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茶餐厅里,张胤郴望着埋头炫沙拉的苏知知,斟酌许久,谨慎地问出这句话。
她长得明艳却不风尘,满身都是娇养出的自信与底气。但她吃的样子又像饿了很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咀嚼得很用力。
“我啊,我没工作。”
“要加点肉吗?”张胤郴看她吃的东西,几乎全是素的,低脂低热量,连饮品都是果茶,而不是咖啡或奶茶。
苏知知用餐巾纸擦擦嘴:“我不爱吃肉。你想吃的话可以点。”
她放下叉子,用纸巾捂住嘴,轻声轻气打了个嗝。
张胤郴笑道:“三天没吃饭,就吃这么点?”
一块小饼干,一碗沙拉,一杯蜜桃茶。
苏知知:“……”
她说是三天没吃饭,但其实是吃了早饭出来的,根本吃不了什么。
本来就随便逗逗这小孩的话,结果被当了真,拉她去了最近的一家茶餐厅,菜单放在她面前,非要她点。
张胤郴实诚又固执,完全不能打哈哈混过去。
“那你没工作,平时生活怎么办?家里有矿?”
苏知知摇摇头,含糊地说:“帮个老板打工,钱归她,她管我吃住。”
确实,爱知娱乐她拿不到钱,赚的钱都被戴歌拿去扩大规模、收购公司、签艺人还有一些投资,现在卡里的存款都是苏老板给的,专给她吃喝玩乐。
张胤郴目露同情:“那你今天是请假陪我吗?”
请假?
身为爱知娱乐的总裁还需要请假吗?
于是苏知知摇摇头。
张胤郴瞪圆了眼睛:“那你是翘班咯?”
苏知知点点头。
信以为真的青年在自己挂着皮卡丘的包包里找东西,随后数出十张大红钞票,叠好放在苏知知面前。
苏知知:?
张胤郴一本正经:“作为你翘班陪我的补偿。”
苏知知收好了钱,但没有包放。
她出门就捏了部手机,提了把伞,双手都被占住。
于是她把钱退回去,并问道:“微信支付宝可以吗?”
她以为张胤郴会被她的厚颜无耻吓到,毕竟只是一个刚见面的人,哪来什么真心实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胤郴真的向她出示付款码。
苏知知心情复杂地扫了一千。
诚如张胤郴坦白的那样,他是个乖学生,按部就班参加完高考后,在985读大一,背的包包折痕处有点褪白,浑身上下很少高级名牌货,只有一双鞋贵了点——大概男孩子对鞋有种痴迷。
但是应该没多少积蓄的他仍旧二话不说,直接答应请她吃饭,甚至包容她的得寸进尺。
小狗一样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热忱和信任。
吃过饭,张胤郴邀请她去博物馆。
历史博物馆有很多展品以及仿品模型,墙面上是叙述性文字。一进去,就摆脱了外面的嘈杂,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踩在地面的脚步都放得很轻。
苏知知在前,张胤郴在她侧后位,她去哪,他就跟到哪。
苏知知正在看瓷器的时候,被张胤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还没来得及转头,热气就呼到耳畔。
她听见他用压低的声音说:“我们高考考过这个器物,还要根据图文分析寓意。”
她别到耳后的发丝松散到耳廓位置,被张胤郴下意识地别回去。
青年清爽的肥皂味一瞬即逝。
苏知知有点恍惚,是不是就像小阿喵身上总是带着点奶味,被好好养在学校的十八岁男生身上也总是带着干净清爽的肥皂味。不像陈凛和戴歌,他们处在一个知晓自己魅力的年纪,身上总是有所谓的“斩女香”,煞有心机,招蜂引蝶。
苏知知问:“你刚参加完高考吗?”
“嗯。”
“考得怎么样?”
张胤郴:“就一般般。”
“一般般是多少?”苏知知不依不饶。
“就,六百二十三。”
“……”不知道他是凡尔赛,还是真觉得自己一般般。
这么个成绩优异脾气好又大方的男孩,除了傻乎乎单纯外没什么毛病,苏知知突然不想把魔爪伸向他。
张胤郴表现得越正面,苏知知就越难受。
她是需要魅力值,但是不是非张胤郴不可。
张胤郴和傅辛不一样,他太容易付出真心了,也就意味很容易被伤害。而傅辛懂得权衡利弊,也擅长抛出一点点诱饵换取自己想要的。
苏知知承认,她不是个专情的人。现在她心软了,与其让别人难过,还不如从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