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别惹
窗外大雨滴滴答答敲打着人的心, 一阵阵雷声更是震耳欲聋。
苏弥瞳孔放大,心跳跟着雷声咚咚咚加快。
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她又羞又愤,抽回被他抓着的手:“岑烬!你给我出去!”
她气愤地指着门口的方向。
不能再让他躺下去了, 会出事。
她有多气愤,他就有多淡定, 他玩味的欣赏着她的慌乱, 觉得挺有趣:“干嘛这么急眼?我这还没做什么呢。”
她脸蛋窘迫,不想听他说任何一句话了,她从床上起来,拉他:“你快给我出去。”
她这次使出了牛劲儿,生生将他从床上拽下来,推着他往外走:“你快出去。”
“让我出去可以。”他停了下来, 视线低垂盯着她:“但你得亲我一下就走。”
他好意思开口说这样的话,苏弥都不好意思听。
她面红耳赤的:“想都别想,你给我走。”
事实上, 只要他不想走, 她根本推不动他, 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讨价还价:“就亲一下脸蛋。”
苏弥微微喘着,迟疑了下。
目光下意识移到他的脸颊上,暗暗思量起来。
若他赖着不走,说不定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亲一下脸蛋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还很配合地微微俯身下来,将那好看的脸颊凑过去。
苏弥心里头鼓鼓的, 还没开始做什么心跳频率就变得十分异常。
她深吸了口气, 微微抬起下颌, 就要在他凑近的脸蛋上落下一个吻。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将脸转了过来,巧妙地变换了她要亲的位置, 于是她的唇就亲到了他的唇上。
她瞪圆眼,他趁机含住她的唇,按着她的肩膀亲了起来。
“唔……”
就是这种突然之间的举动,才让人飘飘然,心跳爆表,体内分泌出大量荷尔蒙。
苏弥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让她感到一种妙不可言的体验。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的瞬间,她强迫自己抽离,用力推开了他,恼怒地瞪他:“骗子!”
男人眼里氤氲着情。欲的光芒,被突然打断意犹未尽的。
他又抱紧她,微喘的气息。
“宝宝,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骗我了,说你喜欢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说你离不开我。”
苏弥感觉快被他洗脑成功了,她猛地摇头,“你别再逼我了,再逼我我就去死。”
他贴着她的脸,发出的气息滚烫灼热,认真地像是对着她的耳朵说的一样:“你要死我跟你一起死。”
苏弥束手无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不可理喻!”
她使出了蛮荒之力,将他成功推至门外,“砰”房门关上的同时快速上了锁。
岑烬站在门外,逐渐平复呼吸,指腹摩擦着嘴角回味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
小兔子被惹急了也挺可爱的。
狂风骤雨的夜晚,他朝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他和岑璟元周娴都住在东厢房这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住着。
四合院常年挂着夜灯。
昏黄的光线淡淡的。
加上阴雨天的渲染,让院子赋予上一种隐秘的氛围。
岑烬脚步一顿,视野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本以为这么晚出来活动的只有他了,没想到有比他更清醒的夜猫子。
他眯了眯眼,就在刚刚,他看到岑璟元推开东厢房一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房门像是刻意为他留的一样。
如果岑烬记得没错,那好像是他母亲的房间。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眼眸黑漆漆的,幽深莫测。
房间内,周娴看着岑璟元:“你不该来,如果被撞见就不好了。”
“那你不是也为我留门了。”
岑璟元不想这么冒失,可这些年,随着他越来越关心周娴,和她走得越来越近后,她反倒疏离起自己来。
尤其是岑烬回国之后,几次约她出来吃饭,都被拒绝了,像是刻意避嫌。
明明搁在两人之间的那块遮羞布还没揭开,她就往回缩了。
周娴作为大家闺秀,早习惯了用最体面的姿态去处理事情,她对他莞尔一笑:“璟元,这些年多谢你对我们母子俩的照顾,我替你哥谢谢你。”
“我来这儿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岑璟元眼色一暗,忽然什么也不管不顾起来:“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结婚,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恨不得当初你跟联姻的人是我,我明明可以在我哥去世后在岑烬年纪还小的时候去争取家族的权利,可我为了满足你对儿子作为唯一继承人的要求放弃了,为了让你觉得我没有威胁,让你安心,也让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你,我只能是一个对家族事业漠不关心,宁可在外游山玩水的闲云野鹤。”
“别说了。”周娴打断他,随着那份体面被撕开,她也不淡定了:“你不该说这些话,哪些有这些想法也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我们已经年近半百,难道还要把这些心事带进棺材里吗?”
“我跟你绝无可能,我是你的嫂子。”
“可我在你还不是我嫂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他盯着她:“我知道你也不爱我哥,只是因为他是岑家的长子,继承人才嫁给他。”
周娴深吸了口气:“可我也不爱你。”
“我不信,你只是不敢爱而已,你太要面子了。”岑璟元上前一步,将女人拥进怀里:“我们这辈子能活多久,为什么不能疯狂一次?”
女人闭了闭眼:“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
翌日。
苏弥被佣人过来叫起来吃早餐时,看起来像被人夺舍了一样,焉了吧唧的。
昨晚将岑烬赶出门后,他说的那些话依然整夜整夜地纠缠着她。
说你喜欢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说你离不开我。
真要命。
于是她没撑住又倒了下来。
主要是不想那么快面对那个疯子。
再次醒来已经快到中午。
看到某人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9:45 。
【还不起啊小懒猪。】
【要老公进去给你提供叫醒服务吗?】
10:20。
【公司临时有点事,处理一下,待会回来。】
看到第二条留言的时候苏弥心想真不要脸啊,都以“老公”自居了。
下一秒目光落在第三条信息时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门外有保姆喊了她一声:“苏弥小姐,前厅来客人了,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又接了一句:“对了,稍微打扮一下。”
苏弥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客人。
她洗漱完后稍作打扮,乌黑长发垂下来,涂了个显气色的口红就往外走。
此刻的正厅很热闹,除了岑烬和岑璟元去忙工作以外,其他人都在。
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形象气质出众。
男人叫谢凌,据说是某家具集团的二公子,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女人叫严若涵,家世显赫的世家千金。
听完介绍后,苏弥就品味过来这是什么局面了。
“小弥,你跟小谢好好聊聊。”佩兰叮嘱了句,也没怠慢一旁的严若涵:“严小姐,岑烬临时有事出去处理了,待会就会回来。”
严若涵分别握住了佩兰和周娴的手:“没事儿,正好我跟娴姨和老夫人有好多话要说呢。”
苏弥上下打量她一眼,端庄得体落落大方,嘴还甜。
这就是佩兰给岑烬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她心不在焉的,并未察觉谢凌也在看她:“苏小姐。”
苏弥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下:“谢先生,您是在哪家医院当医生?”
“协和。”谢凌说:“我听说你是做药理研究的?这么说,我们也算同行了。”
“算是吧。”
“要不,先加个联系方式?”
苏弥迟疑了几秒:“好。”
佩兰扫了眼,见这边已经拿出手机添加联系方式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敲了敲拐杖:“烬儿回来了。”
严若涵闻言,端坐起,背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目光盯着正厅入口的方向。
直到那道高大挺拔清隽矜贵的身影闯入视线后,她脸颊微微泛红,当下有种小鹿乱跳的悸动。
周娴迫不及地介绍:“岑烬,这是严若涵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可以相互了解一下。”
岑烬淡淡点头,目光越过严若涵,落在谢凌身上:“这位是?”
谢凌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您就是苏小姐的哥哥吧,岑总您好,我叫谢凌。”
岑烬连握手的姿态都很疏离:“谢先生误会了,我可不是她哥哥。”
苏弥莫名心虚,拿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谢凌略微尴尬:“哦,这样啊。”
佩兰解释道:“虽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小谢说的也没错。”
周娴接了一句:“是啊,小谢是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和小弥的工作有交集,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们好好聊聊。”
谢凌又坐了下来:“好的阿姨。”
佩兰招了招手:“烬儿,你也过来坐下,别怠慢了严小姐。”
岑烬没动,佩兰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让他坐在严若涵旁边。
不情不愿的。
这边谢凌主动问了苏弥几个问题,苏弥轻声跟他交流起来。
岑烬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出趟门回来,就被撬墙角了。
严若涵看他心不在焉的,唤了声:“岑总?”
“嗯。”
“听说 Ember 医疗科技集团是您一手创办的?”
漫不经心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没,我只是觉得您已经有这么好的家业托底了,还这么拼,真的很让人佩服。”
岑烬手指烦躁地在大腿上敲啊敲,像是形成了一种天然屏障将严若涵的声音隔绝在外,倒是不远处男女的交谈声清晰可闻。
他压住胸腔里涌上的躁意。
谢凌和严若涵留下来吃了顿中饭。
饭后不便叨扰,就相继告辞离开。
老太太又将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迫不及待打听情况:“烬儿,你觉得严小姐怎样?”
岑烬目光扫过正拿着份文件认真翻阅的岑璟元:“我替二叔把关过了,还行,就可能年龄差大了点?”
岑璟元猝不及防,猛咳起来。
周娴脸上神情掠过一丝不自在,默默递了杯水给他。
佩兰皱眉:“帮你二叔把关?我是给你找的。”
岑烬笑了笑:“奶奶,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您儿子也四十了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不担心?”
佩兰也是很无奈,“你以为我没催过他?我得催得动才行。”
说起这件事佩兰就感到十分无奈。
前些年岑璟元还会谈女朋友,让她觉得这个孩子情感方面正常,可是自从接管集团后,总是以集团事务繁忙,无心恋爱为由搪塞她,他不是没介绍过相亲对象给他。
人家总是以等哪天岑烬继承了家业以后,他才有这个闲心。
“那您怎么就觉得催不动自个儿子就能催动孙子?”
佩兰被他气死,“人家严小姐哪配不上你,你就那么看不上?”
岑烬跷起二郎腿,长腿伸得长长的:“您觉得以我现在的条件,还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吗?”
“看把你给厉害的,那你说,你想怎样?”
“之前你说让我管管岑氏,也不是不可以。岑氏需要钱,所以着急让我联姻,但我EMBER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岑烬身体微微前倾,收起了那份懒散,目光认真起来:“条件是,你们不准干涉我的婚姻,我要婚姻自主。”
周娴听他这话风不对劲,开口问:“婚姻自主?你想怎么个自主法?”
岑烬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娶谁,我说了算。”
他对声音掷地有声。
苏弥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一动。
佩兰抓紧拐杖,暗暗思索起来,过了好半晌,说出自己的立场:“我可以让你自己挑,但你不能太任意妄为了,我可以不要求你一定找个与我们岑家旗鼓相当的,但也不能差距太大,家世要清白体面,要上得了台面,像你之前那个女朋友就不行,工作环境太乱,原生家庭也不好。”
苏弥睫毛低垂,微微翕动着,听完这番话,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恍惚。
佩兰表明完自己的态度,也不想再跟这个混小子废话太多,她将目光落在苏弥身上:“小弥呢,觉得小谢如何?”
苏弥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恍然回神,“还行。”
“加了联系方式了吧?觉得还行就多聊聊,空了就约出来吃吃饭,小谢这孩子不错,各方面我都帮你把关过了。”老太太一副良苦用心的口吻。
苏弥感觉喉咙发紧,“嗯”了声。
“好啦,休息完之后你们各自离开吧,我也不强行挽留你们在这了。”
话罢,一旁候着的王妈过来扶着老太太下去休息。
正厅只剩下四人。
岑烬目光落在岑璟元身上:“二叔,我妈还是您送?”
岑烬元觉得今天的岑烬有些奇怪,就像方才,莫名其妙就将相亲的矛头引向自己。
他不露声色地看了周娴一眼:“好啊。”
周娴却拒绝了:“不了,我有司机。”
岑璟元的手指微微一顿。
岑烬目光平淡,没说话。
苏弥毫无疑问又上了岑烬的车。
岑烬去处理北京分部的事情,其实事情没有完成处理完,就为了回来吃一顿饭。
待会他还有个会议。
当车子停到苏弥公寓楼下时,他看了她一眼:“那个叫谢凌的,你不用考虑,也不用跟他联系。”
苏弥没说话,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听到没有?”
“哦。”她推开车门下去。
“哦”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想好好聊聊?
岑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周一,苏弥和谭蔓正式进入“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生物标志物”项目。
顾正则给苏弥的第一个任务,是整理和核对一所合作医院送来的五年份ALS患者血液与脑脊液样本数据。
这批数据很珍贵,但也乱。苏弥看了一天,发现有一部分样本的随访记录缺失,如果不补全,后面所有建模都是空中楼阁。
她做了备注,打算下次在会议上提出来,将资料装进包里,忽而收到了谢凌的电话,说是刚好在研究院附近办事,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苏弥内心纠结,依那天老太太的意思,哪怕岑烬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但也不能是她这样的。
她还没听清楚自己心里的声音,嘴上已经应下了。
谢凌接苏弥去吃一家私房菜,饭桌上,谢凌绅士有礼,会主动开启话题,也从不让话掉地上。
这是一顿很和谐的饭局,吃完后,谢凌开车送苏弥回去。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之后,苏弥跟谢凌道了声谢,从车上下来,对方忽而喊了她一声,也从车上下来,绕到了她这边来。
“苏小姐,这几次相处下来,你觉得我怎么样?”谢凌看着她,眼神真挚:“我们是长辈介绍的,算是知根知底,几次相处下来也聊得不错,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苏弥顿了一下,谢凌说的没错,两人知根知底,他知道她是什么家庭背景,知道她无父无母,不是什么世家千金,而他至少是世家的二公子。
几顿饭下来,两人有共同话题,各方面都是契合的。
明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可她就是迟疑了。
在应这一顿饭之前,她是想要试一下的。
她垂了垂眸,语气带有一丝歉意:“抱歉,我还没想好。”
谢凌身体顿了一下,很快自洽了:“没事,是我太着急了。”
“你路上小心。”
苏弥目送走谢凌,看着他的车开远。
下一秒,一道突兀的喇叭声传来过来。
她心头咯噔一下,循声望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那辆劳斯莱斯。
怎么每次都要被他撞见。
苏弥叹了口气,抬脚往那走,上了车。
这一次是她先声夺人:“你每天都没事干,就在这盯着我吗?”
岑烬阴恻恻地盯着她:“我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怎么了?”
“聊得开心吗?”
他明明是笑着问,语气却让人莫名觉得冷。
苏弥捏紧手:“挺开心的。”
男人嘴角抽了一下:“哦,那你是想继续了解是吗?”
“你干嘛要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奶奶不也给你介绍对象了吗?”
“我好像拒绝得很直接吧?你跟他一起吃饭是想钓鱼吗?”他紧紧盯着她:“你的鱼塘里有我这条鱼还不够,还想多养几条?”
她气愤地瞪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还急眼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养鱼,我要养很多很多条鱼,我的鱼塘里可以有很多条鱼,但唯独没有你这条。”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车厢你的氛围一下子降到冰点,冰冷彻骨。
苏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忽而被他攥住了手腕,男人眼里寒意逼人:“你什么意思?”
苏弥抿紧唇不说话。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沉沉的:“谁都可以,就我不行?”
她没看他眼睛:“你觉得我们能行吗?”
他脸色一沉,浑身散发着寒意:“我不行,他可以?”
苏弥抿着唇,“他或许可以,但我们不行。”
就这样僵了几秒。
她能感觉男人攥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被气的。
“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到底行不行。”
她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抽回被攥着的手:“我不想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苏弥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一次竟然这么轻易下车了。
几乎是她刚踏进公寓的前一脚,劳斯莱斯嗖得一下开走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
这一次是真被惹急了吧。
苏弥不认为他对自己的情感有多刻骨铭心或非她不可的。
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据之后,是个男人都会厌烦的,更何况是一身傲骨的岑少爷。
第二天,苏弥八点半到的研究院,开了个会议出来是九点半。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觉得有点烫手。
电话里,男人语气霸道:“下楼,把身份证带着。”
苏弥不知道他要搞什么,皱了皱眉头:“可是我要上班。”
“需要我亲自找你们主任请假吗?”威胁的语气:“我只给你十分钟,不然我亲自上去找你。”
挂了。
苏弥深吸了口气,气得发抖。
她跟谭蔓交代了声,脱下白大褂,拿着包下楼。
上了车,她愤愤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他没说话,直接启动车子。
苏弥不知道他要干嘛,心中莫名忐忑。
二十分钟后,车子再次停了下来。
她往窗外看了眼,民政局?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男人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却说着惊人的话:“我想过了,你的身边不会只有一两只苍蝇,会有无数只,管起来太麻烦,只有让你彻底变成我的妻。”
苏弥瞳孔放大,半天说不出话:“你是想……”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没错,宝宝和我领证,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这证能不能领?
第47章 别惹
“我们结婚吧。”
苏弥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她内心震惊到无以复加。
岑烬看着她的神情即深情又认真, 他没有开玩笑。
车子就停在民政局门口,他真要抓她进去领证。
难怪特意叮嘱她带上身份证。
太荒唐了。
她慌张地摇了摇头:“你疯了吗?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吗?家族体面,世俗眼光……”
这些岑家珍视如命的东西, 他没有考虑过,是怎么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的?
苏弥放大的瞳孔在颤抖。
他依然淡定自若,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体面,世俗的眼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笃定道:“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对的,而属于我们的结果就是,你会跟我结婚。”
他说的头头是道,苏弥若是内心不坚定, 分分钟就会被他洗脑成功。
她要发出反驳的声音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不可能的,你想的不对。”
岑烬静静地注视了她几秒,缓缓开口:“你不是总觉得我们不可能吗?我曾经也这么觉得, 后来我发现, 只要是我所求的都会实现。”
他说着, 拿出自己的手机,拆开了手机壳,从里面拿出一张黄色微微泛旧的签文。
他动作轻柔地摊开签文,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当年在观音菩萨面前求的,上上签, 求完之后没过多久, 我就得知你不是我妹妹, 迎来了转机。”
苏弥睫毛颤了颤。
签文在她手里,和她的指尖皮肤摩擦出一种陈年的旧感,她看着签文上的内容:枯木逢春, 暗室得灯。
她默念了几遍,这是什么意思?她高考语文阅读理解几乎满分,可她却不敢大胆地去解读这句话的意思。
她目光落在签文的右上角:上上签。
原来这是他当年求到的签。
她内心大为触动,可又很快逼着自己清醒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她将签文塞给他,摇了摇头:“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这句话的解读可以有很多个含义,很多指向。
比如,放弃这段执念,方为上上签。
枯木自会逢春,暗室终究得灯。
男人手指捏着黄色签文,坚定地说:“我知道自己求的什么。”
“那我也不能跟你结婚。”
她死咬着牙关,咬住自己最后一丝理智。
岑烬今天是带着十足的耐心来的。
他将签文小心叠好放进手机壳里,重新套在手机上。
苏弥看着他这个熟稔的动作,在想,这七八年里,他是第几次这样做?
弄好之后,他抬了抬眼,目光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苏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不会让你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走。”
她倔强地咬着唇:“如果我就是不去呢?”
“那就在车上待着,直到你想通为止。”
苏弥不敢相信,瞳孔撑大,胸口愤愤不平起来:“你这是强迫,你要强娶?!”
“强娶又如何,苏弥,你以前答应过我,要一直跟着我,会一直陪着我,说过的话要作数。”他理直气壮,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是你先招惹的我,既然招惹了,就要负责。”
苏弥胸口起伏剧烈,已经无数次为当年犯下的傻事懊悔。
她咬牙道:“我那是骗你的。”
他轻笑一声:“那你就一直骗我吧。”
她愣了一下。
他宁愿自欺欺人,也要这么做吗?
苏弥有点崩溃,眼眶上盈着泪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哥哥,别这样,我真的害怕,没有人会祝福我们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不仅不会得到祝福,还会被谴责,会让岑家蒙羞。
看到她那盈盈泪眼,岑烬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下,伸手抱了抱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只要你跟着我,其他事情都不用你管,我来摆平。”
“你怎么摆平?你跑到娴姨和奶奶面前,说这些荒唐的话气她们吗?奶奶身体不好,她经不起折腾的。”
“我已经跟她们表明了态度,娶谁我说了算。”
他这些年拼命打下的江山,就是他谈判的资本。
“可她们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我。”
如果周娴尚且知道岑烬对她动过那方面的心思,心里多少有点准备,但佩兰是一无所知的。
她的妈妈和岑家无缘,她也如此。
他破罐子破摔:“我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是遭天谴也好,让我下地狱也无所谓,哪怕死得很难看,我也要在活着的时候痛快一回。”
苏弥被他的疯言疯语再次震惊到,双撑着他的胸膛,抬起脸来看着他:“你疯了……”
他这样不管不顾的行为让苏弥内心很矛盾,她做不到这样义无反顾,同时她又很难反抗他。
她切换着各种思路,试图去破局:“可是结婚要两情相悦,不是吗?”
他笃定道:“我们就是两情相悦。”
“不是。”
他拧眉:“你不喜欢我?”
她摇了摇头:“我只把你当哥哥。”
岑烬不信:“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就喜欢我。”
“哥,哪怕我曾经很依赖你,给你产生了错觉,可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时间是能够冲淡一切的。”
这样说他总该听懂了吧?
他死死盯着她,像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和破绽。
她垂着眸,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骗子。”他说:“你能骗得了自己,但骗不了我。”
她睫毛颤了颤,捏紧手指。
“你爱信不信。”
看着女人紧抿的唇,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神伤。
他对她的爱已经满到要溢出来,可她却吝啬到不肯回馈给他一点。
她竟然说对他只是兄妹之情。
岑烬心里酸酸的,心脏被人剜了一刀的疼。
良久,他呼了口气,依然执着。
“既然你说时间冲淡了我们的感情,那就抓紧今后每分每秒来培养感情。”他说:“就从婚后开始培养。”
苏弥没想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他但想法,太执着了。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蛋,指腹擦拭过她眼角湿热的泪花:“宝宝,相信我好不好,你跟着我比跟着任何男人都强,我会让你幸福。”
他说:“什么也别怕。”
苏弥闭了闭眼。
她的大脑已经没法思考了,一团乱麻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作势要下车:“走,我们这就进去领证。”
她睫毛颤动了下,缓缓掀开眼皮,挤出一句话:“我……没带身份证。”
岑烬瞳孔裂开:“又想骗我?”
“不是,我的身份证放宿舍了。”
“现在回去拿。”
不容商量的口吻。
说着就又系上安全带,作势现在就要启动车子离开。
苏弥脸上全是纠结:“明天行不行?”
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了下明天的日子,万圣夜,他的生日。
稍稍松口:“你明天真来?”
苏弥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想好,她知道现在是肯定不能跟他去的,这算是她的缓兵之计。
“嗯。”
“明天我直接在民政局等你,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他又把她送回了研究院,自己开车走了。
苏弥经历了一段惊心动魄的体验。
一想到明天还会继续,她就头疼欲裂。
原本她这两天的事就多,手头的数据要在今天核对完,明天要开会讨论。
下午,她全身上投入工作中,暂时将这段乌龙抛诸脑后,她发现只要不去想,就跟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也就不需要她费心烦恼了。
晚上八点半,苏弥终于将数据整理的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砚舟。
“我说苏大美女,你还来不来我剧组客串?你要是不来,我就得去找别人,进度耽误不得。”
苏弥站起来,扭了扭腰:“什么角色?”
“民国时期的医生,跟你一样穿白大褂的,就几个镜头,对演技要求不高,只要负责美就行。”
“那行,什么时候?我看能不能请个假,一天就够了吧?”
“够够够,时间倒是花不了多久,就是你飞来飞去费劲儿,后天吧,我给你买票。”
苏弥应下了,后天的事后天再操心,因为眼前还有一个更让她操心的。
她发现只要不忙之后,脑子里还是会为明天的事儿烦恼。
第二天一觉醒来,她盯着乌青的眼睛,抓着头发,脑子里冒出岑烬的那句警告。
他今天会直接到民政局等她,会一直等到她来。
那就让他等吧,反正她没想好,她才不要去。
岑烬没有说去她的单位等她算是仁慈了。
过了中午之后,苏弥的心情无比忐忑,岑烬在十点钟的时候就给她发消息说是他人已经到民政局门口了,她没有回,心想他等不了多久看她没去就应该明白她的意思自会离开。
或是直接来研究院抓她。
所以这一天苏弥都提心吊胆,草木皆兵的。
下午三点的会议,她在组里提出随访记录缺失的问题。
顾正则:“这个数据来源是某个老牌三甲,补随访只能由他们科里配合。”
林阅接了句:“那家医院很难搞,科主任是个老教授,看不上企业。”
顾正则摸着下颌,若有所思:“Grace 今天会来一趟所里,我问问她能不能出面,等她来的时候,小苏你顺便跟她汇报一下情况。”
苏弥应了声:“好。”
Grace 大概是四点来的。
在小会议室里,前十分钟,顾正则也在旁听,和Grace 谈完数据缺失的事儿,以及补录数据的难点后,Grace 承诺这件事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
后面Grace 让顾正则出去,将苏弥单独留了下来。
Grace 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干练,她打量着苏弥:“苏小姐,上一次在揭牌仪式上惊鸿一瞥,未来得及认识实在遗憾。”
她是中美混血儿,自幼在美国长大,中文不及她英文的一半,但发音还算清晰,能让人听懂。
“您好,是我失礼了。”
Grace 语气调侃:“怎么会呢,我可是亲眼看到,是 JIN 把你给拐走的。”
苏弥回想到当时的情景,她是硬着头皮跟着岑烬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现场,赚足了好奇的视线。
苏弥不知道如何回应,随口问了句:“您跟他是同学吗?”
“我比他大几届,不算同学,只能算是一起创业的战友。”
苏弥点点头:“嗯。”
Grace 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或许现在才知道我,但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了,起初是在他的手机屏保上看到一张他和一个装扮成可爱鬼的女孩的合照,这么多年,他的屏保一直没换过,有段时间,我们熬夜搞算法,我顶多熬到凌晨两三点就撑不住了,而他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着屏保上的照片,暗暗跟自己较着劲,又继续干到了天亮。那些让我们名声大噪的算法,是他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做出来的。”
苏弥睫毛轻颤,想起当时在车上,他谈起美国过往时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这是她第一次了解到他背后的辛苦和努力。
他是智商过人的天之骄子,曾经无论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何时如此拼尽全力过?
苏弥心头一紧。
“我记得他左掌心有一道疤,他有时候会看到这道伤疤发怔,我们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弄的,有些伤口看起来好好的,但一碰就疼,我们问他还疼吗,他只说‘怕她疼’。”Grace 继续说:“后面我们才知道,那是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孩留下的,他时常会忍不住担心,怕她再遇到危险,没人救她怎么办,所以他很着急变强。”
苏弥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
Grace 目光落在她脸上,笃定的口吻:“那个女孩是你吧?”
苏弥抿了抿唇,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
她“嗯”了声。
是她,可爱鬼是她,害他留下左掌心的伤疤的人也是她。
Grace 端详了她一会儿,女孩神情落寞,像是被勾起了伤心事。
忽而,Grace助理打电话进来提醒她要去参加下一场活动。
她不能多聊,起身前,又提了一句:“今天是万圣夜,是 JIN 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给他庆祝的,但他拒绝了我,说是要去办一件人生大事,谁也别来打扰他。”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晓得这件事一定与你有关。”
Grace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出会议室。
苏弥醍醐灌顶,错愕地坐在椅子上。
她忙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五点钟了。
他也没联系自己,应该回去了吧。
依然压不住心底的担忧,她拨了岑烬的电话。
几乎是秒接通,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喂,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苏弥舌尖哆嗦了一下:“你在哪儿?”
“我还能在哪?”他抱怨起来:“你知道,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多久,有多少人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吗?”
此刻岑烬就站在民政局门口,他像是暗自跟自己较劲,就是不肯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北京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吹得他脸蛋发紫。
今天是万圣夜民政局排队领证的人不多,不是什么情人节七夕520 之类浪漫的日子。
倒是来离婚的不少。
几乎每个从民政局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打量他一眼。
今天他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白色西装,内搭白衬衫,头发用蜡固定,脸上优越的骨相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明明是那么一个众星捧月的人物,却在这里卑微地等待一个可能不会到来的女人。
期间有个漂亮女人刚和老公领了离婚证,关注了他很长时间,径直走过来跟他搭讪:“帅哥你别等了,要不咱俩领证算了。”
连陌生人都知道心疼他。
他只淡淡开口:“她会来。”
那女人反问了句:“如果她不来呢?”
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黯然。
不来,他又能怎样,反正被她耍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三十分钟后,苏弥姗姗来迟。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立在民政局门口,正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她微微喘着跑到他跟前,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有点生气:“你怎么还在这?”
他嘴唇被冻得微微发紫,说话时呼出一口雾气:“我说了会一直等你。”
她皱了皱眉头:“你从早上等到现在?”
“不然呢?”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还没下班,问她:“身份证带了吗?”
苏弥抓住随身包,小声:“嗯。”
“进去吧。”
她站在原地不动,垂着的眉眼透露着迟疑,嗓音弱弱的:“可是我还没想好。”
岑烬攥住她的手腕,脸上的寒气冻人,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他本来就在隐忍怒火:“你人都在这了,你觉得我还能放你走吗?”
显然是不能的,岑烬直接拽着她往里走。
岑烬在门口站了一天,也被民政局里的工作人员议论了一天。
在临下班之际,见他终于领着那位神秘的女主角来了,忍不住打量起来。
好一对般配的璧人,这么一位绝色天仙,也难怪帅哥愿意等。
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殷勤地帮他们引路。
今天领证的人本来就少,又快下班了,根本不需要排队,他们是最后一对。
办理窗口前,需要拿出身份证,岑烬很迅速地将自己的拿了出来,而旁边的女人,在他和登记员两双催促的目光下,磨磨唧唧地在随身包里摸了半天,心情无比复杂的递了出去。
登记员拿着身份证比对完后,按照惯例一问:“自愿结婚吗?”
岑烬没说话,而是看向她,登记员几乎不需要确认岑烬的想法,直接看向了苏弥。
拿身份证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看着不像自愿啊。
这么一个极品男人,别人上赶着倒贴都不能得偿所愿,真不知道她还犹豫啥。
苏弥自从和Grace聊完,又在电话得知他在民政局等了那么久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糊里糊涂就往这赶。
到目前来说都是很混乱的状态,在两双目光的等待下,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瞬间得意地扬起嘴角,内心也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威逼利诱也好,先娶回家再说。
一系列流程下来,两人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
两人回到了车上,也不着急走,岑烬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嘴角扯了扯,心里早就雀跃不已,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心不在焉的,拉了拉她的手:“宝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点头:“万圣夜。”
他的生日。
“我还记得,那一年你刚来北京,到了万圣夜那天,我本来是不打算过生日的,结果打开门,就看见你扮成可爱鬼拿着蛋糕站在我房间门口。”他回忆着:“那时候你说,以后你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
“从今天开始,这个日子又多了一层意义,就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苏弥睫毛颤动。
“其实平安夜这个日子更好,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他语气微微急切:“我已经等了七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想了想,也可以把我们的婚礼放到平安夜来举行,这样就有两个值得纪念的意义了。”
苏弥的心情很复杂,脑子很混乱。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但证已经领了,他们不再是什么兄妹,而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
她道了声:“哥哥,生日快乐。”
他自从拿到结婚证后,嘴角就没下来过。
“宝宝,谢谢你送给我这么珍贵的生日礼物,嫁给了我。”
手上的红本本,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他目光灼热地粘着她:“还有,该改口了,你应该叫老公。”
她叫不出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以启齿。
好羞耻。
以前天天喊“哥哥”的人,成了她的老公。
他俯身过来,贴到她耳边:“岑太太,新婚快乐。”
岑太太……
苏弥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蛋都烫了。
他诱哄着:“叫声老公听听。”
她摇头,推了推他:“虽然我按照你的意愿领证了,但我还是很生气。”
“嗯。”
他没反驳,静静听。
“你总说你很爱我,可是你一直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情,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觉得你那不是爱。”
岑烬反驳道:“我承认我的爱很偏执,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我就是爱你,这点我坚定不移,哪怕海枯石烂,我也爱你。”
她神色一动,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拉着女孩的手不放,语气柔了几分:“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做事风格,那我以后一点点改好吗?”
她抬了抬眼:“你真的会改?”
他信誓旦旦:“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着我,我会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
说简单点,随便她怎么作,不要离开他就行。
“既然这样,那我要提几个要求。”
“你说。”
他心情好,一切都好商量。
“能不能,先不要让家里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不行。”
她愤愤然:“你刚刚还说会改的。”
这才多久就又独断专行了。
他妥协:“好,我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
“还有,你说培养感情,能不能不要太快,慢慢来?”
“行。”
这次他倒是想都没想就答应,管她说什么,先应下再说,后面具体怎么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好再提。”
他捏捏她的手,跟捏着什么玩具似得:“那宝宝,你什么时候收拾东西,搬到我那去?”
苏弥轻咬下唇,弱弱开口:“我能不能不搬,我宿舍离研究院近。”
男人眼神危险地眯了眯:“不行,没得商量。”
苏弥吐了口气,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那明天吧。”
“好,明天我白天也有点事,等晚上八点去接你。”
苏弥嘴上虽然应下了,心里却苦闷得很。
本来半推半就地配合他领完结婚证就已经够荒唐了,要搬过去跟他同居更是没有想过。
这不比以前住在栖山苑的时候。
正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她方才才会提醒他慢慢来。
他嘴上应下了,应该不会变卦吧。
正这样想着,她忽然发现岑烬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对劲儿。
从男人那双漆黑的眼里,她看到自己的影子,还有很炙热的温度:“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苏弥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嘛?”
“在各自身上留下彼此的印记。”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也算赶上了先婚后爱。撒花花最近人好少,是不是都开学啦?都是学生吗?好奇 ing~
第48章 别惹
夜幕降临, 北京的夜景被蓝调灯光点亮。
黑色轿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正是下班高峰期最拥堵的时刻。
苏弥感觉到男人的急切,不安地抓着安全带。
什么叫“在各自身上留下彼此的印记”?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某人, “岑烬,虽然我们结婚了, 但那样太快了, 我还没准备好。”
他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应她。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的,你会改,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是啊。”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让苏弥感觉他在敷衍自己。
她生气地说:“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不想跟你结婚了。”
岑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冠上“骗子”的帽子。
那个红本本给了他底气:“已经结了,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那就离婚。”
几乎在她脱口而出的下一秒。
他来了个急刹车。
因为还在行驶中,前后都是车, 他又缓缓抬起了离合。
苏弥死死抓住安全带, 刚刚那一下也把她给吓着了。
她微微懊悔和自我反省, 以后绝不能在岑烬开车的时候挑衅他,不然可能小命不保。
自从她说出那句离婚后,他的气压就一直很低。
薄唇抿着,喉结发紧,连带着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凝重起来。
苏弥也抿着唇, 不再自讨没趣。
十多分钟后, 车子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停下, 苏弥看了眼窗外,发现并不是他家,路边有不少商铺。
“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 率先从车上下来。
安全下车,苏弥松了口气,走到他旁边,问了句:“这是哪儿?”
他冷不丁一问:“怕疼吗?”
苏弥本来已经放松下来,听到他这么问,又提起了警惕心。
怕疼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听说第一次会很疼。
“怕,我很怕!”
她反应很激烈,岑烬略微头疼:“那你可能要受点罪。”
“呜呜呜,就不能不受罪吗?”
“但我很想跟你做这件事情。”
“可以慢慢来啊,不要着急好不好。”
岑烬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歪了,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继续逗她:“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做什么事情都合理。”
她往后退了半步,他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她贴上他的身体,下意识倒抽了口冷气,皱着眉头。
他笑了:“想什么呢?我是说,想跟你一起纹个身。”
她愣了片刻:“纹……身?”
他解释说:“嗯,我不知道别人结婚都做什么,是先买戒指?但比起这种随时都可能摘下来的东西,我更想要一直留在身上的印记。”
“哦……”
原来是她想太多了。
她脸蛋潮红,什么时候开始,她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垂眸看着她:“宝宝,你要跟我一起纹身吗?会疼。”
只要不是那种事,其他的都可以坚持一下。
主要是她觉得纹身挺酷的,就像小时候想学抽烟一样。
她点了点头:“我们要纹什么图案?纹在什么地方?”
“我纹你的名字英文字母,你纹我的名字,纹在左胸口,你觉得如何?”他目光落在她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她眼睫颤了颤,脸蛋迅速泛红。
高端的纹身店需要提前预约,但是私密性和专业性更强。
到店后,二人分别由同性的纹身师带到私人工作间,聊起图案设计、摆放位置和字体风格。
苏弥选择纹在心口偏上的位置,正常穿衣的情况下看不见。
女纹身师提醒她:“这个位置皮肤比较薄,会比其它地方更疼,你能忍受吗?”
苏弥没纹过身,不了解那种疼痛是什么感觉。
但这是她和岑烬约好的事情。
“我可以。”
纹身师将设计好的图案贴到心口偏上的位置,让她对着镜子确认。
CEN JIN
看似克制的字体,实则每一个收尾之处都透露出张扬和疯狂。
就跟他本人一样,外表清冷疏离实则腹黑偏执。
苏弥很满意。
图案确认后,换好了衣服,做好遮盖,两人选择了情侣间,中间拉着一条帘子。
躺下后,针头刺入皮肤那一刻,像轻微触电,又像被猫爪抓挠一样。
连带着心脏都颤抖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
攥着的手心全是汗,岑烬手从帘子的另一头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疼吗?”
她嗓音低哑:“疼。”
男人沉默半晌,“我后悔,要不算了吧,咱不受这罪。”
纹身师听完动作都停了,苏弥拽了拽男人的手。
“现在觉得还好,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
“嗯。”
“为什么感觉你都没事?”
“我皮比较厚。”
难怪脸皮那么厚。
一个小时后,终于结束了。
岑烬一天没吃东西,在室外吹了七个多小时的风。
两人找了家餐厅坐下来,苏弥简单给他过了个生日,吹了蜡烛吃了蛋糕。
完事后,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他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他拉了拉她的手,恳求的语气:“宝宝,我可以看你的纹身吗?”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在纹身店的时候他就想看,但那个地方比较私密,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同意。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心口。
她穿的风衣敞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打底衫,领口不高也不低。
他又晃了晃她的手,撒娇道:“好不好?就算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谁能受得了岑烬的撒娇。
他竟然会撒娇,比发骚都时候要命。
她鬼使神差地应了:“嗯。”
她微微往下扯了扯领口,雪白的肌肤如凝脂般光滑细腻,像含苞待放的花蕾露出了花蕊,勾勒出的线条玲珑有致,娇艳欲滴。
她只将领口拉到恰好的位置,但那已足够诱人。
雪白的肌肤上是黑色的纹身图案,刺着“CEN JIN”这几个字母。
字迹克制又洒脱。
因为是刚纹不久,周边的皮肤还泛着红。
男人喉结滚了滚,目光逐渐灼热。
苏弥垂着眸,长睫微颤,掩着眼底的羞涩,嗓音泛哑:“好了吗?”
当然没好。
他忽而凑了过来,脸贴近,埋了下去,在女孩纹身那块皮肤轻轻吻了下。
这种感觉,就跟苏弥初体验纹身时触电一般的酥麻感,她浑身一颤。
“好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推了推他,赶紧将衣服拉好。
岑烬眼里的热意还未散去。
方才吻上的位置很舒服,软软的,香香的。
让人欲罢不能。
他转而将唇移了上去,落在她的下颌,慢慢移到女孩唇上,含住那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吮吸着她的香甜。
她能感觉到女孩的唇齿在轻颤。
他强行控制住内心的冲动,呼吸早就紊乱不堪。
磨着她的唇问:“你要不要看我的?”
明明还没看,苏弥脸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