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绿色末日8 注意
田绮伸手指了指菜单, 说道：“你们再仔细看看，价格都在后面写着呢！”
凯瑟等人这才看到菜单上品名后面就是价格。
佩斯挠头道：“前面名字太长了嘛……”说着她才去看价格，看清之后就愣在了原地, 扯了扯旁边队员的袖子, “姐，你看看，是我看错了吗？上面的价格怎么都是个位数？”
旁边的队员揉了揉眼睛, 干巴巴道：“好像就是个位数，除非我也看错了……”
田绮没说话，等着她们自己消化这个炸裂的信息，不过众人很快反应过来。
“这么便宜，我们岂不是可以一人一杯！”
佩斯几乎原地跳起来：“对！还有科伦姐她们, 这下就不用担心服役时候出意外了！”
一群人顿时涌到点单台前，十几个人每人要了一杯雨林苦果，都掏了这几信用点，也不差那2信用点坐到堂食区去给效果加一道保险。
拿到奶茶往堂食区走的路上, 凯瑟就敏感地发现了不对，她环顾四周，又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 惊讶道：“这里没有孢子污染？！”
田绮点头, 说道：“我昨天晚上就是在这里过得夜, 非常安全，没有植物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植物袭击。”
经她俩一提醒，其他人也发现了，在这里身体非常轻松，没有那种一直环绕的不适感, 在外面就像身体中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把身体当成拳击场，总让人隐隐难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体内植物的萌发。
而在这里，她们呼吸顺畅，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好像闷热的、快下雨的夏天忽然进入空调房一样的清爽感，因为温差不大，所以她们刚开始没有发现。
佩斯狠狠深呼吸，闭着眼睛陶醉地享受这一口无污染的空气，满怀期待道：“天啊……老大我们能搬来这里住吗？”
凯瑟拍了一把她的后脑勺把她从不切实际的美梦中唤醒：“想什么呢，这是人家老板的店，你还能住人家店里吗？”
凯瑟是小队里年纪最大的成员，又没有田绮那样忙碌，平时能管着佩斯的时间很多，可以说是长姐如母，所以佩斯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却敢怒不敢言。
田绮看着她们的互动，心情愉快，笑道：“我们不能住这里，却可以努力赚钱买奶茶啊，买奶茶的时候不就能好好享受这些了吗？而且有了这些，出去探险也安全不少。”
“是啊！”佩斯听了又精神起来，“我之后一定好好出任务！天天买奶茶！”
凯瑟撇嘴道：“你先能早上不赖床再说吧。”
“哼！”佩斯说不过她，第一个跑到堂食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们人多，就没有选择半封闭的帐篷，而是分了几桌坐在露天的塑木地台上。
吸管扎破塑封，咖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这对于众人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
佩斯埋头嗅了嗅，惊喜道：“哇！好香！”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然后表情逐渐扭曲，一口咖啡含在嘴里不上不下。
周围的队员瞬间放下手中的杯子围了过去，紧张道：“怎么了？”
“有问题吗？”
“大家先别喝！”
“佩斯，快吐出来！”
林雁也被这阵混乱吸引了视线，她从车窗往外看，这是怎么了？
只见佩斯眉头紧皱，仿佛很痛苦般纠结了片刻，“咕咚”一口把口中的咖啡咽下，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看向手中的杯子，说道：“好苦。”
“怎么还是咽下去了？真的没事儿吗？”
“你好好感觉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佩斯认真感受了片刻，她撸起自己的袖子，手肘关节处的嫩芽已经消失，她展示出来，并道：“真的有用！就是太苦了！”
众人无语，各自回到位置上继续喝，林雁也笑了起来，原来是没喝过咖啡导致的乌龙。
田绮笑道：“咖啡的味道不是已经写在外边了吗？你没仔细看。”
佩斯悻悻道：“没想到这么苦嘛……”
田绮昨天喝的时候几乎昏迷，其实对味道没有多少记忆，只有醒来后口中还有一丝余香，她看向凯瑟，凯瑟慢慢吸了一口，品味片刻说道：“我倒是觉得还行，虽然苦，但很香。”
其余队员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但个人喜好都是次要，这东西可是能解除木质化，就算是纯苦水也得喝了。
一杯雨林苦果下肚，自鸣钟小队所有人身上都再找不到植物的痕迹，她们新鲜地互相查看着，时不时欢呼出声，林雁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她手里整理着纸杯，余光瞥到城门口又有人出来，原以为是守卫或是其他客人，但随着那些人的接近，林雁却感觉不对。
来人正是关文小队。
关文只是远远地看到那辆奶茶车，全身细胞都叫嚣着要逃跑，他强忍着不适，对身边的队员说道：“你们去看看那是干什么的。”
队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但也已经习惯了服从命令，就听从指挥朝着奶茶车靠近。
自鸣钟小队成员也发现了他们，同时注意到了在城门口一闪而过的关文的身影。
几人对视一眼，凯瑟道：“跟老板说一声吧，以防万一。”
田绮点头：“好。”
说罢她便起身来到点单台前，余光注意着关文小队队员的位置，对林雁道：“老板，新来的这伙人您可能需要注意下，他们是关文小队的人，关文这个人很奇怪，自从上次服役结束后，他的污染度维持在44%一年多了，毫无变化，以现在的孢子浓度来说这绝对不可能。”
眼看着队员快要接近，田绮压低声音迅速道：“您看他们小队的名字也知道，这是一个高度个人崇拜的队伍，里面的人都多少有点奇怪，您小心。”
林雁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看向来人，田绮却像没看见那人一样，错过身准备离开。
“哎，谁让你走了？看到我们过来就在这儿嘀嘀咕咕的是干什么呢？”
男人不客气地把一个木棍横在田绮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雁笑了一下，说道：“她点单。”
说着，就把一杯【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thé】推了出去，这是她们商量好的带新客人来的报酬。
田绮对那男人翻了个白眼，说道：“石乐，过度自恋的症状还没治好吗？感觉别人说话都是在说你也太夸张了吧，其实你没那么引人注目的。”
她取走点单台上的奶茶，对老板道谢，微微颔首后回到了堂食区。
石乐还想再说什么，顺着田绮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自鸣钟小队全员都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让他的表情十分难看，凯瑟带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石乐冷哼一声，转向林雁，傲慢开口：“你是干什么的？”
林雁：“？”
对方不给她好脸色，她也不是很缺这一单，都自己给自己打工了，还有必要受这个气吗？她可是主理人啊！
想到这个称号，林雁顿时充满了底气，直接回道：“认字儿吗？”
林雁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戳中了面前这个人最大的痛脚，因为他——真的不认字！
石乐面色一沉，气沉丹田，显然是要和林雁好好理论理论了，他后面的队员见状，连忙凑上来给石乐指了指菜单的方向，又解释了几句，他才看过去。
“你们记一下，回去给队长说清楚。”石乐吩咐了一句，又瞪了一眼了林雁，才转身离开。
关文在城门里面站着，焦灼不安地走来走去，在他的意识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外面那个地方很危险，像一颗床垫下的石头一直存在在那里，让他情绪焦躁。
他也意识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尽力压制着保持冷静。
旁边的守卫见他这样子，开玩笑道：“怎么了这是？今天有大收获，这么急？”
关文眼睛一转，凑上去问道：“外面那个，注意到没？上面怎么说？”
守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关文从口袋里掏了一片叶子出来塞到他手里，哥俩好地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哥，说说呗。”
守卫从善如流地接过那叶子塞到自己兜里，说道：“当然了，那么大一辆车，昨晚就报上去了，好几个高层来看过了。”
“那怎么说？”关文追问道。
“没怎么说。”守卫见关文一脸不信，又强调道，“真的，我哥们儿就是上面的，昨晚开完会回来说没动静。”
“行。”关文眼珠子一转，表面上接受了这个答案，等待着石乐等人带回消息。
石乐回来后，身边的队员给关文汇报了菜单上描述的奶茶效果，还兴致勃勃道：“关队，你说这是真的吗？反正也很便宜，要不给兄弟们也整点呗，尝尝啥味儿，自鸣钟那帮人都在那儿喝。”
“知道什么东西吗你就敢进嘴，小心把你喝得和自鸣钟那帮人一样傻！”关文没好气道，他内心对“解除木质化”这几个字眼极其排斥，为什么要解除，这有什么不好吗？一切的最终归宿不都是植物吗，人为什么要抗拒自己的命运呢？
但他也能看出来，队伍里有很多人对着神乎其神的奶茶效果动心了，不过他们又懂什么呢？没人能和他一样如此深刻地了解世界的本质。
关文又放缓了语气，劝说道：“那要真是好东西，能轮到自鸣钟那帮人先用吗？咱们这么多管理队的人脉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们倒先知道了，你觉得合理吗。”
石乐这时附和道：“就是，说不定是自鸣钟她们布的陷阱，就等着我们好奇上钩，然后把我们全毒死。”
关文对他简单直白的思路感到绝望，抽了抽嘴角，说道：“回去再拿点燕麦水果，我们去找秦队长。”
“可是燕麦我们也不多了——”
关文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便收了声，垂下头来嘀嘀咕咕道：“兄弟们还要吃的……”
旁边同伴拍了拍他的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绿色末日9 噪音
边境7号安全城, 管理队会议室内。
“这是奶茶车直接公示出来的菜单、饮品效果和原材料说明，大家看一下吧。”
一份份资料被分发到了众人面前。
“今天早上还在？”
“在，而且自鸣钟小队的人去购买了。”
“真的有效？”
“目前看来……有。”
“这真是……”
会议室内众人窃窃私语。
秦臻敲了敲桌子, 说道：“现在已经能基本确认她是冲着我们来的, 还手握我们几乎不可能拒绝的诱饵，现在怎么做，大家都有什么想法, 说说看。”
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沉声缓缓道：“这显然是一个机会……我们和植物僵持太久了，这是一个启示。”
另一人撇了撇嘴，不屑道：“启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城门口了？怎么不直接砸我们脸上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怎么就这么巧，在我们马上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出现了这么一个奶茶车？人类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说到这里，会议室内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苦笑，是啊，百年以来, 人类的运气实在太差，仿佛地球终于厌倦了这个造物，人类的待遇从曾经的宠儿一落千丈到了弃婴的地步。
“农业园那边怎么样？”秦臻问。
“噪音越来越严重了, 可能需要提前轮换服役。”
“我们离穷途末路也不远了, 再看看吧。”
“是啊, 那个奶茶车的效果是否真实，有没有后遗症都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没必要现在就把她当成救世主，还是先想我们自己的办法吧，等到走投无路，再放手一搏吧。”
“而且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粮食, 靠奶茶车能怎么办，每天买奶茶喝吗？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当时离开地下城，就是暴动之下的鲁莽决定，看外面绿树漫天，动物自由自在，没有辐射，就自大的认为外面还是适合人类生存的那个世界……太愚蠢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我想对方的价码一定不低，她拿出的东西现在看来效果太好，几乎完美应对我们除了粮食以外的其他问题，根本就是奔着宰我们来的。”
“这就是她的目的，拿出我们拒绝不了的东西，我们只能任人宰割。”
支持和奶茶车接触的高大男人轻蔑道：“植物真的把你们的胆子都吓破了，对方还没出价，你们就靠自己的脑补完成了整个故事，先听听对方的价格又不会少块肉。”
两派争执不休，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秦臻一锤定音：“现在才一天，我们的困境也不是一天就能解的，再观察一下真实效果，确认没有后遗症，再做打算。”
这是使出了拖字诀，不过大家心里也清楚，这属实是无奈之举。
现在的7号安全城，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管理队成员能团结一心，不起内讧的原因是，她们共同保守着一个秘密——安全城，或者说人类的粮食产量，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临界点。
现在种植燕麦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几乎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维护已经让大家精疲力尽，但其实，从10年前开始，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土壤的肥力逐渐流失，不是普遍性的，而是只针对燕麦，燕麦的产量逐年降低。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连人类最后赖以生存的这一点根基都掐断，开玩笑般得让人类发现了维持土壤种植能力的关键——使用燕麦肥地。
刚开始发现时，管理队几乎要气笑，这真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人类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燕麦拿出来一半发酵后埋到地里，换来下一年辛辛苦苦继续种燕麦的机会。
当时所有安全城管理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这个消息，原因无他，社会秩序承受不住这样一次大的冲击。
当然也并不是想一直瞒下去，只是想尽量平缓的过渡，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在过渡期内找到其他解决办法，同时安全城也在逐年缩减燕麦供应量，并鼓励各种小队外出探险。
但10年过去，燕麦的产量还在逐年降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被探索出来，如何尽量平缓地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成了管理队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秦臻从会议室出来不久，就碰见了关文。
“秦队长，我来找您汇报一下城门口那辆奶茶车的事儿。”关文满脸堆笑，提着东西凑了上去。
秦臻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我们已经开会讨论过了，你不用管了。”
关文却自动把这句话解读为“奶茶车我们会对付，你不用管了”，于是乐颠颠地点头，目送秦臻离开。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一天过去，守卫看奶茶车好像看空气，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自鸣钟小队把自身污染度全部归零后，在田绮的组织下，又为一部分人购买了【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thé】，在堂食区饮用完获得24h孢子防御时间，这部分人就拿着金属探测仪进入了密林之中。
傍晚城门关闭前，自鸣钟小队毫无遮掩地拿着几个大麻袋回来，每个袋子都鼓鼓囊囊，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她们直接到了交易处，把找到的金属、石头全部换成信用点，规划着明天要喝什么，美滋滋地回去休息了。
“那是自鸣钟小队？这次收获这么大？”
“就这么招摇过市，不怕关文小队的人找麻烦了么？”
“关文小队今天神神秘秘地到处跑，也没出城。”
终于有一个人说出了事情的关键：“因为城外出现了一个新东西！”
“什么啊？”
“最近快轮换了，大家都不怎么出城了，你咋还出去了，也不怕危险。”
那人成为了众人的视线中心，登时一脸得意道：“我没出去，但我哥们儿是今天的守卫。”
“所以到底是什么，快说啊你。”
“你们都不奇怪吗，昨天自鸣钟小队明显是出了意外，分批狼狈回来，田绮甚至根本没回来，照理来说得好好修生养息，全力准备下一次服役轮换吧？”
昨天自鸣钟小队回城的惨状也有不少人见到，虽然包裹里有东西，但是比平常的收获少得多，于是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但今早，不仅田绮在城外过了一夜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还带着自鸣钟小队其他人一起出去，这些全靠城外一个昨天突然出现的奶茶车！”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奶茶车是什么？”
“车我知道，有轮子的就叫车，但奶茶是什么？”
“奶我听说过，以前的人会喝羊或者牛产的奶，还有奶粉，奶粉加上水也能变成奶。”
现在生活困难的倒也不只是人类，从前食草类动物常吃的植物现在也变得更不适应消化，有的甚至进化出了毒性，食草类动物数量锐减的同时，食物链上游的食肉动物也不可避免地因为食物减少而大批量死亡。
“安全城有茶叶，茶就是茶水，这个大家都知道。”
“所以奶茶就是把那种奶和茶水倒在一起？……呃，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味道。”
“不管什么味道，这奶茶能让田绮活着回来，还能让自鸣钟小队收获这么大？这是奶茶吗？里面下药了吧！”
那人卖够了关子，才慢悠悠道：“奶茶车的菜单上说，她的奶茶可以解除木质化状态、防御孢子污染，或者抵挡植物的噪音。”
这在人群中无异于平地一颗惊雷，顿时炸得周围人头皮发麻。
半晌才有人从震惊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她……你……我……”
“还能出去吗？！我要去买！！！”
“天天天啊！新科技吗？！我来了我要我要！”
“我姐污染度44%了，天啊，有救了，姐我们有救了！”
“门怎么关了！开门啊！开门啊！”
守卫关上大门，一脸无语地驱赶：“去去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于是第二天上午，原本因为快到服役轮换时间而气氛压抑、没人出城的边境7号安全城城门人流量剧增，管理队不得不临时增派了几名守卫已减缓人流拥堵。
林雁看着三三的机械臂挥舞出残影，自动奶茶机一杯接一杯的出餐，好在还能应付得过来现在的订单量，她就坐在一边发呆。
也不是发呆，而是思考，她在思考“植物的絮语”究竟是什么？
她甚至尝试过不带任何防护的来到灯牌效果外面，但除了被孢子污染之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结合柠檬水的其他效果，林雁想道：“难道说，是精神方面的？克苏鲁还是克鲁苏来着，精神污染吗？”
这个猜测倒是有点可能，林雁边想边喝着柠檬水试图给自己提高一点智商，正准备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就听到有客人聊天中有一个高频词“噪音”。
“絮语”和“噪音”，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便和一个顾客搭上话，好奇道：“你们说的噪音，是什么？”
顾客见神秘强大的老板主动跟她说话，又惶恐又激动，连忙说道：“噪音就是，如果现在种植物的话，就会听到植物的声音，让人很烦躁，但具体内容听不清，我们就把那个叫噪音。”
林雁了然，又想到什么，追问道：“那岂不是你们种燕麦的时候……”
“是呀！”顾客坦然道，“服役的危险之处就在于会一直受到噪音的影响，精神容易崩溃，所以大家才经常得轮换，一个人时间久了扛不住的。”
林雁若有所思。
不远的城门口，关文恨恨地看着奶茶车人头攒动，他能感受到，植物对那些人的掌控在逐渐削弱，连他的小队成员都蠢蠢欲动地想去买杯试试。
关文咬牙切齿道：“管理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让我不用管了结果就是他们也不管？”
“雁过拔毛奶茶车，奶茶车……你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绿色末日10 闯入
科伦打了个哈欠, 跟回来的舍友打了个招呼：“休息了？”
舍友拍拍她的肩，说道：“快起吧，换班了。”
科伦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已经黑了下来, 她下床理了理衣服，问道：“今天噪音情况怎么样？”
“还那样，比往年严重太多了, 你一切小心吧。”舍友耸了耸肩，简单抹了一把脸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甚至没吃饭，因为她已经没有食物了。
现在粮食产量有限，服役期间管理队只会发放一顿中午饭, 其他时候想吃就得自己带，或者让别人送来。
现在本次服役快要结束，毕竟能带得有限，平时干农活也是真累饿得快, 许多人存粮告罄，也懒得折腾托人送饭，就这样靠一天一顿忍着等结束。
科伦是个很有规划的人, 她从来的第一天就严格规划好了每天的食物量, 所以现在还有一些, 正好能维持到服役结束。
她放轻动作，迅速吃了一小块燕麦饼，配着水咽下去，这点能量肯定不够她吃饱，但也足够让她的大脑有热量运转起来，更好地抵抗“噪音”。
这次服役刚开始, 众人就发现植物的噪音仿佛比以前更强了。
除了在离田地稍远的宿舍里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其余时候，只要一接近农田，脑子里瞬间就会被杂乱无章的噪音占据，需要非常专注才能有精力去做别的事情，不然只会被过大的噪音洗脑成一个白痴。
之所以说是进入大脑噪音，是因为它不是耳朵能听见的声音，用任何设备都无法检测到，它只是把无法读懂的杂音一股脑地灌进入的脑子里。
以前噪音并没有这么强，只是像有人不停地在大脑里说听不懂的话，转移注意力基本上就能不受它影响，而现在的噪音已经强化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得用上百分之百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至于陷入其中。
科伦抹了一把脸，缓缓打开宿舍门，往农田的方向走。
路上有不少和她一样轮换交班的人，众人相互打了招呼，三三两两地结伴走。
从古至今，无论社会如何变化，上班就没有积极的，尤其是服役期间又累工作环境又差，大家都走得不情不愿拖拖拉拉，只要在规定的交接时间内到达就行。
科伦正走着，迎面过来一个管理队成员，显然是冲着她来的，管理队成员由于污染度原因，很少来农田这边，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那人在人群中锁定了科伦，对上视线后就招手示意她跟过来，科伦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那人压低声音道：“去一趟门房，你们小队给你送东西来了。”
“送东西？什么东西？”科伦一头雾水，她们自鸣钟小队算是城里关系比较和谐的，凝聚力是很强，但毕竟受制于有限的物资，小队其他人也要服役，在物资方面只能做到自给自足，想要互帮互助还是有点难度。
这点小队成员心里也清楚，每天努力探险就是为了提升小队整体收益，以此获得更多物资，尽量保证在服役期间不让队友支援，减轻负担。
服役期间因为噪音影响，污染度也处在不稳定的情况下，受到外界影响容易突然大幅度上涨造成危险，所以不允许服役者和外人直接接触，服役结束后也需要度过一天的“冷静期”才能回到城里。
小队成员如果想给里面的人送物资，只能通过门房转交，而不能当面交流。
科伦茫然地来到门房，拿到了一个包裹，晃了晃，里面似乎是一些……液体？水？
这下科伦更迷茫了，现在虽然干粮少，但水的获取还是很方便的，甚至水资源称得上异常丰富，除了有孢子污染，绝对量大管饱，毕竟植物生长也离不开水。
所以，小队成员为什么会专门给她送水过来？而且门房居然可以审查通过？
管理队成员对她挤了挤眼睛，说道：“别让别人看见，赶紧处理了。”
科伦抱着包裹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满脑子问号，难道自鸣钟小队在她服役的这段时间一跃成为了安全城心腹，管理队人脉已经全面打通，可以无视任何规矩财大气粗到毫无作用的水都随便送？
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科伦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是一杯……嗯……不明液体。
好在还有一张字条说明了这杯水的用途，科伦反复阅读，终于确认，这是田绮的笔迹没错，她是全队最靠谱的人也是最爱操心的人，不然不会被推选为队长，因为这份责任心她也是一个很少开玩笑的人，尤其是拿孢子污染和噪音这种事情开玩笑，绝对不可能。
而且这上面还有一个她们小队才知道的暗号，说明这是在田绮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写得。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就是……这上面说得是真的？
科伦瞪大眼睛打量这杯陌生的液体，就这么一杯水，真的能抵抗无孔不入、直抵灵魂的噪音？
正在她纠结犹豫时，身后农田的方向忽然一阵躁动，有人从她背后跑过去，看她站在原地不动，喊了一声：“你是这一班的吗？出事儿了，赶紧过去看看！”
科伦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怀里的东西，应了一声道：“马上来！”
听着农田的问题一时半会没能解决，不知道是有变异植物还是怎么了，科伦不敢再耽搁，咬咬牙用吸管戳破塑封，三五口就把杯子里的液体喝得干干净净。
一股陌生的清香充盈了她的口腔与鼻尖，头脑都为之一清，饥饿和劳累导致的反应迟钝彻底消失，而一直萦绕耳边的噪音也像被按下了终止键一般！
科伦虽然惊异于这杯水的作用，但不敢再耽误时间，把空纸杯捏扁塞进口袋，就往农田的方向跑去。
在她离开后，一直偷偷注意着这边的门卫对另一个穿着管理队制服的人汇报道：“应该是喝了。”
“好，我之后会持续观察她的状态，你这边及时给领导上报。”
“怎么了？”科伦一路小跑到农田，发现即使距离燕麦这么近，她的大脑也一片平静，不过看周围人烦躁的表情就知道，噪音依然存在，就像发报机还在一刻不停的工作，只有她的大脑关闭了接收器，不再受外界干扰。
旁边的人皱着眉道：“有人在换班时间破开了围墙，闯进了农田。”
“天啊！”科伦此时也越过人群看到了倒塌了一大块的木质围墙，还有一直延伸到农田内的车辙印。
诚然，农田没有特别严密的防护，因为大家都知道靠近这里会让人异常难受，而且抢了粮食就是和全城人为敌，能跑到哪里去？
跑到密林里吗？那只会死得更快。
不过现在马上就到燕麦的收获期，如果真的被抢，也不是说不通，总有人在极端饥饿的状态下选择铤而走险。
“烦死了，今晚不止要除草，还得修这个破围墙！”有人抱怨道。
“还好压坏的燕麦不多，眼看要收获了搞这一套。”
“算了算了，我们干我们的吧，其他事儿自然有管理队管。”
“我们还有几天结束？”那人正说着就捂住头，身形摇晃，怒吼道，“吵死了！”
“管理员！管理员！这里有人过载了！”
旁边的人连忙找来工作人员，把那人带走了。
“行了，剩两天就结束了，大家平复一下情绪，这时候过载之后还得补役，得不偿失，忍忍，再坚持一下吧。”
在噪音影响下，不仅更容易受到孢子污染，也会引发人类许多心理问题、精神问题，易怒、暴躁、冲动都是常见的表现，还有些人会抑郁甚至出现自杀的现象。
本次服役中期就出现过一个人，念叨着什么“世界是植物的”就用并不锋利的石锄一下下砸自己的脑袋，直到血肉模糊，当时科伦就在他身边，被那血腥的场面吓了一跳。
不过现在，科伦半点不受影响，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平和，她没说话，主动上前承担起了修复围墙的主力工作，倒不是她特别爱吃苦，只是疲劳也是引发情绪问题的常见开关，现在到了服役末期，大家的精神都已经在崩溃边缘游走，她怕在这个过程中再出什么意外，引发更多问题。
科伦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服役结束，赶紧回去问问她喝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远处农田的角落，有人把她的行为尽收眼底，低头在树皮本子上记录着：“使用者情绪平缓，愿意主动承担艰难任务，能较为清醒权衡利弊、判断形势，暂未发现任何不良反应。”
林雁已经进入梦乡，她现在清醒得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却没有醒来。
这个状态还挺奇妙，她低头，却没有看见自己的身体，她尝试挥手，没有看见自己的手，可是又能感觉到拨动了什么。
林雁环顾这个梦境世界，这里没有任何具体的事物存在，被无数流动的光充满，像一场360°的极光秀，在她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团莹白色的光，她莫名认出来，那正是三三。
“三三？”她叫了一声，尝试让自己不存在的身体朝着三三的方向前进。但是稍一靠近她就感觉到有一股吸力在将她和三三往一起拉，仿佛灵魂纠缠。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林雁有些奇怪，好像再这样下去，她和三三会融为一体，于是她谨慎的停止了行动。
“看看别的吧。”林雁嘟囔道。
她的意识穿梭在斑斓的极光里，有些光带穿过她她也毫无感觉，有些光带在自然地向她靠近环绕在她身边，还有一些像被惊动的鱼一样远离她。
林雁的指尖触摸到了什么，她扭头去看，那是一条嫩黄色的光带，说不上来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刚想仔细看，就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声音，那绝非人类的语言，但她却能听懂。
“这是什么东西？！”
“好小，怎么会在这里！”
“呃，快踢出去！！”
最后那句话让林雁感觉自己像一个人人喊打的老鼠一样被嫌弃，随后她就在一阵失重感中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车辆的警报在响，意味着有东西进入了监控区域。
“真是个奇怪的梦。”林雁摇了摇头，坐起来，“是有没赶上进城的人过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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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绿色末日11 燕麦
林雁打开监控页面, 左上角的时间是0:36，外面一片黑暗，但在夜视监控下清晰无比, 此时屏幕上有一个显眼的黄色小方框, 标注出了让监控报警的源头。
一个小小的包裹。
林雁揉了揉眼睛，那是什么？
她直接把监控时间条往回拉，倒放了那个包裹被扔进来的全过程,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安全城内攀上城墙，奋力挥臂把这个包裹扔到了她的奶茶车旁边。
林雁在灯牌的驱逐界面发现包裹里的内容物可以被驱逐，那她也就不怕了。
她踩着拖鞋下车，慢悠悠得晃到包裹前，这是一个由被鞣制过的树皮和草绳组成的包裹, 看这个科技水平应该是原住民的产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使用高级污染检测仪检测后，确定上面的孢子都被清除，林雁就伸手打开了包裹。
嗯？这算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包裹里，赫然是一小把燕麦！
她准备混进城里、和官方交易、威逼利诱的计划一个没实施, 燕麦就被主动送到她手里了。
【获得物资：变异燕麦x300g】
不管是哪个好心人, 这燕麦林雁就笑纳了。
“燕麦爆珠精酿甘露……”林雁念叨着本次任务目标的名字, 先拿着东西回到车上，虽然深更半夜的，但现在却正好适合做酒酿的准备工作，毕竟整个制作流程较长，早开始早看到结果。
保险起见她没有一次使用完所有燕麦，毕竟发酵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万一是其他方法呢？
林雁取了150g燕麦出来，这些燕麦从外观上来看比她在现实世界里见过的燕麦大了一倍，手感上比起外面卖的精加工过的也是更加粗糙。
她先通过摔打、揉搓，试图把燕麦外的稃壳甩掉一些，至少让它摸着不那么划手。
然而在这个植物为王的世界里，燕麦比现实世界的更有骨气，她忙活了十来分钟，困意都消散了不少，得到的成果为0。
“算了算了，先泡水吧，不行蒸熟了之后再处理。”林雁遇到困难就选择放弃。
她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学习过醪糟和甜醅子的做法，两者的制作原理大体上是相通的，都是利用酒曲进行糖化和发酵。
各个地区都比较常见的醪糟主要原料是糯米，而且由于糯米的淀粉含量更高，更容易糖化，浸泡、蒸熟、发酵都更快，整体制作耗时较短，最后成品的口感软糯细腻，酒感清冽。
林雁这次采用的是甜醅子的制作思路，甜醅子是西北地区的限定版醪糟，主要原料是莜麦，莜麦和燕麦在植物学上同属一宗，莜麦又称裸燕麦，成熟后外面的稃壳会自动脱落，便于食用，是正宗的甜醅子原料，做成后口感比糯米醪糟更有“颗粒感”，酒香也更加醇厚浓郁。
燕麦成熟后，粗糙的稃壳不会自动脱落，种皮也厚，所以经常处理之后会被压扁做成燕麦片，不过也能做甜醅子，只是口感上会有差别。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食物匮乏，连壳也要一起吃，她拿到手里的这包燕麦都是完整未去壳的状态，这就又增加了一层难度。
接了一盆清水，把这150g珍贵的燕麦泡上，林雁就继续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燕麦已经被持续浸泡了8小时，相比起昨天拿到手时，更加水润膨大，但林雁试了一下，纯手工还是无法撼动对方坚硬的外壳。
今天慕名前来购买奶茶的人只多不少，一方面是传播度又增加了，另一方面是大家从污染度归零的狂喜之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多年的旧伤也被彻底治愈，一时间更为狂热。
你不相信污染度归零，那身上的伤好了总是实实在在的吧？
你不相信能治伤，那进城时候守卫在本子上写下的污染度为0总是真的吧？
总之，这款Caramel·雨林苦果，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林雁在车里听着老客人对新客人侃侃而谈，把新客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面上不自觉得泛起笑意，把燕麦水分沥干后用小锅开始高温蒸煮。
正常的莜麦要蒸四五十分钟，现在这个燕麦估计得蒸一个小时往上了，好在这个世界目前看起来也比较安全，林雁并不急于求成，还有时间。
她做这些举动就在点单台旁边的区域，没有避着人，透过玻璃就可以一览无余。
在车前的客人堆里，有人一直暗暗注视着这边，在看到林雁手中出现燕麦后，眼前一亮，又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才假装没事儿人一样慢悠悠晃进了城里。
“关队，那个老板上钩了，我看她已经开始处理燕麦了，不过不是全部，估计还留着一部分明天吃。”
关文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说道：“行，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盯着，有情况立即报告。”
队员答应下来，转身准备走，又被关文叫住叮嘱道：“看着就行了啊，别买那个什么破奶茶，谁知道里面加什么东西了居然能骗过守卫的能力，千万小心。”
队员点头，心里还颇为感动，队长能识破这么关键的信息并且透露给他们，真是负责人的好队长啊，不然他们被奶茶能解除木质化状态的表象蒙蔽，又花钱又吃亏。
但事实上，估计城里没有人比关文更清楚，那个该死的奶茶是真的有效。
关文发现自己对孢子有强烈感应，甚至能和部分植物人沟通是因为一次意外，一次刻意为之的意外。
他在一次服役期间污染度上升到了44%，在噪音的加持下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多一分，他就要被管理队带走。
那几天他的舍友都对他充满了戒备。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关文的计划之中。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管理队会自己截留大量燕麦，所有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燕麦只有一半回到了大家手里，其余除了留种的，都被管理队据为已有。
但他隐瞒了这个消息，因为他认为，管理队成员能在污染度超过50%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理智，并且获得对污染度识别的能力，就是因为食用了大量燕麦。
那时他坚信自己窥探到了安全城的秘密，什么巧合偶然随机，通通都是放屁，管理队根本就是人为筛选、制造的，旧管理队通过私自扣留燕麦供给给他们选中的人，激发“异能”，然后成为新的管理队成员，同时严格控制其他人的燕麦摄入量，这样安全城的权利就能牢牢控制在一群人手中。
而那群人，恰好都和关文有些不对付，这又翻过来让关文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怀揣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关文算准了在那次服役期间他正好能赶上一批燕麦成熟，于是动手脚偷了不少成熟饱满的燕麦粒出来，准备把自己供养成管理队的一员。
管理队有一些手段预防服役人员偷燕麦，但不多，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粮食匮乏，虽然大家吃不太饱，但也从来没有饿死人过，所以对粮食珍惜，却也没有到铤而走险的地步。
况且刚刚收获的燕麦粗糙非常，往往要经过管理队使用城内仅有的机器进行烘干、脱壳，才会被分发到大家手中，自己拿回去没有工具是很难处理的，硬要处理，可能消耗的热量比得到的燕麦能提供的都要多，得不偿失啊。
所以关文有惊无险地获得了一小把燕麦，但这一小把肯定不够啊，所以他的计划是，在外种大家的，在家种自己的，不就是噪音吗，他服役时候面对那么大一片田都没问题，在家里种这点能怎样。
变故就是在燕麦刚刚冒出嫩芽时发生的，那天他正蹲在自己的小田地旁边浇水，强烈的噪音也抵挡不住他对燕麦的热情，他一时看得入迷，那抹绿色是如此鲜嫩而富有生命力……
如果……如果人类也能像植物一样坚强的生活就好了，人类的身体是如此的脆弱，维持这个脆弱的外壳正常运转除了需要多种物质能量，还有各种情绪需求，实在是太麻烦，植物才是真正适合这个世界的物种，人类终将被淘汰……
关文精神越来越恍惚，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他的农田前面，几乎不吃不喝不睡，因为他觉得通过嘴进食效率太低，队员看不下去来叫他，却发现他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睛中泛着一抹绿光，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等他自己恢复。
好在在那批偷出来的燕麦长成之前，关文就恢复了正常，每天继续和队员们嘻嘻哈哈，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痴迷于燕麦，燕麦收获之后就因为难以处理放在那里没有动，仿佛那件事情真的翻篇。
但从那时起，关文的污染度就停留在在44%，一分一毫也没有上涨过。
只有关文自己知道，他好像在无意之中突破了什么关窍，获得了和植物的共鸣，他欣喜若狂，认为这就是世界的本质力量。
甚至他的能力比管理队的还要特殊，他可以感应孢子，带着队员们避开孢子浓度最高的地方，也可以和部分植物人沟通，比如让植物人去围攻自鸣钟小队，换来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金属小刀。
这种来去自如的感觉让他沉迷，他用类似的手段迫害了无数小队，而那些人中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城外的密林中。
想到这些，关文丝毫没有愧疚，因为他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人类那一边了，而是植物，或者说世界那一边，他所做的一切才是适应世界的本质原理，而抗拒植物的“污染”，其实是一种倒施逆行。
他又来到管理队的办公地点，准备见到管理队成员就来个大义凛然得举报，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路过的保洁员告诉他：“管理队都去农田那边了，说是今天不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儿明天再来吧。”
关文带着笑意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反正他胜券在握，也不差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绿色末日12 燕麦酒酿
昨晚接到有人闯入农田的消息的第一时间, 秦臻就叫醒睡梦中的管理队成员，一起来到了农田。
一方面是为了调查闯入者，毕竟农田是安全城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必然得给个交代，对焦躁不安的服役人员也得进行情绪安抚；另一方面则是可以近距离观察那名喝了【清醒梦】的队员的情况。
如果那奶茶真的对噪音有效，必然彻底改变安全城的格局, 无数人将从服役中被解放出来，配合其他奶茶，人类在与植物的对抗中将更加有力。
或许能改变所有人类的命运，管理队的所有人心中都暗含着这个期待，不过没有人敢说出来, 因为这太梦幻也太遥远。
科伦重新融入了服役者的队伍，开始永无止境的拔草、松土，完全没发现在农田边缘的围墙下，那群看似谈话的管理队成员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看起来效果不错, 她的肢体语言比周围人都要轻松。”
“自鸣钟小队绝大部分人都喝过了，如果有问题，她们也不会拿来给正在服役的队友。”
“唉, 什么时候能谈合作？我都想自己去买点了, 我这后脑勺长了个树枝, 这几天睡都睡不好，总是脖子疼。”
“是啊，队长，咱们有些老人，可能没多少时间了，我和他们谈过, 就算是饮鸩止渴，能有一瞬间的作用他们都愿意接受，因为木质化后期实在是太痛苦了。”
短短一天时间，管理队的整体风向几乎成了一边倒，都支持尽快和奶茶车洽谈合作。
秦臻抿唇，没有表态，只是示意大家看地上。
此时木质围墙已经被修复，被破坏的农田暂时还没有重整。
秦臻和几个人蹲在那道最明显的车轮印旁边，笑着用指尖捻了一坐土：“看来这人没开过车。”
旁边的人也笑了起来：“何止是没开过，这是根本见都没见过啊，这么大的轮胎，要真是车开过来，在松软的土地上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浅的痕迹？”
秦臻拍掉手上的土站起来，问道：“除了被压坏的，有其他损失吗？”
农田负责人赶紧站出来说道：“没有了。”说着他也感觉挺奇怪，“这人好像就是为了进来看一下一样，什么也没干。”
秦臻笑着摇头：“不，进来就是他要的目的。”
周围人也懂了，说道：“最近最有名的车只有城外那一个……”
“刚来一天就得罪人了吗？”
秦臻不置可否，只是道：“或许这一次，我们能抓到那个内鬼。”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管理队的核心成员知道秦臻在说什么。
他们这个边境小城，一直算不上发达，但也绝对称不上萧条，因为位置不错，周边密林里有很多可探索资源，探险小队层出不穷，自建城以来称得上欣欣向荣，但从大约一年前开始，周边的密林突然危险度提高了。
仿佛是针对从他们安全城出去的小队，凡是稍微强大一点的，出去多多少少会遭遇意外，一时之间人员折损率达到几十年来的新高。
要知道，探险小队的成员都正值精力和体力的高峰期，不仅通过探险为自己赚取利益，也是服役的主力军，这些人越少，服役轮换的频率越快。
所以发现回城人数经常减少的时候，守卫就立刻上报，管理队也高度重视。
不久之后，他们发现，如果是悄悄出城，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小队，往往能像以前一样平安归来，而正常地从城内大家的注视下出去的小队，却经常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意外，虽然幸存者们说起来好像都是植物导致的，但当这个现象和“是否有别人知道”高度绑定，那就意味着事情的性质变了。
这代表着，出现意外不是真的因为密林的危险等级又增加了，而是有人注意到了小队出城，刻意针对。
发现这一点后，管理队也额外加强了对所有小队出入的监管，一开始他们推测，这个“植奸”肯定是探险小队成员，才能每次出城不被注意到，而他如果有所属的小队，当然不会让自己的队员出事，他们只需要寻找那个一直没有 出事的队伍就行了。
但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居然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小队，要说唯一的例外，就是自鸣钟小队。
她们本来回城时减员了，管理队已经把她们从怀疑名单上划掉，但第二天，她又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城里，这到底算出事还是没出事呢……
不过奶茶车的出现显然对那个内鬼来说也是个变数，他控制不住得动手了，也是因为奶茶车的各种饮品明显站在植物的对立面。
接下来，秦臻就等谁来找她说昨天闯入的是奶茶车，谁就很有可能是那个搅得安全城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
这次闯入事件，就是那人想蓄意挑起矛盾，管理队只需要保持冷静，对方就会按耐不住地露出马脚。
林雁则完全无意追究这包燕麦从哪来的，只要能帮她完成任务，爱咋来咋来，有就行了。
蒸了一个小时后她开盖试了试，似乎还不行，于是直接蒸满两个小时，这下外面的硬壳总算有松动的痕迹了。
她取出在风暴海岛篇章肝能补铁交易给她的搅拌机，这个搅拌机是原始了一点，但现在用于给燕麦脱壳却是刚刚好。
又是一阵枯燥无味的搅拌，林雁双目无神，只好安慰自己等把过程捋顺了就可以用原料处理器制作了，现在是产品研发阶段，难免的。
搅拌了将近半小时，才堪堪把大部分燕麦稃壳剥离出来，露出相对柔软的燕麦米，反正量不大，林雁干脆手动把它们分离开来。
她取出一粒燕麦米尝了一下，口感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正常的燕麦米会比莜麦更软糯一些，莜麦的特殊之处在于外面有一层较硬的皮，咬下去有类似爆珠的口感，而这个篇章变异过的燕麦恰好弥补了这点不足，使自己的口感和现实世界的莜麦更相似。
然后林雁在批发市场里，使用积分购买了食品级温度计和酒曲粉，这是之后步骤的关键道具。
她把燕麦米均匀铺开在干净的操作台面上，使其快速降温，等待的同时把酒曲粉用凉白开化开。
等燕麦米的温度降到33度左右的时候，她将酒曲水尽可能均匀地洒在燕麦上，还时不时进行翻拌，让每一粒燕麦米都尽可能均匀地沾上酒曲水。
最后她取出一个消过毒的碗，把加工好的燕麦米轻轻压实放了进去，在中间戳一个直抵碗底的小洞，方便观察出酒情况，然后覆盖上一层保鲜膜，又用牙签在上面戳了几个洞。
这个篇章温度稳定在26°以上，恰好很适合甜醅子的发酵，林雁把它放到一个保温桶里，接下来就是等待24小时，再来查看发酵结果。
秦臻等人回到城内办公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白天和关文说过话的保洁凑了过来，低声道：“白天关文队长来过。”
秦臻笑了起来，这也太着急了。
第二天一大早，关文就神采奕奕地来到了秦臻家门前，一见到秦臻出来，就连忙凑过去道：“秦队长，您烦恼的事儿，我可能有线索。”
秦臻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问道：“哦？你又知道我在烦恼什么了？还是关队长消息灵通啊。”
关文笑了笑，谦虚道：“都是朋友嘛，有时候难免聊聊天。”随即压低声音道，“就是农田杯闯入的事儿嘛，纸包不住火，现在城里都在传今年的口粮出问题了，民以食为天，这可关乎安全城的根本啊，我也是真的替您着急上火！”
“那你有什么线索？”秦臻边走边问，看起来注意力并不太集中。
关文暗自翻白眼，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都查不到那个破奶茶车头上，这会儿还在这儿装松弛，心里都快急死了吧！
毕竟如果找不到一个可以怪罪的真凶，安全城居民就会把这次意外归咎于管理队防护不力，他们根本不可能不着急。
架子这么大，就让你再装一会儿，先把那个碍眼的奶茶车搞死，下一步就是把整个安全城弄到手。
关文唇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笑，说道：“就是城门口那个来历不明的雁过拔毛奶茶车！”
“我们小队队员亲眼看到她今早拿了一包燕麦在做饭，她才来多久，离上次分配食物那么久了，这次的新粮还没下来，她哪里来的燕麦，不就是昨晚去农田偷得吗？！”
秦臻点点头，故作严肃道：“好，谢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我知道了。”
光知道可不行啊，上次也说知道了，最后采取了0个行动可把关文气得不轻，这次怎么说也要见到实效才行啊，于是他立刻说道：“那我跟您一起去，正好叫上我们那个队员，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她也没法抵赖。”
秦臻漫不经心道：“那就跟着吧。”
还挺主动，到时候正好把你带走，省得我跑两趟了。
此时林雁正在查看自己发酵了一天的粗糙燕麦版甜醅子。
刚掀开保鲜膜，就有一股淡淡的酒香铺面而来，之前在碗中心戳出的那个小洞此时也聚集了一个指节深的清亮汁液，林雁拿了个小勺子尝了一口，清甜可口，没有过酸或酒味儿过重的情况，发酵得恰到好处。
她也没避着人，有熟客眼尖地看见了她的操作，兴致勃勃地问：“老板，这是什么？新品吗？”
在老板这里见了太多从没见过的食物，现在众人都对奶茶车的各类饮品充满了探索欲。
林雁笑了笑，说道：“正在研发呢。”
她垂眸看向系统说明：
【获得物资：燕麦酒酿230g（主理人效果：重新焕发生机，增强生命活力。）】
看来是获得了本次任务的关键原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绿色末日13 升堂
“这个效果听起来神叨叨的……”林雁嘟囔道, “感觉像微商杂牌护肤品的夸张广告一样。”
不过“增强生命活力”似乎能和任务要求的“促进植物生长”搭上边？
总之先做成饮品试试看吧。
林雁选择最基础也是最保险的操作，把它做成甜醅子奶茶。
她先取了100g燕麦酒酿，其余的放进冰箱以免发酵过度, 然后再加入125g牛奶和100g绿茶。
可惜的是, 这似乎只是一杯普通的甜醅子奶茶，只有燕麦酒酿的基础效果，没有其他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