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覃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等苏知知换衣服。

“你真就从了？顾少。”范凡插着裤兜，站在他旁边，难以置信，这头野生小老虎居然要变成一个女人的小猫咪。

顾覃皱眉，挥手打发他。

“滚滚滚，烦死了。”

“覃覃？”更衣室里，传来了女人温柔的呼唤。

顾覃支着耳朵，但当没听见。

苏知知又唤了声，他这才起身，一边不耐烦地回应“来了来了，烦死了”，一边慢吞吞地推开更衣室的门。

范凡下意识想跟着顾覃走，门“嘭”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贴着他的鼻尖。范凡不想再自讨没趣，转身走了。

顾覃拉开绿色的帘子，纤长柔软的女性身躯跃然于眼帘。

她腰身纤细，微侧着头，睫毛垂着，端详着大片洁白的后背，又似是束手无策。长裙的拉链拉不上，她就拽着两侧的裙摆，微耸着肩，见顾覃过来了，扬起笑。

“覃覃。”

“别叫我覃覃。”二十多岁的人了，被人叠名叫着，太羞耻了。顾老爷子也不会这样叫。

苏知知侧过身，对顾覃招招手，自然而然地吩咐：“过来帮我。”

“你穿衣服都不会吗！”顾覃最讨厌麻烦了。

苏知知没生气，无辜地耸耸肩，说道：“就是拉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顾覃上前一步，提起了拉链，温热光滑的脊背清晰地映在他的瞳孔。

“你就是这么随便的吗？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给你拉拉链。”

他想起有关苏知知包养小鲜肉的传闻，不由得一阵气闷。

他的手卡在拉链处，却一动不动。

苏知知把一些碎发撩到肩膀前，理理肩带，轻轻晃动了身躯，细腻的皮肤蹭了蹭顾覃的指侧。

“喂，你到底帮不帮忙，不帮忙我就叫范凡了。”

“你敢！”

一拉到底。

修身的裙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这个女人看起来瘦，但该大的地方曲线滚圆。

顾覃生生地逼着自己的视线移开，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几下。

“谢啦。”

苏知知把微卷长发挪回后背，发尾扫过他的手背。

手背痒酥酥的，顾覃忍不住轻轻拂了下手背，一无所获，隔靴搔痒。

*

“清悦一直都是这么热闹的吗？”

苏知知像尾灵巧的鱼，轻易钻进人群，不一会儿又从人群里窜出来，灯红酒绿，翻滚的多彩灯光，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保密工作好，富家子弟和小明星们都喜欢到这里玩。”

顾覃指了指人群中左拥右抱的扎着小辫子的男人：“看到没，那就是个例子。在这里大家互不干涉，所以很容易释放本性、放飞自我。”

苏知知闻言看去，那个男人脸庞看起来很青涩幼态，但眼神却世故油腻。

“那不是……”她偏头思考，“一个古风歌手嘛，观众面前纯情专一，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这种事就跟暗处蟑螂一样，一般时候看不见，但一旦发现，数量难以想象。”顾覃插着裤兜，一副看穿红尘的样子，“所以我才不想跟这些小明星结交，越是光鲜亮丽衣冠楚楚，背地里越是不堪入目。”

苏知知嗤笑一声：“你结交的兄弟质量也不怎么样。”

顾覃耳廓发烫，察觉到一丝尴尬。他知道范凡平时爱说些荤话，但此刻被苏知知这么大大方方地指出来，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苏知知眼波一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离开顾覃，往吧台旁一坐。美丽性感的女人果然吸引了很多目光。一个穿着低胸西装的男人端着鸡尾酒摇晃着来到苏知知面前。

“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

“是啊。”苏知知也没拒绝，乐意看到魅力值往上涨。

在一旁欣赏自家未婚妻对别人笑得欢快的顾覃：“……”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那也是他的人。

顾覃转身去找了经理，故意要了个丰腴貌美的女人，作秀揽着女人的腰来到原来吧台的位置，想探探苏知知的反应。

早已空无一人。

他咬牙憋出一个字：“靠！”

而另一边，苏知知几杯酒下肚，酒意上脸，醺红一片。低胸男恬不知耻地守在女厕所门口。

苏知知对着镜子，美丽的女人眉眼桃色动人，媚眼如丝，红唇微启。

奇怪的意识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昏昏沉沉地沉浮，还有一半当个理智的看客。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哗哗地浇在洁白如玉的手心里，冰凉挽回了几分理智。

拉开门，迎面就是低胸男。

“哎呀，怎么喝这么多，难不难受，晕不晕，还清醒吗？”他虚情假意地关心。

苏知知没理他，挥手摆脱他的搀扶，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笃定有力，趁着还清醒，绕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凭着记忆里的路，打算去找顾覃，却发现了一个笔直站立的男人。

身边的光照不到他的身上，他处在阴影，鼻梁高挺，西装革履，气质像深海一样，克制表面下暗涌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