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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 早鹿 25248 字 4小时前

第56章 别惹

知雨巷的跨年夜, 昏黄的路灯和灯笼的光混在一起,把砖墙染成温润的橘色,地上落着鞭炮炸完的红纸屑, 厚厚一层,像铺了红毯。

西厢房内, 旖旎的春色, 苏弥缩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身上皮肤已被汗湿,两人的气息紧密相粘。

屋里的暖气不如两人的体温滚烫,墙上的窗花目睹了一场撩人的春色。

就在方才,她听着一阵阵的鞭炮声轰隆隆的,而她的体内也随之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

几分钟后,他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把她放到床上。

“你先睡, 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男人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捞起地上的红色毛衣套上身。

几乎在他出去的下一秒, 她光着脚丫跑过去,把门反锁了,并喊了声:“你不用回来了。”

她手扶着胸口,感觉着自己异常跳动的心跳。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床边, 看到远处垃圾桶里用过的东西她脸一红, 然后快速将垃圾袋的口扎紧, 想着明天自己拿走扔掉,可不能让人看见了。

这个跨年夜,比预想中的要安静许多, 年前岑璟元拉了个五人的家族群,说跨年夜会在里面发红包,如今早就过了跨年的时间,群里像死水一样安静,毫无动静的,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睡着了。

这一夜苏弥睡得并不踏实。

一大早,大街小巷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络绎不绝的,耳塞也隔绝不了的喜庆和热闹。

大概八点来钟,王妈过来敲了敲她的门,喊她过去吃早餐。

苏弥洗漱完换上红色毛衣,说起红色毛衣,岑烬为了跟她穿同款的过年又不被怀疑,顺便帮周娴岑璟元和老太太也各买了一件。

她从屋里出来,发现王妈还在门口等着。

看了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苏弥拧了拧眉:“王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老太太睡不着,我陪着她出来走走,看到了不是很好的事,我给您提个醒,您要有心理准备。”

苏弥脊背一凉。

昨晚老太太出来过?还看到了不好的事情!王妈特意叮嘱她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与她有关?

她不敢想昨晚和岑烬在屋里都做了什么,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苏弥心里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王妈走去餐厅。

新年的第一天,第一顿饭,餐厅里的氛围十分凝重,在她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好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一脸阴沉,而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苏弥的座位在岑烬旁边,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男人眼神深邃莫测,她读出来几许的危机感。

坐下十分钟,没有人动筷子。

静悄悄的餐厅里迎来第一次躁动是老太太愤怒拍桌子的声响:“我真没想到,新年刚来,我们家就发生这样的丑事,你们真是糊涂啊!”

苏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丑事?

还能是什么,果然昨晚的事情被发现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发现的?是她和岑烬做着的时候,还是他离开她房间的时候?或是更早……

苏弥越想越慌,以这种方式被揭穿实在太难堪了。

她是第一次见佩兰发这么大火,气得浑身发抖。

岑璟元和周娴都不做声,一脸沉重。

岑烬开口说了句:“奶奶,天大的事,也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先吃完饭再说。”

“吃什么吃,你们吃得下我可吃不下。”

何止吃不下饭,身体都要被气坏了。

“这几天谢绝见客,这件事情不能外传,我们岑家可丢不起这个人,等我下去之后,也没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苏弥紧紧捏着手,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知道自己和岑烬的事情会让佩兰难以接受,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她看着被气得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佩兰,心想事情因自己而起,无论如何都要做出点补救措施。

哪怕道个歉。

想着,她起身欲站起来,下一秒岑烬拽住她又将她扯了回去。

她拧了拧眉,心想你作为罪魁祸首,你啥表示也没有就算了,怎么还不让她说了?

她刚刚要起身的动作落入了佩兰眼里,“小弥有话要说?”

“我……”

“妈。”岑璟元开了口不经意打断她:“我跟您单独出去聊聊。”

“我还想找你算账呢。”佩兰哼了声:“这饭是吃不下了。”

她起身,王妈自觉过来搀扶。

看着佩兰和岑璟元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苏弥困惑了。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老太太为什么要找岑璟元算账?

自从他们离开后,周娴坐立难安,索性起身,也走了出去,步伐微微急促,浑然不见往日的从容优雅。

餐厅里只剩下苏弥和岑烬两人,她看着岑烬,眉头拧着疑团:“这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盯着她,语气揶揄:“你是不是以为,我昨晚跟你做。爱被发现了?”

苏弥惶恐地看了看外边,确认没人后才松了口气,咬了咬牙:“你说话注意点!”

他坏笑两声。

见他这般轻松,苏弥更搞不明白了:“不是我们的事,还能有什么丑事?”

岑烬纠正她:“我跟你清清白白,没有血缘关系,正常的男欢女爱算什么丑事?”

“……”她懒得与他争辩:“那还能是什么事?”

“我妈和二叔。”

岑烬只是点到为止,苏弥丝毫没有领悟到他话中的深意,天真地看他:“嗯,娴姨和二叔怎么了?”

他啼笑皆非,弓起手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

额头上的疼痛让苏弥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佩兰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扶着拐杖稳住自己虚弱的身体。

屋里只有她和岑璟元两个人。

昨晚王妈扶着她出来散步,她走至客厅时已经没人,只有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她想着孩子们应该都回去睡了,便信步走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厢房。

然后就撞见了某间房门前,昏黄的灯光下,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

透过暗淡的光线,她辨认出这对男女的身份,当下想抡起手里的拐杖敲下去,被王妈拉住:“老夫人,您身子要紧,别气坏了身子啊。”

那二人听到动静,立即分开,惊慌失措地看向佩兰。

昨晚佩兰就想要找他们算账,王妈怕她气坏身子硬生生拦住了,说等冷静下来后,第二天再聊。

这种事她如何冷静,气得她一夜未眠。

站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佩兰攥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我说无论怎么催你结婚你都不肯,原来你的心思在这。”

她侧身,盯着岑璟元:“看到这些排位,你感到羞愧吗?”

岑璟元抿直唇线:“不曾。”

佩兰挥起拐杖,猛得敲在了他的胳膊上:“逆子!”

棍子落在皮肉上,乃至骨头也感觉到了重击,岑璟元并未吭声,固执的开口:“我跟她男未婚女未嫁的,怎么就不行了,她已经守了十几年活寡,还不够吗?”

佩兰拿着拐杖在地上愤然地敲了敲:“我宁可你这辈子都不娶,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她,她若想再嫁,我也不拦着,但那个人也不能是你,她是你嫂子,你这样对得起你哥吗?”

岑璟元脸色一变,“我哥?您只知道考虑我哥,您考虑过我吗?”

某些感受一旦被破开一个口子,便有无数的情绪涌入,一发不可收拾。

“在岑家和周家要联姻时,我提出过,如果哥哥不肯,我可以娶,但你们觉得,我不是长子,不是继承人,还不够和周家联姻的资格。”岑璟元拳头紧紧攥着也平复不了多年的怨怼:“到头来,我哥为了心爱之人殉情,您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就是您想要的?”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岑璟元脸上。

佩兰扶着胸口,急火攻心,一时喘不上气。

就在这一巴掌落下不久,周娴破门而入,她连忙扶住佩兰:“妈,您别生气了,我不会忤逆您的意思。”

岑璟元闻言脸色白了一瞬,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王妈将佩兰扶下去吃药休息。

暗房里只剩下周娴和岑璟元。

昨晚和岑璟元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是周娴做过最有失体面的事了,一个晚上她都在自我反省和自我谴责,她在想若是远在伦敦的父母得知了她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失望极了。

她看着岑璟元,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冷淡的态度:“璟元,我们还是算了吧。”

岑璟元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提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是我总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我就应该像岑烬一样果断,管什么世俗眼光,一不做二不休,先让你从了我再说。”

岑璟元性情温和,鲜少在人前如此失控,要破罐破摔了似的。

她愣了半晌,忽而觉察他话中的端倪,皱了皱眉头:“这跟岑烬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我就问你,你当真要跟我算了?就这点阻碍,我们就结束了?”

周娴拿开他的手,对上他盛怒的眼眸:“我们从未开始过。”

她的话语没有一丝波澜,透露着满满的无情和冷淡。

岑璟元感觉被人从万丈深渊推了下去。

果然,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沉沦,只有他一个人在谷底自我焚烧。

他气极反笑。

“周娴,你真无情。”-

正房内,佩兰服了药躺在床上,胸脯上下剧烈起伏。

苏弥坐在床边,岑烬站在后头,整个高大的身形隐在阴影中。

苏弥抓住佩兰的手,暖心安慰了起来:“奶奶,您要好好的,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哪能不气,佩兰一想起来,就急火攻心,放在身侧的手狠狠拍了拍床垫:“这两人加起来都快一百了,还能干出这种混账事来!”

她激动得身体上下震动。

苏弥忙帮她拍着胸口顺气。

岑烬递了杯水过来,佩兰靠着床,喝了水润润喉,花了点时间慢慢平复下来。

她目光落在苏弥和岑烬身上,

“小弥,烬儿,你们俩在婚事上可不要犯浑,千万别再气我了,我活不了多久。”说完,她扶着胸口咳了几下。

苏弥睫毛颤了颤,指尖悄然陷入掌心肉里。

这一刻,她不敢去看佩兰的眼睛。

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

岑烬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逐渐往下垂的脑袋,目光幽深。

佩兰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这几日别来看我了,这年已经被破坏了不过也罢,就这样吧。”

两人从正房出来,房门轻轻闭上。

苏弥心事重重地走在前头,浑然不觉岑烬在身后盯了她很久,男人上前握住她的手,她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猛得甩开了,吓得脸色煞白。

她惶恐地四处看了看,岑璟元和周娴早就不欢而散,王妈在正房陪着佩兰,连只苍蝇都没有,哪有什么人。

她这个反应远比岑烬预想的还要夸张。

岑烬眉骨凸起,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戾气,他黑眸盯着她:“怕了?”

苏弥垂眸,盯着自己紧紧捏着的手,弱弱地开口:“要不,我们的事再说吧,先别在这个风口顶风作案了,会出事的。”

岑烬喟叹了声,果不其然,一开口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先回去吧。”

车子缓慢行驶在新年的街道上。

岑烬瞥了眼副驾驶上心不在焉的女人,腾出一只手,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虎口的位置摩挲着,低磁的嗓音带着莫名的安全感:“别怕。”

苏弥长睫扑扇了两下,难掩眼底的不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娴姨和二叔的事的?”

岑烬目光注视前方路况:“前不久,我二叔在年少时就暗恋我妈了。”

苏弥讶然,这么多年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如今回忆起几许细节,恍然悟出一些端倪。

难怪岑璟元总是乐此不疲地送周娴回家,起初以为是关照兄嫂,原来是别有图谋。

苏弥想起佩兰和岑璟元谈完话,岑璟元和周娴一前一后分开离开四合院的状态,每个人的头顶仿佛笼罩着一片乌云。

“我看他们离开的时候有点不开心,他们是要分开了吗?”

老太太的态度很明显,小叔子和嫂子勾搭到一起,对于岑家这种以清誉体面为荣的家族,实在不算什么光彩的事儿。

虽说现在的社会观念早就发生了改变,但岑家是很传统的家族,想要改变老一辈的观念很难。

“宝宝,这是个人的选择,如果足够爱,换做是我,哪怕有人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苏弥感觉被握着的那只手不由紧了几分。

她浮动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车子驶入望阙云庭的地下车库,刚打开门,星球闻声跑了出来,摇着尾巴激烈欢迎。

苏弥弯腰抱起它:“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回来吧?”

夹着猫咪腋窝,往空中颠了两下。

岑烬换了个拖鞋,顺便拿出她的放到她脚边,问道:“宝宝,想想待会想吃什么,早餐都没吃。”

女人仍在专心逗猫中:“等会,我先把它喂饱了再说。”

男人眯了眯眼,伸手环住她的细腰,低头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你越来越有当母亲的样子了,要不你也给我生一个?”

她方才说话那语气,就像一个哺乳期的母亲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他哂笑了下,接过她手里的星球让她换鞋。

苏弥一边换鞋一边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孩子的,如果我怕疼,不想生孩子的话,你会怎样呢?”

说完她已经换好鞋,起身看他。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生就不生,我也没多喜欢小孩。”

苏弥晓得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态度,岑家就他一个独孙,岑璟元如今四十多了别说孩子了连个老婆都还没有,若他这辈子都未婚未育,那岑烬必定要承受起延续香火的重担。

发现自己越想越远之后,她猛得摇头。

他俩的事还能不能被接受都不得而知呢。

正要往里走时,门铃声忽然响了。

大年初一的,会有什么人来呢?

苏弥疑惑,凑到猫眼前看了眼,这一看,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她脸色煞白地看向岑烬,小声嘀咕:“是娴姨。”

从猫眼往外看到的人的确是周娴,脸上阴云密布的,看那架势,颇有种过来抓/奸的的意味。

门铃还在响。

锲而不舍的。

岑烬眉头深锁,他将星球放下来,拍了拍它,让它到一边玩去。

他不记得自己有跟周娴透露过自己的住址,她能找到这来一定是知道什么。

他故作轻松地对她笑了下:“没事,迟早的事。”

接着揉了揉女人的头发,上前开门。

苏弥心里鼓鼓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

她想过是两人亲口跟家里人公开关系,可不是这种被他们从别的途径得知然后气势汹汹地找过来质问。

太不得体了。

房门打开那一个,苏弥的心脏也跟着紧了紧,周娴脸色愠怒,踩着高跟走了进来,她目光带着审视扫过两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别惹

苏弥不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岑烬和周娴去了屋里, 房门是关着的。

周娴目光扫过卧室里的陈设,梳妆台上摆着女人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满满的都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苦笑了一声。

离开四合院之后, 她越琢磨岑璟元的话越觉得不对劲儿。

于是找人调查了一番,得到了岑烬的最新住址, 距离研究院不过五公里的距离。

周娴无比困惑, 岑烬作为集团领导,统筹那么繁重的事务,需要挨着一个小小的研究院住吗?

她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答案。

苏弥在研究院工作。

周娴越想越发不安,她打电话回四合院,王妈说是岑烬和苏弥刚走不久,她便开车停在望阙云庭小区门口等着, 很快就看见岑烬回来的车辆,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就是苏弥。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周娴目光落在岑烬身上。

他比儿时更有气场,更加的高大英俊, 似乎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 他脱离了她设定好的轨迹, 行事作风都不受人控制了。

“这些年,你在外面的那些女朋友只是蒙骗我的对吧?”周娴注视着他,咄咄逼人的:“蒙骗我,让我以为你对苏弥没那心思了。”

岑烬没有否认:“以前您反对是因为她是我妹妹,可她不是, 这一次, 您又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反对?”

“任何女人都可以, 唯独她不行。”周娴大手一挥,撑开的瞳孔里分布出血丝:“她的母亲勾走我的丈夫,现在小的又要勾走我的儿子, 你要我怎么接受?”

她重重拍着自己的胸脯:“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接受?”

面对愤怒的母亲,岑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趋于平静,平静地陈述: “对不起你的是她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以为她会不一样,现在我反倒认为,她跟她妈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差点引爆岑烬,若不是顾虑到在房间外不安等着的她,他真要火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仿佛要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好不容易才压住怒火,再次开口,已经没有好语气了:“妈,我希望你可以活得快乐一点,嫁给我爸,你并不快乐,我已经完成了你对儿子出人头地的期望,我希望以后你可以为自己而活,我不干涉你,也请你不要干涉我。”

他语调不高,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你先管好自己跟二叔的事再说吧。”

周娴脸色一变,忽而狠了狠:“我用不着你干涉,我不会跟岑璟元在一起,这是我的底线。”

依旧是那副高傲的世家大小姐,不会行差踏错半步的姿态。

岑烬耻笑了声:“妈,你在意的那些东西死了之后能带走吗?荣耀名声体面,这一辈子你什么都有过,唯独没爱过,你不觉得遗憾吗?”

周娴怔住了半晌,她攥了攥拳头,固执地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但我需要。”岑烬注视着她:“从小到大,无论在我爸那还是在您这,我都没感受过爱这种东西,我很庆幸,在这种冰冷又无情的环境里长大之后还能拥有去爱人的能力,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我所爱的人。”-

苏弥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捏着手,忽然砰得一声,卧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了,门板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跟着咯噔了下。

周娴怒气匆匆地走了出来,她原本是要愤然离去的,目光在扫向苏弥时脚步也跟着顿住,然后朝她走了过去。

苏弥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待对方裹挟着怒火步步紧逼时,她张了张嘴,弱弱地喊了声:“娴姨……”

几乎在下一秒,周娴挥起巴掌重重地朝苏弥脸上扇过去。

电光火石间,苏弥被人往后一扯,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苏弥错愕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岑烬,棱角分明的脸偏到了一边,脸上神情愠怒。

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妈,谁准你动她的?”

周娴发现自己的巴掌岑烬脸上之后一双微微错愕,她感觉掌心发麻。

面对岑烬的质问,她的目光落在被护在身后的苏弥身上,盛满怒意的嗓音落下:“这一巴掌,我十几年前就想打了,本以为她死了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连女儿都教不好,又来破坏我的家庭!”

苏弥哆嗦了一下,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岑烬的肩膀由于怒意在颤抖。

感觉到母子俩的剑拔弩张,仿佛随时就要撕破脸。

她心口莫名发堵,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

她拉了拉岑烬,嗓音带着害怕的颤音:“哥,别生气。”

岑烬感受到身后女人的哆嗦,神情松动了几分,但依然冷着脸。

周娴看着苏弥嗤笑了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母子俩会变成这样吗?自从你出现以后,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忤逆我了,苏弥,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苏弥垂下眼睫,死死咬着下唇。

“我劝你们尽早断了,我接受不了,老太太更接受不了!”

周娴甩了甩手,最后看他们一眼,踩着高跟愤愤然走了出去。

只听得大门砰得一声响。

岑烬转过身去,垂眸去看她的脸,“有没有被吓到?”

苏弥摇了摇头,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冷白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的巴掌印:“你疼不疼?”

“只要打的不是,我就不疼。”

他刚从卧室走出来,就看见周娴挥起了手,因为太过突兀,他只能把她扯到身后没能避开这一巴掌。

若是这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岑烬无法想象自己有多心痛。

“站在娴姨的角度,我能理解的,你以后别那样跟她说话,她毕竟生你养你,她没有对不起你什么。”

苏弥想到方才母子俩对峙的画面,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我知道,但我忍受不了任何人对你动手,哪怕是我亲妈也不行。”

他都不舍得碰一下,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凭什么要被人打?

那个人还是他的母亲,岑烬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我反倒想要娴姨打我一巴掌给我一个痛快,那样我心里也会踏实得多,这些年她太压抑了,需要一个出口,是我妈妈对不起她,如今我又跟你在一起,对她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岑烬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心里闷闷涩涩的,“我说了,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你没有做错什么,跟你在一起是我的选择,是我强行把你绑到我的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弥心里涩涩的,两个人在一起本应该是要共同承担一切,可他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来,不让她受一点伤害,哪怕那巴掌落在她的脸上,苏弥也觉得是自己该受的,如果跟他在一起这一巴掌必须要挨的话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作为旁观者的喵星人星球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正趴在沙发上,摇晃着尾巴,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看起来很难过的爸爸妈妈,喵喵地叫了几声,像在无声的安慰。

这天之后,周娴飞去了伦敦,说是看望父母,谁也不知道,她这么着急又是为了什么。

没过两天,岑烬就接到了外公周岸的跨国电话。

“这次怎么没跟你妈妈一起过来?”周岸的嗓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回来一趟吧,外公有些话想对你说。”

岑烬听周岸这副口吻,大概能猜出他的意图。

大抵是从周娴那知道什么了。

“过段日子吧,奶奶这几天身体抱恙。”

“知道你奶奶身体不好,你就少气她。”

“知道了。”

岑烬挂了电话,转身看到苏弥抱着猫,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他解释了下:“我外公,让我过去一趟,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苏弥沮丧地垂眸:“那他的态度应该会跟娴姨一样吧?”

岑烬握着手机,上前一步站到她跟前,垂眸看她:“宝宝,年后你办个签证,跟我去见我外公吧?”

苏弥眼皮腾得撑大。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没必要再隐瞒什么,无论是我外公那,还是奶奶那儿,我觉得我们都应该亲自去表明态度。”

经过一次被突然袭击之后,岑烬觉得与其被揭穿不如主动坦白。

苏弥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老太太闭门谢客几天之后,病情有所好转,苏弥和岑烬又去了一趟四合院。

王妈引他们过去,一路上汇报着老太太的情况:“前几天吃不下饭,光靠吃药维持营养,这两天倒是能吃下点东西,气色看着也好了不少,只是这药不能断,每天都续着。”

“嗯。”

王妈敲了敲正房的门,禀报了句:“老夫人,小少爷和苏弥小姐来了,您歇下没?”

传来两声咳嗽:“让他们进来吧。”

王妈只是打开了门,没有进去,带二人走进去后又关上了门。

正房内,佩兰半躺在床上休息。

苏弥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奶奶,您好些了吗?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眼不见为净,好多了。”

“那就好,您一定要记住,您的身体比任何事都重要。”

“好孩子。”佩兰拍了拍她的手:“你跟小谢还有来往吗?他前几日想过来拜访我,我无心接待,就拒了。”

苏弥摇了摇头:“我们没联系了。”

“处得不合适?”

苏弥微微颔首,轻声开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站在后方的岑烬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佩兰闻言心情大好起来:“总算有件值得我高兴的事了,是什么样的男孩?做什么的?等你好不好?算了,问这么多做什么,你找机会带过来给我看看不就好了。”

看到佩兰眼里难掩的笑意,苏弥被刺到了,喉咙发紧:“奶奶,如果我也让您失望了,我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呢?”

佩兰闻言,微微蹙起眉头:“这话从何说起?”

苏弥感觉自己的舌头跟打了结似得,难以启齿。

明明今天过来是为了坦白的,可真到了那一刻,有种头顶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很煎熬。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两人女人聊天的岑烬走上前来,“奶奶,要不您先把药吃了?”

佩兰微微讶然,这小子今日有点孝心:“是该吃药了。”

岑烬主动将佩兰要吃的药分好,和水一起递了过来,一边温柔地叮嘱她吃的时候慢点。

佩兰忘了有多久没见过孙子如此贴心的一面了。

也不知是被他母亲和二叔的事给激发到了,忽然懂事了不少。

她心情愉悦,病也跟着好了不少。

吃完药后,她又将目光落在苏弥身上:“小弥,你可以说了,什么叫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岑烬将喝得还剩不少的水杯搁到床边柜子上,然后弯身拉起了苏弥的手紧紧握住。

看到他这个举动的佩兰眼神带着诧异,接着就听他郑重其事地开口,说出的话让她猝不及防:“奶奶,我们在一起了。”

佩兰松弛的眉眼霍地撑开,脸上是不可置信和震惊,很快又被别的分裂出来情绪覆盖。

她愤愤然的手一挥,将一旁的水杯横扫而过摔到地上,溅出的水随着四分五裂的玻璃渣散开,融入老人盛怒的嗓音里:“逆子!”

许是急火攻心,床上的老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苏弥吓得起身:“奶奶!”

王妈也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啊呀,得赶紧送医院!”

老太太被送入医院,推进手术室进行了抢救,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交代了下情况,表示并无大碍后,苏弥这才松了口气。

岑烬表面淡定,心里早就慌得一逼,感觉捅了大篓子。

要真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他只能以死谢罪了。

老太太是在晚上醒的。

睁眼看到这二人,差点又一次晕过去。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滴不正常地报警。

苏弥扑倒在病床边:“奶奶!”

佩兰目光越过她,扫向后方神情凝重的岑烬,气息虚弱:“你出去,让她留下来,我要跟她单独聊聊。”

岑烬迟疑一瞬,脸上写着明显的不放心。

直到苏弥回头用眼神示意他走,这才肯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苏弥和佩兰二人。

苏弥依然保持着方才扑倒在病床边的动作,膝盖跪在地上,像在忏悔。

当佩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心虚地垂下视线。

“起来坐着。”

老人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奶奶,您还好吗?”

“你做出这样的事来,叫我奶奶不心虚吗?”佩兰挥起的手气得发抖:“我把你当亲孙女看待,你却做出这种混账事气我?!你喜欢谁不行,为什么要喜欢你哥哥?!”

苏弥垂下脑袋,百口莫辩:“对不起。”

她目光落在膝盖上不安绞在一起的手指。

“你二叔和周娴的事已经够让我伤心的了,好在他们都还保留理智,周娴也承诺了我,不会一错再错,就算你二叔再犯浑也没用,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岑家的每个男人都喜欢犯浑,一旦动了情就跟着了魔一样,偏执地要死。”

苏弥抿紧唇,低头不语,只有默默挨训。

“是我造的孽,我当初就不该把你从梅城接过来,那时候岑烬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你,是我一意孤行。”佩兰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懊悔:“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苏弥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想了想,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岑烬在你高二的时候就出国了,你们分开了九年,如今回国也才半年,才半年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深,现在还来得及。”

她喃喃自语。

苏弥睫毛颤了颤,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秒,佩玲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说出自己的诉求:“如果我让你离开他,你愿意吗?”

病房门外,岑烬靠着墙,深锁着眉头,脸上阴沉沉的,一双黑眸深不见底,掩着无尽的情绪。

他一直守在门外,病房里的对话尽收耳底,他本来想着若有必要,就直接冲进去。

比如现在,他就想冲进去打断佩兰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他身体里某根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压住自己的不安和冲动,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病房内,一直垂着头的苏弥,缓慢地抬起了脸,蝶翅般的睫羽下的眼睛如一汪清泉。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佩兰身上,对上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对不起。”

依然是一句“对不起”,但还没完,她眼睛氤氲,继续开口说:“我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他,失去我他会难过,而我也会很难过,所以奶奶,这一次我不能听您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要正文完结了,接下来的更新不会固定时间,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发哦。

第58章 别惹

苏弥句句掷地有声, 目光笃定坚毅。

佩兰没想到她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直接就驳了自己的话,浑然不见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模样,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心电监测仪器又滴滴滴响了起来。

“好啊你, 好得很。”她愤怒地捶床:“你!你给我出去, 我就当白养了你!”

苏弥握了握拳,站起来:“我走,您别气坏了身体。”

“出去!”

转身那一瞬间,苏弥终于控制不了眼里的湿意,泪水夺眶而出。

她推开病房的门出来,垂着脑袋往前走, 一头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和古龙香水味扑鼻而来。

她没有抬头,视线注意到男人左右戴着的沉香手串, 眨了眨沾着泪珠的睫毛, 嗓子难掩涩意:“你进去陪奶奶吧, 别再气她了。”

说完她绕开他,低头继续往前走,头上仿佛顶着一片乌云,底下哗啦啦下着雨,浇了她个透心凉。

苏弥走了一段路, 身后熟悉的步伐跟了过来, 很快, 她被人拉着手腕扯进了怀里。

感受着男人怀里的温度,她终于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肩膀哭得一颤一颤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我有点难过,我们是不是不该在一起?为什么没有人祝福我们?难道我们是牛郎织女吗?我们在一起触犯了天条吗?”

岑烬感受着女人在自己怀里那一阵阵颤意,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掐住了。

他想到她在病房里回应佩兰的话,将他原本绷着的神经给瞬间松了下来。

他知道她难过不仅仅是因为被人反对,而是害怕伤害到了重要的人。

“你很勇敢了。”岑烬低头在女人发顶上落下一个吻,低声哄着:“你做了你该做的,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我让明月溪过来接你回去,你在家等着我。”

明月溪接到岑烬打来的电话,听说是在医院后,拉着她哥从家宴上直接杀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跑来医院了!是不是查出什么绝症来了?”

明月溪一来就口不遮拦,明宇轩直接用手捂住她的嘴,让她闭嘴。

苏弥眼角仍挂着泪花,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奶奶被气住院了。”

“被气?”

明宇轩张了张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打量,瞬间品出了点什么来。

明月溪拿开亲哥的手,狠狠呼了口气:“那我们去看看奶奶。”

“不了。”岑烬目光落在苏弥身上:“她有点难过,你们先带她走吧,这里交给我。”

“哦,好。”

苏弥被明家兄妹俩领走了。

岑烬回到病房内,里头有王妈在病床边守着,岑烬示意王妈出去,说是有话要单独跟佩兰说。

王妈离开病床前忍不住叮嘱:“小少爷,您一定要注意点分寸,老太太经不起折腾了。”

王妈这几天可谓是提心吊胆的。

一个个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专门往老太太心窝口捅刀子。

王妈离开后,岑烬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是拿起一个苹果和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皮。

被削开的皮呈螺旋状往下掉。

直到全部削完也没有断开过。

岑烬将削完皮的苹果切出一小块,递到佩兰嘴边。

佩兰不快地撇开脸:“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不肖子孙,你现在给我出去。”

她不吃,岑烬也不能逼着她吃,将水果和刀都放到了盘里,叹了口气:“您为难她做什么?我若是硬要她,也由不得她拒绝。”

佩兰一听他这混账话,一点就燃,差点没一口气上不了直接下去。

指着他的手指抖啊抖:“你现在可真是长本事了,比起你爸爸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都不管不顾,如果我拦着你,你是不是也要殉情啊!”

他不假思索:“很有可能。”

佩兰伸手抓起一个苹果就往他身上砸,她本来想摸那把水果刀的,想了想手还是挪到了一边。

岑烬也不躲,任由她砸。

苹果砸在男人肩头,掉到他腿上又滚到了地上。

“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俩做出这种丑事的!”

岑烬听着老人的嘶吼,黑曜石般的眼眸沉了沉:“丑事?在您眼中我跟她在一起就那么不堪吗?”

“您从未对外公开过她是我的妹妹,她也并非我亲妹妹,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还是您看不起她的出生,嫌弃她无父无母?”

佩兰看着他逐渐急眼,眼神无比较真,她的火气也跟着往上窜:“你爸爸婚内和她妈妈不清不楚,为了她妈妈不惜抛弃妻子,你又和她搞在一起,这像什么?这像话吗?!她可以是你的妹妹,但不能是你的妻子!”

“翻来覆去永远都是这句话,她是跟我过,我都不介意,管别人怎么想,你们就是太要面子了。”他紧紧注视着佩兰,语重心长:“苏弥是您看着长大的孩子,您就那么不希望她幸福吗?”

佩兰挥了挥手:“我不听你扯这些歪理,这事在我们岑家就是不允许,你若是气死我,我到九泉之下,也没什么脸面见你祖父。我原本也是打算给她找一户好人家的,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搞在一起!”

“不需要您去交代,等我下去了我自己跟他们交代。”

“你!”

她说一句,他顶一句,专往她心窝口上戳。

“还有,您反对也没用,我跟她已经领证了,任何人都没办法拆散我们。”

“逆子!”

佩兰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

王妈在门口听到争论声越来越大,没忍住推门进来。

担忧地看着这祖孙俩,小声劝道:“小少爷,老太太就先交给我吧,您真别再气她了。”

岑烬看着被自己气得脸色发白的老太太,有点后怕自己方才的无差别攻击,若真把人气出好歹来就麻烦了,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岑烬从病房出来,刚好遇到火急火燎赶来的岑璟元,两人在走廊上对上眼神,瞬间什么都懂了。

岑璟元叹了口气:“你说你急什么,老太太本来就打算今年去养老院,到时候人也不在北京,也碍不了你什么事。”

岑烬冷哼一声:“那不是二叔先露馅的?是不是你在我妈那说漏了什么?一上门就跟个泼妇似得动手打人。”

岑璟元立马心虚了起来,明明当时说漏嘴的时候已经巧妙地转移了话头,怎么还真被发现了。

“她还会打人?”

他这语气很是诧异。

岑烬心想周娴在岑璟元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滤镜。

才会让他听完之后大为震惊。

“很难想象?”

“是有点想象不到。”岑璟元取笑他:“你一个大老爷们,打你就受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岑烬咬了咬牙:“二叔说的是。”

岑璟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那我也没什么话语权,帮不到你,但你奶奶这,我可以帮你劝劝。”

“得,您都自身难保了还帮我。”岑烬呼了口气:“反正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证也领了,谁奈我何?”

不得不说,岑璟元是相当佩服他的心态的。

岑烬离开以后给明宇轩那边去了个电话,知道他们正在望阙云庭之后便驱车回了家。

蒋淮川也来了,客厅里只有两个男人,在那逗猫,明月溪在房间里给苏弥做疏导。

见他回来后,两个男人纷纷起身过来迎接他。

蒋淮川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打量着他那一脸倒霉样:“看你挺烦的,出去喝一杯?”

“你看我有那个跟你喝一杯的心情吗?”

男人帅气的脸上写着“没兴趣,勿扰”。

明宇轩看他一脸愁容,拍了拍他的肩:“有些事,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交给时间吧,哪怕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变化,只要你们的心不变就行。”

这倒是岑烬爱听的话,他垂眸:“懂。”

蒋淮川握拳捶他胸口,力道不小,语气发狠:“我可警告你,妹妹是我的白月光,你别再让她掉眼泪了,好好护着她。”

岑烬往他腹部捶了一拳:“用得着你说。”

蒋淮川闷哼一声。

这时,明月溪从主卧出来,轻轻的带上门,低声提醒他们:“你们小声点,我把她哄睡着了。”

“谢了。”开始下逐客令:“行,你们没啥事就先走吧。”

蒋淮川翻着白眼吐槽:“用完就扔,狗男人。”

那几人终于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岑烬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朝卧室走去,他走到床边站定,目光落在床上女人脸上,阖着的眉眼,眼圈一周微微发肿。

哪怕睡着了眉头也是拧着的。

明明说了会护着她,可他还是让她陷入两难之地,为此伤了心。

岑烬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手指极轻地在女孩眼底摩挲而过。

她睫毛颤了颤,当即掀开了眼皮。

睡得是一点都不踏实。

苏弥眨了眨眼,看到他,顺势钻入他怀里:“你回来了?”

“怎么不再睡会儿?”

她摇了摇头,一开口就是关怀:“奶奶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再气她?”

“……”岑烬无言以对:“还行吧,我二叔去了。”

“那不是更气了。”

确实是那么回事,岑璟元去了无疑是雪上加霜和火上浇油。

“总要有人替我们分担一下火力。”

她将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过了半晌,闷呼了声,“你真的要带我去见你外公?”

“嗯。”男人指尖轻轻地在她头皮上摩挲着:“怎么了?”

女人语气里透着担忧:“外公会同意我们吗?”

男人揉揉她的头,像在给她按摩:“放心吧,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没有哪次不成全我。”

女人眼睛亮了亮,带着期待:“真的吗?那他也会喜欢我对吗?”

“会的。”

半个月后,苏弥拿到了去伦敦的签证。

从出发开始,她就拿着相机,又是录像又是拍照。

不像是去见家长,像是去旅游。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伦敦是超一线城市,一直在她出国旅游清单上。

岑烬拖着小拉杆箱往前走,见她迟迟未跟上来,回头,就看她拿着相机在录他,镜头慢慢往前怼,开始了角色扮演起来:“哈喽,这位帅哥,你怎么长那么好看啊,有没有女朋友呀,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呀?”

自从两人的关系被公开后,很久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俏皮的笑容了。

他扯了下唇,坏坏地凑过去,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含住她的唇,深深索吻起来。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

“唔……”

她拿着相机的手虚软地往下垂,他不忘借力,托着她的手,去录下这段亲密的画面。

他松开她,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好意思,我有老婆了。”

苏弥发现周围有那么多人在看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大兴机场飞伦敦要十一个小时,头等舱的餐食很丰盛,有香槟和气泡水,开胃小食有鱼子酱橄榄坚果等,前菜是香薰三文鱼和鹅肝沙拉,主菜有龙虾意面、和牛……

苏弥吃饱喝足就往床上躺,床只能躺得下一个人,但是两个相邻的套房,中间的隔板收起来,两张单人床拼一起像一张双人床,岑烬搂着她睡,她枕着他的胳膊,背贴着他的胸膛,就这样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地醒来,说是已经到了。

从飞机上下来,北京是白天,但伦敦天已经黑了。

苏弥被她拉着手,视野里出现很多外国人面孔。

她眨了眨眼,忽然有点感慨:“真的好远啊,我想到去梅城那次,你过来找我很不容易吧?”

他扯了下唇,从伦敦去梅城要更折腾一点,需要中转。

但因为要见的人是她,他可不觉得累。

回到酒店以后,苏弥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在飞机上睡太多了,导致这个夜晚很难再入睡,不仅如此她感到异常亢奋,酒店的套房特别豪华,一面墙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伦敦的夜景。

她拿着相机在落地窗前怼着窗外拍照。

岑烬拿着手机去阳台给周岸打电话,男人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肘搭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把玩着,他瞥了眼落地窗前光着脚坐在地上,抱着相机摆弄的女人。

一路上都在记录,一路上都在期待。

方才坐车回酒店的路上,还不停地问明天见外公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哪怕他已经回答了好几遍了。

电话响了二十几秒后打通了:“外公,我到伦敦了,明天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听筒里老人的声音低沉浑厚:“你来伦敦为什么不到家里来?你要在外面住?”

他何时伦敦住在外面过,家里的大别墅有的是房间让他住。

岑烬解释了句:“我带了个人,明天正式介绍给您和外婆。”

此话落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岑烬兀自开口:“外公,她叫苏弥,我一直想带她见您。”

周岸沉声说:“明天吃饭可以,至于那个女人,你就不用带过来了,我不会见她。”

岑烬目光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外公,您是什么意思?”

“烬儿,你应该猜得到我的态度。”

“所以,就连您也要反对我们?”

周岸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别的事情我顺着你也就罢了,但这个女人,她的母亲破坏了我女儿的婚姻,你要我怎么接受她?这次你妈妈回来并不开心,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我看她那样心疼,我得心疼我的女儿。”

岑烬一言不发。

“明天你一个人回来。”

岑烬黑眸沉沉,半晌开口:“外公,您真觉得我妈这些年过得不开心您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你想说什么?”

“她的婚姻难道不是您给她安排的吗?这些年,她为了让你们开心,为了你们的面子而活,她有为她自己活过吗?”岑烬继续说:“我看她这些天的不开心也不全是为了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

“您有真正了解过你的女儿,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

“您又何尝了解过我,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周岸叹了口气:“等你明天回来再说吧。”

“既然您不待见她,明天的饭就算了,我不会把她丢下。”他语气强硬:“我跟她已经领证了,你们谁反对也不管用。”

“那就离!”

“不可能。”

挂了电话,岑烬摸出烟,烦躁地点了根,阳台的门半敞着,烟雾被伦敦湿冷的夜风吹了进去。

闻到烟味,苏弥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到他靠着栏杆,独自郁闷地抽着烟。

方才隐隐约约听到他打电话的不快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她放下相机起身走了过去:“你和外公打完电话了?”

男人闷闷应了一声:“嗯。”

苏弥能感觉到他的低落。

这阵子,因为两人的事情,他操了不少心思。

时常夜深人静趁她睡着之后就独自离开卧室,客厅烦躁地抽烟。

他烦完之后会收拾好烟灰缸,会开窗将烟味散出去,但还是让她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遗弃的烟头。

而这一次,他打完电话就在这抽烟,苏弥仿佛猜到了什么,睫毛轻颤:“外公不愿意见我是吗?”

岑烬望着女人脸上落寞的神情,微微低落的声音,让他心如刀割。

他最是清楚她一路上有多期待这次见面,连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结果却不尽人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别想太多。”

事实上,苏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不被接受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

“没有,我只是看你在这难受,我才难受的。”她目光幽深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扯了扯他:“你别抽烟了行不行?你以前答应过我不抽烟的。”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分开之后,一方面是因为想她,又加上创业压力大,他烟酒又重新沾上了。

“好。”他说:“外头冷,先进去吧。”

两人从阳台进来,岑烬将未抽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拉着她抱坐到了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苏弥主动环上他的脖子:“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吧?”

“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

“做。爱?”

她的脸微微发烫:“那样会开心点吗?”

“会。”他说:“尤其是,当总有人要想方设法把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就更想跟你亲密,想把你揉入我的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男人目光灼灼,要把她吃干抹净。

苏弥睫毛颤了颤。

他只是想告诉她,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们分开。

任何人的阻挡,只会让他们更加密不可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将唇凑了上去,主动吻上他。

男人唇里溢着烟草的味道,她吮吸着,舌。尖纠缠着他的。

口腔里传来汁水嗒嗒的声响。

她慢慢从他唇齿里退出来,往下移,亲吻着他的下巴,性感的喉结。

……

伦敦的夜景很美,落地窗的玻璃上,不仅呈现一片璀璨繁华的景象,还倒映着一会儿沙发上,一会儿床上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她从未如此主动过,岑烬手指穿入女人指缝里,与她的十指紧扣住,唇贴到她的耳边,哑得人心颤:“你很不开心对吗?”

苏弥深吸了口气,在飞机上睡太多了,她就吃了一顿饭,肚子早空了,原本是饿的,但此刻她被填满了。

她一双鹿眼迷离,明明没喝酒,却跟醉了一样看着他:“我是有一点难过,我自己没什么,我的亲人本身就不在了,跟我在一起,你跟你的亲人都闹僵了,值得吗?”

妈妈奶奶外公,没有一个人支持他,那些都是他的至亲,曾经最疼爱他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也可以是一个世界?”

“什么?”

“人有很多种活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买一座岛,我们去那一起生活,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如果你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我赚的钱已经足够我们挥霍,每年拿的分红还不少。”

“又或者,等岑氏的烂摊子收拾完了,我们就什么也不管了,去旅行结婚吧。”

苏弥心尖微微一动。

他还在憧憬:“他们不祝福我们不稀罕,等我们走出去之后,就会发现,除了岑家和周家以外,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等我们去世界各地,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肤色的陌生人,跟他们说我们结婚了,我相信有很多善良的人会祝福我们,我们可以积攒一千个,一万个祝福。”

身体里的的愉悦被推到了顶点。

苏弥幻想着他描述的画面,“你说的未来,我有点心动。”

因为这个未来的设想里有他陪着,只要有他陪着,无论去哪儿,做什么都是幸福的。

别人的祝福真的重要吗?

岑烬也不在乎,但他不想自己爱的人受委屈,总是自我怀疑和他在一起到底对不对。

“你愿意吗?”男人烫人的唇摩擦着她的耳垂:“你愿意跟我试一试吗?”

“我愿意。”-

岑烬将人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住她,人在她怀里软绵绵轻乎乎的一个,他轻松地放到床上。

“现在能睡着了吗?”

他搂着她,看着女孩两只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十分清醒,若是往常做那么久,事后她会累得分分钟睡着。

她缠着他:“我还不想睡,你跟我说说,你要怎么去弄泉海康园那个项目?”

“感兴趣?”

“嗯,之前我听二叔说过,这个项目是为了奶奶才拍板的。”

“既然是高端社区,目标用户缺的不是钱,而是健康和安全,还有丰富的生活平台。他们都是老人,身体上多少都会有些毛病,EMBER是做医疗的,可以在养老院里安装一些仪器,比如目前刚研发出来的可穿戴监测设备,能把睡眠、呼吸、步态、心率变异性这些数据采下来,再用你之前提交的预警,已经在三甲医院试用的模型和算法去评估神经退行风险,如果发现有异常,就走绿色通道,进三甲医院做确诊。”

“老人最怕的是被当成病人,所以社区里还需要配备一些心理干预和家属支持小组,只有健康和心理方面得到解决,老人住得满意,口碑出来后口口相传,就不愁没人来。”

“我们社区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住进来的都是各个行业的专家人才,我们给大家提供了可以相互交流的资源平台,他们虽然老了,但他们的企业还在,后辈也需要关系资源的支撑。”

苏弥听得津津有味的,莫名地感到兴奋,更没有睡意了。

“那我能做什么吗?”她跃跃欲试:“既然是用我所提出的预警,那我想参与进来,这个模型如今还是试用的状态,需要不停的调整和改进。”

“我是决定派一些研究员过去,泉海康园这个项目预计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有起色,你也要去?”

女人的眼睛仿佛在放光:“我想去,奶奶不是也在那吗?我去了还能陪陪她。”

岑烬若有所思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要分居一段时间,岑氏有太多麻烦需要收拾,我不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一个项目上。”

倘若她去了青岛,两人就是异地恋了。

“那我就更想要帮你分担了。”她挽着他的胳膊,“你不是说了没?等处理完岑氏的烂摊子,我们就去过自己的生活,那我愿意分担,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

“那就等我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好。”

“先睡吧,明天带你去玩。”

两人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窗帘一拉,睡得昏天暗地。

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吵到睡梦中的人儿,女人迷迷糊糊的一巴掌呼在他下颌处,起床气不小:“快接电话!”

岑烬被这一巴掌给拍醒了,去摸手机,皱着眉接听。

几分钟,他挂了电话,用鼻子在女人脸上蹭了蹭:“我外婆,说想和我们见一面。”

苏弥眼睛眯开一条缝,稍稍转醒。

她呆呆的放了会儿空,随后垂下眼睫:“外婆想见的人应该是你,要不你一个人去吧?”

“如果她只是想见我一个人的话就不会约在外面了。”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如果我去了,惹老人家不开心呢?”

“放心吧,我外婆是我见过最温柔的老人,她会喜欢你的。”

苏弥早不敢抱任何希望,但跑来伦敦,原本就是为了见他的外公外婆的。

若是连见都没见就回去了,难免可惜。

傍晚,岑烬带苏弥来到一家伦敦老餐厅,一家传统的英餐。

苏弥见到了岑烬口中最温柔的外婆,盘着精致的发髻,头发花白,眉眼慈祥,笑起来看不见眼睛。

一眼就让人感到很亲切。

岑烬领着苏弥走过去,介绍着:“外婆,这是苏弥。”

苏弥乖乖地喊了声“外婆。”

莫慈眼里含笑,对着苏弥打量了两眼,点了点头:“快坐下,都饿了吧,我随便点了些,如果有别的想吃的再点。”

桌面上有牛排腰子派、赫维克羊肩、鹿肉赫英氏奶酪等。

岑烬摸摸肚皮:“还真是饿了,这是我们今天吃的第一顿饭。”

莫慈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下岑烬的手背,斥责的语气:“不懂事,怎么能让媳妇饿肚子呢?”

岑烬撇了撇嘴。

莫慈:“你要是没钱吃饭,我给你点。”

“您还欠我过年的红包没给呢。”

“就知道你不会忘记这茬。”莫慈从爱马仕的包包里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了岑烬和苏弥。

苏弥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受宠若惊。

很显然,她的那份要比岑烬那份厚了不仅一倍。

岑烬捏捏自己的红包,又捏捏她的,不满道:“外婆,你偏心啊?”

“男人不能有私房钱,你的到最后不都成了你媳妇的,给你一点意思意思。”

苏弥看着岑烬窘迫的表情忍俊不禁,她向莫慈道了声谢,这下子真的相信了岑烬的话。

外婆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老人。

岑烬切着牛排,神情稍显正经了起来:“您来见我,我外公和我妈知道吗?”

“你外公是知道的,他默认了我过来。”接着吐槽起来:“他是个老顽固,还死要面子,就算他知道自己有问题也不会那么快承认的。”

岑烬无比赞同地点头,又问:“那您不用顾虑我妈?”

莫慈看着孙儿:“我这次来,除了见我外孙媳妇以外,还想问问你,你妈妈这次回来状态很不好,是不是在国内发生了什么事?”

岑烬漫不经心地嘀咕了声:“不就是我们这档子事吗?”

“我看着不像,像有其他心思?”

果然还是当妈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十月怀胎孕育下来的生命,不有点默契是不可能的。

“我妈有心上人,但她碍于那些狗屁体面还有你们的脸面不肯承认自己动心了。”

莫慈讶然,立马表明态度:“我们从不拦着她再嫁。”

岑烬定定看着她:“如果那个人是我二叔呢?”

莫慈怔住。

苏弥没敢动筷子,一直在观察老人家的表情,明显错愕了。

莫慈拿起水杯,默默喝了口柠檬水,过了会儿,她慢悠悠开口:“这件事情,她婆婆知道了是吗?不同意是吧?”

“您了解我奶奶的脾气。”

“嗯。”

“你外公跟你奶奶是一个脾气。”

岑烬睨着她:“那您呢?你不拦着?”

“我知道娴儿这些年过得并不开心,若是有人能让她开心起来,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拦呢,我又不是什么恶毒的继母,见不得自己孩子开心。”莫慈叹了声:“你二叔是个不错的人。”

苏弥张了张嘴,眼前这位老人出乎她意料的通透。

莫慈分别将二人的手拿过来,语重心长的:“孩子,你们好好过日子,外公和娴儿那边我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谢谢外婆。”苏弥感觉心里酸酸的,这么多天,除了二叔以外终于有个肯站在他们这边的长辈了,她眼眶湿热一片,望着莫慈:“外婆,我喜欢你。”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