薄霜提出第二问：“《加勒比海盗》第一部杰克初登场经过皇家港时，吊着三具海盗骷髅的木牌上写了什么？”
韩拓是个德普迷，N刷加勒比系列，立刻回答：“Pirates ye be warned!”
游戏进行完两轮，二三等奖都已经被抽空了，箱子里只剩了一等奖和一堆零散的氛围奖。
桌上横七竖八的饮料罐歪在一堆礼炮落下的彩色碎片里，气氛完全白热化，都想看这顿大餐被谁拿下。
“接下来，难度将直接拉满。”邵雨桐神秘兮兮地抽出最难的几张问题卡，瞥了眼前面手机袋里没收的几排手机，“这些问题就算手机还给你们，都不一定查得到。”
被调动起情绪的众人——
“接招接招！”
“放马过来！”
邵雨桐第一问：“国产悬疑电影《心迷宫》里，前期丽琴的什么东西，提示了她跟王宝山的偷情关系？”
“”
一桌人面面相觑，什么片子，听都没听过，太小众了吧。
“是一盒香烟？”游星野犹豫道，印象中这问题并不在昨晚宫薄霜整理的文档里，但《心迷宫》他看过，“或者是一个火机？我记不太清了，上面印着王宝山工作的厂子。”
邵雨桐也不知道答案，转头看向宫薄霜。
宫薄霜捧着抽奖箱晃了晃，朝游星野勾勾手指：“小游阅片量真是深不可测，过来抽奖。”
游星野摇着尾巴就过去了。
满会议室都在起哄，邵雨桐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拉了两根礼花，绚烂的碎屑在两人头顶纷纷扬扬落下，卷着阳光翻飞。
可惜小游手气很差，抽了个公司纪念充电宝，一脸挫败地在宫薄霜戏谑的眼神里回了自己位置。
“韩国丧尸片《釜山行》中，男主女儿上车前在站台拍到了什么诡异现象？”邵雨桐抛出第二个问题，紧接着又自问自答，“这个我知道，是一只被咬了异化的丧尸鹿！对不对老大？”
“对。”宫薄霜捧起抽奖箱，“雨桐过来抽。”
游星野紧紧盯着邵雨桐伸到箱子里的那只手，直到她抽出一张“无理由请假券”才松下一口气。
奖箱里一共就没剩多少张纸了，下个问题一定要抢答。
邵雨桐抛出第三问：“日本恐怖大师中田秀夫除了《午夜凶铃》外，还有一部据说一经上线就被全面封禁，恐怖程度吓死过人的大作，请问叫什么？”
一桌人鸦雀无声，游星野字正腔圆地说：“《水镜血咒》。”
宫薄霜在听到这四个字后骤然站起来，眼神紧紧地盯在游星野脸上，望着那双暗自得意的眼睛，收敛情绪一步步地朝他走过去。
他端着抽奖箱，淡淡地问：“不是不看恐怖片么，怎么连这都知道？”
“知识渊博，涉猎范围广。”游星野一无所知地把手伸进箱子里，“Leader，看来你这顿饭要归我了。”
被他两根手指夹出的那张纸张赫然写着【一等奖】三个字。
【系统波特：爹爹好棒！超厉害哒！爸爸一定被你迷死啦！】
然而中田秀夫并没有一部叫做《水镜血咒》的恐怖片，它不属于任何导演，因为这个名字是宫薄霜编的。
那个ID是【RedRing】的账号混剪影片里有《心迷宫》的片段，所以即便他昨晚并没有在文档里打出《心迷宫》的问题，游星野仍然答得上来，变相印证那是他小号。
但他在文档里编出一部根本不存在的影片，他也答得上来，有意思。
藏在小狗的身体里来窥视我么？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2/25——一人一狗心眼子加起来赶不上霜一半，套路稍微包装一下就完全看不出来还乐呵呵地参与。单纯，真的太单纯了，被骗的剩条裤衩子还要鼓掌叫好的那种。
第73章 道长摇铃僵尸失控
活动中午结束，宫薄霜出来会议室直接拐下地库，游星野紧随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把他拽进卡宴车后座。
两三天没能认真抱他了，游星野搂着那截窄腰，腻过去亲热地吻他。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辗转厮磨，舌尖缠绕彼此，湿润软糯的触感裹着甜味，怎么都吮不够，唇齿间溢出细微的水声和含糊不清的气息，交叠融化。
游星野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脸埋进颈窝里轻轻舔弄那片温热细腻的皮肤，喘息声渐粗，扣住他手腕往腹下按。
宫薄霜挣开，抚摸着压在肩上的那颗脑袋，温声问他：“昨天去哪了，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
游星野一怔，停住动作慢慢直起身体，神情有些僵。
不想骗他，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骗他。
“怎么了。”宫薄霜握住他的手，翻身跨坐到他大腿上，“还是不能告诉我？”
“”
游星野垂着眼，轻声解释：“一些之前的事，我能解决。”
“好。”宫薄霜挑起他下巴，俯身亲了下鼻尖，“今晚陪我吗？”
游星野手指落在腰下揉：“嗯，我订了酒店。”
“不想去酒店，跟我回家吧。”宫薄霜探着舌尖勾勒描绘他锋薄漂亮的唇形，唇瓣沿着他耳畔翕动，“波特也想你，而且它早上买很多饭，我吃不完。”
游星野没回答，眉心蹙紧，表情犹豫，眼底甚至隐隐浮现一些为难。
怎么，是能力失灵，现在人和狗不能在同一个空间出现了？
宫薄霜恍惚地想，漫威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也大抵都有这一遭，能力尴尬期。
难道他在游星野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宁愿骗他也不肯说出真相，事到如今到底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啊。
即便他最初利用波特接近自己，藏在小狗皮囊里几番耍弄他，只要他肯说一句实话，宫薄霜都不打算追究。
就算他是山精鬼怪、美男画皮、非人之物，那又怎样？
宫薄霜幽幽叹了声：“听你的，去酒店。”
游星野箍紧他，脸埋入他胸膛深深嗅了几下，血液一阵躁动。
宫薄霜纤瘦的手指穿入他发间，抵在后脑，忽然问：“如果我和波特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
游星野懵了，这问题怎么也该是他问宫薄霜吧？
“两个都救。”他说，“不是早就这么做过了么。”
是了，两个都救。
波特跟游星野第一次见面的那场山区团建，他是这么做的。
所以是那时候，波特认定我喜欢他？
之后三番四次瞒着我去海艺找他，要帮自己找个男朋友？甚至最后不惜被他附体利用。
或许最初被附体时小狗是有过挣扎的，吃巧克力、头撞玻璃这些行为是它在向自己求救吗？
我竟然那么迟钝！
可就算我当时意识到诡异之处，意识到它并非是撞到脑袋失忆，我能有什么办法抗衡非自然力量？
难道要烧两道黄纸，再给它灌下一碗符水么，还是三更半夜对着月亮摇铃铛？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怎么跟恶鬼邪祟斗！
游星野被他盯得发怵：“你那么阴森森地看着我做什么？”
他对他在宫薄霜心里从“超级英雄”到“恶鬼邪祟”的转变一无所知，抬手解掉了上司衬衣的三颗纽扣。
宫薄霜倏地攥住他手腕，眼神泛冷：“你是什么妖精？”
“妖精”游星野以为他在跟自己调情，挺腰直接把人压在座位上，指尖挑开金属扣，俯下脸用嘴咬住那截皮带缓缓抽出来，吐到一旁，“我只是个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阶下囚罢了。”
宫薄霜眼前闪过片刻恍惚，已经被他攫紧了要害，喉咙不自觉地溢出声声变调短吟，扬起修长颈项，头顶抵着车门。
碎发磨得掌心痒，宫薄霜收拢五指攥紧，感慨他果然道行高深，自己这么快就动弹不得了。
他断断续续地问：“你你修了多少年？”
游星野头皮被扯得一阵麻，停止吞吐，舌尖刮过顶，挑起唇角微笑：“刚下山就遇到顶级魅魔，然后我束手就擒，心甘情愿地归降。”
宫薄霜眼神涣散，水汪汪地没什么焦点，抬高手臂，指节蹭着他的脸，低声问：“那你会勾我的魂么？”
游星野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漫上些邪肆笑意：“不至于，采你点精元补补而已。”
不清楚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宫薄霜下午明显感觉身体有些虚，盯着电脑屏脑子里一片混沌，敲三行字耗费两杯美式。
波特最初大概真的有过反抗，可是后来明显偏向游星野了，他很难不怀疑是某种蛊惑心神的巫术。
他把这种术法用在了我身上？
所以云南那趟回来后，我中了蛊似的对他沉溺得那么快，轻易掉进陷阱。
宫薄霜觉得逻辑既通顺又诡异，点开游星野讯书窗口。
【宫薄霜：你会用AI做视频么。】
【游星野：会，怎么了？】
【宫薄霜：帮我搞个东西，具体内容发你文档。】
【宫薄霜：[连接]】
游星野盯着文档里放的几条模仿案例视频，脑门虚空冒出三道黑线。
晚上他不想加班，七点一到，准时催促宫薄霜跟他回酒店。
进到房间，游星野反锁门，懒洋洋地笑着问：“还要玩儿角色扮演么，有没有什么新鲜点的人物？”
“有。”宫薄霜摸出一张下午特意去买的黄符，啪一下按到他脑门上，“你演僵尸。”
游星野：“”
他抬手刚要扯掉，宫薄霜攥住他手腕阻止：“专业点，僵尸被贴了符是不能动的。”
“”
游星野心想，宫薄霜为了能把他绑在椅子上乖乖被取，真什么花招都玩儿得出来。
【系统波特（非礼勿视）：啊啊啊爹爹快把汪送走，汪预感今晚少狗不宜。】
游星野控制意念把波特投回公寓，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双手反背到椅子后面，被宫薄霜拿红绳扎紧了，脚踝分开被绑在椅子两条前腿上。
宫薄霜站在他背后，手臂绕过来圈在他颈前，渐渐收力。
“呃”
游星野喉结贴在他小臂内侧皮肤上滑动，呼吸有些困难，张嘴要他轻点。
宫薄霜冷声说：“僵尸不需要呼吸，你OOC了。”
“抱歉。”游星野极力配合，喉咙抵着他肘窝发颤，“我尽量克制。”
宫薄霜在他脸颊涨成微红时松开，指尖贴在颈侧抚摸那根跳动的脉搏，温热的，急促的，属于人类的。
游星野忍不住笑：“研究我是哪一年的古董么？”
宫薄霜没说话，缓缓抚摸着游星野耳廓、锁骨、胸腹，看他逐渐兴奋，像延时拍摄荷叶破水而出那一幕，慢慢挺直，微微翘动。
指尖蜻蜓点水似的在上头立了一瞬，恶意压下又松开。
羽毛撩遍全身，却隔靴搔痒般不得纾解。
游星野小幅度抽搐，想要更多，颤着嗓音求：“霜哥，再摸几下。”
宫薄霜解下领带，覆在他眼上，遮住全部视线，绕到脑后扎紧。
游星野微微偏头：“你干嘛？”
宫薄霜绕到他身前，跨坐在大腿上，俯身捏开他下巴，缱绻地吻他，舌尖深深浅浅地贴着唇角来回卷弄。
“剥夺视觉，身体敏感度会提升，你的触觉、听觉、嗅觉都会被放大，不想试试么？”
“不想。”游星野被一片漆黑笼罩，有些抗拒，“我感觉很边缘。”
宫薄霜捏着两只金属小铃铛悬在他耳朵附近同时晃了晃，泠泠作响，细碎的声音被耳道成倍放大。
游星野放弃抵抗，勾起嘴角：“你道具真不少。”
宫薄霜温柔地箍着他安抚：“你会喜欢的。”
“呃啊——你又给我塞什么？”
“一粒糯米。”
“呵，你挺尊重角色的，道长。”
“两粒糯米。”
“够了真的够了！不能再多了。”
“三粒——你竟敢吐出来？”
“我错了，我控制不住，它自己流出来的。”
不听话的地方挨了两巴掌，游星野被抽得颤抖，又痛又爽，接着再次被攥紧，指腹压着几粒坚硬的糯米摩挲细嫩皮肉。
故事的结尾，蒙眼僵尸熬了一碗糯米粥，冷脸道长喝得一滴没剩，舌尖抵在唇下，解开了系在脑后的领带。
游星野冲洗干净身体，从浴室出来，听见宫薄霜趴在床上打电话。
“嗯，麻烦你，我家密码是——180411，狗粮在楼梯下面架子上，或者你可以直接给它开个罐头，辛苦拍段视频给我。”
游星野擦着头发走过来：“跟谁打电话呢？”
“物业。”宫薄霜赤裸着翻过身，扯过一点被角遮住腹下，躺在一片雪白里，模样慵懒，微微眯着眼，“今晚没给波特留饭，让他过去帮我喂。”
游星野怔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扔了毛巾，躺上床把他搂进怀里，指腹蹭了下他略有些肿起来的唇瓣，又擦过锁骨处的绯红。
宫薄霜很快收到了物业那边发来的短信，波特安安稳稳待在房间里，见到陌生人还吼叫了一阵，差点把人吓跑。
它埋头吃罐头的模样跟从前如出一辙，还是那个可爱的小馋狗，宫薄霜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游星野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昨晚做了场噩梦，梦见波特走了，它不要我了。”宫薄霜声音沙哑，“那种感觉，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我是被吓醒的。”
“不可能的，它怎么会不要你。”游星野把他紧紧箍在手臂里，轻声哄，“你大概不知道，它有多爱你。”
宫薄霜问：“你很清楚？”
“”
游星野自然比谁都清楚，但他说不出口：“我能感觉到。”
分身时长耗掉两小时，波特被收回来。
游星野内心五味杂陈，夜里紧紧搂着宫薄霜，却怎么都睡不着。
“你创建系统的初衷难道不是为了让我跟他在一起？现在目标都拿到了还被系统卡脖子，没有困难也要制造困难是么。”
【系统波特（讨好）：汪没想到爹爹这么厉害嘛，任务都没走完就搞定爸爸啦，超有魅力！】
游星野被哄得神魂颠倒：“还行，也就那样吧。”
【系统波特（纠结）：但是契约书一旦盖爪签订，系统规则是没办法更改的。】
游星野不忍心再为难它：“放心，爹爹挽狂澜于既倒。”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2/26-2/27——小情侣都是神人来着，霜推断出对象可能不是人，第一想法先吃一顿。
第74章 狠狠调戏撒谎男友
游星野只攒回来30小时做人时长，一天一夜消耗一多半。
翌日清晨，宫薄霜醒得早，说想先回趟公寓看看波特再去公司。
游星野把他送到椰林湾畔，车停在小区门口没进去，他斟酌着说：“我今天再请一天假。”
宫薄霜公事公办地问：“理由。”
游星野掏出一张昨天抽到的无理由请假券：“这个够么？”
宫薄霜捏在掌心揉成一团，倏地丢在他脚底下，什么都没问，推门下车。
“”
游星野无计可施，泄愤般给了方向盘一拳。
不过他终于卡上了他最想卡的那个Bug——先把波特分身投回公寓然后回收主体，瞬间他就能以波特形态出现在公寓。
游小狗满脑子搞任务，想去买早餐，扒拉开玄关抽屉一看，百元大钞全部没有了，只剩了一张二十面值的人民币。
宫薄霜!!!
游星野恨恨地叼出那张纸币，扔进小篮子里下楼，特意选了一条宫薄霜平时不怎么走的小路，怕迎面撞上。
没想到正主站在他最常买的那家粥铺门口，一脸气定神闲地等着他。
“宝贝，爸爸想看你是怎么买早餐的。”宫薄霜神色自若地走过来，微微弯腰在小狗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去吧，皮卡丘。”
“”
游星野有种被报复的诡异感觉，因为昨天晚上，他把宫薄霜按在腿上，也是这么干的。
他有些慌张地买了两份粥，跟在宫薄霜后面回公寓。
一起吃完早餐，宫薄霜摆弄手机，调出游星野帮他制作的AI视频，伸到小狗漆黑的眼珠前。
“宝宝，虽然你会买早饭很伟大，很了不起，”宫薄霜煞有介事地指着手机屏，话锋一转，“但是你看，别人家的小狗会控制机器人扫地，会把脏衣服叼进洗衣机里洗，甚至还能帮忙切菜炒菜呢。”
游星野：“”
几个意思，欺负一只狗不能开口说话？
“乖，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宫薄霜摸摸狗头，语重心长地说，“爸爸倒是不要求你炒菜，至少简单的家务，你能做到吧？”
这句话说完，他瞥见一只小狗的脸上出现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同款表情。
宫薄霜愉快地开车赶往公司。
既然昨晚给你机会都不肯说实话，那就等着被我玩死吧。
游小狗盯着紧闭的房门，满心绝望，宫薄霜无形之中把他最快能做完第66个任务的路堵死了——
明面上每天就给他留二十块现金，他就是想多买几份早餐都没办法。
钱他当然不缺，可靛海物价本来就直逼上海，一只没有任何赚钱能力的小狗拿着明面上仅有的二十“巨款”一早上买回来十份八份早餐，才更可疑吧？
游星野从长计议，翻了翻契约书，根本没有能短时间内快速搞定的任务。
然而恢复人形时长见底，如果是在校状态还能找理由不去公司，问题现在距离开学还有足足两个周。
无奈之下，他爪子扒拉手机屏，硬着头皮跟宫薄霜请假。
【24-70：刘院长打算开学前带我们院里专业比较稳的几个去趟新疆塔克拉玛干，拍一部沙漠风光文化片。】
【VonRime：你要去？】
【24-70：嗯，大概要去两个周，想跟你请个长假。】
【VonRime：你倒是舍得跟我分开那么久。】
【24-70：没办法，院里的决定。】
【VonRime：那工作呢，你打算怎么办。】
【24-70：牧蜂那边我手头还有三十几条储备片子，应该能撑到回来。】
【VonRime：准假，你提吧。】
【VonRime：新疆昼夜温差大，我待会儿买两件防风沙冲锋衣寄到你学校，还有防晒、墨镜这些，别忘了备好。】
游星野难受得心绞痛，愧疚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淹没过来。
【24-70：那边可能信号不好，没办法跟你随时视频。】
【24-70：忙起来也不一定能拿到手机，消息我看到就回。】
宫薄霜盯着微信上弹出来的这两条消息，暗忖他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此刻大抵像喝了雄黄酒的白素贞、吃不到人心的九尾狐，难以维持术法，就要现原形了才不得不找个地方躲起来。
宫薄霜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逗鬼机会，坏心思骤起。
【VonRime：小游，你不爱我了么？】
发完这句消息，他捧着手机，眼睁睁看着游星野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整整十分钟，编辑了一串省略号发过来。
【24-70：】
宫薄霜笑着敲下一行悲伤的文字。
【VonRime：其实你可以直说，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如果你没感觉，我们随时分开。】
游星野紧紧盯着这句话最后那两个字，心脏都要停跳了。
“他说要跟我分开！”
“土狗，你他妈赶紧给老子终止这个见鬼的系统！”
【系统波特（QAQ）：汪做不到，汪真的做不到啊！】
游星野两只爪子抱着手机打打删删又编辑了十几分钟，一行字还没发出去，对话框冒出句新消息。
【VonRime：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想听一句实话。】
“我求你了，告诉他吧！我真的受不了被他误会是不爱他。”
“他都打算跟我分开了，再不说老子要被甩了！”
【系统波特：不行的，说了你会被永远困在系统里，再也没有恢复人形的机会。】
【系统波特：爹爹别着急，汪怎么感觉，爸爸似乎有点要试探你的意思。】
试探我？
游星野逐渐冷静，仔细回想宫薄霜最近的种种行为，从那盘青椒肉丝开始。
明知道波特不吃青椒，还故意打这样的菜放在小狗面前。
所以是又开始怀疑我了？
说起来自己最近的行为的确可疑，三天两头莫名消失，而且变成波特时为了搞任务跑去万象到处逮着人握手，确实有些过分。
【系统波特：汪跟爹爹保证，解锁第66个任务的隐藏奖励一定是你想要的。】
【系统波特：你千万别冲动，要走完系统完完整整地跟爸爸在一起啊。】
游星野最终听了好大儿的劝。
【24-70：没什么难言之隐，你想到哪去了。】
【24-70：要不是院长当年推我进万象，我怎么有机会遇到你，所以院里的事我能帮就帮。】
宫薄霜很快发来一句回复。
【VonRime：好，我没意见。】
二月结束得很快，三月初在游星野的说辞里他已经随队进了新疆，正在广袤无垠的沙漠里扛着摄像机追逐日落。
白天没什么难度，他已经能够熟练地用爪子敲字跟宫薄霜聊天，只是不接视频。
晚上宫薄霜回来后，他很难光明正大地回消息，躲去卫生间，要么说在拍夜景，要么说信号不好，劣质的借口却从来不被追问。
有时宫薄霜也会固执地给他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游星野根本撑不住他那副失落的表情，只好投到楼道里分身去接，说自己很忙，只能聊几分钟，甚至拿备用机制造一些环境音欲盖弥彰。
分身时长渐渐清零。
他高价在各个素材网站上购入一批没对外公开过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素材，调了遍色，每天打卡似的给宫薄霜发一段。
宫薄霜似乎很迟钝，没对他起疑，更没有咄咄逼问或者直接拉黑，反而嘱咐他沙漠干燥，要多喝水。
游星野感觉不到他的紧张和在乎，自己倒先有些沉不住气，巴不得宫薄霜跟他较真。
其实在游星野给出这条借口时，宫薄霜就已经跟他在海艺教影视赏析的大学室友求证过，室友说刘院长一直在靛海，两人昨天还一起吃过饭，近期都没有外出拍摄的打算。
他心里就有底了。
其实就算不跟他打听，宫薄霜也已经找到了非常简单的辨别是波特还是游星野的方法。
只需要打开一只罐头就够了。
曾经爱罐头如命的波特在面对它最喜欢的牛肉罐头时脸上忽然现出一种厌恶反胃的表情，很有趣。
宫薄霜举着罐头盒子都快凑到它鼻尖了，它还是坚决不肯舔。
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楚楚可怜：“嗷呜——”
宫薄霜唇角轻轻挑着，转去厨房剪开一包搭配好的生骨肉料理包，倒在盘子里拿到客厅，放在波特嘴筒子下面。
“”
游星野忍耐到极限，啪地开了十分钟分身把自己投出门外，留波特自己吃了个痛快。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上旬，谢深离任，他兑现承诺，要带整个视觉部门去三亚团建两天。
四十几号人坐飞机不划算，助理租了客运大巴，宫薄霜跟谢深请示后得到允准，带上了波特。
市场部几个跟视觉关系走得近的同事也跟着一起，谢深请她们来搞搞气氛，帮忙组织策划活动。
几个阳光明媚的小姑娘果然最会搞气氛，一路上带着一车人玩歌词接龙，唱得不亦乐乎。
宫薄霜和波特坐在最后排座位，宫薄霜捏着冻干喂它，轻易地从它的表情里判断出某个混账东西在不在。
游星野龇牙咧嘴地吃着波特喜欢的生骨肉冻干，被腥得直反胃。
此时此刻，他想的是等半夜宫薄霜睡了一定要用仅存的一小时恢复时长，搞个科普德牧不能吃太多零食的视频给他看。
江曜坐在隔着一条过道的相邻座位，偏过脸看了几分钟，饶有兴趣地问：“师哥，你这只瑞牧养得真好，油光水滑，在哪个犬舍买的？我也想养一只。”
宫薄霜没抬眼，淡淡地说：“养七八年了，我父亲送的。”
“我可以摸一下吗？”江曜眼底挤出几分可怜，“不过它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之前几次都不让我碰。”
“你拿这个喂它。”宫薄霜眼珠一转就想折磨人，往江曜手里倒了几粒冻干，“它喜欢吃这个，不会拒绝的。”
江曜刚接在手里，白狗一尾巴抽在他手腕上，冻干甩飞了。
“宝贝，怎么这么不乖。”宫薄霜强忍笑意，佯装出生气模样，扯起一只粉白的尖耳朵拎着，凶它，“跟人家道歉。”
游星野气得喉咙里一阵阵开摩托，两颗黑眼珠子要喷火。
江曜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没事的，还是别勉强它了。”
“真不好意思，它脾气不好。”宫薄霜攥住小狗尾巴根不轻不重地揉捏，温声问，“没吓到你吧？”
游星野感觉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两只前爪搭在前面座椅靠背上，挺起整个威猛的身躯挡在两人之间，阻止交流，顺便拧着脑袋凶狠地瞪了江曜一眼。
直到江曜识趣地转过头不再试图跟宫薄霜搭讪，白狗才乖乖地蹲回座位。
宫薄霜额头抵在车窗上，唇角弧度完全压不住，笑得胸膛抽疼，整块玻璃都在跟着颤。
大巴停在渡口排队等轮渡时，许听晚举着自拍杆穿过十几排座椅挤过来找宫薄霜。
“霜哥，星野怎么没来，最近给他发消息也联系不上。”
蹲坐在椅子上的白狗猛地僵住了，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从头顶落下。
小狗瞬间绷紧的表情没能逃过宫薄霜眼睛，他故作毫不知情地说：“你们刘院长带他去新疆拍片了。”
“刘教授？”许听晚疑惑地拧起眉心，“什么时候的事，我前几天还上过他的课，没听说他要去新疆啊。”
游星野真的要重新审视交友不慎这四个字了。
“哦。”宫薄霜掌心搭在小狗脑袋上揉了两下，云淡风轻地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太可惜了，我带了好几套碎花裙，还想让他帮忙拍点照片来着。”
你他妈这辈子都别想让老子再给你拍一张照片！
游星野蹲在椅子上僵得像个木偶，甚至不敢去看宫薄霜表情。
宫薄霜探过来一只手，按在小狗胸口，惊讶地问：“乖宝，怎么心跳这么快，你很紧张？”
没什么，谎言被当面拆穿，活人微死罢了。
【系统波特：爸爸好像没有很生气QvQ.】
游星野则有不同看法：“他大概率已经猜到了我就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2/27-3/6——两人准备决战紫禁之巅
第75章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客运大巴停在广东徐闻港的人车分离区，终于等到轮渡泊位，助理提醒大家带好身份证下车走安检通道，二楼出发厅集合。
宫薄霜给波特穿好牵引背心，带它随着队尾下车。
波特没见过那么大的船，竟然能运输汽车，俨然忘了十几分钟前的紧张气氛，兴奋地在游星野脑子里吱哇乱叫。
【系统波特（好奇）：这真的是船吗？汪看到好多小汽车开进去，它要把它们运去哪里？】
游星野思绪烦乱，心里像捅了窝蚂蚁，密密麻麻爬得到处都是，却仍然克制情绪跟它科普：“这是滚轮船，自驾去海南想把车弄过去必须走这趟水路。”
波特大概察觉出他的不安，一直问东问西试图转移他注意力，效果甚微。
【系统波特：没事的爹爹，等我们到了海南，就可以自动解锁第66个任务，到时候我们或许会有会有很多很多时长。】
游星野低声说：“我不想再骗他了。”
【系统波特：那不是骗，那是系统的强制要求！】
宫薄霜牵着小狗踏上登船通道，海风迎面扑来，气息咸湿，吹得心里发凉。
等进了船舱，他把波特抱到腿上，两颗脑袋挨着凑在窗边看风景。
“乖宝，你有没有不舒服？”宫薄霜掌心覆在小狗背上轻轻抚摸，“我好像没带你出过这么远的门，待会儿开船了可能会有些晃动，别怕，爸爸会抱紧你。”
游星野把两只前爪搭在宫薄霜肩上，毛茸茸的脸埋进他颈窝里轻轻舔了几下。
宫薄霜心脏一颤——
以前或许无心留意，自从察觉出真相后，就连波特舔舐自己的动作他都能够轻易分辨，是单纯的喜爱还是带有爱意的缱绻。
轮渡发出声低沉长鸣，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码头，岸边建筑物渐渐缩小，徐闻港口的轮廓模糊成一道深色的线。
海水从浑浊的黄绿过渡成深邃的蔚蓝，穿越琼州海峡，航行将近两小时，接近傍晚时抵达海口港，远处海平线晕开一片橘红色的光。
下了船一群人又换乘到客运大巴上，继续朝三亚亚龙湾行驶。
谢深定的是太阳湾柏悦酒店，视觉部门团建费加年节按人头发的活动费加起来不过五六万，他大手一挥添了两倍，打算离任前带着跟了自己五六年的团队奢侈一场。
管理都是单独的海景大床房，宫薄霜领了房卡进来，虽翻山越海却无心看风景，行李箱一甩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坐车累得腰酸背痛，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波特很懂事地跳上床，弯起前爪一下下踩着肩背帮他按摩，逗得宫薄霜咯咯笑着翻过身，手背搭在光洁的额头上，狐狸眼微眯着，慵懒又宠溺地看着它。
“宝贝，你其实是只小猫咪吧，还会踩奶。”
犬形小游为讨男朋友欢心，掐着嗓子极力模仿猫叫：“喵、喵呜——”
“呵呵呵——”宫薄霜笑得弓起腰，“真可爱，你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游星野歪着脑袋，抬起一只前爪，舌尖抵在爪背上，像猫舔爪子一样舔了一下。
宫薄霜眼珠亮晶晶地盯着它，唇角慢慢绽开道意味深长的弧，盘算着下单一套猫耳朵和带蝴蝶结的项圈。
他躺着休息了几分钟，起身拉开窗帘，走出阳台吹海风看夜景。
晚上的三亚跟靛海倒没什么区别了，都是漆黑一片的海面。
小狗吧嗒吧嗒跟过去，宫薄霜弯腰屈起指节轻刮了下它小黑鼻尖，问：“宝宝，某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三亚公费团建他不来，要骗我去沙漠喝西北风，你觉得为什么？”
游星野玻璃似的黑眼珠子蒙着一层灰，心虚、讨饶、身不由己，眼底多种情绪交织，却始终无法辩解一个字。
“你说，我还能再相信他吗？”宫薄霜凝视那双不属于动物的复杂眼眸，没什么情绪地问，“我听你的。”
波特犹豫两秒，轻轻点了下脑袋。
“好啊，你个小叛徒。”宫薄霜瞬间变脸，扯着小狗耳朵痛心疾首地骂，“爸爸养了你八年，你竟然胳膊肘朝外拐，向着一个骗子。”
游星野：“”被钓鱼执法了。
“我不要你了，你去找他吧。”宫薄霜玩心大起，攥着牵引绳往门口拽，“你走啊，那么喜欢他，跟他去大漠吃沙子吧。”
游星野两只后腿死死扒在地板上，前爪抱紧宫薄霜小腿，被拖着在地板上滑行两三米，嗷呜嗷呜地扯着嗓子求饶。
“不想走？”宫薄霜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那你重新回答，应不应该原谅他？”
游星野赶紧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再掺杂私心怕是要变流浪狗。
“真乖。”宫薄霜蹲下亲吻小狗鼻尖，“爸爸决定奖励你一顿罐头拌冻干。”
是奖励还是惩罚？
游星野深深觉得自己命苦，可怜的小游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敲门声响起，宫薄霜顺手打开。
“师哥！”江曜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电脑，满眼兴奋，“源萃有两条视频爆了，今天截至到现在已经消耗六十多万了！”
“不错啊，总算摸到门道了。”宫薄霜视线落在他电脑屏上，“手里还有储备视频么？量要跟上。”
“有的，来之前怕没时间剪，攒了十几条。”
“行。”宫薄霜点点头，“再让数据跑两天，等回靛海了尽快把经验沉淀下来，趁热打铁复制几条爆款，账户就起来了。”
“好的师哥。”江曜抿了下唇，眼底暗藏着些期待，轻声问，“那个你现在时间方便吗？我想请你教我怎么看数据，怎么分析。”
宫薄霜眉心略微一蹙：“这些小游没跟你讲过？”
“只大概说了一遍，因为我当时还没有做出一条爆款，他让我先把重心放在剪辑上。”
宫薄霜偏过视线，瞥了堵在门口的波特一眼：“进来吧。”
江曜喜出望外，抬脚刚要往里迈，白狗冲他狠狠吠了两嗓子，大有一副他敢再进一步就要他血溅当场的架势。
“师哥”
“明天吧，让数据先跑一夜。”宫薄霜淡淡地说，“上午去酒店大厅，我找嘉莉教你，她五维四率的分析很在行。”
江曜几乎快压不住眼底的阴冷，针一般的视线紧盯了波特两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抬起脸，笑道：“谢谢师哥，那我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宫薄霜扬起手腕晃了下：“你也是。”
他关门挂锁，解开波特牵引绳，走去浴缸放水。
游星野立刻用仅剩十分钟的时长投了个分身到附近园区，给他打电话。
“喂。”
“嗯。”
“到酒店了吗？”
“嗯。”
游星野故作轻松：“太阳湾我之前去过，柏悦也挺不错的，谢老板这次真是下血本。”
“嗯。”
“是我哪里犯错了么，为什么你这么冷漠？”
宫薄霜很轻地垂眸看了眼窝在他腿边地毯上的波特，手指探进它脖颈的毛发里，摸到温热的脉搏，跳动频率正常。
他不打算继续绕弯子：“今天在车上，许听晚说她前几天上过刘院长的课。”
“”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哦”游星野试图补救，“新学期开学，院长比我们提前几天回去了。”
“够了，你有完没完！”宫薄霜冷冽至极的声音，“我看上去那么好骗？谎言张嘴就来，你有想过哪怕一秒钟尊重我，坦诚相待么？”
“”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