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Chapter .北上列车
搬家札幌的那一天,我带了一口沉重的行李箱踏入人群熙攘的东京站。
真奇怪,被我退租的2LDK大小的公寓明明曾被我的衣服鞋子和随手买来的零碎散得满满当当,真要走时,却发现那些尽是无用之物。图一时新鲜买来的种种昂贵时髦的新品甚至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便被我封存在衣帽间的角落,到头来,被我穿来穿去的还是那几件第一次搬家时带来的卫衣和球鞋。
这一回,我没有选择乘飞机前往,而是踏上了九点三十六分发车的东北北海道新干线。四小时后,在函馆再转三小时车程的北斗13号特急,才能抵达札幌。
新干线启动时,起先还在东京都内穿行。从千代田跨越板桥区,一路北上,在埼玉县的大宫站短暂停留。我所在的车厢无人离开,却有不少人提着箱包乘上来。
这会儿,难得起了个大早的我早已被车窗外千篇一律的城市风景晃得迷迷瞪瞪,险些头一歪睡过去。谁知头顶却传来轻微的压力,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我的脑袋上。
“……”
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吗。
我一个激灵,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从上而下俯视着我的帅气又熟悉的脸庞。
“仁王……?”
“噗哩。”他笑一声,展开我座位前的小桌板,把方才搭在我头上的保温袋放上去,而后在我身旁的座位坐下。
“你怎么会从琦玉上车?”我惊讶地差点儿说不出话,“不对,为什么你也跑来坐新干线了啊,你不是订机票了吗?”
仁王又神秘一笑:“你猜。”
我轻哼一声,嘴硬道:“我才懒得猜。”
仁王摇摇脑袋,从行李箱外层取出折叠起的便携软枕套在后颈,又从卫衣口袋里拿出眼罩往头上一套,一副紧赶慢赶着进入睡眠的架势。
我没趣地撇撇嘴,拉开他带上车的保温袋一看,发现里边儿静悄悄地站着瓶牛奶。我伸手摸了摸玻璃杯壁,温度刚刚好。是我十几年如一日都在喝的朴实无华的明治牛乳,但我有很多年都没见过用玻璃瓶装的了。
“现在竟然还有这种古早的瓶装牛奶吗……”
话才说到一半,我却愣住了。
我抬手扯了扯仁王的衣袖,这不大不小的动作竟将将把保温袋碰落在地上。他没揭开眼罩,动作迟缓地弯腰勾手,盲视却精准地勾起那轻飘飘的保温袋递回给我。
就是他弯腰的那一刹那,我发现他头顶的发根部位竟然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