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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尴尬◎

被别人扶着躺床上的傅辛听到乔澜的话:“……”

他看着这个厚嘴唇还有点雀斑的男孩, 不敢相信竟然和漂亮美艳的苏知知是姐弟关系。

“他叫傅辛,我们公司的艺人。”

在苏知知介绍他的时候,傅辛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结果发现只有那么短短一句话,一时间心里有点失望。

“哦。”乔澜不刷微博, 也不知道这位是跟他姐闹过绯闻的对象, 应了一声后, 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你为什么带公司艺人回来?别的不带, 就带他?”

傅辛耳朵又竖起来了。

“他生病了呀。”

傅辛又失落了。

乔澜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啊。郴哥是不是没戏了?你看上了这个小白脸?”

什么郴哥?

傅辛不动声色,心里警铃大作,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小白脸, 有点礼貌,别丢我们苏家的脸, 叫他哥哥。”苏知知扳起脸, 还真有姐姐的范。

“我是乔家的人!”小胖墩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转头对傅辛喊了句, “那位哥, 我叫乔澜,波澜壮阔的澜。”

傅辛:“你好。”

“所以姐,你还没回答我, 你为什么带他啊?”打完招呼,乔澜扭头继续追问苏知知。

“不能告诉你啊,”苏知知慢吞吞地说, “少儿不宜啊。”

傅辛:“……”

傅辛脸红了。

乔澜慢半拍:“……啊?”

*

乔澜不是很喜欢傅辛。

不仅因为他打游戏不厉害, 不能带飞, 而且他还抢走了苏知知。

有他在的地方, 苏知知就不会把视线放在乔澜身上,乔澜心里不爽多说了几句,苏知知就骂他聒噪。

乔澜委屈。

乔澜委屈死了。

偏罪魁祸首还装模作样地关心他:“乔澜怎么了?不开心了吗?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乔澜咬牙切齿:绿!茶!

于是他偷偷给张胤郴发消息:“郴哥,有其他男人勾引我姐!你什么时候来!”

在苏知知和张胤郴奔现并坦白后,张胤郴也告诉了乔澜,他知道跟他一起打游戏的不是苏知知,乔澜莫名松了口气。

两人聊了一会儿,竟然没互相删好友,张胤郴大学课程忙,偶然上线打游戏也会喊上乔澜一起。久而久之,张胤郴觉得乔澜是不错的朋友,乔澜觉得张胤郴是不错的姐夫。

很快,张胤郴回消息。

他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两个捂脸笑哭的表情。

等傅辛身体好了一点,要离开别墅的时候,乔澜忍不住敲锣奏乐,热情欢送。

“拜拜了您嘞,再也别回来!”

傅辛回过头,佯装没听见,嗓子轻柔。

“乔澜,下次见哦。”

在游戏里都难得爆粗口的乔澜,见他这么厚脸皮,心里忍不住:……靠!

苏知知把傅辛送回他的公寓,央不住他的软声请求,打算再陪他一下。

“我很快回来。”苏知知对司机说。

之前从天亮等到天黑的司机,心已经麻了。他还记得因为等太久给苏知知打电话,得到对方一句“别烦我,忙着呢”。

司机打开某款外卖APP,琢磨着点哪家的晚饭。

苏知知跟随傅辛上楼。

他在六楼,但万幸这家公寓安了电梯,不像之前他住的破旧居民小区。

苏知知跟着傅辛到了六楼,进了门,猝不及防跟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打了个对视。

苏知知人傻了,中年女人也愣住了。

直到傅辛惊疑般地叫了声:“……妈?”

两个人才回过神。

“这是……哪位?”傅妈看向苏知知,没等傅辛回答,自顾自地解读,“是女朋友吧?”

傅辛:“……”

苏知知:“……”

细密皱纹的脸荡漾笑意,傅妈招招手:“别傻站着啊,进来说话。小姑娘长得真俊,你们谈了几年啊?要不是我今天突然袭击,还不知道我家傅辛拐回来一个俏妹子。”

说得像人贩子一样。

苏知知打断她的话:“阿姨,手术后,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可好了,一顿干三碗大米饭。”傅妈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握住苏知知的手,把她拉住往客厅走。

“叫什么阿姨啊,见外了,叫伯母就好了,再过段时间,还要改口叫妈呢,呵呵。”

傅辛:“……”

苏知知:“……”

傅辛赶紧把傅妈搀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倒水:“您少说点吧,知知不是我女朋友。”

顿了顿,补充,“现在还不是。”

苏知知:“…………”

苏知知坐在沙发上,左边是傅辛,右边是傅辛他妈,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里有个装了大半的橘汁。

橘汁是冰的,最上层杯沿边缘有雾气。

苏知知拿起来,抿了口,冰冰的柑橘味在味蕾里炸开,随后又放下了,杯底轻轻磕碰茶几。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苏知知可以在私底下撩拨傅辛,把他说的面红耳赤,可当着他妈妈的面,顿时安静如鹌鹑,变成哑巴,话都不会说了。

“伯母,我先走了。”她说。

傅妈很热情:“走什么走啊,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啊。”

救命!不想和暧昧对象的长辈一起吃饭。

尴尬得脚趾扣地。

苏知知撩了撩耳后的头发,回答:“不了,公司有事。”

她抬头看向傅辛,眨了眨眼睛暗示他,果然,就听见他清清嗓子说话。

“是啊,留下来吃饭吧。”

苏知知:???

这绝对是在搞她。

傅妈喜笑颜开:“对啊对啊,吃一顿饭花不了多少时间。小姑娘一个人住吗?”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那把弟弟接过来一起吃饭吧,四个人热热闹闹的。你弟弟多大啊?”

“差不多十六。”

“打电话叫他一起来吧。”

“没事,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苏知知谢绝了傅妈的好意。

傅妈愣了下,不过苏知知的拒绝没有破坏她的热情,她顺势说:“那好吧,那我们三个一起吃。”

苏知知:“……好。”

于是她低头,默默给可怜的司机发了个短信,让他先解决肚子问题再回来接她。

司机:意料之中。

傅妈主厨,傅辛打下手,苏知知本来想搭把手的,可是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而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也不喜欢做菜。

她在客厅玩着魔方等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滴滴”振动了两下。

她放下魔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开局就一句话,感觉和她很熟的样子。

——你和傅辛在一起了吗?

苏知知不认识这个号码,也懒得管发短信的人是谁,看了内容之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紧接着,同样的号码再度发来了消息。

——你真渣。

苏知知回了个“?”。

这个自说自话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随即,那个人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果然忘记我了。

苏知知有一瞬间的直觉,猜到了他是谁。

傅艰,傅辛的双胞胎哥哥。

本来应该在西方某个国家学习工作,和苏知知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关联,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苏知知最近和傅辛走得近的消息,火急火燎地给她发消息,质问她是个渣女。

苏知知: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

那是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被陈凛拒绝后,苏知知一出国就遇到了傅艰。

漂亮而礼貌的同国长相的青年,给了苏知知很多慰藉,她也分不清究竟是依赖多一点还是爱意多一点,总之,在她还不清楚自己感情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了。后来因为苏知知回国,两个人分手了,说是和平分手,却用了不像大人的处理方式,互相删干净联系方式,发誓再也不要联系。

傅艰是个优秀的人,能说会道,经常用流利的英文发表演讲,满眼自信,意气风发。明明他和傅辛是双胞胎,却因为分隔两地,跟着不同的监护人,过着不同的人生,性格截然不同。

傅艰是火,明亮耀眼,却会灼伤别人;傅辛是雪,干净冰凉,却怎么都握不住他。

傅家兄弟唯一的相似点,是近乎一模一样的长相。

在苏知知说完分手这句话后,傅艰没有再回复她的消息。

她也没有耐心等他,继续玩着自己的魔方,最简单的三阶,她拼了半天都不会。

最后是傅辛从厨房出来,手指头沾了水,有点凉,轻轻柔柔地掠过苏知知的手背,拿走了那个魔方。

“我教你,这其实是有公式的……你看这里,要这样转……”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搭在魔方上面,说不出的好看。

苏知知认真看了会儿,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小孩子闹脾气一般说道:“我不学了,玩个魔方还要记公式,太麻烦了。”

傅辛就盯着她笑。

他这个人长得冷清,笑起来却奶里奶气,乖得不像话。

苏知知默默思忖,兄弟俩笑起来的感觉不一样,傅艰是外放的阳光,傅辛是含蓄的温润。

她盯着他那双线条干净的单眼皮,冷不丁说了句:“你哥给我发短信了。”

第32章

◎再次试探◎

肉眼可见, 傅辛逐步收敛了笑意。

他低垂眼睫,故意遮住了自己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苏知知把手机递给他看。

傅辛也闹脾气了,他没有接。

苏知知命令似的唤他:“你看呀。”

傅辛这才接过来看, 一条条信息,冷淡疏离的语气。

傅辛的表情这才缓和了点。

“傅艰是傅艰, 傅辛是傅辛, 我们在一起, 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他难得说这么硬气的话。

苏知知歪着头盯着他看。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别别扭扭:“总之, 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你不用理他。”

苏知知“噗嗤”一声笑出来:“嗯嗯,阿辛说的对。”

傅辛低着头操作一番, 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他咬紧后槽牙,这个傅艰, 怎么阴魂不散呢, 他抢走了爸爸,怎么还打算抢走知知。

虽然、虽然一开始是因为他, 傅辛才有机会接触苏知知。

但是现在, 已经不需要他来成为傅辛和苏知知之间的联系,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联系。

傅辛把手机还给苏知知。

随后或许觉得态度过于强硬,软乎乎地走了两步小碎步, 随后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以后我都给你亲,也都给你摸。你别理他。”

苏知知伸手, 忍不住揉了把他蓬松柔软的头发。

“汤来了……”端着红枣枸杞山药老鸭汤的傅妈一出厨房门就见到这副场景, 话音戛然而止, 然后咳了两声,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把汤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苏知知虽然不会做菜,但端菜还是可以的。

于是她起身,进厨房,把一盘南瓜饼端出来,傅妈还跟着她身后喊着:“哎呀,你是客人,坐着就可以了。”

“没关系的,我就端端菜。”

苏大小姐难得端菜,还怪有新鲜感的。

因为苏知知在,所以傅妈做了满满一桌的菜,就担心苏知知吃不习惯。

她还不停地往苏知知碗里夹菜,怕她介意,特地用了另一双筷子当公筷。

“多吃点啊,看你瘦的。”

碗里逐渐堆成一座小山的苏知知:“……谢谢伯母。”

*

翌日。

“苏知知。”

高挑清瘦的青年站在她面前,苏知知一时半会儿还有点没回神。他穿着正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白色的裤子,在阳光下像是发光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打了定型摩丝的头发板正,让那张偏年轻的面孔恍惚间有社会人士的模样。他的脸绷得严肃,单眼皮没有弯成月牙笑的时候,冷清肃穆,带了丝疏离。

站在公司门口等司机的苏知知,眯起眼睛,吐出一个名字。

“傅艰。”

青年轻轻扬起唇角,很淡,转瞬即逝。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不是已经移民了吗?”苏知知问。

傅艰用那双淡漠高傲的眸子扫了眼苏知知,随后看向天边的蓝天白云:“我热爱这片土地。”

他走了过来,伸出手。

苏知知:?

“跟我来。”

苏知知站在原地:“我还有其他事……”

傅艰却态度强横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带她往前走。

苏知知被强硬拽地踉跄两步,傅艰注意到了,速度变缓,神情有点不自在。

“你带我去哪?”苏知知问。

傅艰抿紧了唇,不吭声。

苏知知晃了晃被他拽住的手臂,语气有点不耐烦:“说啊。”

“……去观景台。”

“观景台?”

“你不是说,想去观景台看星星吗?我们现在赶过去,吃顿晚饭,正好星星出来了。”他解释,但是藏了一句话没说。

苏知知发在朋友圈的话,原话是“想跟喜欢的人一起去观景台看星星”。

苏知知问:“你怎么知道?傅辛告诉你的?”

她早就删掉了傅艰的联系方式,而知道这个消息,并且跟傅艰有联系的,只有傅辛。

傅艰摸摸鼻子:“嗯。”

“可是我是要跟喜欢的人一起看啊,不能随随便便一个人。”

傅艰回过头,眼睛里有些许疑惑:“嗯?”

苏知知笑起来,像是沉浸在甜蜜恋情中的少女一样:“我是要跟阿辛一起看的。”

他慌乱地松开握住她的手,不知为何,莫名有点不知所措。

他听到她下一句话:“阿辛,你还要继续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我不是傅辛。”他反驳得很苍白。

苏知知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呢。”傅艰不可能会为了她抛下学业回国,而她的朋友圈仅傅辛一人可见。

她刚才那句话不是炸他,而是确确实实分辨出他不是傅艰,而是傅辛。

“知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小时候,他扮演哥哥,连父母都不一定能分辨得出来。他在略微挫败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窃喜。

苏知知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在他衣领处嗅了嗅。

“我早就说过了啊,阿辛,你身上很香。”

两人耳鬓厮磨的时候,苏知知也曾梦呓般地喃声道:“阿辛,你好香啊。”

然而他闻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他原以为这是苏知知调戏他的情话,可是,如果没有这所谓的味道,那她是怎么认出他来的呢?

“什么香?”他傻傻地问出这句话。

苏知知挑眉笑看着他,傅辛意外之料地得到一个具体的回答。

她说:“甜桃味,想一口咬下。”

*

爱知娱乐公司上下员工都知道老板谈恋爱了,每天都在磕美艳霸气女总裁x清冷干净奶油小生CP,听说在公司横行霸道惯的关系户舒姐,因为抢了傅辛的资源,被苏总直接辞退了。

嗑到了嗑到了。

有个员工在上班时间偷偷看同人文,被苏总看见了,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辞职滚蛋,结果苏总还很开心,让自己把所有同人小说整理出来打包发给她。

救命!

小员工在上班时间疯狂搜刮同人文,建了文件夹,还按推荐度排了序,小心翼翼地压缩成包发给苏总。

小员工:苏总,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苏知知秒接收:辛苦了。

小员工:QAQ

她不知道,表情管理一直很到位的苏总,在自己专属办公室,看着自己的同人小说,笑得像个疯婆子。

傅辛又打印出一叠,装订好递给她。

他无意间扫过一行。

“傅辛小娇花缩在床的一角,对还不满足的苏知知怯声道:‘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傅辛:“……”

他看起来像那么不行的人吗?明明每次都是苏知知率先投降,用脚后跟勾着他的背,浑身是甜腻腻的香气,困得睡过去。

傅辛却精力充沛,不知疲倦,二十岁,身强体壮,把苏知知清理干净后,自己洗了澡,还很亢奋,睡不着。

他侧过身,抱着苏知知暖烘烘香喷喷软绵绵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苏知知嫌他贴得太紧,想推开他。

傅辛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贴着,后来苏知知就由他去。

“我们结婚吧,知知。”傅辛见她看同人文,乐不开支,冷不丁说了句。

他知道她有很多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放荡不自爱的历史,泡过很多男人,也渣过很多男人,有钱有颜,随心所欲。

但因为她是苏知知,所以那些男人不像是被泡过渣过,而是得到了某种上天的垂怜,或是莫大的恩赐。

——苏知知瞎了眼吧,能看上自己,简直幸运。

男人们心里想。

而苏知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她迟早会离开。

但是今天,傅辛自不量力地想要把她留下来。

苏知知抬起头,看着好像在望着他,她笑眯眯地回答:“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回复,好吗?”

第33章

◎困◎

苏知知在家里美美泡澡的时候, 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换做是平时,苏知知绝对不会接的,但是今天泡澡, 心情好,她闲来无事, 就大发慈悲, 接了电话。

入耳是急匆匆的男声, 有点耳熟。

“苏、苏总,我是范凡, 顾覃喝醉了,嚷着要见你。”

苏知知:“哦。”

“我们在清悦酒吧,你要不来……”

“……”

没等他说完, 苏知知冷漠无情地挂了电话,要她去接人, 想得美。

喝醉的人又丑又臭, 懒得伺候,就算是漂亮的顾覃, 喝醉了也会变成一摊烂泥。

然而, 范凡非常执着,又给她打了电话。

“苏总,你过来看看吧, 顾覃都快哭了。”

“哭了?”提起这个,苏知知反而来了兴致。

那个漂亮白皙的小少爷,哭起来是不是鼻尖红红的, 眼泪汪汪。平时怼天怼地的小霸王, 竟然会在醉酒的时候哭。

“真的吗?给我康康。”

范凡:“……”

他没说话, 但是手机那端传了杂音, 舌头都快抡不直的少爷含含糊糊地坚持己见。

“我没喝醉!苏知知!那个女人在哪里?给小爷出来,把小爷当马使唤的,就她一个。”

苏知知:“……这就是哭了?”她冷笑一声,语气里不无嘲讽:“我看他精神气还挺足的,就想着把我揍一顿是吧。”

范凡:“……”夹在中间难做人。

“苏知知!你真他妈没心没肺,小爷我白疼你那么久,你玩我是吧。”顾覃还在不分场合地叫嚣。

苏知知语气极度温柔,她对范凡说:“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电话挂断了。

范凡:“……”

苏知知都洗完香香的花瓣浴了,就懒得再出门去酒吧接个喝得半死不活的小少爷。

她做好护肤步骤,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早早地躺床上休息。

一夜好梦。

早上一起来,不出预料,手机收到了许多未接电话,还有小少爷的微信轰炸。

苏知知随意点开一个,就是小少爷的鬼哭狼嚎,质问她这个渣女,活像被戴绿帽子的窝囊前夫。

顾覃嚎得她耳朵疼,苏知知就懒得点开接连几条微信。

她起床,画了个美美的妆,又穿上漂亮的小裙子,正坐在客厅里收拾包呢,乔澜就“哒哒哒”跑下来,边跑边问:“姐,你没跟之前带回来的小白脸谈恋爱啦?”

苏知知一怔:“什么小白脸?”

“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等我想想啊。”乔澜跑去厨房,拿了饮料,又回头拍拍脑袋,“那个叫傅辛的。”

苏知知:“……没有啊。”

“那就好,郴哥一直想着你呢。”乔澜跑去厨房拿酸奶。

苏知知:“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个未婚夫。”

正喝着酸奶的乔澜不由自主地瞪圆眼睛:“姐,你玩得真花。”

*

顾覃喝醉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恍惚地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顾家给他办八岁的生日宴,宴会上请了很多的小朋友,顾覃给当时小小的范凡,还有其他朋友炫耀他亲手用零件搭建出的王的城堡。

小时候的顾覃很臭屁,不准别人随便碰他的东西,可是他偏要把那些东西给大家看,惹他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范凡仗着跟他关系好,想推开他搭建出的城堡的大门。

顾覃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下去。

“顾覃!你干嘛。”

顾覃玉一般的小脸扬得老高:“你想干嘛?”

“我就想看看城堡里有什么。”

繁复精巧的黑色城堡,直立的烟囱,围栏里的水池细致地摆放着,唯独大门紧锁,从四面八方都无法窥探。

“城堡里当然是公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回答,明明回答骑士和王子更有男子气概,可他偏盯着被人牵着的漂亮小女孩,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的公主你们不许看。”

老爷子在旁边杵着拐杖,听到他的话,呵呵一笑:“我们家覃覃是个多情种啊。”

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没预料到他口中的“多情种”会母胎单身二十五年。

顾覃抿着嘴没回答,他的视线放在那个小女孩身上。

她就像个公主一样,漂亮矜贵,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她拿不到桌上摆着的蛋糕,于是理所当然地拉了拉旁边一个十几岁的青年。

“帮我拿下蛋糕。”

软糯的语气,大而黑的眼睛,细嫩白皙的皮肤,宛如洋娃娃。

没有谁能拒绝她的请求。

青年果然默不作声地帮她拿。

“知知,还吃蛋糕牙齿会坏的。”美艳的女人拿走了她手里的蛋糕,在她发怒前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随后对青年说,“小拓,都长这么高了啊。”

许久不见的长辈的话大概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长高了啊。”、“跟你爸爸妈妈越来越像了。”、“成绩怎么样?”

青年冷淡地打招呼:“姐。”

他年纪不大,辈分却很高,还有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侄女。

顾覃的梦到这里就不太清晰了,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粘稠的黑暗裹挟着他所有的感知,仿佛在婴儿车般摇摆。

再然后,眼皮微颤,掀开眼帘。

放大版的一张脸正贴近他。

顾覃一睁眼,就跟她对视,双方沉默了几瞬,最终是苏知知先开口:“你醒了?”

顾覃莫名有点委屈:“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是说话算话的人?”

他有点零散的记忆,知道范凡给苏知知打了电话,但被她拒绝,于是迫不得已把他带到自己家。

此刻,穿着睡衣,头顶鸡窝头的范凡站在苏知知身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苏知知纡尊降贵,亲自给他递了杯水,他接手喝过后,干燥的喉咙稍微舒服点,见苏知知还站着,条件发射地下床去给他搬椅子。

脚穿进拖鞋的时候,才骤然反应过来,他一月之期已经结束了。

他不是苏知知使唤的奴才了。

顾覃:“……”妈的。

可怕的习惯。

但是既然已经站起来,没去搬椅子又不能表现得太奇怪让她发现,为了自己的尊严,顾小少爷伸直了双臂,舒展地伸了个懒腰。

“你来有什么事吗?”顾覃努力保持面部表情平静。

苏知知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细长的眉一挑:“不是某人打电话哭着喊着让我来吗?”

顾覃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听错了。”

“那我走?”

顾覃不说话了,对着范凡指使起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莫名其妙躺枪的范凡:“……好吧哥,我走行了吧。”

等到范凡走了之后,顾覃这才神色别扭地轻轻拨拉了苏知知的手:“喂。”

坐在椅子上的苏知知抬头看他。

顾覃:“你是不是想我了?”

苏知知:“有病。”

顾覃讨了句骂,反而觉得跟她的关系亲近不少,咧开嘴笑了会儿,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丫头,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苏知知:“……”

顾覃没吃饭,但酒刚醒也不想吃饭,简单塞了两口三明治,就跟范凡告别,拉着苏知知去了马术俱乐部。

年少轻狂的顾小少爷下巴一扬:“比赛。”

“还没输够?”

顾覃:“老规矩,一个月。”

“我才不要比。”

顾覃伸出手,比了个二。

“两个月怎么样?我愿赌服输。”

苏知知哼笑一声,比了个“一”。

“一年?”顾覃皱皱眉,“也不是不可以。”

“想什么呢?一把定输赢,就赌余下一生。”漂亮的女人拂了拂微卷的长发,略带点挑衅,“敢不敢?”

顾覃:“我没什么不敢的。”

两个人换装上马,即将启程。围栏边靠拢了一部分人,旁边是窈窕婀娜的苏知知,无人知晓他们的赌约,只有彼此心知肚明。

这让顾覃感到难以名状的兴奋,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黄沙扬起,她高高的马尾荡起又落下。

马蹄落在地上,“咚咚”的响声,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逐渐跟他的心跳重合。

他看着她的背影,好像终其一生,也只能看她的背影。

如果她能回头冲他笑一笑,那他便有无竭的追逐她的动力。

“顾覃,你快输了。”

心底有个声音,冷静地通知他这个事实。

但是顾覃奇异地发现自己没有丝毫不甘,等一切尘埃落定,苏知知调转马头对他笑的时候,他反而……

松了口气。

他终于又输了。

一生的赌约,仿佛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红线,系住了两个人,彼此之间有了联系。

苏知知勾勾手指:“覃覃。”

他知晓她的未尽之意,下马走过去,把她接了个满怀,心脏每个角落都被填充得满满当当。

偏还言不由衷:“不要叫我覃覃,听起来像女孩子的名字。”

“那叫你什么?”苏知知问,“阿覃?覃宝?覃少?”

“烦死啦,随你便。”

他暴躁地说完,嘴角却翘起。

无拘无束的顾小少爷,为了苏知知,甘愿把自己困住,并且,乐在其中。

第34章

◎第一次◎

顾覃有钱又帅, 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但出乎意料的,他在那个方面很保守。

苏知知嘬他一口, 他都脸红耳朵红,嗷呜叫一声, 整个人像被困住一般, 动弹不得。

“就这?”苏知知故意挑衅他。

顾覃感觉伤了自尊, 脑袋一热,没作什么准备就冲上来, 乱啃乱舔了一番,胆子蔫了,动作迟疑。

苏知知有经验, 四处点火。

最关键的时刻,顾覃却突然终止, 急吼吼地跑到洗手间解决。

等出来的时候, 脸红脖子热,眼神飘忽, 不敢看苏知知。

苏知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斜睨着他:“你是不是不行?”

顾小少爷当场就气炸了。

“等结完婚你就知道了!”

“你是上世纪的人吗?什么年代了,还等着结婚那天才敢做那种事。”

顾覃问:“那你跟别人做过没?”

苏知知不说话,就笑, 顾覃恨得牙痒痒,又见她招人的模样,心里又爱得不行。

苏知知绝对对他下蛊了!

但见她这么逃避的样子, 顾覃不依不饶:“我问你呢, 做没做过?”

“没有啊——”苏知知拖长了语音, 目光狡黠, “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她以为顾覃会气急败坏地说他不信,骂她不自爱,骂她浪荡,就跟网上那些明明没见过面却能毫无底线地非议她的人一样,议论她的桃色绯闻,站在道德最高点上评判她的所作所为。

结果顾覃说:“我信。”

苏知知怔住了。

他俯下身,又怜爱又害羞地亲了下她的额头,说:“我好开心。”

他眼睛亮亮的,好似沉浸在某种不知名的喜悦中,但是苏知知却突然问了句:“如果我之前做过呢,你就不开心了?”

她坐在沙发上,顾覃站着,低着头垂眸冷淡地看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气氛陷入了凝滞。

苏知知没说话,她在等他的答复。

但是顾覃没有回答,他侧开了视线,避开跟她眼神对视,转而谈论起晚上吃什么。

苏知知也就没继续谈这个话题。

顾覃自小爸妈不在身边,在国外养了一堆情人,但都相互约定好,处理了后续,没给顾覃添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顾家正儿八经的直系孩子,就顾覃一个。

顾覃被扔给了老爷子养大。

老人家年轻时身处的那个年代,通讯不好,交通不发达,怀揣满心情意写一封情书,路远的甚至要好几个月才能有回应。

老爷子幸运,跟隔壁家的邻居姐姐谈起少见的姐弟恋,不需书信往来,每天都能亲见。

老爷子白手起家打造顾氏集团,邻居姐姐做好他最好的贤内助,日子起初清苦,但好在平淡温馨。

然而,等老爷子的事业稍有起色的时候,老爷子的夫人却在生下顾覃的爸爸后,大出血而死。

老爷子对她很愧疚,也做好终身不娶的决定。

但是,爱意在一个个孤单的夜里慢慢被消弭,年幼的孩子时常嚎啕大哭,事业和家庭搞得他身心俱疲。

最终,在别人的撮合下,和一个房地产的丧夫千金再婚了。

两个人都是再婚,家里有钱,也不存在谁委屈谁,只是老爷子多了个孩子。

千金不是会伺候人的,把孩子扔给保姆,自己到处玩,被老爷子看到的时候,她正像翻面的青蛙躺在床上,把自己的东西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吃。

千金见他进来了,丝毫不慌张,眼神迷离,双手用力按着男人的后脑勺,夹住双腿,颤颤巍巍。

“离婚。”泄掉后,她穿戴整齐,面色红润,理直气壮,“你不能给我幸福。”

老爷子冷笑:“那就离。”

婚内出轨,老爷子从千金那里得到一大笔钱。

一个个冰凉的夜里,他疯狂地思念死去的前妻,想念她的纯洁和善良,想念她的勤劳和务实,想念她的干净和专情。

他再也没有结婚,一直到顾覃的爸爸结婚,有了顾覃,在宴会上,他遇见了苏知知。

她有双漂亮潋滟的眼睛,藏了光,灵动温柔,跟午夜梦回时,他死去的妻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出于某种心思,他向苏知知的妈妈请求,让顾覃和苏知知订了婚约。

顾苏联姻,只在内部知道,外界并不知晓,两个孩子也并没有走得很近,甚至顾覃长大后才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顾老爷子思想保守,他一手带出来的顾覃,在男女这方面,也是敬而远之闭口不谈。

顾覃的狐朋狗友会讲一些荤话,也会找一些干净清纯的美女解决生理需求,但顾覃很少说,也从没找过那些人,青春期按捺不住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抚慰下疏解。

在他心里,他是绝对碰不得女人的,顾老爷子的戒律始终横亘在他心口。

苏知知是他的未婚妻,是在规则以内可以碰的,又因为两人还没结婚,所以只能浅尝辄止,不敢深入。

他今天问苏知知那个问题,只是想试探一下。

他只有苏知知一个女人,那苏知知是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关于苏知知的绯色轶事,他略知一二,但心底深处还是不愿意信的。

只是当苏知知不完全否认那些事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还是难免沉入谷底,闷堵得厉害。

他一个人生了会儿闷气,期待苏知知说句话,哄哄他。但苏知知不是会哄人的。

她自己在旁边玩得开心,用手机跟一个人聊天。

“你在跟谁聊天啊?”他沉不住气问。

苏知知:“乔澜。”

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顾覃心里警铃大作:“乔澜是谁?”

“我表弟。”

顾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苏知知放下手机,盯着他,冷不丁来了句:“我不是处。女。”

顾覃懵了:“……啊?”

“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们取消婚约也不是不可以。”苏知知神情很冷漠,又带了丝细微的倦意。

这是什么意思?打算随随便便就放弃他吗?之前的都在溜他玩吗?

顾覃的手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胸腔里团着口闷气:“我们取消婚约后,你打算找谁结婚?”

“不知道。”她说。

很认真,不是敷衍,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第一次给了谁?”

顾覃自诩没有处。女情结,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想知道是那个奸滑小人哄骗走了她的第一次。

同样的回答。

“不知道。”

这次明显是敷衍。

顾覃抿紧了唇,唇色有点惨白。

苏知知扫了他一眼,做了个总结:“你好像很介意。”

顾覃偏过头不说话,总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坏人弄脏了,连带着,连那东西都觉得膈应。

苏知知笑了笑,也不打算哄他。

反正她对顾覃的新鲜感已经消失了,再拖下去,跟吃过期的蛋糕没什么区别。

苏知知优雅地起身,跟他告别。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再见顾覃。”

她一步步向出口走去,正如上次赌约结束那天,毫无眷恋。

在她即将开门的那一刻,顾覃没来由得一阵慌乱,怕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他率先投降,叫住了她的名字。

“知知。”

苏知知转头看他。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我不介意,只是我刚才没做好心理准备,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苏知知温柔地纠正他,“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成为彼此之前,都需要有试错的机会。”

“我不是不能接受你谈过恋爱,只是……没必要到床上那一步吧。”

苏知知坚持自己的观点:“婚前和婚后发生关系,都是个人的选择,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气氛再度僵住了。

一聊到这个话题,双方的思想就会产生矛盾。

第35章

◎重逢◎

气氛凝滞。

这次是苏知知笑了笑, 先服了软,给顾覃台阶下。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遇到了你, 就再也没找过其他男人。”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顾覃盯着她娇媚的脸, 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她心里话还是哄骗他的话。

但是苏知知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软声软气地劝他:“所以你现在还在顾虑什么呢?我们订婚啦,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苏知知?你在耍什么花样。”变脸变得太快了, 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苏知知笑着,钻进了他的怀里,她搂着他的脖颈, 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

“我刚才在气头上,所以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你别介意啊。”

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 顾覃已经想不起来了,在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 思绪已经乱飞, 她的体香像是某种迷魂药,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

他听到她轻柔的嗓音蛊惑一般说道:“别不开心了,好吗?”

“……好。”

他对她说的话, 唯一能做的回应,就是好。

*

“春意酒店,来不来?”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 张胤郴正在跟同学步行在晚自习后的小路上, 十二月的风很凉, 同学们都穿起了羽绒服, 一个个把手揣在兜里,耸肩缩头地快步走着。

张胤郴掏出手机看了,又抬头望了望朦胧的路灯,叹了口气。

“胤郴,怎么了?”同学问他。

张胤郴说:“好兄弟,帮我请个假。”

张胤郴买了机票,连夜去往苏知知的城市,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距离苏知知说的时间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快速冲了澡,想赶紧睡一觉。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冲动的人,但他今天确实冲动了。

张胤郴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城市里无数窗口缀着光,跟夜空的星星交相辉映,他心里迷茫极了。

他和苏知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知道。

但是他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呢。

脑海里思绪纷飞,张胤郴干脆拿出平板看专业课课件,尝试用学习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排出脑海。房间里开着晕人的暖气,但是他的精神却很亢奋。

除了吃饭,他都没有休息。

学习完了,就看游戏联赛。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没有穿黑色体恤,换成白色衬衫的张胤郴起身开了门,看着外面漂亮依旧的女人,略微有点吃惊,结结巴巴地喊她一声:“知知……”后见她装扮得太过成熟,下意识补充:“……姐姐。”

苏知知是浓艳系大美人,她不化妆的时候就像化了妆,眉毛漆黑,睫毛纤长,脸颊红润,化好妆之后,明媚得近乎咄咄逼人。

她身材又很好,随便穿件衣服都是前凸后翘,只是今天特意挑了黑色皮衣,踩着长靴就去了酒店。

苏知知噗嗤一声笑出来,唇红齿白。

“嗯,胤郴弟弟。”

“你今天……好不一样。”

网上见她的时候,她穿着粉色的外衫,皮肤白嫩,说是十七八岁都有人信。奔现那天,她穿着米色吊带鹅黄色半身裙,长发披肩,清纯干净。

今天却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性感优雅,好似把她这个年龄段的魅力都散发到极致。

苏知知歪头问他:“……你不让我进去吗?”

张胤郴连忙手忙脚乱地侧身让她进去,手肘撞在门把手上,挺疼的,但在苏知知面前,又不敢表现出来,怕她嫌自己没有男子气概。

房间的电视开着,正播放一些眼花缭乱的画面,苏知知认了一下,才发现是渡这款游戏的官方联赛。

张胤郴在她身后跟她解释:“这是DS战队成名之战,新任打野Qian首发后的夺冠决赛,我最喜欢的教授Light也因此获得了最佳教授的称号,你看这个孟娘子操作简直……”

“你真的好爱这游戏。”苏知知几乎没怎么玩这游戏,也对他说的不感兴趣,眼尾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轻飘飘扫了一眼他。

张胤郴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没继续说了。

他黑色的挎包扔在双人沙发上,皮卡丘玩偶头埋在包上,屁股朝外。

苏知知坐在柔软的床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他。

他穿着白色体恤,脖子上挂着银色硬币挂坠的长链,屋内空调开得有点低,他还外搭了件短袖白色衬衫,下身是灰色休闲运动裤,少年感爆棚。

苏知知双手往后撑着,仰着头看他:“过来亲我。”

她看他一脸拘谨,又问了下:“你会不会亲吻?”

张胤郴摇摇头。

然后弯下腰,双手垂着像站军姿一样,尝试性地接近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离她还有几寸的位置,又退缩停住了。

他垂在裤缝边的手无意识地攥了攥。

苏知知受不了他磨磨蹭蹭的样子,主动凑上去,唇瓣接触的时候,他的眼睛蓦然睁大,下意识后退,直起身,呼吸急促,脸颊都热了。

“你的初吻?”苏知知问。

张胤郴:“嗯。”

看他的样子,连接个吻都需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书香门第出身的他,干干净净,温和有礼,不懂得拒绝,便宜了她。

苏知知说:“那看会儿电视吧。”

跳了他喜欢的游戏直播,苏知知翻到一个恋爱综艺,这明显不是张胤郴喜欢的范畴,他的兴致大减,虽然乖巧地坐在床边,但时不时打个哈欠。

“困了吗?”苏知知问。

张胤郴眼角沁出了泪花,摇摇头。

他手指有点发痒:“我想玩会儿游戏。”

苏知知看不清表情:“那你去玩吧。”

张胤郴真去玩了。

为了方便听到苏知知的话,他没有戴耳机,但没戴耳机打游戏,就像吃个没什么味道的炸鸡,张胤郴偷眼瞄了下苏知知,她看得专注,于是就把耳机戴上了。

这下沉浸在游戏里,控制不住打了一把又一把。

等结束的时候,发现苏知知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散开,像是海藻。脸上画了浓烈的妆,像是沉睡的海妖。

张胤郴其实更喜欢她淡妆和素颜的样子,受家庭和自身阅历影响,他不太能接受浓妆,感觉像小广告上的封面女郎。

苏知知化浓妆,漂亮是漂亮,但他也想给她洗干净,素颜就挺好看的,他喜欢她真实的样子。

“卸妆水在哪?”张胤郴问,带妆睡觉对皮肤不太好。

苏知知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包里。”

张胤郴就去翻她的包,零零碎碎一些东西,凭借自己139的英语成绩,终于从瓶身上的英文字母辨别出了哪瓶是卸妆水。

用化妆棉蘸了点,开始往她脸上抹。

“凉。”苏知知说。

“一会儿就好了。”

张胤郴换了好几次卸妆棉,总算把她脸上的妆清理干净:“还要洗一洗。”

“不想动。”她故意赖皮。

张胤郴无奈地笑了:“你快去洗,洗完我们还要干正事。”他记得她喜欢这个。

苏知知有点诧异:“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张胤郴打了几把游戏,心情平静了许多。

“嗯。快去。”

苏知知翻身下床,去洗澡间轻哼着歌清洗,过一会儿就出来了,白皙的素脸上透着粉,黑长的眼睫上还坠着水珠。

“我还要洗个澡。”她取下浴袍,再次去了洗澡间,隔着磨砂门,张胤郴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前凸后翘,顿时口干舌燥,害羞地移开视线。

苏知知出来的时候,踩着凉鞋,指甲盖粉粉的,被略低的空调一吹,下意识蜷缩脚趾:“有点冷。”

张胤郴把空调调高一点。

苏知知蹬掉拖鞋上床,屈膝侧坐着,问他:“你不去洗吗?”

“我中午洗过了。”

他站在床边离她很远的位置。

“你怎么不过来?”苏知知问,“我很可怕吗?”

张胤郴摇摇头:“不,你很美。”

素颜的她看上去年龄还更小一点,清纯娇媚,跟他初见她的样子差不多。

这才是他熟悉的她。

即便这样,他走过来,离苏知知越来越近,依旧感到无所适从。

苏知知一把揪住他休闲裤的松紧带,略一使劲,张胤郴就跪坐在床上,俯向苏知知而去,被她勾住脖子,贴住嘴唇。

随后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馨香柔软,似乎还有刚洗完澡的热气。

张胤郴丢掉了拘谨羞涩,本能地开始探索,吞掉她的呻。吟。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之际,苏知知的电话响了。

苏知知:“……”早知道就开免打扰模式。

被迫暂停,张胤郴起身,给她递了手机,他垂眸假装不经意看了眼来电屏幕。

——覃覃。

这么亲昵的名字吗?他有点不适应。

那边,苏知知已经接起了电话,没说两句,就已经吵起来了:“顾覃,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骂我一顿?”

“你跟谁在一起,苏知知?你又去找哪个小鲜肉了?苏知知,你明明答应我……”

苏知知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挂断了电话,顺便关了机。

世界都安静了。

张胤郴问她:“是你的竹马吗?”那天下了地铁,电话里他听见她的那个竹马送她回家。

“不是。”

张胤郴愣了愣:“……还有另一个啊?”

第36章

◎喜欢◎

“嗯——”她拖长了语调,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事实上,这也解释不清,因为她本来就渣, 生命倒计时让她更加无所顾忌。

张胤郴识趣,没再继续问下去。他坐在床边, 把电视调成了他喜欢的游戏直播, 然后做心理建设。

他理想的爱情, 是谈一次恋爱,结一次婚, 过一辈子。然而,他喜欢苏知知,却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住苏知知。

没有这种自信之前, 他连发生关系都不肯。

“生气了吗?”苏知知问。

张胤郴:“没。”

只是他接受不了自己插足别人的关系,卷进混乱的感情。

“你之前答应我的, 现在准备反悔了?”

张胤郴后悔自己答应得爽快, 但是又不敢不答应。

“……没。”

“你好纠结。”

“嗯。”

“那就做吧,当作学习, 课堂上可不会谈论你怎么弄能让女人舒服, 这次我教你。”

张胤郴脸红得不得了,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嗯?”

苏知知跪坐在床上,从背后拥抱住了他。她的身躯柔软馨香, 他的身体结实僵硬。

她手掌按在他的小腹,有点意外:“你还有腹肌呀?”

她以为从高三到大一的学生,呆坐在教室一年, 哪怕骨骼长长了, 身上的肉也是软趴趴的或是紧贴骨头的一层皮。

没想到她摸到了滚烫的结实的硬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