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1 / 2)

出租屋里,墙上的石英钟滴答走着。

小崽儿已经睡了,季青与没关门,站在门外接周循礼的电话。

这个狗东西凌晨一点把他叫醒就是为了告诉他,他要儿子不要他。

季青与恨得手痒。

不会阻碍干预他和别人有亲密关系?

如果周循礼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揍翻他让他知道什么叫亲密关系。

电话那头还在催促:“季青与,你说话。”

听着他有些飘的语调以及粗重的呼吸,季青与攥着的拳头骤然松开:“你喝酒了?”

周循礼迟缓地嗯了一声。

季青与虽然没当过老板,但他老爹是老板,他见过他有多忙,也知道一个人撑起一个企业有多费劲。

这人下午火急火燎地走,想必是棘手的事情。季青与不想跟醉鬼计较:“那就滚去洗漱睡觉。”

可醉酒的人变得难缠:“你还没答应我。”

走廊的窗户又矮又小,但月亮还是照进来,季青与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光亮。

“说的好像我答不答应你你明天酒醒还能记得一样。”

“能,我记性很好。”

记性很好吗?季青与脑子一抽,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目的,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问出口了:“记性好,那还记得三年前nox……那晚吗?”

手机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对方的呼吸声。

季青与突然记起剖腹产手术那天,他穿着病号服自己走进手术室,然后脱光了躺上手术床,手术室温度很低,躺在床上等待麻醉的过程中他浑身发抖,一直在抖。

此刻炎热夜里又是同样的感受,他意识到,那天他抖也许并不只是因为冷,也有害怕的因素在。

那时候害怕死,也害怕活下来。

现在害怕周循礼不回答,也害怕他回答但给出的是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季青与紧张地等待着,心跳咚咚地仿佛是要宣判他死期的倒计时。

良久,他听周循礼回道:“不记得了。”

季青与:“……”

心脏抽抽着难受,季青与很想给自己一下。

他在心底质问自己,丢人吗季青与,你要在这个狗东西这儿把脸丢尽了才肯罢休吗?

快三十的人趁着夜深无人蹭了下眼角。

“挺好的。”他深吸口气,整理心情,“你是朝朝血缘上的父亲,当然可以做他的监护人,不需要我的同意。”

没等对面回答他又说:“什么时候出差结束?你回来我们去医院,除了亲子鉴定还需要做什么?我和朝朝都配合你。”

说完,两人间再次陷入沉默。

“……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屏幕上周循礼三个字逐渐模糊,他按熄干脆不看了。

进屋上床,一夜无眠。

早上吃早饭小崽儿一个劲儿盯着他看:“爸爸,你今天好帅。”

季青与笑着:“你爸我哪天不帅?”

没什么特别的,他就是早上洗漱时抓了抓头发:“一会儿带你去天文馆。”

向来稳重的小崽儿终于不稳重了:“看星星吗?”

“嗯,看星星。”

没有打车,梁辛一早就让人把他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小崽儿看到跑车的反应淡淡的,一点儿也没有听到天文馆时激动,季青与啧了一声:“真是不随我。”

昨天挂断电话他一直反省到天亮,他终于找到自己面对周循礼时就失去自我的原因——还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抱有奢望和幻想。

他喜欢周循礼,青春年少的时候就喜欢,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在他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女孩子的同时,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喜欢周循礼的。

说得低俗点儿,血气方刚春心萌动的时候没少想着这狗东西撸过,那是他的性.幻想对象。

长得帅脑袋聪明,游泳、滑雪、击剑……没一样不行的。天天冷着个脸看着装,但又装的有资本,装的自然装得让人服气。

所以喜欢上周循礼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另外这个狗东西又似乎不太招他爸待见,可怜兮兮的。

季青与后来想,要不他能生孩子呢,他多少是有点儿母性在身上的,对这种小可怜他都怜爱,都想拯救一下。

因为喜欢他,所以刻意忽略他们现在地位阶级上不可逾越的差距、逃避周循礼不喜欢男人以后是要和女孩子结婚幸福的事实,最后在一次次掩耳盗铃式的自我欺骗中失去自我。

可别扭自卑,这不是他季青与。

以后他也不要再这样,他要好好生活,像他老爹爱他那样爱小崽儿,陪着他好好长大就好。

天文馆很大,季青与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却也是第一次来。

小崽儿一进去就眼睛放光,可偏偏他这个当爹的对物理和天文的知识储备没比三岁的儿子多多少。

但好在他识字,遇到小崽儿感兴趣的就读注解给他听。小崽儿沉醉其中,一天提的问题比前三年加起来都要多。

季青与没觉得不耐烦反倒觉得内疚。

他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国外的乐园都去过不知道多少趟了,可小崽儿几乎没离开过小镇,玩得最多的娱乐设施是院子里的轮胎秋千。

内疚的同时他又觉得无能为力,每当这个时候季青与就会后悔为什么读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

他会想,如果中亿是周循礼接过去是不是就不会破产。

或者要是他能像周循礼一样有脑子,是不是就能找份高薪的工作而不是只会修车。

这样小崽儿是不是也能生活得更好一些。

“开心吗?”出了天文馆开车回家,季青与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