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1 千羽将
千羽将人送去三婆家, 又帮忙安顿了下来。中午的时候就给娘俩送了一面袋玉米面和一面袋高粱米过去,吴兰花问起来,就说是用野鸡兔子和知青们换的, 反正吴兰花也知道她武力值爆表, 弄个野味不在话下。
“你这丫头, 有这一身能耐, 可不好到处传扬, 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谁还敢上门来说亲。再打到兔子野鸡啥的, 就送去镇上的国营饭店换钱,多攒些嫁妆, 将来嫁到婆家底气也足。”
吴兰花拿起玲玲破了个大口子的裤子, 一边打补丁一边念叨着千羽。
千羽瞬间头大如斗, 找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真不亏是老太太教养出来的, 这碎碎念的功夫简直如出一辙。
若是念出个新意也好,翻来覆去就是相亲嫁人那一套, 听得她耳朵都起了茧子。
她也只能先敷衍着, 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压根就没打算在山沟里相夫教子,那非得炸窝了不可。
从开春起, 千羽就领了队里成人的工,带干不干的,每天轻松松就能拿到八个公分。
双胞胎自从跟千羽学了一套不知名的招式, 不仅饭量和力气变大, 个头也窜高一大截, 比如今168的千羽还高出半头。
有了成人身高和力量的他们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也跟随着千羽的脚步,赚着成年人的工, 每天每人拿九个公分。
起初王桂芝还心疼的直嚷嚷,可一段时间过后,等她发现俩儿子不喊苦也不说累,每天上工时精神奕奕还超额完成任务时,就默默地闭嘴不提了,只是每天都给他们煮一个鸡蛋吃。
进了大暑,天气就变得愈发热,白天的大太阳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疼,皮子再白的人晃上几日太阳也都变得跟非洲人似的。
男同志们并不在乎自己的肤色,女同志则大不同,为了不被晒伤,更不被晒成黑炭,她们或者戴着大大的草帽,或者用头巾将头脸严严实实包裹住,只露一双眼睛。即便汗湿了一遍又一遍,唔出一脑袋痱子也在所不惜。
千羽则是这一群人中的异类,那怎么晒也不黑的皮子引来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羡慕嫉妒,说着酸话的同时还不忘向千羽打听晒不黑的窍门,等千羽告诉她们回家用鸡蛋清蜂蜜做面膜敷脸时,一个个的看千羽的目光跟见了鬼似的,直呼她败家。
真是个神经病,鸡蛋和蜂蜜精贵的跟什么似的,二傻子才往脸上抹着糟蹋。不乐意告诉就拉倒,何必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敷衍大伙儿。
这会儿大伙都趁太阳还不大,蹲在花生地里拔草,每人分到两根垄,千羽和董晓雪的垄沟挨在一起,旁边就是李子清和杨丹两个女知青,几人唠着闲嗑,手底下动作不停,慢悠悠地跟在村里妇女同志的大部队后面。
“天黑以后去洗澡不?有一个好地方,水不太深,到我肩膀这,旁边还有遮挡,换衣裳方便。”
董晓雪拔到一半,感觉腿蹲的酸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又抬起胳膊,悄悄地闻了闻腋下,嫌弃的眉毛都拧了起来。
想起他三哥告诉她的好地方,就撺掇千羽跟她一起去洗澡。
千羽可有可无地点头,洗不洗澡对于她来说没差,不过陪那丫头去玩玩也好,还能看着点,就那丫头的狗刨招式,她真不太怎么放心。
毕竟那条大河是真挺危险,表面看着很正常,河下面却藏着大大小小许多的暗流漩涡,应该是河床下面还有地下河。不久前下游的村子就有几个小孩子折在了里面。
“子清你们也一起去吧。”千羽又招呼了李子清她们,反正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好。”李子清从善如流,正好她还有一盆衣服要洗。
杨丹这会儿瘫坐在地上偷懒,手里拿着个大草帽使劲扇着风,听到几人的话,撇着嘴嫌弃道:“我可不去,露天洗澡也太野蛮了吧,再说男女老少都去河里洗,还不讲究地在水里方便,昨个还有人牵着村里的牲口去河边刷洗,那头牛还拉在水里了呢,想想都觉得恶心。”
说完一副快被恶心吐了的表情,一脸无语地看向几人。
千羽&董晓雪&李子清:“”
三人同时黑脸,能打死这货吗?本来很寻常的夏季日常,怎么在她嘴里就好像是沐浴在屎尿里,要是不小心呛口水,是不是就灌粪汤了?
“哼,你高贵,你讲究,那有本事你别吃河里的鱼呀。鱼喝水,你吃鱼,不就相当于你吃了河里的水。按你说的河里都是屎尿,那你岂不是也吃了屎尿。”
董晓雪实在看不惯矫情的杨丹,又被她的描述恶心的够呛,毫不客气直接回怼她。
千羽和李子清却在旁边悄悄地冲董晓雪竖起了大拇指。
“你哼,我不和野蛮人说。”正好这个时候上午下工的锣响了,杨丹气呼呼地站起来就走,也不管身后董晓雪的叫嚣。
不远处,刘广锐凑到杨丹跟前,递给她一个军用水壶,脸上满是殷勤讨好。“渴了吧,喝口水,甜的,我在里面放了一把糖。”说着还周到地拧开了水壶盖子,
走在后面的董晓雪见到这一幕,嘴里啧啧称奇道:“别看人家一身的矫情劲儿,还偏偏有人就喜好这一口。”
千羽不在意地朝那边瞟了一眼,淡淡地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有什么好奇怪的,快走了,不是一直吵吵说要中暑了吗。”
千羽一进院门,就看到黄瓜架旁停着一辆挺眼熟的自行车。
她也没怎么在意,刚打了盆水洗手,就听正房屋里王桂芝那高亢的大嗓门嚷嚷着:“什么,你说要跟谁提亲?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就那个水性杨花的货色,哪里值当你惦记,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就当啥也没听见。”
“二姨你听我说,她、她肚子里怀了我的种,我一个堂堂筷子厂车间组长,大小也是个干部,总得负起责任,不然对我的前程影响不好。”
康兴平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尴尬地自曝其短,神色也变得不太自然。
一想起那天下班被柳水芹堵在了人来人往的厂门口,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他恼怒的同时也禁不住浑身冒冷汗。
等听到她说怀着自己的种,要自己赶紧去她家提亲娶她,不然就要在厂里贴他的大字报,还要去厂领导那告他耍流氓时,他的腿都吓软了。
说实话,他是挺稀罕柳水芹那个小媳妇的,长的好,身段好,还有股子骚劲儿,贼拉对他胃口,可比那浑身是毒刺的小芳强上不少。
可即便如此,他还从没想过自己要娶一个嫁过人又生过孩子得二手货,他的目标可是一直放在那些水灵灵的大姑娘身上呢。
出了这事儿,他也是始料未及,要不是那天他钻进苞米地时那人还没成事儿,他都怀疑是柳水芹故意要往他头上扣帽子了。
也怪他孟浪,当时的场面太香艳,他又旷久了,邪火上头,一冲动就没忍住,半强半哄地就成了事儿,却没想到留下这么大隐患。
王桂芝震惊的长大了嘴,看着康兴平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你、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找谁不好非找她,村里可是有流言说她和自家小叔不清不楚,你怎么就能确定那孩子一定是你的,你就不怕自己做了那绿毛王八?”
康兴平被王桂芝粗鄙的话弄得心里厌烦,眉头都拧成了川字。
“我知道这个理儿,可我也没法确定那孩子不是我的啊,现在除了娶她过门,也没有别的法子,我是绝不能让这件事儿影响到我的工作和前程。二姨你听我的,上门去给我说和说和,我可以娶她,但她那个孩子却不能带着,以后也不能同那个孩子和前面婆家有什么联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王桂芝即便再不情愿也只得按照外甥的意思办,毕竟她也不想外甥的工作和前程受到影响,这可关乎着她们家的直接利益。
“行吧,等下晌下工后我就去张家,先和她碰个头,看她怎么个章程,还不知道张家那老两口子是个啥态度。
千羽挑挑眉,轻声嗤笑了一声。
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俩人还真是绝配。
之后,千羽就让小一一直关注着张家那边,并让小一在脑海里给她弄了个神识投影,跟放电影似的。以小一的本事,神识覆盖一个小小的月牙村完全没有问题。
当天晚上,张家果然闹腾起来,张有才状如魔鬼,形容癫狂,双眼赤红,对着上门的王桂芝破口大骂,若不是张家老两口死命拉着,他都能冲上去将人捶死。
王桂芝也不是没脑子的二傻子,她去张家找柳水芹,也没跟两老透漏啥风声,可架不住张有才他听墙根,搞明白王桂芝来的目的,整个人都炸了。
张家老两口多少知道点小儿子对二儿媳妇的心思,一直犹豫不决呢,就出了这事儿。
亲眼瞧见二媳妇对自家三儿子的巨大影响,老两口心都凉了,越想越不得劲儿了,一股即将失去小儿子的危机感让他们立马下了个决定,赶紧将二媳妇嫁出去,绝不能让她留在家里祸害小儿子。
最后还是张家大哥出面,一板凳将已经失去理智的三弟砸晕,才消停了下来。张家大哥也够狠,怕他三弟醒了再闹腾个没完,直接给人灌了一大碗治疗牲口便秘的巴豆水。
拉到虚脱,看他还咋作妖,家里这些破事儿可都是他作出来的。
张家大哥其实也不乐意二弟妹再嫁,他心里其实也藏着一些龌龊的小心思,只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如今村里已经有了不少关于张家的流言蜚语,张家还得在村里生活,以后家里小辈还得成家,名声坏了可不行。
第二天一早,柳水芹便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回了娘家,准备十天后再嫁。
她走的时候,儿子小豆子还没睡醒,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走的极其潇洒,丝毫不拖泥带水。
至于张有才,拉的只剩下半条命,他就是想拦也有心无力,再有张家人苦口婆心的劝阻,张母整天跟他哭,他也只能先按下心思。
等他彻底好了之后,柳水芹已经嫁人,具体嫁去哪里张家人不知道,柳家人也不会告诉他。
他消沉了很长时间,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沉闷阴郁。
张母四下托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花了大价钱给他娶了媳妇儿,这才慢慢有了一些改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2 千羽围
千羽围观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渐渐的,从一开始兴致盎然到后来的索然无味,最后干脆被她直接抛在脑后, 有那个闲暇还真不如去水灵界种地修炼。
虽然这具身体的修炼速度极为缓慢, 可天长日久地点滴积累, 总能有些进益。
如今的她手里已经攒了五千多块钱和一堆拿票换来的物质, 感觉暂时够用了, 赚钱的心思也变得不那么迫切,她就不怎么种植蔬菜和粮食。
空间土地被她一分为二, 一半拿来种草药,一半拿来种水果, 这些植物生长的周期长, 又有灵气不时地滋养, 并不需要千羽时常播种收割, 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儿。
那些大山里能寻到的野苹果、酸李子、毛桃、大枣、野樱桃等果树,经过息壤一步步改造进化, 结出的果子简直是凡间极品, 比后世那些土豪们吃的顶级水果的味道不知好出多少,这也是她不肯轻易示人的最大原因。
深秋, 一个繁忙又喜庆的季节。
队里忙完了秋收,交完公粮,又分了粮食, 基本上这一年的劳作也差不多结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村子里只要是能跑能跳的, 全都投进了大山的怀抱,去收获那份来自大山的馈赠。
蘑菇、榛子、山核桃、木耳、山梨等应有尽有,种类繁多且数量惊人。
容不得大伙不急, 出手慢了近处的山林便被人采撷一空,只能耗费体力和时间去更远更深的林子,累不说,还危险。
千羽没跟村里的采集大队一起,只带着俩堂弟去和董晓雪汇合。见面才发现,还多了一个人,她未婚夫。
董晓雪被千羽那揶揄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扭捏着介绍说:“我对象高奇,你上次见过。他不放心我们几个进山,非要跟着,他会些拳脚招式,很厉害的。”
说完还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千羽,生怕自己的先斩后奏让她有意见。
千羽虽然不想被喂一嘴狗粮,却也不会反对,笑着对高奇说了句:“欢迎加入。”
高奇长的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是那种浓眉大眼国字脸的标准长相,高高壮壮的往董娇小的晓雪身边一站,颇有些护花使者的架势。
他很自然地同千羽等人一一打过招呼,便带着董晓雪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一行五人就朝后山而去。
巧的是半路遇上了同样进山的几个知青,在孙少安的强烈建议下,两队人马混成一队。
千羽转头瞄了眼挤在她身旁一路上莫名兴奋的孙少安,又看看他身后的背筐,淡淡地说了句:“小了,装不下。”
“对啊,孙大哥,你看我的大筐,有你的两个大了。”前面走的大强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点头表示赞成他姐的话。
这个季节,山里可采集的东西多了去了,轻松松就能装满一大筐,进一次山不容易,光是走路就得几个小时,所以最好能一次多带些出去。
孙少安脸上那刚刚还阳光灿烂的笑容一滞,深深地感觉到他被一个半大毛孩子给鄙视了,可形势比人强,他的确没有大强力气大。
挠了挠头,很是郁闷道:“我也想拿大筐,可我呵呵,背不动。”
大强眼神诡异地盯着孙少安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打扰了”,转身追赶前面的大壮去了。
一直走在几人后面的李子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的笑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竟带了一丝别样的惊艳。
她加快脚步,径直超过两人,追赶上前面的众人。直到这个时候,队伍最后就只剩千羽和孙少安两人。
千羽也白了他一眼,暗骂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都下乡劳作几年了,体力竟然还赶不上一个半大孩子,忒地丢人。
走着走着,孙少安冷不丁地问了句:“闫劭回城也挺长时间了,他有给你写信吗?”
千羽脚步一顿,只一瞬就恢复了正常,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没有,我和他没那么熟。”
那人走之前说要给她写信,看来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毕竟回了城,他就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青年才俊,和泥腿子村姑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果真如她所猜的那样,是她自作多情会错了意。
忽略掉心底的那丝若有似无的黯然,将曾经那丝激荡的涟漪一一抚平,直到彻底消弭无踪。
孙少安小心地观察着千羽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个心思细腻又敏锐的人,很早之前就察觉到闫劭对千羽的一丝不同,虽然很细微,很克制,却还是没逃过他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他洞察了闫劭细微的感情波动,却不甚了解那个人,一想到那人离开以后便杳无音信,他心里又有点气,气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点复杂,有点酸涩。他很想问问千羽对那人是否也抱以同样的心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见千羽表情冷淡,也不说话,只一味地赶路,孙少安也乖乖闭嘴,安静地跟着,一时间山道上只剩下树枝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翻过两个山头,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大家四散开来,一人划分一片,各自采摘。
千羽打开识海中的地图,小声知会了双胞胎一声后,朝着老林子那边标注了血灵芝和老山参的地方快速掠去。
“咦?主人停一下,这块石头下面竟然有个石室,这石头有点神奇,竟然能阻碍神识探查,若不是旁边有个动物挖出来的洞,还真发现不了下面是空的。”就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一突然出声叫住了千羽。
“石室?”
千羽的第一反应是哪个朝代的古墓,不然这荒山野岭的谁吃饱了撑的在这里建石室。
千羽蹲在一片灰褐色的石头堆上,细细端详中间地带凸起的一块石头。
乍一看去很像石头堆里长出来一个圆球晶状体,表皮部位凹凸不平,通体呈深褐色,试验了一下,确实能阻隔神识。
此刻,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着,神识在记忆海里搜索,意图寻找这块石头的相关信息。
结果却很令人失望,一无所获。
“主人,虽然还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但它这个特别,主人先将它收了吧。”
千羽:“”收了?要怎么收?这块奇特的石头明显是和这一片的乱石堆长在一起,地表就这老大一片,谁知道地底下还有多少。
千羽围着那块诡异的石头转了两圈,暂时没啥头绪,有点无从下手。
她干脆先将石头丢在一边,拿出一把铁锹,沿着那个不知被什么动物弄出来的洞就开始往下挖。
半个小时后,下面石室一角终于暴露在千羽眼前。
千羽拿出手电往里面照,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的形状,三米左右的高度,四周墙壁还用石灰做了简易的防潮处理,看起来是近代出品,并不是什么前朝古墓。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里外空气互通,千羽就跳了下去。
往里走了几步,再次打量石室内部。靠里面墙的地方摆着一排长条凳子,凳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来口大木头箱子,乍一看像是摆了一排棺材。
可能是年头比较久的原因,箱子很多地方被虫蛀过,木头已经糟烂,轻轻一碰,碎木屑掉一地。
千羽用铁锹一别,没怎么用力就将一个个箱子盖掀开,里面的东西却让她异常惊喜。
其中有八口箱子里全是金灿灿的砖头,一口箱子里是珍贵的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其中还有一顶不知哪朝哪代皇后戴过的凤冠,上面的东珠比她拇指的指甲盖还大两圈,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最后一口箱子里是十来把三八式步木仓,几梭子子弹,一把用白布紧紧裹缠的东洋武士刀,刀柄上刻着“佐藤二次郎”。
小鬼子?千羽心下了然。
这个时空和上一个时空一样,同样经历过二战炮火的洗礼,华国百姓对入侵的鬼子一样的深恶痛绝。
想来这石室中的一切应该和那个佐藤二次郎有着密切关系。
千羽猜测,很有可能当初鬼子匆忙逃离华国时,没办法运走这些搜刮来的财宝,就在深山中寻了个隐秘又特别的地方深埋,以待将来时机成熟,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
既如此,也算是她的机缘,那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那些砖头正好可以拿进水灵界里铺地。
千羽出了石室,将石室入口重新掩埋。
抬头看看日头,已经接近中午。感觉肚子有点饿,她就直接坐在石头旁边,拿出两个包子一份小菜,还有一瓶之前榨好的草莓汁,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阵山风吹过,原本没放平稳的瓶子直接被风吹倒,鲜红的汁液顺着瓶口汩汩流淌,沿着石头缝隙缓缓地渗了进去。
等千羽发现时,瓶子里的草莓汁差不多淌没了,她暗道一声可惜,这草莓汁可是费了她好大的劲儿才调制出来的,里面还加了些别的料,为的就是她这具废材身体能继续修炼打好基础,一共也就得了两瓶。
收起空瓶,拿出最后一瓶,一口气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千羽继续研究那个石头,拿出一个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万万没想到,看似和乱石堆长成一体的石球,竟然没费多大劲儿就被她给敲了下来。
双手捧起来,轻飘飘的,并没有石头该有的重量。千羽更加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找不到答案,她干脆也不再去想,将石球直接扔到水灵界角落里,奔着血灵芝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3 千羽这
千羽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 采集小队的人却炸了窝,就连大强也变得不淡定起来。
“大强你倒是说呀,你二姐到底去哪了?”董晓雪揪住大强的耳朵质问他。
“是啊, 她这么久没回来, 别是遇到啥危险了, 咱们去找找她吧。”孙少安也是一脸担心, 就张罗着去找人。
“哎呦, 疼疼,晓雪姐你快放手, 我是真不知道我二姐去哪了啊!”
大强捂着耳朵抱怨,委屈的不行。
他二姐就和他说要去附近逛逛, 打几只野物啥的, 却没想到她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 饶是他对他二姐的武力值有信心, 被大伙一说,还是免不了担心起来, 万一呢, 万一出点啥意外呢?
就在大伙闹哄哄地准备取寻人时,就见千羽从不远处的林子中缓缓走了出来, 手里还拖拽着一条十来米的大长虫,成人大腿那么粗,身上满是一圈圈金黑相间的花纹,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哎呀我的妈呀”董晓雪看清了千羽手里拽着的是啥, 吓得一蹦老高, 躲在高奇身后,死死地闭着眼睛,抓着他的衣襟瑟瑟发抖。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长虫这玩意, 一见到就浑身颤抖,汗毛站立。
高奇也紧紧的抿着唇,护着董晓雪往后退了几步,身体不自觉地摆出防御姿势。
孙少安、李子清等人更是吓得不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腿脚不大好使地定在了原地。
虽然他们都是城里人,长虫也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这这这这是成精了吗?
只有胆子比较肥的大强大壮哥俩,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颤抖着问:“二、二二二姐,这长虫死的活的?
“废什么话,赶紧过来帮忙,没点眼力见儿。”
千羽累的够呛,这家伙是真沉,饶是她如今有一把子力气,拖着这玩意走那么远的山路也倍感吃力。
又看哥俩那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怂样,顿觉来气。
蠢死算了,这话问的,要是活的还能老老实实不挣扎,任由着她拽着走?
她去采摘血灵芝,就被这个大家伙给攻击了。
当时她见到这家伙的本能第一反应就是——好多肉!
完全就没意识到如今处于食物链下端的人是她,她也不是曾经那个在灵界作天作地的牛逼大佬,还暗戳戳地在心里盘算,这老大一坨肉山,这得吃多久,可比十几头野猪啥的实惠多了。
在北方,一辈子可能也看不到体型如此庞大的长虫,一般能长这么大的都是蚺蟒,无毒,多生长在热带雨林地区。
可千羽能确定这只并不是蟒,那扁三角的头和长而尖的牙,还有身上黑黄相间的花纹,都能证明它就是毒性排名前几的剧毒金环王。
金环王蛇一般体型较小,而眼前这只长的这么庞大,显然是不合常理,有可能是基因突变,也有可能是受某种外因影响而变异了。
可往往毒性越强的长虫肉质越鲜美,千羽准备把它弄回去,做成饭桌上的美味佳肴。
靠着不停出入水灵界才能溜着它跑了几个山头,就这样还有好几次差点被它的尾巴抽到。
不然,以千羽如今的体能和速度,用尽全力也比不过它。
装逼遭雷劈,果然有理。
若不是她有本命空间水灵界,今几个她可能就栽在这畜牲手里了。
一路追追赶赶,等来到采集点附近,千羽才靠着偷袭费劲力气解决了它。
这家伙生命力极为顽强,在浑身血液凝固的情况下,竟还追着她跑了好远。
拖大了,这是她来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这么凶险这么累,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将毒牙毒液和苦胆单独收集起来,这才拖着它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强大壮被千羽呵斥了一句,立马回过神来,飞快地跑了过来,眼睛冒光地盯着地上的大长虫,嘴里啧啧称奇,心里对千羽的崇拜敬佩更攀升了几个度。
大伙见是条死长虫,恐惧的心理消散了几分,纷纷围过来好奇地打量,问题是一个接一个地丢向千羽。
千羽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只含糊地说自己运气好,在一个山沟里捡到的。
鉴于这大家伙体表完好一点伤也没有,她还煞有介事地帮大伙分析,说这家伙一定是活太久,老死了。
众人:“”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扯,不过确实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大壮大强:“”真信了你的邪!
一行人拖拽着大长虫下山,整个村子都轰动了,一阵的鸡飞狗跳,唔嗷喊叫,大人孩子都过来围观。
胆小的站在外围指指点点表情畏惧,胆大的凑到近前细看,还不断地伸手摸摸长虫身上那反着金光的鳞片。
村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听说有人弄了条巨大无比的长虫回来,闹着非让重孙背着他过来瞧瞧。
他颤颤巍巍来到长虫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山神爷爷请息怒,冤有头债有主,您老人家报仇可找准人,千万别迁怒整个村子啊!”说完还不停地磕头,他重孙子拉都拉不住。
围观的村民对这一情况早已见怪不怪,这老头早几年前就有点痴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谁都不会当真,也不会跟他计较什么。
有人就对老头的重孙说道:“这老爷子又犯糊涂了,驴蛋儿快背你太爷爷回家去,这老大岁数了,不老实在家待着,来凑什么热闹。”
别人听不清那老头口齿不清地说些什么,千羽可是听清楚的,心里暗暗嗤笑一声。
山神爷爷?真好笑!
咋地,啥玩意都能做山神啦?这年头做神仙门坎这么低的么?
这玩意虽然体型长的大,可明显没开灵智,也不通人性,一切活动只靠动物本能。
动静闹得太大,千羽又要不了那么多肉,干脆就大方地交公,由村长秉公处理。
村长自然很高兴,平白得了那么多肉,他没一个高蹦起来都是他自持身份强制镇定。
虽然这大长虫看着很吓人,但山里人都知道,这玩意儿的肉可好吃着呢,放只老母鸡一起炖上几个小时,那滋味,啧啧,简直是人间美味。
什么?你说有人害怕不敢吃,呵呵,不存在的。山里人啥不吃啊,又是在这个极少见荤腥的年代,只要是肉,甭管啥肉,那就是香喷喷的。
村长让人先给长虫扒皮拆骨,又喊全村人来分肉。
然后当着一大群村里人的面,将千羽从头到脚夸了又夸,说她大公无私,热爱集体,还主张奖励她个人一条毛巾和一个印着红色五角星的笔记本。
村民们纷纷表示赞成,附和着村长,跟着一起各种花式夸,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千羽身上砸,夸的她尴尬癌都犯了。
就这样,千羽在村里人心中那点日渐彪悍的形象也得到了修饰美化,大伙儿对她的态度也越发和善。
千羽:“……”有奶便是娘,还真是够现实的。
还有不少好事儿人去敲打王桂芝,各种为千羽鸣不平,让她平时对侄女好点,自家闺女进厂工作有了好前程,却对侄女不闻不问毫不关心。就算不是她生的,也是她养大的,咋地也不好太区别对待。
说这种话的人简直不要太多,王桂芝气的跟河豚似的,想要回怼过去,可对方阵营太强大,还都有着非一般的彪悍战斗力,文的武的她都干不过,为此,她差点就自闭。
京城,一座古香古色的三进四合院,院里宽绰疏朗,雕梁画栋,游廊相接,却处处有着修缮过的痕迹。
门口廊檐下,一个年青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里那着一封信,遥望着天空成群结队飞过的白鸽,眼神空寂,迷惘,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沉郁气息。
看到这样的闫劭,陈明远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
是他,都是他害了闫劭。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果然没那么轻易放过闫家,那些人想得到闫家的那笔财富已经不是不是一天两天,是他错估了那些人的坚持。
若不是他那么急着接闫劭回来,闫劭也不会遭此大难,从此不良于行,下半辈子只能与轮椅为伴。或许留在那个小山村,日子虽过得清苦些,却也简单平安。
只是,再多的悔恨自责也是惘然,时光终究不会倒流。
陈明远抹去眼角的水渍,装作如无其事地走上前,看了眼闫劭手里那封只贴了邮票却无地址署名的信,试探着问:“给谁的信,我帮你寄出去?”
洋洋洒洒的雪花在风中飞舞,飘落在舅甥俩头脸上,融化成了水,一如既往的冷。
“……不必了。”
好半晌,空气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如风似烟,淡的让人听不真切。
就这样吧!如今的他,不配拥有那种美好。身陷地狱,又何必拉无辜之人一起沉沦。
“下雪了,我推你进去。”陈明远见雪越下越大,就推着他进屋,倒了杯热茶直接塞到他手里。
“我拖港城那边的朋友联系了一个f国骨科大夫,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你的腿一定能治好。”
闫劭低头,看着杯里上下沉浮的茶叶沉默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个“嗯”字。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条件,他能站起来的机会很渺茫,即便有国外的专家又能如何,毕竟他们只是医生,不是神。
陈明远从屋里出来,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转身就遇到从后面厨房出来的闫妍,手里端着一个药罐,还呼呼冒着白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4 “怎么
“怎么没看见乐乐?”陈明远问。
“闹腾了大半天, 小孩子精力有限,这会儿累的睡着了。”
闫妍脸色浮现一丝浅笑,转头朝正房看了一眼, 语气带着无尽的担忧和心疼, “舅舅, 小劭的腿……以后还会不会……”
话没说完, 眼泪就淌了下来。
陈明远拍拍她的肩膀, 轻声安慰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专家,下个月就带他出国治疗。”
他的表情沉重且严肃, 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种事儿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其实上面早就想收拾那些势力,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就着闫家的事儿出手罢了。小邵作为闫家的继承人, 被当成引鱼儿上钩的饵, 只是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形势比人强,闫家再不是从前那个世家豪门, 一方巨擎。他即便再悲愤,再不甘,也只能默默地憋在肚子里, 默默地配合, 什么也不能说, 不能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最近我要出门几天,小劭那边, 你多费心,那小子有心事,你是他亲姐,或许他会乐意和你谈谈心,到时候你好好开解他。”
闫妍点头道:“舅舅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嗯,苦了你了,如今我也不知道当初接你们母女回京是对是错,也许,是舅舅误了你。”
陈明远幽幽叹息,当初他派人去接闫妍,本是想着接一家三口回京,结果却只回来了母女俩,她丈夫不但坚持不和她一同回京,更不允许她们母女回京。怕人跑了,甚至还将人锁了起来。
赵家在当地算是大户,赵家村里家家户户都姓赵,有着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只要招呼一声,全村人都会帮忙盯着。
最后还是找了关系,出动了不少公安镇压,那些人再混账霸道也不敢同大批公安硬抗。
见武力抵抗不了,赵家又狮子大开口,硬是要了一大笔钱才松口,这还是看在乐乐是女孩的份上,若是个男孩,赵家人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舅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您将我和乐乐带离那个虎狼窝,以后我守着乐乐和小劭过日子也挺好。”
闫妍自嘲一笑,嘴角唇边堆满了苦涩。
这又能怪得了谁,当初她眼瞎心盲,被那人的花言巧语和好皮相蒙蔽了双眼,心甘情愿地吞下那颗裹着糖衣的毒药,执拗地坚持己见,不顾别人劝阻,只听她想听的,只看她想看的。
等她渐渐意识到自己进了狼窝,孩子都出生了,说什么都晚了。若不是表舅派人将她们母子带出去,她这一辈子都将这么蹉跎而过,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她的人走是出来了,可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却如一层又一层腐烂的树叶堆叠在心口,每触碰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
1977年10月21日是个特别的日子,高考恢复的消息就如一场飓风席卷了华国上下,成千上万的有志青年奔走相告,为了这骤然来临的光明欣喜若狂,痛哭呐喊。
狂喜过后,神智渐渐回归,就开始挖门盗洞地到处搜罗书本等学习资料。
有条件的发电报让家里人给邮寄,没条件的就厚着脸皮跟有资料的蹭着看,哪怕是遭受了白眼和斥责也毫不在意。
消息来的猝不及防,离考试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知青点里除了这些年一直没丢弃书本的李子清和被千羽提点过偶尔用功的孙少安,其余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抓瞎,拿起书本练习册竟不知道该从何看起。
下乡已有好多年,书本上的那点知识早就丢在了农村的田间地头。
最后实在没辙,几人还是厚着脸皮借来李子清的笔记,死啃了十多天,这才渐渐地找回点备考生的感觉。
这一刻的孙少安是如此的庆幸,庆幸当初家里安排他去上工农兵大学时,他特意去征询过千羽的意见,并从善如流地听从了她的建议。
其实他也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听话,要知道就算是以他家的条件,弄到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不容易。
别人求而不得的机会,他轻松松就放弃了,惹得他爸妈生了好大一场气,生平第一次骂他骂的那么凶。
等他知道千羽会同他们一起参加高考时,更是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从不曾怀疑千羽能考上大学,只一个劲儿追问她想考哪所大学,他也去考同一所,这样他们以后还能做同窗,得到的却是对方的白眼和后脑勺。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等他悄悄查到千羽报考的大学,又鸟悄滴给自己也报了个一样的之后,顿感压力山大。为了不被远远地拉下,甚至名落孙山,他开始奋发图强,压缩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
好在他以前的基础还算扎实,这些年课本的知识也没有全丢下,很快就捡了起来,并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都想好了,就算考不上同一所大学,那也要考去同一个城市。他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她的身影,习惯了拿不准的事儿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习惯了跟着她的指引走。
所以,以后的日子里,他不想离她距离太远,哪怕只是朋友,他也甘之如饴。
月牙村有六个人参加了高考,巧的是几个人都没分到一个考场。
这会儿的千羽老神在在地坐在考场里,观察着考场中间那个模样奇怪有着长长烟囱的铁炉子,不知是不是风向问题,炉火烧的并不旺,时不时地从烟囱拐脖处冒出一股灰烟,考场里到处弥漫着烟熏火燎的味道。
靠窗的考生只能将窗户开一道小缝儿,凛冽的北风呼呼地灌进来,那滋味,别提多酸爽。
四五十个各年龄段的考生正襟危坐,一个个或跺着脚,或搓着冻僵的手,无不满脸期待又忐忑地等着监考老师发卷子。
有个女生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眼睛紧紧的盯着监考老师,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一早在学校大门口时,千羽就看到学校外墙贴着老大的横幅上写着:“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准备什么,自然是准备入取和落榜。
这满屋子的考生,又能有几个能被顺利入取,绝大部分考生的结局必然还是落榜。
后世很多人都说1977年的这次高考十分简单。
也许这么说没错,考题出的是很简单,可对于那些十来年没碰过书本,将知识渐渐淡忘,甚至于从未全面系统地学习过高中知识的考生们来说,又何其艰难。
好些下乡的知青,也才读到高一或者高二,高中三年全读完的少之又少,在农村劳作了十来年后,那些断条的知识链又该如何衔接?
千羽只扫了一眼卷面,就提笔开始答题,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答卷,又花了十分钟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她就提前交了卷。她宁可去外面吹冷风,也不想留下被烟呛。
别的科目都还好,只政治这一门她把握不好,及格应该没问题,至于能不能拿高分那得看阅卷老师心情。书本上有的知识点分都能拿到,可剩下那些简答问答以及对时政的个人观点剖析就不好说。
两辈子的她对这段特殊时期都了解甚少,更多的时候,其实她是持着不理解和隐隐的不喜和排斥态度。
让她做个专业长远规划,或写个几万字的学术论文,这都不成问题。如今要让她直抒胸臆深刻剖析时政观点,真的难住她了。
所以,她也不奢望自己能考个状元啥的,只要能顺利入取第一志愿就好。
千羽参加高考的事儿,除了几个一起考试的知青,村里人谁都不知道,连吴家人也没听到任何风声。
这一日,难得是个大晴天,上午的太阳照在房檐下一排的冰溜子上,折射出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光。
十来只喜鹊站在院里木头栅栏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吵的王桂芝拿着扫帚打了好几次,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个不停。
千羽在自己屋研究军装的裁剪,她手里有几块厚实的军绿色布料,准备给自己做一身时下最流行的军装,留着上学的时候穿。
一边剪布料,一边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动静,就觉得特别可乐。
这个王桂芝也是个奇葩,一天天的怼天怼地怼空气,跟谁都能干起来,不是一个物种也毫无障碍。
“吴芳,吴芳在家吗?有你的信。”
王桂芝撵走喜鹊,刚准备进屋,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喊,回身就看到镇上邮局的邮递员推着自行车站在自家大门口,车后座上还拖着一个鼓囊囊大兜子。
她几步就走了过去,疑惑地问道:“什么信,给我看看。”
邮递员见王桂芝问话,还以为这位是吴芳的妈,就将信件递给她,笑着恭喜道:“恭喜啊婶子,你家吴芳考上大学了,这是她的入取通知书。”
“啥,你说啥?你说那死丫头考上大学了?这怎么可能?”王桂芝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还伸手掏了掏耳朵。
见邮递员肯定点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伸手就要撕开信封看看,却被千羽一下子将手中的信件抽走。
千羽拆开信,扫了一眼通知书上的字,入取的第一志愿,Z大的生物工程专业,心下满意,将通知书重新折好揣进裤兜里。
她看也不看一旁惊呆了的王桂芝,笑着对邮递员说:“我是吴芳,谢谢这位同志专门跑这一趟,不知道我们村的几个知青的通知书下来没有?”
“哦,这个我记得,咱龙泉镇下属的这些村子就属你们月牙村考上的人多,除了你,还有三个知青,一共有四个大学生。我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你们村长正张罗买鞭炮庆祝呢。”
邮递员也是一脸的与有荣焉,别的地方四个村也出不来一个大学生,这月牙村一个村就出了四个大学生,这是何等的荣耀啊!也难怪村长那么高兴,搁谁身上能不乐,这说出去都是他的政绩,上头肯定会点名表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5 一打听
一打听还吓一跳, 孙少安和李子清竟都和她一样考上了Z大。
李子清成绩优异考进了计算机专业,孙少安则是卡着分数线勉强进了中文系。还有一个考中的是张丰,他成绩一般, 考中他老家那边的一个大专院校, 学的机械工程专业。
只有杨丹和刘广锐落榜, 刘丹是那种一心嫁个好男人心思压根就不在学习上的人, 而刘广锐的心思则是全放在了刘丹身上, 这样的两个人,落榜也属正常。
好在以后还有机会, 努力抓住了也能有个好前程。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老太太也来到大门口, 得知千羽不声不响就考上了大学, 一时间百感交集, 怔愣了好一会儿, 眼泪就慢慢流了下来。
千羽见了,忙扶住了老太太, 生怕老太太一个激动再撅过去。
“奶你这是咋了?咋还哭了?”
邮递员调转自行车头刚准备走, 看到老太太这模样,就咧嘴笑了, “老太太这是喜极而泣,高兴过头了,您老可得好好保重身子骨, 以后享孙女福的日子可长着呢!”
老太太闻言就抹了眼角的泪, 连连点头应着, “对对,我就是太高兴了,做梦都想不到咱家小芳能考上大学, 以后有个好工作好前程,不用一辈子困在这大山里,我就是高兴啊!”
说完又摸了摸千羽的头,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邮递员一走,王桂芝也回过了神儿,心里立马就不得劲儿了,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见村道上吴庆国领着村长和一些村里的长辈一起过来。
村长人还到,笑声倒先传了过来,声大如洪钟,震的身边的人耳朵嗡嗡直响纷纷躲他远点。
“小芳丫头,好样的,你可是咱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给咱村争了大脸,老吴家出了个好闺女啊!”
几个岁数较大的长辈也一脸慈祥地看向千羽,激动的老脸黑红。
吴庆国则是一群人中心情最复杂的一个,打死他也没想到,这个从小到大都被他无视的侄女,竟然能不声不响地搞了个惊天大雷,炸的他外焦里嫩,一时也说不上是该高兴她有出息,还是愤怒于她的隐瞒。
神色讪讪,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三个“好、好、好”。
自家媳妇频频打眼色他全当看不见,他自然知道媳妇是啥意思,其实他也是有点赞成的。
可这个时候,他还真不敢说不让孩子去上大学的话。
他要是敢说,这些神情亢奋的老头子就能当场削他一顿,村里人还不定会编排他什么,毕竟当初他的确是拿了二弟两口子的那笔身故赔偿金,那些钱别说供一个大学生,就是两个也错错有余,这事儿在场的这些长辈们可都心里门儿清。
一屋子人都在热烈地讨论千羽上大学的事儿,王桂芝这时候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上啥大学,咱家哪来的钱供她上大学,两个小子上学住宿都要钱,眼瞅着就大了,哪哪儿都要钱,她做姐姐的不说帮衬着点,还净给瞎添乱。一个姑娘家,就该安安分分嫁人过日子,读书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只要一想到养熟的鸭子快要飞走了,王桂芝就觉得心肝脾胃肾哪里都疼,彩礼钱还没拿到手,倒让她先往外掏钱,打死她也不干。
关乎到切身利益的时候,她也顾不上畏惧村长和各位长辈的威严,第一个表明自己的立场。
村长拍了一下桌子,黑着脸指责她道:“胡闹,庆国媳妇儿,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小芳丫头怎么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眼瞅着有了出息,你就真眼睁睁看着她交不上学费上不了学?这做人做事儿可不好做的太绝。”
王桂芝也泛了倔,插着手轻哼一声,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反正家里没钱。”
开玩笑,她俩儿子现在上镇中学住校,一个月学费书本费和住宿费就要十来块,这还是自带口粮的情况下。
听说大学一上就得三四年,那得花多少钱,别说她没有,就是有也不花那冤枉钱。费劲巴拉把人供完大学,人家拍拍屁股在城里工作嫁人去了,她图个啥。
“你哼,庆国你怎么说?”村长觉得和这个不讲理的老娘们掰扯不清楚,干脆直接去问吴庆国。
吴庆国被点名,顶着一屋子人的视线,咧了咧嘴,扯出一抹不大自然的笑。
“我是小芳丫头的亲大伯,自然是支持她上大学,只是我这啥情况大伙也都知道,俩小子去镇里上学,家里不仅少了两个壮劳力,光是上学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吃喝穿戴啥的,我这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实在是”
这话一处,一屋子人都不说话了,也确实,这年头家家的生活水平都相差不大,能供两个孩子上中学已经很不赖,再多上一个,谁家也不能说毫无压力。
老太太急了,瞧瞧那个,看看这个,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被千羽拉住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村长叔,大伯,这个问题也不用为难,如今国家重视人才,重新恢复了高校招生,对大学生的福利政策也相当优越,上大学不但不用花钱,每个月还有补助金和粮票,学的好还有奖学金,根本就用不着花家里的钱。”
这两口子的嘴脸也真是够恶心虚伪,实在令人不齿,她有说上学要跟他们伸手要钱吗?至于小芳父母的那笔赔偿金,和千羽没关系,她压根就没打算提起。
“当真?还有这好事?”村长瞪着眼睛问,一屋子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还有这好事儿?
千羽点头,“真的,我上学真不用花家里钱,大伯他们赚钱也不容易,就留着供弟弟们上学吧,真不用操心我,只不过以后没办法再帮家里干活了,奶岁数大了不能累着,以后这家里家外的活还得大伯母多费心。”
还不知道Z大的每月补助金是多少钱,不过作为全国名列前茅的名牌大学,又坐落在经济发达的省市,想必也不会少。
村长畅快地哈哈一笑,“劳累个啥,谁家媳妇不是家里外头一把抓,这不都是她应该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