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瓶苹果醋(2 / 2)

苹果醋 种瓜 2577 字 2天前

这八年来,阮言再也没跟他见过面。

而他却无处不在。

在同学和同事的口中、电视晚会中、商场和超市的bgm里、手机各种软件的开屏广告图上……

网约车走到市体育馆附近,就彻底开不动了。

导航界面一片飘红,几条路都水泄不通,预计通行时间高达三小时。

前排司机大叔按着喇叭,情绪也很差:“今天怎么这么堵,体育馆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吗。”

他戳着手机屏幕自行搜了下,“哦,沈牧予演唱会啊,那怪不得了。”

司机转头,看了眼后排的女孩。

“美女,你看要不要下去坐地铁,我估计你地铁都到家了,我还不一定能开出这条路。”

“……”

阮言斟酌过后,跟司机道谢,就近下车。

正往地铁站走,收到周欢意的消息。

【你有空过来吗,我就快到了!!】

市体育馆现在就离她几百米,阮言抬头一望,已经看到广场上乌泱乌泱的人。

两侧的人行道上也是,卖周边和发应援物的小摊把路都快堵死了。

分手九年多,许多时候,阮言其实都有点恍惚。

也许是沈牧予现在离她太遥远,又以一种符号式的形象时常出现在她眼前,她都觉得,曾经跟他的那一段很不真实。

走到体育馆广场的入口,阮言脚步一顿,踌躇须臾,干脆转身进去。

她人都在这了,票也买了,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而且,几万人的演唱会,他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阮言回复周欢意:【我到了。】

…

…

市体育馆外围,观众依次入场,人山人海,排队如长龙。

周围各色应援灯牌星星点点,声音喧嚣,整片区域都被涌动的人潮填满。

深秋夜晚的天气,阮言硬是被挤得浑身冒汗。

好不容易入场后,手机也几乎没有信号,发着呆等了十多分钟,演出终于开始。

观众席的灯都熄灭,舞台灯光随之亮起。

沈牧予的身影出现,他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侧脸清俊,下颌线流程利落,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按下几个音符。

全场数万只荧光棒闪烁,尖叫声鼎沸。

“啊!!!”

“好帅——”

虽然是内场,但这场馆太大了,观众席离舞台本来就很远。

阮言坐在二十几排,看到的沈牧予也就拇指大小。

基本还是得看舞台后方和看台一周的大屏幕。

跟看电视也差不多。

时隔九年,再出现在同个空间,他依旧远得很不真实。

阮言偶尔会看屏幕,比起九年前,他五官和气质似乎都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少年气。

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歌声清澈动人,一举一动都无比耀眼。

但,已经完全不是她曾经熟悉的样子。

沈牧予跟观众的互动很少,几乎只有偶尔的手势,示意大家可以跟唱。

这也不影响现场热烈的气氛,好几首传唱度高的歌都有万人大合唱环节,每首歌结束时都是疯狂的掌声和尖叫。

阮言就这样,抱着看电视的心态,作为观众的数万分之一,在人海中听完这场演唱会。

到最后一首歌,前奏响起,周围有几个观众在互相问,“《苹果醋》是新歌吧。”

阮言听到前奏的第一段,就深吸了一口气。

资深粉丝周欢意主动凑到她耳边解释:“不是新歌,《苹果醋》是他好多年前写的,都没收录在专辑里,他演唱会也从来没唱过。”

阮言当然知道。

那是沈牧予大一时写的,写给她的歌。

十年前,她和沈牧予确实像他在《苹果醋》歌词中写得一样,在傍晚无人的天台,用两根吸管喝了同一杯苹果醋。

但歌词中没有写的是,那天他们在天台上拥在一起,接了一个酸涩的、带着苹果味的吻。

……

阮言听这首歌时,全程都在低头看手机。

直到沈牧予唱到最后一段时,身边周欢意突然拍了拍她,惊呼:“哇,阮言姐!你快看屏幕!”

她闻声抬头,看到几面观众捕捉镜头的屏幕上有她和周欢意的脸。

场馆有几面大屏是时不时就会切观众席实时画面的,但毕竟大几万人的场,被切到的概率极小。

阮言也万万没想到,这都能切到她。

而且,画面还就这么定住不动了。

原来脸被投到巨大的屏幕上是这种感觉,太尴尬了。

像上课时玩手机被抓到一样,阮言摸了下鼻子,直视舞台方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局促。

也就在这一刻,舞台上,沈牧予的歌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乐队伴奏还在继续,观众席一片嘈杂声。

“这首还没结束吧。”

“啊…牧牧忘词了吗。”

“是他的麦克风出问题了吧?”

“音响没声了吗,怎么突然不唱了。”

“什么情况?”

“沈牧予!加油!我爱你!”

……

至少停了有五秒,观众捕捉的镜头才切走。

阮言看向另一侧,有舞台画面的屏幕。

聚光灯下,沈牧予站在舞台正中央,就平视着正前方,面无表情,也没动作。

冷白的皮肤,眼中透出几分寒意,薄唇轻抿着,眉梢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