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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倾芜 32696 字 6天前

第21章 温软 是渴求

出了甬道, 光线晦暗的角落里有男女抱在一起亲吻,沈芙礼快步往前,闫哲一直在她后面跟着她。

酒精味和音乐声都远了, 沈芙礼一直垂着头没说话。

闫哲见她这样, 心底也有些难受:“芙礼, 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沈芙礼摇摇头,“我没事的,谢谢你闫哲。”

“你是来找什么人吗?”迟疑再三他终于问出口。

“不是。”口是心非,她发给他的消息他还没回。

那那天晚上那么温柔的用手挡住她眼睛, 给她兔子玩偶的又是谁,应伽城,沈芙礼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

“好, 那我打车,你吃晚饭没有,我请你吃米线。”

“吃了。”晚上赶着来伽禾,她就随便啃了个面包,可是她不饿,只是有点儿难受。

往外走了几十米, 闫哲叫好了车。

在等待的时候,沈芙礼看见路边停考了辆警车,起初还没在意, 后面看见在里面对她开黄腔的那个红毛爆头蹲在地上。

警车还没开, 那个黄毛蹲在角落, 夜店里的安保围在他身边围了一圈。

那红毛抱着头,哭嚷着一把公鸭嗓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让哥, 我再也不闹事了。”

“我真的错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踢了一脚,崴到在一旁砖头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而踢他的人,沈芙礼看了一眼,正是陈让。

取了墨镜,挂在脖子上,抬脚踢他的动作一点不留情,“来这儿闹事?”

“再来闹一个试试啊?”对准那人的肩又是一脚。

而四周保安围着,那人逃也逃不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

沈芙礼怔怔的看着,走得近了,也看清楚些。

陈让咬了根烟,往旁边让了条路,啐了他口,“滚过来,道歉。”

那红毛缩着身子连滚带爬跑到沈芙礼面前对她磕了个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眼睛有点酸,沈芙礼抿了抿唇角对陈让说:“谢谢。”

陈让挥了下手,让身旁的保安把他架走。

那些人直接押他去警车上。

“姑娘别怕,我们这儿安保设施都挺好的,刚刚那人是个惯犯了,以前经常在这一带路上捡尸。”

“不过我看你还是学生,没有朋友陪最好还是注意点,别来这儿,在我们店里遇见了都能解决,在这路外面就有点难了。”

“嗯,谢谢叔叔。”

“老板,我们回去还是?”那保安问陈让。

吞吐最后一口烟,陈让看了眼沈芙礼和他身后的闫哲,“来找三哥的?”

沈芙礼没吭声。

闫哲过来想拉她,“车到了,我们回学校吧芙礼。”

掐了烟,陈让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叶子也在,你们女生一块儿玩。”

犹豫了下,沈芙礼站在原地。

闫哲眼神很坚决,看向陈让眼底有种警惕和不善,她阻止沈芙礼,“芙礼,我们回学校,不要和他去。”

沈芙礼跟陈让身后走,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应伽城。

闫哲上前几步拉住她手腕,“芙礼,你是学生,不要和这些社会人士来往。”

“社会人士?”陈让听见这个形容笑了,回头看了眼他,“你哪位啊?”

沈芙礼听着这个形容也觉得有些刺耳,“他不是什么社会人士,他是我朋友。”

“你回去吧,闫哲。”

“松开我。”

不得已松开她,闫哲站在那,眼底仍是一种高傲,看轻这里人的高傲,“我等你出来。”

沈芙礼没再理他,和陈让一起往里走。

“刚刚在里面被吓到没?”陈让走右侧安慰她。

沈芙礼摇头,“还好。”

“我第一时间没看见,要我看见了,爷上去先给他几拳,傻逼玩意。”

“以后遇到这种人,大声喊安保,或者求助路人报警。”

“就他长那磕碜样儿,还有脸说你是他女朋友,垃圾败类。”

沈芙礼看着他,染着黄发,皮肤挺白的,五官好看,也挺帅的,就是穿搭太潮,一般人不敢靠近,可他很讲义气,沈芙礼大概理解应伽城为什么会交他这个朋友了。

“谢谢你,陈让。”沈芙礼声音很认真。

陈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三哥看见也一样收拾这败类。”

“嗯。”

甬道并不是一直直走到底,向右转了个弯,就与那乐声震天的舞池分隔开来,这边都是包厢,隔音非常好,一点听不见那边的狂欢吵闹声。

陈让带她上了二楼,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来往服务员也都是轻手轻脚,没有难闻的香水味和劣质酒精味。

空调温度适宜,走廊宽敞,除却灯光偏暗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走到走廊尽头,陈让刷房卡进入第一间包厢,一开门,室内装修的是极简风,黑白两色调占主要,沙发,大理石桌,落地窗边还有精心栽种的绿植,精心照顾,枝繁叶茂。

室内空间很大,是套房,有主厅客厅,往里似乎还有几间休息室。

沈芙礼走进去,一眼看见的是,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柄玩赛车游戏的叶子。

黑长直,眉钉唇钉,黑色小吊带和牛仔短裙,热辣性感,她靠着个抱枕,脖子上挂了个挂脖式耳机,在游戏胜利后双手举过头顶,“芜湖!”

身旁温荔棠和她击了个掌,“拿下!”

看见陈让回来,也只是推了推身边的零食盒,“喏没了,小让子再来点。”

“瞎叫什么呢。”陈让随手给她递了盒零食。

“放下游戏,带芙礼妹妹一起玩啊。”陈让开口。

温荔棠抱胸,“学妹。”

叶子看见她来倒是很惊喜,“来,和我们一起玩。”

沈芙礼轻轻问陈让,“应伽城呢?”

陈让遮遮掩掩,“唉,三哥有事儿。”

“你找他。”男声低沉醇厚,是很好听的。

沈芙礼循声望去,看见男人斜靠门框,一件黑色马甲内搭纯白衬衫,金丝眼镜镜片微微折射光,一手握着一柄台球杆,斯文矜贵模样。

“我是梁轻尘。”他开口。

沈芙礼对他有些印象,重逢第一面时,他在应伽城旁边。

“你好,沈芙礼。”

取下手套,将球杆放到一旁,梁轻尘淡淡开口:“进来吧。”

沈芙礼跟着进了第二个房间。

台球桌旁搁了瓶开了的伏特加,梁轻尘抬手拿起仰头喝了口,低低道:“他心情不太好,你还要找吗?”

沈芙礼有些茫然,“他怎么了?”

“就是之前闹了点不愉快。”梁轻尘捡了颗红球,“会不会打台球?”

沈芙礼摇摇头,“不会。”

“你找应伽城有事吗?”梁轻尘看着她眼睛,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看透。

他开了球,“有很多女孩都想要找他,他们漂亮,聪明,都怀揣着那么一颗真心,怀着幻想,通过各种方法途径打听他的喜好,投其所好,制造偶遇,刻意或不刻意的肢体接触,再撒撒娇,以为自己能是最体贴最懂他的,以为能拯救他温暖他,以为他们能在一起。”

白球击中红球,红球入框,准确沿着路线滑入,抛物线弧度完美。

“所以,你是哪一类。”他问得平常,却仿佛司空见惯,连她的打扮也不再看抑郁,或许是觉得太过朴素土气了。

“你和之前那些女孩儿,太不一样。”

沈芙礼一颗心仿佛跌进谷底,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他身边不缺女孩,可是这话从他好友口中说出来,且她被当成其中一员,她更觉得伤人难受。

“我必须是其中一类吗。”沈芙礼回得平静。

梁轻尘有些好奇,“不是吗?”

“轻尘哥,你搞什么。”陈让推开门,“这是沈芙礼,三哥师妹。”

“你嘀咕嘀咕什么呢,别乱给人小姑娘说。”

他转身对沈芙礼开口,“他说什么你别放心上啊芙礼,这人有个毛病,脸盲。”

“他医院今天刚看过病隔天都能不认识,这人没感情的。”

是医生啊。

沈芙礼感受到手心的细汗,轻轻点头,“嗯。”

梁轻尘靠台球桌上,喝了口酒,勾唇笑了下,想起什么,“沈芙礼,好像是听过。”

“你不仅听过你还见过呢。”陈让懒得说他。

“不好意思,误会了。”梁轻尘笑了下,整个人斯文温柔,“三哥在里面。”他指了下旁边休息室。

“不过睡觉呢,最好先别去打扰他。”

“和我们玩会儿牌吧。”他抓了副扑克,放下球杆,洗净手指。

沈芙礼还懵着,“睡觉?”

陈让点头,“三哥回家一趟没睡好,这会儿在补觉。”

所以她担心瞎想那么久在干什么,这人躲这里睡觉来了。

沈芙礼忽然觉得泄气,心底又未明的放松了下。

陈让和梁轻尘很快拼好桌,叶子和温荔棠也加入,几人玩的斗地主。

沈芙礼不是很会,陈让就教她,从刚开始不会到最后常赢牌。

一桌就她和梁轻尘赢得多,俩人没什么默契,但输了的人喝酒,陈让都快他妈给自己灌醉了,他不仅喝自己输的那份,温荔棠输的那份也归他喝。

叶子坐他身边,俩人动作亲昵,却从不让他帮自己喝酒,输了也是一口闷,一点不在意模样。

沈芙礼输了就喝梁轻尘兑的果酒,甜甜的,果味很浓,还挺好喝的。

“来,继续啊!”陈让有点喝高了,还不信邪,“梁轻尘,你怎么光赢?”

“是不是给我做局了。”

温荔棠在旁喝着果汁笑,“你技不如人怪谁。”

叶子与他靠得近,他一手搭在叶子手腕上,肢体接触,都能看出来的亲密。

陈让往她身边靠,拂着热气贴她耳边,“叶子,你看他们。”

叶子接过他的牌,笑了下,“这把我替你打。”

“2。”

温荔棠和梁轻尘都要不起,就这么让他逃走了个炸弹,地主赢了。

沈芙礼端起酒杯轻抿了口,而后闭眼仰头全都喝光了。

梁轻尘提醒她,“不用喝光,喝一口就行了。”

沈芙礼对他笑笑,眨了眨眼,有些晕乎乎的可爱,“没关系,好喝。”

“爱喝。”

温荔棠撇了撇嘴,酒杯推给陈让,“不好玩,居然让你赢了。”

“叶子我们下楼去蹦迪,点几个模子,好过他们。”

陈让气笑了,“有什么男模比我们帅啊,点个屁。”

“比你帅的多呢,不仅比你帅还会来事,还有腹肌看呢,还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温荔棠杠他。

“嗬,这么了解啊。”陈让冷笑,“看来经常点啊。”

他挣扎着起来,要去翻账目记录,“我倒要看看你在倾世消费了多少。”

“爷包了行不,以后你来这儿,全部免费,想要什么模子任选行不?”

“好啊,求之不得。”温荔棠嘴上根本不饶人,“谢陈二少爷买单啊。”

那一瞬,沈芙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见陈让眼睛有点红。

抿了抿唇角,沈芙礼转身问叶子,“模子是什么啊?”

这一声天真懵懂,逗得叶子和大家都笑了。

叶子摸了摸她手腕,“就是男模啊,乖乖女。”

似乎也过了这个坎,陈让坐下,“温荔棠和你学妹学学,你要这么乖巧懂事,叔叔阿姨做梦能笑醒。”

“哦,要你管。”虽然还是呛他的话,但这次语气已经柔和很多。

“成,都坐下吧,再玩一局,饿了我点餐了。”梁轻尘让他们坐下。

陈让坐回来,斜靠在叶子肩上,闭着眼,醉得真不行的样子。

沈芙礼也沉默的坐着,她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喝完酒和之前喝完酒的状态不一样,好像浑身很热,思考有点困难,想不了太多事了,眼皮也有点沉重,只能一手撑着膝盖托着腮,看他们玩。

后面听温荔棠说什么,“陈让你傻啊,沈芙礼梁轻尘赢得多是因为他们会算牌啊,学霸你比得了吗,还说有人做局,谁给你做局啊烦不烦。”

“我看除了叶子还有谁能忍得了你,就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陈让输了又喝酒,问沈芙礼,“芙礼,是温荔棠说的那样吗?你算牌?”

“嗯。”沈芙礼笑笑,点点头。

“行,爷不信邪,再来一局。”他洗牌洗得歪歪扭扭的,发牌给他们。

沈芙礼捏着发给自己的牌,双手撑着膝盖,面前的牌握在手中,看上去没一点异样,乖乖巧巧的。

不过不能思考了,出牌都是瞎出。

这次梁轻尘的地主,他赢很快,他们都输了。

沈芙礼揉了揉眼,盯着桌前那杯果酒,她伸手端起来,对他们甜甜一笑,“喝。”

梁轻尘低头查看送餐信息,“餐到楼下了。”

他看陈让不是很清醒的样子,起身直接拉他起来,“跟我出去醒醒酒。”

温荔棠一杯果汁喝完了,也跟上去,“我也去。”

叶子看着陈让走路歪歪倒倒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也跟着下去了。

过了十分钟,几人提了十几个餐盒进来,各种好吃的都有,很快桌子上摆满了。

梁轻尘给了沈芙礼一副碗筷,“想吃什么吃。”

沈芙礼点点头,她抓了个鸭腿啃。

温荔棠嫌虾难剥不吃,陈让用冷水洗脸后,清醒了点,这会拿塑料碗到面前来,一只虾一只虾的剥。

叶子夹了块粉蒸肉喂给沈芙礼。

沈芙礼吃得很开心,吃完头蹭了蹭她,“好吃。”

陈让把剥完的虾都递给温荔棠。

温荔棠哼了声,随后也就不客气的吃起来。

叶子剥了虾喂给陈让,顺便给沈芙礼投喂好吃的。

沈芙礼捧着啃完了一整个鸭腿,还吃了好多叶子喂的好吃的,吃完晕乎乎的感觉一点没散,反而感觉眼皮更沉重了。

她安静的坐着,只感觉沙发上的人少了些,听见温荔棠说什么不好玩要下去之类的话。

陈让也在说,行啊你下去被人捡了别怪老子。

梁轻尘接电话,在说一大堆专业术语,什么胶质瘤,脊髓液,什么开颅,什么知觉障碍压迫神经。

沈芙礼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电视屏幕。

好像在播放一部很老的爱情片,她小时候看过,爱情睡醒了。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荔棠哭着跑出去了,陈让追出去,叶子也跟着,梁轻尘拿起大衣也出了门。

偌大客厅安静下来,只余电视里男女主动情的告白。

沈芙礼的困倦再也撑不了了,她脑子里好像有一个潜意识告诉她哪里是最想去的地方,是最温暖最吸引的地方。

她走近那间房,台球桌照着很暗的灯光,右侧那扇闭着的门,她一推就开了。

室内有她很喜欢的柑橘花香味,温暖宜人。

外套在外面玩牌的时候就脱了,这会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纯棉长袖。

房间内光线很暗,她看见了那张床,像家里。

潜意识里的依赖和渴望。

沈芙礼乖乖走到床边,低头脱了鞋,掀开温暖的被子,钻进去,躺下,枕头柔软,还有好闻的松木香。

毛茸茸的脑袋往那边蹭了蹭,女孩安心睡下。

纤细的手腕还搭着一截冷白喉节也浑然不觉,只是感觉很舒服,像家一样。

呼吸声平缓,她陷入梦乡。

梦里一切都温暖软和得像棉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夜曲 “毕竟她是

窗户漏开缝隙, 一缕月光洒进来,屋内静谧安和,时间似乎已近后半夜。

应伽城半梦半醒时只感觉到身上好像压了东西, 一抹柔软, 又带着丝橘子花的香。

等到有一丝清醒, 睁开眼,眼底还没怎么聚焦,惺忪着,偏过头, 漆黑碎发微遮额头,借着浅白的月光,就看见自己身旁的姑娘。

黑发柔软, 海藻似的散开,皮肤白皙,脸很小,陷在枕头里,眼睫浓密,闭着眼, 睡得安稳。

而整个人是侧着身睡,面向他,纤细柔夷手腕还搭着他脖颈, 食指滑过喉结, 像是抱着他。

坦白说, 应伽城人生里很少有不确定自己判断的时刻。

但那刻,他怀疑自己眼花,或者说是在做梦?

她指尖贴过的皮肤有些痒,揉了揉眉心, 应伽城一手搭开她手,似乎霎时清醒了,他记得自己睡前没喝酒。

开始思考,沈芙礼是怎么躺到他床上的?

而且这一觉,他竟然睡得很沉。

艹。

“嗯昂”,被这么惊了下,女生下意识往温暖那边蹭,头轻碰他肩,隔着薄薄短T,体温灼热。

应伽城似乎被烫了下,与她分开一段距离,一手抓着头发,强撑着起身,他摸身旁手机,看见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七。

睡了快七个小时。

捞过外套准备穿上,理智告诉他先出去,她那么乖,醒了的话可能很难接受这种场景。

刚穿到一半,就感觉到身旁动静。

一回身,就和那双漂亮的杏眼对上,瞳眸黑白分明,眼底的茫然懵懂,在意识到什么场面后飞快垂下眼,脸颊上染上红晕,脖子和耳根都红透了。

绯红,像熟透的苹果。

沈芙礼心跳很快,她抓着被子坐起来,手忙脚乱,昨晚那些朦胧的片段串联起来,她做了什么已然很清晰。

睡梦里还觉得他很好抱。

完蛋。

慌乱摸下床穿鞋,她脸红羞愧得不敢再看他一眼,大有拔腿就跑的架势。

下床差点翻下去,一手肘还撞他胸口上去了,撞得不轻。

应伽城眼疾手快扶住她肩,都气笑了,吸了口气,“沈芙礼。”

拼命抿唇角,沈芙礼努力维持镇定,然而维持不了,她只能借着冷白月光找到拖鞋穿上,然后歪歪扭扭的扶着墙壁往外走。

白色哆啦A梦卡通图案长袖,裤子还完整,还好,没干什么。

“你就这么怕我?”看见他像看见洪水猛兽,翻身就跑。

应伽城嗓音凉凉的,估摸着是被她的反应气到。

“没有没有。”沈芙礼说话都快结巴了。

恶劣心起,看她这样,应伽城捏了下眉骨,仰头往后一靠,眼睫微垂,散漫道,“睡了不负责啊。”

“不是”沈芙礼有口难辨,最后到门边才憋出来一句:“……师兄,我喝醉了。”

“我先走了。”

门砰的一声合上。

沈芙礼抬眼,一眼看见梁轻尘靠墙站着在灌冰可乐,看见她从客卧出来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以为自己又眼盲了。

“沈芙礼?”

“你在这里。”

脸已经丢光了,从刚刚的浑身发热到现在心拔凉拔凉的,沈芙礼低下头,沉默走到外面,不打算理任何人准备拿了外套就走。

“我们在外面找了你……”话要说完,梁轻尘想到什么,语气突然温和起来,“没关系,想先不和他们说就不说。”

“你和三哥……”

“幸福吧。”?

沈芙礼已经麻木了,这是什么事啊。

她咬着唇角,默默穿上外套,头不昏了,就是清醒得想死。

梁轻尘低头拿手机发消息,临了和她说,“茶几上有热水,渴的话先喝。”

喉咙干涩,他一提醒,沈芙礼才意识到自己很渴。

玻璃杯里盛了小半杯水,沈芙礼握着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唇被润湿,刚吞咽了些,门就被打开。

温荔棠和叶子从外面进来,看见她,“你怎么在房间里啊,我们出去找了好大一圈没找到人,吓死了。”

叶子丢下挎包过来,“芙礼,你感觉怎么样?”

陈让是最后进来的,一手撑着墙,“吓死我了,沈芙礼你没丢就好,要是丢了三哥不打死我。”

手被叶子挽着,沈芙礼握着水杯,对她勉强笑笑,“我没事。”

温荔棠盯着她看,外套没穿,头发有点乱,心底猜想浮现,只一瞬间,她眼眶红了点。

陈让还在问,“对了,你没出去啊,我们屋里都找了一圈,你在哪啊,不对就三哥房间……”

“别说了。”温荔棠红着眼看他,“你以为自己很牛吗陈让?”

“还破案,你是福尔摩斯还是柯南啊?一天天的烦不烦啊,沈芙礼你也是够搞笑的,出来玩就出来玩,找个角落躲进去,还让我们以为你是喝醉了跑出去,怕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遇到危险,溜我们一圈让我们沿着南江都找了个遍,都现在凌晨两点多,好玩吗。”

额头突突的跳,沈芙礼压着眉心,抿唇,过了很久轻轻开口:“对不起大家,麻烦了。”

“哎你别这么说,你出去不还吃了烧烤。”陈让拉她。

温荔棠却直勾勾看着她,冷笑,“好玩吗,后来者居上,平时又纯又乖得不行,关键时刻玩失踪,沈芙礼你装什么装啊?”

“你早有那个心思你早点说出来啊,游戏我能不让你赢,牌我还能输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套,是不是早备着,在这儿等我啊?”

“你平时那副不懂游戏规则的乖巧样装给谁看啊?”

“好像我那个问什么都说不要,却背地里勾搭的闺蜜。”温荔棠咄咄逼人,话里有话指桑骂槐,一直在讽刺。

沈芙礼抬眸平静看着她,看她越说越崩溃,被陈让拉住,最后哭了,说她婊不婊。

灯光沉默,夜寂静无声,玻璃杯的水冰着手指冰凉,沈芙礼木然的坐着,因此当看见应伽城出来的那时刻都有点恍惚。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男人英俊淡漠,他一手握着温荔棠抓着酒杯想要扔的手,声音冷淡,“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我们是兄妹。”

“温荔棠,你在发什么疯。”

“道歉。”酒杯搁木桌上洒了一半,他手力道很大,指骨用力到青筋泛起。

当温荔棠站在她面前低头道歉时,沈芙礼才感觉一切有了实感,捏着手指,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温荔棠声音很小。

眼睫轻颤,她此刻才发现,自己很难受,很在意,她在意应伽城的看法,也在意他人怎么看她和应伽城。

“大声点。”夹着冷意的一声。

温荔棠抹了把眼泪,委屈不甘,“对不起,沈芙礼。”

捏紧水杯,水面波纹晃动,沈芙礼抬头看她,“嗯,我不接受。”

为什么要将她说成蓄谋已久,似乎是她故意进了应伽城的房,只为自己卑贱心思。

她一直喜欢着,一直遥远的喜欢,沉默的喜欢,从来不肯说出口的喜欢,认认真真付出真心的喜欢,为什么要被人这样廉价的诋毁。

她不会接受,一句简单的道歉,不接受。

“滚吧。”抬手擦干食指沾上的酒渍,应伽城弯腰坐进沙发里,与她只隔一臂远,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开口:“今天的事,你们误解了。”

沈芙礼抓着外套已经想离开。

“与沈芙礼无关,只是单方面的,我喜欢她,在追她。”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眸,漂亮深情得引人沉溺的眼眸。

陈让,“卧槽”了声。

梁轻尘握听诊器的手松了,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

而温荔棠眼底是震惊,不可置信,她咬着唇强忍没哭出来。

抬眸,沈芙礼懵懵的看他。

坐在他身侧,只看得见他沿着鼻梁上那尾黑痣往下,鼻峰很高,唇薄,下颌线弧度流畅锋利,极具攻击性的长相,被灯光削弱了些。

他低低道:“今晚的事,是我抱他进我房间的,她喝醉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出来看见了,没忍住。”

“后半夜我一直在开视频会议,她醒了我才出来。”

陈让:“三哥,你又没睡着?”

“嗯。”

指节银戒微微折射冷光,他倒了杯水喝,苦涩又甘之如饴,“所以别出去乱传了,是我没追到,是我没福气。”

他看向沈芙礼,那一眼好似藏了无尽深情,“没追到,醒了就被拒了,只好做回师兄师妹的关系。”

心口微微酸涩起来,沈芙礼看着那样一双眼睛,几乎要落泪,他说喜欢她,纵然只是心照不宣的搪塞,他维护她,在所有人面前,不忍她被世俗流言所伤。

“芙礼,是这样啊?”叶子最先问,“你拒绝了应伽城啊。”

陈让难以相信,“三哥,真这样啊,我就说。”

“你之前怎么处处维护沈芙礼呢,原来早喜欢了,一见钟情是吧,三哥你还弄这么深情,我都要哭了。”

“沈芙礼你就考虑考虑我们三哥吧,人帅有钱家世好,追他的女孩从这里排到法国,你是第一个他追的人诶。”

沈芙礼笑笑,看着他的眼睛,真情藏着假意,“不啦,我们相差太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轻尘过来搭了搭应伽城的肩,“节哀。”

“爬。”

应伽城笑得散漫,玩世不恭模样,“所以今晚出去谁在造谣,我和谁翻脸。”

“你们要对我师妹好,毕竟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玩笑里的假意掺着蜜,气氛好了起来,大家都笑着说好。

夜的尾声一起碰杯喝了一杯气泡水,气泡甘甜咽在喉间,好像是甜的。

沈芙礼穿上外套出门,一直跟在他身边,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连衣服接触都不敢。

出了倾世,陈让他们都走了。

行道树四季长青,叶片也很少掉落,被风吹得翻飞起来,沈芙礼站在路边,袖口被风吹得荡起来,“师兄。”

应伽城微低头,拨弄一个新款式的打火机,火苗摇摇晃晃,他笑了下,“怎么?”

“今天被我说的话感动了?”

挑了挑眉,应伽城揉了揉她头,“好学生别想这么多,我说着玩的,他们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你安心学习做实验就行。”

“嗯。”

想了想,沈芙礼翻出背包里的月饼,递给他,“我妈妈做的。”

贴合精美,上面花纹是一只兔子和一个穿着古装襦裙的仙女,应该是嫦娥月兔。

这个盒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给他做的芋片糕的盒子,也是这样的花纹和图案。

“谢了。”打开看着里面缺了一块月饼的盒子,应伽城挑了挑眉。

沈芙礼捂脸,“饿了吃了个。”

“还饿吗?”

“啊?”

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个月饼,沈芙礼咬了口,是流心芝士奶油馅,香甜好吃,她爱吃的。

“你也吃。”沈芙礼给他挑了个桂花糯米红豆馅的,踮脚喂给他。

女孩下巴莹白,杏眸清澈,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好像有小星星。

晚桂清香,凌晨的街道上,行人廖少,只有路灯闪烁微弱的光。

应伽城看着这个干净澄澈的女孩,恍惚了下。

“怎么样,好吃吗?”

桂花清香溢散在唇齿间,馅料软软的有豆沙的绵密口感丰富。

“还行。”

“看月亮。”沈芙礼看着夜空,“今晚月亮也很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是不是啊,应伽城?”

“嗯。”平静温柔的风拂过,这些天在榆园那些不愉快好像驱散了,应伽城看着她耳后结痂的疤,轻轻开口:“沈芙礼,明年中秋。”

“一起过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视角 你错过他的

“所以你答应了?”方如茵问, 她喝了口可乐。

“芙芙。”

沈芙礼喝了口橙汁,甜甜的,她弯了弯眼眸, 眼底都是笑意:“嗯。”

“哎呦, 完啦完啦, 我们芙礼坠入爱河了。”方如茵打趣,她很好奇,“你说应伽城怎么就这么有魅力,让我们芙芙喜欢这么多年。”

“还问你一起过中秋, 他是不是特别会撩女孩啊,不过也是,这人站那里都不用撩, 女孩前赴后继就贴上去了。”

一手托着下巴,方如茵感慨,“还有,都这么多年了,看见芙芙你现在能好好健健康康的,还能和副班长一起, 我就特别开心。”

她眼眶微微红了,这些年,其实她一直有给沈芙礼发过邮件, 她很担心她。

“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特别善良干净的女孩, 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可最后那场下暴雨的夜晚之后, 她再也没来学校,班里众说纷纭,流言四起,说她吐血了, 说她在雨里摔了一跤,说听到了警笛声,有警察来将小路围上,说她割腕,甚至还有说她被歹徒杀死了,说什么的都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唯一确定的是沈芙礼不再来上学,隔了一周流言渐渐平息,又恢复紧张的备考生活,而他们的班主任徐老师告诉他们沈芙礼只是转学了,那晚什么也没发生,班里也就不再问,毕竟高考重要。

方如茵记着她,因为除她之外,没有人会耐心的在她做错题的笔记本上仔仔细细的写正确步骤,并在末尾鼓励她,下次加油,下次可以,小猫爪印.jpg,小女孩发呆.jpg,小狗摇尾巴.jpg。

那些图案都是她画在上面的,她保存了许多年,而她只是她的小组长,她本可以不做到这样的。

其实方如茵高中时有过自卑时刻,班里人说她黑,说她丑,排挤她,也只有这个小姑娘会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开口,“茵茵,你的眼睛很好看,皮肤肤色也很均匀,很漂亮。”

更有数不清次数的带早饭,给她小零食,甚至送了她一个HelloKitty的橡皮擦,她很久都没舍得用。

那时候方如茵的父母正在闹离婚,爷爷奶奶也不管她,沈芙礼是她人生困顿时期里少有的温暖。

握住她的手,方如茵轻轻开口:“芙芙,你这些年受苦了。”

沈芙礼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都过去了。”

“其实,那天晚上,应伽城也没在学校,最后两个月,他也没来,只有高考来了,毕业照里没有你,也没有他。”

耳朵有些耳鸣,沈芙礼低头抬手摸了摸右耳耳后,她声音涩涩的,“为什么他没有去?”

“好像是他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吧,也可能他们这些家庭的人,都有请专人家教,最后几个月不来学校也没关系,反正他最后高考是我们省理科状元,裸分716,但最后清北他哪个也没去。”

“学校宣传和报道都没有,听说是他家里不让,所以我们那年的红榜上只有一个名字,连照片都没。”

“他没来学校。”沈芙礼喃喃道,可那个暴雨滂沱的晚上,她见过他,他的背影,几乎令她心碎,生平第一次痛到窒息的感觉深深包裹住她,不得呼吸,她蜷缩在墙壁角落,唇色发白,浑身冷得颤抖,耳鸣到世界都在颠倒旋转。

眼泪无意识落下,浑身都痛,她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说了一些言语混乱的话,她说自己要死了,让妈妈不要难过,好好抚养弟弟,妈妈爸爸弟弟奶奶也会是幸福的一家人,而她的人生已经无望,可以离开。

深深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本也不是他的过错,没有健康的身体可以活到二十岁也不是她的过错,她喜欢应伽城,可他的回应已经昭彰,没有关系的,死去就都忘却。

只是死会很疼吗。

她晕过去的前一秒,静静想。

……

“芙芙,你怎么哭了?”方如茵一怔,随即拿纸巾想替她擦。

沈芙礼抓住她手,摇摇头,“我没事。”

手指顿了下,方如茵想到那晚,她犯病的夜晚,她该是回想起来,她应该很难受很难受吧。

有点懊悔,“都怪我,提起那些事让你伤心。”

沈芙礼摇头,“我不伤心,我只是,有点想抱抱当时的自己。”

因为觉得爱恋无望,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因为几乎不得呼吸,半边身子麻木就几乎放弃了求生,想要死,而忘记了自己还有爱她的妈妈,爸爸,奶奶,弟弟。

可是,那时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遮挡不了风雨的墙角下,抱膝蹲着,真的很可怜。

“抱抱。”方如茵张开手对她笑。

沈芙礼弯了弯唇角,“嗯。”

她往前很轻的抱了她一下,轻轻道:“谢谢你,茵茵。”

“要谢我就以后请我喝喜酒。”方如茵总是想很远。

她却不敢想,心虚分开,沈芙礼低头看手机只是笑笑。

从饭店出去,到公司园区的时候,沈芙礼一直心不在焉,她总感觉自己刻意对痛苦回忆的回避让她遗漏了些什么。

初二下册,在走廊上那次挡球是她第一次见应伽城,从此世界里关于他的消息似乎多了起来,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着他,似乎也是那之后,他开始在学校优生里崭露头角,第一次月考成绩就甩第二名二十多分,篮球比赛带领班级取得第一名,运动会里对所有比赛项目都跃跃欲试,参加的每一项目都名列前茅,肆意骄傲,自由生长。

那时的他,是沈芙礼看到最阳光最肆意的少年。

而高中后,他似乎不再那么爱出风头了,但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和爱慕的女孩越来越多,也是那时,沈芙礼目睹他开始恋爱,浪荡肆意,无视家长无视校领导,桀骜不驯。

再后来那些事,因为生病,因为治疗,医生告诫她不要去想,她也将那些记忆封存,不再去回忆。所以,其实有很多细节她几乎记不太清了,也只是模糊的想,她又爱了他一年又一年,而他依旧如常,身边女生换过一个又一个。

“茵茵。”沈芙礼思考了下,“我是不是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方如茵挽住她手。

“应伽城是一直在南橋吗?”

“当然不是呀,他初二下刚转过来,是转校生,听说还是外省的,转学籍费了一番折腾呢。”

果然。

沈芙礼潜意识里却以为他一直在南橋一中读书,初一到高三,可没有意识到,他挺身而出替她砸回篮球的时候,也是初来乍到。

“他成绩有下降过吗?”

“有啊。”方如茵仔细回想,“高一下那会儿吧,掉一两百名,有次还缺考,坐到最后一个考场去了。”

高一高二他们不在一个班,高一时她得知他谈恋爱的消息,难过了好些天,还感冒了,导致那次考试发挥很差,回家后接到妈妈的电话,她很生气也很失望,说看过她日记,希望她不要在应该学习的年纪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沈芙礼回到学校默默的不再打听他的消息,不停刷题让自己忙碌起来,那几个月她都没再听闻他的消息。

后来不知是凑巧还是怎么,她又发了次烧,缺考过一次期中考,也去过最后一个考场考试。

好像喜欢他的时间那么长,似乎其间有许多细节她都忘记了,只是一昧的在记忆里认定他永远恣意风光,引人无限崇拜。

意识到这点,沈芙礼低下头,轻轻道:“茵茵,我今天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清楚他这些年的经历。”

迟疑了下,方如茵一手搭她肩上,“这不怪你,你已经很难了。”

“我之前还送给沈佑安一个乌龟玩偶。”沈芙礼笑笑,抬眸看她,“现在看来我才是那只乌龟,习惯性的,一遇到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的事,我就把头缩进龟壳里,不去看也不去听。”

“保护机制。”方如茵揉了揉她肩,“可能我们现在力量太渺小,心也只有那么大,也只能为那么一个人痛,所以在会有面对更深的痛苦下,会触发身体的保护机制,本能的远离。”

“不过没关系啦芙芙,你现在和副班长,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可以共同相处的时间。”

“以后一点一点慢慢的将以前错过的,缺憾的弥补回来,我知道你很擅长缝补娃娃的,我们芙芙心灵手巧。”方如茵引导她。

心里豁然开朗,沈芙礼想,是的,可以抓住的现在才更值得珍惜。

“以后多找我啊,我公司就在你们伽禾隔壁一条街,今天要不是我喊你你还不找我。”方如茵笑笑,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有健康的光泽,红唇长卷发明媚又漂亮。

沈芙礼点点头,“嗯,我会的。”

在公司门口分别,沈芙礼一进伽禾,就遇见梁轻尘步履匆匆从实验室楼二楼下来,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里面是浅色衬衫,银丝眼镜,斯文俊朗。

沈芙礼对伸手说嗨,他看了眼像是又脸盲了,漠然的径直走过去。

沈芙礼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中,也没内耗,收回手,自己剥了橘子糖吃,走到二楼转角就看见应伽城。

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藏蓝色格纹衬衫,领带没打,散漫一截,一手捧着实验室的记录本,握钢笔的手骨节修长,青筋根根分明。

他看见她,他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碎发微遮额角,眼眸微垂,眼底有很浅的笑意。

沈芙礼心猿意马,耳梢红了,她喊,“师兄。”

“过来吧。”声线低沉,好听得挠耳畔。

她点点头,小碎步上了楼梯,站在他身旁,身高只及他下巴,一抬眼就窥见一截冷白喉骨。

沈芙礼暗暗想,还好师兄没有戴眼镜。

“α蛋白的亲和力已经验证,需要更多数据支撑,现在由受体转移到胞外实验,你负责把细胞载体与培养皿备好,等会观测数据我会帮助你借助超显观察调试,这两类蛋白的清除率约为41.7%,数据不够精确还需要实验验证……”

“沈芙礼。”凉凉一声,似掺着晨间冷雾。

“啊?”沈芙礼回过神来。

“看哪儿呢。”翘了翘唇角,应伽城混不吝。

转了转眼珠,眼神立刻从他锁骨处转回来,沈芙礼克制呼吸声,“没看哪儿。”

“是么。”

“是。”

“刚刚说什么,说一遍。”

沈芙礼眨巴眼睛,抬头看他,可怜又无辜:“美色误我。”

应伽城:?

“说什么?”他挑了挑眉。

沈芙礼却已经把他的记录本接过来,往前走去实验室了。

她的白色大褂下面是一件橘色碎花裙,花边是蕾丝,沙沙的,随着走路步伐而摇曳。

高大的合欢树将走廊投下一片阴凉,细碎阳光落下,裙摆阴影蹁跹似人间。

和风送来,泥土青草和桂花气息。

应伽城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若有所思。

…

显微镜仪器拿出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安装是个细致活,也是体力活,零件繁多,都沉甸甸的,组装一半的仪器还得扛在肩头。

沈芙礼蹲下来帮实验室的小周一起组装。

应伽城记录完一圈数据回来看见他俩还在那儿装,大汗淋漓的,设备不过装了三分之一。

刘海轻轻扫过脸颊,沈芙礼低着头,眼睫很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白皙皮肤上有红晕,热的还是怎么。

她神色专注,认真做事起来仿佛就看不见身边人了。

等到旁边的人换了个都没察觉。

周杰站在旁边有些无措,“boss。”

应伽城抬手握住镜头,熟稔对焦,拧螺丝,“嗯。”

“钻孔对这儿。”他指导她。

沈芙礼把器械对准那钻孔,一点一点严丝合缝拧上螺栓,成了。

“这块好啦!”沈芙礼弯唇笑,一抬头,额头磕到他肩膀,眼眸对上那双眼睛,没戴眼镜,真好看,漆黑瞳仁,黑曜石一般。

这会眼神温柔,不似平日展现的攻击性冷漠。

眨了眨眼,眼睫毛扫过他皮肤。

痒痒的。

应伽城偏了下头,沈芙礼也歪了下身子,一枚银色的徽章从她兜里滚落。

明德为先,守学为本。

高中校训。

“你也是南橋一中的?”应伽城问,嗓音低磁,有了丝兴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邀请 “求我。”

银色徽章镌刻的文字遒劲有力, 是很有艺术感的小楷。

沈芙礼弯腰拾起那枚徽章,听见这句话,心底却已掀起浪花, 她想, 是啊, 应伽城,我不仅是南橋一中的,我还曾是你的同班同学。

眼睫轻颤,清澈漂亮的杏眸, 她对上他的眼睛,藏有狡黠,“对啊, 师兄你也是吗?”

应伽城笑笑,“嗯,很久的事了。”

“你还记得。”像要问出一个答案。

眼底黯淡了瞬,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应伽城声音似乎冷了些,“很难忘记。”

只是那记忆里没有她。

沈芙礼闭眼, 再次睁眼看他时仍天真无邪,“那好巧,应伽城, 我曾是你的高中同学。”

勾了下唇角, 应伽城随手揉了揉她头, 淡笑,“学妹差不多。”

心底一阵失落,沈芙礼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就是学妹呢?”

怔了下, 应伽城盯着她的眼睛,“不是吗?”

嘴唇动了动,沈芙礼想,他大概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印象,也并不在意,时至今日仍然以为她比他小很多。

眼底似有受伤情绪,她低着头,情绪低落。

应伽城转了转手里的螺丝帽,摸了颗橘子糖给她,嗓音很轻,像哄,“我知道师父说过,你身体不好,我以为你小学休过学,所以想你应该是我的小学妹。”

“就算。”

沈芙礼抬眸,眼底有泪光,“你知道我,二十五岁了。”

一手插兜,应伽城把扳手递周杰手里,扬了扬下巴,“昂,还比我小三个月呢。”

“不还是妹妹。”语气里有骄傲,仿佛仍是那个不驯少年。

“才不是。”沈芙礼想,至少他现在是在意自己的。

生日也会记得。

“你的生日,应伽城。”她突然想起。

他挑了挑眉,“嗯?想给我过。”

沈芙礼认真思考了下,“可以吗?”

“懒得过。”懒懒一声。

应伽城看着姑娘白皙脸庞,她认真思考的时候会有意识无意识的咬下嘴唇,很可爱,像小兔子。

过生日,只是他没这习惯。

“不过,你的生日我倒是可以来。”

……

Yin:【芙芙,他在意你。】

【不过徽章,是你故意掉出来的吧。】

伏在书桌前,笔记本下压着手机,沈芙礼翻过一页,撩了撩刘海,她打字回:【嗯。】

Yin:【就知道你要这徽章有用,高中毕业的纪念礼物,你和他都没收到,现在也算补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沈芙礼已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她每周会去伽禾四次,其中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一起研发,做实验时永远那样严谨认真,做的方向和研发成果,沈芙礼只了解到片面,但隐约知道他已经走在国际前沿,那些数据和成果公诸于世会获得数不清的奖项和专利,可他似乎并不醉心于此,名利他都不在乎。

所以,沈芙礼知道,他还是那个天才,她要不懈学习,跟随他身后,追上他,与他并肩。

伽禾的一批治疗糖尿病的新药正在实验阶段,他偶尔会过去,沈芙礼也跟着他去过几次,看见那些病人几乎全部浮肿的身躯和苍白脸庞,总是心酸。

他们拿所剩无几的生命试药,只是因为有治愈的可能,并且不用付药费。

那次在医院的顶楼,他们吃着工作餐,看着远处高楼鳞次栉比,钢筋森林扎入城市的心脏,有乌鸦成群从头顶飞过。

他点燃了一支烟,问她是否介意。

她摇了摇头,仰头只看见他漆黑碎发下如墨的乌眸,碎光冷淡。

她蹲在废旧货箱旁,工作餐摆放在旁边,看他站着,藏青色衬衫,下摆没扎,宽肩窄腰,仍有少年感。

那时她眼里只有他。

青白烟雾飘散,眉眼由模糊又变清晰,他问她,她的梦想是什么。

沈芙礼摇摇头,好像有泪水咽下,她言不由衷,她没有什么梦想。

为生活奔波,已经是她的宿命。

他说,拜托,就算是为了我,沈芙礼,想一个梦想吧。

眼底酸楚触及底楼众生苦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病痛不再,世界和平…”

最后的声音消弭,那一句是,和你在一起。

他走前来几步,伸手揉了揉她头,“会的,小师妹。”

……

他们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平和,温柔的像水一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

可人戒不了奢念。

他越好,她就越掩饰不了那种喜欢。

敲了敲屏幕,沈芙礼回复:【我的生日太远了,等待是很需要耐心的事,项目也只有三个月就要结束,我做不到,不去打扰他。】

过了许久,方如茵回:【应伽城是最幸福的人。】

【能被沈芙礼喜欢。】

看着这两行字,沈芙礼渐渐湿了眼眶。

又过了会,方如茵发:

【对了,上次我们分开,从你们伽禾实验园区出来的风衣眼镜男是谁,挺帅啊。】

沈芙礼想了想,【梁医生。】

Yin:【医生?更帅了啊。】

li:【他是很温和的人,茵茵,你喜欢这种类型?】

毕竟她这样超模身材和漂亮脸蛋的人,该是喜欢穿搭同样追赶潮流的人吧。

Yin:【叮!我喜欢,欺负,老实人!芙芙,你把他微信推我。】

【你知道他当时从我旁边过去,目不斜视啊,好像完全没看见我啊。】

【多不正常!】

【多不正常!】

【多不正常!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那站着啊。】

【肯定闷骚。】

沈芙礼:【啊?】

她没他微信啊,除了应伽城,他的朋友,她一个没有加,却也硬着头皮回,【好的茵茵,我找人问问看。】

然而,方如茵的效率比沈芙礼快多了。

在沈芙礼第二天去伽禾实验室刚斟酌着向应伽城问出梁轻尘的微信是多少的时候,方如茵就发了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酒杯碰撞,暧昧轻晃。

“要他微信?对他有兴趣啊。”淡淡一声,气压却莫名低。

瞄了眼照片,她慌了神。

沈芙礼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口。

应伽城转了转指间银戒,低低开口,“他很难被打动。”

撩了撩眼皮,看见她眼底惊慌,被戳中少女心事般,又像难过,他轻嗤了声,“都爱撞南墙。”

语气里是嘲讽还是不悦。

“啊?”沈芙礼有些懵。

应伽城却冷漠,“他有什么好,需要你主动?”

他语气不好,沈芙礼却感受到心怦然跳动,应伽城,你会生气吗。

弯了弯眼眸,她回:“在喜欢的人眼里,就是什么都好。”

“呵”,嗤了声,他开口,“那如果,他有深爱着无法忘记的前女友呢。”

“你还继续吗?”漠然寂静海面压抑浪潮,他看着她,声音平静。

怔了下,听到这,沈芙礼立刻为方如茵担忧起来。

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出卖她。

垂下眼眸,用纸巾缓慢擦拭实验器材,应伽城想,不需要听见答案了。

“如果我爱的人,有曾深爱喜欢的人,我会继续。”

“所有付出都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飞蛾扑火也罢,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喜欢成为一种习惯,旁观他与他人爱恨,于她而言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

掀眸,应伽城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冷淡至极,他低估她了。

“沈芙礼。”

“但对象不会是梁医生。”沈芙礼对他笑笑,“是我朋友要他的微信不是我啦,师兄你好凶刚刚。”

“而且不用给了,她已经拿到了。”

“哦。”应伽城把旋臂装回去,面上依然平静。

……

Venus酒吧。

驻唱歌手唱着忧郁的蓝调,旋律轻缓,娓娓道来,似低吟。

骰子扔出,方如茵弯了嘴角,“该你喝了,梁医生。”

“你的脚好了吗?”梁轻尘安静喝着玻璃杯里的凉白开,她递的酒一口也没喝。

方如茵皱眉,“没呢”,她弯腰摸脚踝,“可痛了,梁医生。”

“你想怎样。”梁轻尘问。

刚做完一台手术出医院,就来一人在路旁边被他的车门刮到了可还行,说高跟鞋鞋跟断了,崴到脚,外伤内伤严重,要他负责。

他熬了大夜,只想睡觉,面对这无理取闹的女人也没耐心,一眼扫过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印象,挺特别,肤色黑,好记,应该很难脸盲。

而当时方如茵一手扶着脚踝,弯腰,精心卷过的大波浪散在纤细腰侧,努力我见犹怜风情万种的看他,想的是老娘迷不死你。

她手撑着他车门,“我脚受伤了,不能走了,医生。”

“你得负责。”

……

“你得负责。”

同样一声回答,梁轻尘今天听到第二遍。

女人握着酒杯,耳坠是很夸张的咖色宝石,细眉媚眼,鼻梁高,五官漂亮,除了肤色挑剔不出什么。

她穿着一件褐色无肩马甲,搭配咖色包臀裙,下缀流苏,腰间是一条复古风的皮带,170身高,腰细腿长,模特身材,完美比例。

是很明艳的大美人。

垂眸,玻璃杯面映照男人深邃眼睫,银色镜面微微反光,食指拇指一收一合,他推了张名片出来,“这是骨科科室医生联系方式,你可以去做个系统检查。”

“没事,我就走了。”梁轻尘起身,驼色大衣质感偏沉,绒面平时,低调沉稳。

看了眼名片上的医生联系方式,方如茵暗骂见了鬼了,油盐不进吗。

“慢着。”方如茵偏了偏头,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肩膀裸露出的肌肤,肤色均匀,皮肤光滑。

她隔着朦胧灯光看男人,鼻梁好高,“梁医生,我做完检查怎么联系你?”

“不用联系。”他回答冷硬。

扯了扯唇角,方如茵,“哦,是吗?”

“你没醉,可以自己回去,不奉陪了。”

“你的车牌,你的工作地址我都记得。”方如茵不装了,“梁轻尘,我非要联系呢。”

转了转手表,看了眼,梁轻尘低眸瞥她,“能找到就来。”

“但是你得不到任何答案。”

“呵。”方如茵气笑了,捏着酒杯一口猛干了,喉咙灼烧,脸都红了,“那记住我啊,我方如茵。”

“准备泡你,梁轻尘。”

扫了她一眼,银丝眼镜镜片折射冷光,梁轻尘没发一言,直接走了。

……

乐队演唱的歌曲换了一首又一首,方如茵仰靠在椅子上,披肩垂落,灯光朦胧,像散发着光晕,她翘着腿,脚尖一下一下点地,跟随音乐节奏晃动。

沈芙礼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也不知方如茵醉没醉,还在哼歌。

要不是一桌的空酒瓶,她都要以为她很开心了。

仍然不适应酒吧氛围,沈芙礼小心翼翼躲过那些男男女女,伸手搭住她肩,“茵茵。”

方如茵支酒杯和她手碰了碰,“芙芙你来了。”

她眨了眨眼,给她指了下一桌的酒瓶,“都是我喝的,厉害不厉害。”

沈芙礼为她担忧,“我送你回家。”

“回家。”方如茵突然清醒了,握住她的手,“芙芙,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借酒浇愁。”

“第一面约到他了,不过油盐不进啊。”她咬开瓶盖,继续倒酒喝,“对付冰山,我有办法。”

“他有深爱的人呢。”沈芙礼不忍心看她徒劳。

倒酒的手顿了顿了,方如茵问:“她很漂亮?”

“他们在谈?”

沈芙礼摇头。

“那不就得了。”方如茵开口,“他爱谁是他的事儿,别说他们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这墙角我也撬得。”

沈芙礼惊愕极了,人木木的,“啊?”

方如茵看她惊慌模样,笑了笑,“逗你的,有过这种想法,但没实行过。”

“我的道德高于法律,放心。”不过难搞的,是真的很少遇见,一般都是男生想方设法变着花样追她。

“我年轻漂亮工作好会挣钱,没有我追不上的人。”在男女关系之中,她永远占上风。

沈芙礼感受到,在谈及男女关系时,方如茵身上有种自信,与游刃有余。

也罢,沈芙礼不再劝。

搀扶她出酒吧,在路边打车时,方如茵给了她两张celinin秋季秀场的票,“周未来看展,带你的应伽城一起。”

沈芙礼懵懵的,“他怎么会和我一起。”

方如茵对她笑,“邀请一下呢。”似蛊惑,“试试,他对你心很软的,我看得出来芙芙。”

……

院中一树秋海棠叶片晃动,随风沙沙作响,花朵还没凋谢,嫣红一片,一簇一簇缀在叶间,是很有生机的漂亮。

花树下是一大片各色的植物,盆栽的,土壤栽种,绿意盎然。

应伽城手提一柄水绿色的洒水壶给那些栽养的花儿挨个浇水。

“阿梵,你过来。”祝玉珍喊他。

日头没那么大了,祝玉珍坐在走廊,低头在黄昏的斜阳里缝披肩上的一朵花,阳光落在银丝上镀了层金,温静平和,好像佛教里普贤,慈爱宽容。

她抬头看应伽城的方向,抬手遮了遮阳光,“前些时间那个姑娘联系我,她也道过歉了,心不坏。”

“只是阿梵不喜欢,外婆也不会勉强。”时光在这位优雅又坚韧的女士脸上留下了皱纹,在她年轻的时候,是尖锐锋利一把银光凛冽的匕首,年岁渐长,锋利化为如水的柔和,母亲般的慈爱和温柔显现出来。

“那么,阿梵喜欢谁?”祝玉珍问。

花洒水打湿了衣袖,应伽城淡回,“没谁。”

解开衬衫袖口,把花挨个都浇了个遍,应伽城为祝玉珍摘了束海棠花,递到她面前,“外婆。”

祝玉珍闻了下,红花映着脸庞的笑容,“你外公走后,也只有你给我送花了。”

“放进屋里花瓶插着。”

应伽城推开房门,走进去,斜阳从窗户洒落,他把海棠插进一个青花瓷的瓶子。

过了会,听见外面客厅传来萧声,悠远空灵,婉转如流水潺潺。

他坐进黄花梨椅里,安静听祝玉珍吹箫。

半刻钟后,祝玉珍过来,看着他在椅子里寐着眼,她伸手给他搭了件毛毯。

动作到一半,应伽城醒了,他眼底有些怔然,“外婆。”

祝玉珍叹了口气,“又想到你妈妈了?”

“你妈也是,一直不来看我这老人家,这女儿白养了,她在北京过得怎么样,还是我外孙孝顺,一直和我待着,也不嫌我这老人味。”

眼尾微微泛红,应伽城垂头,“外婆,妈妈,她很忙,我和你在一起也一样的。”

“她就是不孝女。”祝玉珍嗔,“她体寒,北京又冬天经常下雪,那地方冷得很,我给她织的围巾也不带过去,阿梵,你年末回去的时候替我带过去,别说是我织的。”她把一个泛黄却洗得很干净的装满衣物的帆布袋塞他手里。

沉甸甸的,应伽城紧握着。

“你什么时候带你女朋友来给我瞧?”祝玉珍话锋一转,问他。

“我没有女朋友,外婆。”他把帆布袋放在椅子上。

祝玉珍不开心了,“就知道骗我,你谈过的都不给我看,就只有前段时间那个叫叶茜的丫头给我发消息。”

“是都不是认真谈的,还是就是不想给外婆看。”

“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没有喜欢的?”她问。

应伽城弯腰牵起她手,她的手上也有很深的皱纹和茧巴,“没有喜欢的人。”

“您好好的,有事让张姨叫我。”

“好你不喜欢,我不问了,就是我和似锦都盼望着你给我们找个儿孙媳妇呢。”祝玉珍语气缓和下来。

“嗯,我尽量外婆。”他喊保姆过来扶她进去。

应伽城提着那袋衣物转身离开。

汽车驶离那座小院,衣服搁在后座,应伽城只是偏头看着远处一抹青山,眼底窥不见情绪。

“先生,回南湾吗?”

“嗯。”

手机亮了下,新消息很多,他很久没看了。

应伽城瞥了眼,沈芙礼发的那条在最上面。

lili:【应伽城,你可以陪我去看这个展吗?拜托拜托.jpg】

看了会。

漆黑眼底微微折射碎光,他打字回:【不可以。】

Ethan:【求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偏爱 喵喵喵

li:【求你。】

Ethan:【?】

li:【就这样说好啦应伽城!】

手机屏熄灭, 应伽城低头咬了支烟,拇指划过打火机,微低头, 碎发遮住凌厉眉眼, “林叔, 问罗钧周六日程。”

片刻后,罗钧接近蓝牙耳机向他汇报周六日程,“七点公司例会,九点十分, 医药研发合作讨论会……”依旧是行程满的一天。

点开手机,应伽城一手指点进那张票的票根处,放大, 看见时间,晚七点开始。

“晚七点。”烟雾散了点,降下车窗,微凉风灌入。

罗钧汇报:“晚七点与纳华有场慈善晚宴行程,是与新药发售相关的宣传。”

撩了撩眼皮,掸了截烟灰, 一手搁车窗上,应伽城嗓音极淡:“取消。”

罗钧沉默片刻后开口,“小宋总询问, 老板你是否有事?”

嗓音里夹杂着些烟浸过的哑, 吸了口烟, 他笑了下,“有只小猫要照看。”

……

展会会场。

沈芙礼按照方如茵指的方向在一号馆等待,她坐在沙发角落,手机聊天框停留在与应伽城的界面, 她上次擅自做主发了票根地址后就没和他聊了,因此还很忐忑,不知道他是否回来。

方如茵过来的时候,沈芙礼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群躁动了下,有几个女生拿着明信片过去找人签名。

沈芙礼定了定神,看见方如茵给那些女孩签名。

她今天穿了件高开叉的金色紧身裙,裙摆很简练,没有纱也没有蕾丝,布面是绸缎,带着一点哑光,上身裹了一件纯白色的西装外套,漂亮又优雅,材质八厘米的高跟鞋也走得很稳。

她看见沈芙礼,伸手招她。

沈芙礼从人群中挤了条缝隙出来,方如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夸,“今天穿裙子了,好看。”

“牵着。”她示意她牵她手。

沈芙礼小心翼翼握住她手,方如茵告别那几个粉丝,带她往内场走,一路经过的男男女女打扮穿着都十分前卫靓丽。

而方如茵一米七身高,搭配高跟鞋,沈芙礼在她旁边就显得很小一只,她成熟漂亮,而沈芙礼还显得有些学生气,仿佛家长带小孩。

有些局促,沈芙礼轻轻问:“茵茵,那些都是你的粉丝吗?”

“是新入门的设计师,也算半个粉丝,就签下名,别拘束。”方如茵笑,随手接过一旁助理递来的礼物。

“我跟你说的,你记住没,待会他来。”她问。

“啊?”沈芙礼懵了下,“梁医生愿意来。”

撩了撩长发,方如茵笑:“你闺蜜我出手,他能不来吗?”

“走。”她牵着她手就往旁边一条员工通道走,通道黑黑的,也看不清尽头是什么。

沈芙礼还很忐忑,“待会我在秀场需要干什么呀。”

“应伽城也没回我,我不知道他来不来,他应该不会来了吧,待会我坐你和梁医生旁边吗,还是你要去后台指导,我怎么办……”

“喏。”通道走到尽头,由暗到明,眼前光有些刺眼,沈芙礼适应了下才睁开眼睛看清楚,场馆门口站着的男人。

方如茵给她指,“这不就来了。”

黑色越野停靠在路边,梁轻尘一件藏蓝色大衣,内里是灰色高领毛衣,他站在路边抽烟,指节干净修长。

沈芙礼往前走了几步,停了脚步。

傍晚余晖将精密冰冷的建筑晕染了些,白色大理石,墙壁面是直线,建筑顶是流畅的圆弧形,他半靠着墙,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深灰色长裤,夹烟的手指骨节明晰,青筋根根分明。

皮肤很白,更衬得下颌线冷厉。

梁轻尘收回给他点烟的银质打火机,往这边看了眼,眼神聚焦时,视线里那抹黑太扎眼。

他不动声色让了点位置。

方如茵看这俩男模一样站这儿,只看应伽城,笑盈盈开口:“副班长,这么多年没见,还是男神啊。”

她拉沈芙礼过来,“这是芙芙。”

夹烟的手指垂下,弹了弹烟灰,应伽城挑眉,视线里的姑娘,一身水蓝色仙女裙,外搭一件杏色的针织开衫,长发半扎,轻盈像小仙子。

眼眸亮晶晶的,站在方如茵身后看他,脸颊还有点红,眼底似乎有掩不住的欣喜。

火星亮了瞬,应伽城偏头吸了口烟吐出,掐掉后,他挑了挑眉:“芙芙?”

沈芙礼耳梢也跟着红了,喊他:“应伽城,你来了。”

方如茵一脸磕到的表情,还尽职尽责提醒,“应伽城,你还记得我们吧?”

撩了撩眼皮,烟蒂扔进垃圾桶,他淡回:“嗯。”

他对方如茵有些印象,曾经好像跟班上男生打过架。

梁轻尘抬手搭他肩,“沈芙礼怎么认识她?”

“昂”,应伽城笑了下,“不清楚。”

方如茵介绍,“这是沈芙礼,我的好朋友,我的好妹妹,我的南橋一中好同学。”

“副班长,你没有印象了吗。”她给出提示。

应伽城又看了她一眼,眉眼明晰干净,没有什么脂粉,却很纯,空灵的纯真,眼睛尤为漂亮,好像会说话。

印象,同学。

时间太久远,八年过去,好像除却那些鲜艳得沾血的画面,其他都稀松平常。

“应伽城,你记得我们芙芙吗?”

拨了下打火机机盖,啪嗒一声响,铁皮冰凉凉的,他声音平淡,“没印象。”

一句话,沈芙礼心底砸下石子般,有点疼。

她笑笑,清澈眼底染了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别问啦,茵茵。”

长睫微颤,在阳光下好似透明,她低垂着眼,一手捏着挎包的带子,一圈一圈的转,固执又像掩藏。

她知道是这个答案的,他本就不会对她有印象。

烟和打火机丢给梁轻尘,应伽城单手插兜,低眸看她,漆黑眼底似深海平静,不泛波澜,“但是沈芙礼,你现在很耀眼。”

所以请别固执困在过去的躯壳,你曾黯淡,卑微,渺小,平凡,是天之骄子的他注意不到的存在,但你的人生从不止那样,你也有绚烂,耀眼,成为闪闪发光人的时刻。

抬眸,沈芙礼对上他的视线,一恍惚,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他有点难过,她上前一步,笑得小梨涡露出来,“谢谢你,应伽城。”

“来陪我看展。”

挑了挑眉,应伽城说:“噢?想起来了,还以为你默认我时间由你安排。”

“我不敢呀,应伽城最好了。”

压了压唇角,他点点头,往里走,“嗯。”

方如茵在一旁看得春心荡漾了,走在后面,发间小苍兰的香气若隐若现。

梁轻尘将打火机和烟放进大衣兜里,走在最后面,跟他们一起进去。

目光淡淡扫过她“崴”的右脚踝,没一丝红肿,当然也可能是肤色原因看不出来。

“唉。”方如茵喊了声,猝不及防弯下腰去揉着右腿。

梁轻尘伸手,手指停在空中,看她,眼底有询问。

方如茵蹲着看他,一手揉脚踝,一双漂亮细长的眼睛求助般看向他,眼影好像是香槟金,一抹彩虹里最刺眼的颜色。

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有闪点,我见犹怜,“梁医生。”

沈芙礼转身,“茵茵姐。”

“姐夫……你快看看茵茵姐怎么了。”清脆一声,会馆外行人侧目。

梁轻尘默了下,问:“你叫我什么?”

沈芙礼脸庞绯红,眼神有点闪躲,她看了眼方如茵,开口:“姐夫。”

应伽城挑眉,咬了根烟没点。

梁轻尘面色如常,握手机的指节微曲,他垂眸看了眼方如茵,眼底询问意思很明显。

方如茵揉脚踝,“芙芙是我好朋友,她比我小半年呢,我们关系好到情如姐妹,她叫我姐姐没什么问题吧。”

“方如茵。”低哑一声,梁轻尘显然不想让她在这里说这些。

周围有路人时不时投来目光。

“姐夫。”沈芙礼豁出去了,又喊了声,“姐夫,你看看姐姐的伤势吧。”

周围甚至有热心好人前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叫医生。

“小伙子,你就看看你老婆的伤势吧。”

“对啊,对啊,你老婆现在还蹲地上起不来啊。”

“快点看看啊。”

老婆?

梁轻尘嘴角抽动了下,他一手垫在膝盖上,在方如茵身前蹲下,低头,女人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和势在必得的得意,弯着眼眸,明眸善睐,她伸手搭在他手腕上,“谢谢梁医生。”

纤细长腿微曲,风情万种,高跟鞋尖抵着他的皮鞋,女人漂亮得像一条水蛇。

眼影一点金色,像棕榈叶透进了阳光。

梁轻尘恍了瞬神,手腕就被女人缠住,纤细身体前倾,如瀑一般的栗色波浪卷长发散落,带来丝兰调的香水气息,很勾人。

“还不准备扶我起来吗,梁医生。”女人嗓音几乎贴耳道。

指节折了折,梁轻尘垂眸,鸦黑长睫覆下阴影,眼角微挑,“我记住了,你的脸。”

“方如茵。”掌骨用力,他起身一把扯住她起来,藏青色大衣衣领微翻,他扶正她的肩,侧身对路人淡笑了下。

方如茵翘着唇角,耳坠一闪一闪,锁骨窝明显,她顺势挽住他手,“知道了,梁医生。”

她抛给沈芙礼一个眼神。

沈芙礼连忙喊,“姐夫真帅。”

方如茵和他走到前面去。

沈芙礼耳朵还是热的,伸手摸耳垂,一不小心摸到一枚西装纽扣,她回过头看应伽城。

狭长眼底是玩味,他问,“叫他姐夫,那叫我什么。”

沈芙礼怔了下,抿了抿唇,“想我叫什么。”

清澈杏眼又大又无辜,她抬眼看着她,下巴莹白,鼻尖有细小绒毛。

鼻梁的痣微微逆光,应伽城背对出口,长睫微垂,模样松散而坏痞,“想叫什么,嗯?”

心跳砰砰,沈芙礼耳朵很红,伴着呼吸,“应伽城。”

“芙芙快过来。”

“奥好。”沈芙礼连忙转身追过去。

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入秀场内场,看见她们身旁的人的眼前一亮,笑意盈盈道:“茵茵姐,你又上哪儿带这么帅的模特来。”

“这上台去走首秀也绰绰有余。”

方如茵撩了撩长发,“那你可请不来他们上场。”

“这位先生。”有人看方如茵身旁梁轻尘。

方如茵低头喝了一小口香槟,“梁医生。”

“哦哦,梁医生。”

“梁医生好。”似乎是方如茵助理开口说了句,“姐夫。”

余下一群人都跟着喊,“姐夫。”

“姐夫,姐夫。”

梁轻尘面无表情,坐到他们留的位置里,第二排,首席设计师方如茵身边。

方如茵弯腰递给他一瓶百岁山,“梁医生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告诉我。”

发丝扫过下颌,梁轻尘一手隔着与她的距离,嗓音淡漠:“投诉,什么时候撤。”

方如茵眨眨眼,“我投诉了吗,梁医生,我可是在医院官网上留下了大大的好评,还在微博上宣传推荐了你。”

挂他号的人显著增多,这几天科室电话没断过。

主任说他被投诉了,刚好方如茵发了条笑意邀请,并且配的文字很挑衅。

你来不来,不来我继续。

很好,所以,他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一刻好心情,全程漠然旁观她各种起哄人云亦云的行为。

点开手机,梁轻尘搜了下,果然看见有个小有粉丝账号的微博号推荐他的医术。

南大附医的神外科梁医生,医德高尚,医术高超,衣品高雅,人品一流,儒雅帅气,inin认证,点赞。

底下有几十个评论,都在说去看看,还有跟着方如茵一起夸的。

芽芽芽芽:唉,我知道,梁医生人特别温柔,我之前值班的时候遇见过,inin姐你也喜欢啊。

inin:那是,我老公。括弧,未来的。

高锰酸钾酸:好棒,inin姐推荐我要介绍给我母亲大人,他头痛好多年了,我明天就挂个号让他去看。

inin:酸酸有眼光,爱你。

shaidgdidhdh:老婆老婆我爱你,我现在就把自己打昏去看梁医生支持老婆。

inin:老婆不要伤害自己呀,抱住!

……

底下七八十条评论,都是他们友好互动。

唇角弯了弯,梁轻尘接过她递来的水,“这就是你的邀请。”

方如茵想梁医生笑起来怎么这么迷人啊,她要犯花痴了,“是啊,这只是我追你的一部分手段,我还要对你好的,做我老公不吃亏。”

“别宣传了。”他声音已经不似最初冷淡,“我是神外肿瘤科,那些小姑娘粉丝不会是医治对象。”

“唔,好吧,梁医生,不过你用什么堵住我的嘴呢?”方如茵笑起来,眼睛格外亮,她整个人往他那边靠。

梁轻尘在大衣兜里找到颗侄女塞的巧克力,都给她。

“谢谢梁医生!对我这么好,还请我吃巧克力,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个牌子了,爱你!”

……

沈芙礼看见方如茵在那边笑得很开心,便知她很顺利了,她回头看见应伽城半靠墙,一手插兜,一手勾着烟盒,指骨修长,指间的银戒泛着银白光泽。

他好像抽烟变多了。

“茵茵安排的位置在那边。”沈芙礼轻轻开口。

烟盒是珐琅蓝色,盒边有金丝,背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嗯。”垂眸,他答得漫不经心。

“应伽城,你等我一下。”沈芙礼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跑。

半刻钟后,秀场音乐想起,快要关闭入口,应伽城才看见沈芙礼捧着一杯奶茶小跑着回来,头上的橘子发夹黄澄澄的,很清新的水果味。

她小跑着到他面前,仰头眼底亮晶晶的,把那杯热奶茶捧到他怀里,“应伽城,喝这个。”

“想抽烟的话喝这个。”

眸光一动,应伽城看见她鼻尖细密的汗,刘海散在脸颊两侧,耳垂后结痂的疤痕,跑得气喘吁吁,眼睛还是很亮。

奶茶上贴的纸条上写:龙井抹茶麻薯,多加麻薯,我爱嚼,谢谢老板,喵.jpg。

“喵。”低低一道男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点燃 无言地爱我

揉了揉耳朵, 沈芙礼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撕着零食的包装袋,杏眸眼底还有怔然, 有些懵懵的可爱, 她也尝试, 轻轻,“喵。”

应伽城听到这声,勾了勾唇角,“再叫捉走。”

沈芙礼:“那先捉你。”

“捉不到。”拆了吸管咬着, 他人高走在前面带她从一群模特中间走过去。

沈芙礼抬头只看到他后颈,冷白脖颈棘突明显:“捉得到。”

从非VIP区座过来,一眼看见方如茵和梁轻尘已经坐着靠得很近, 她伸着手指拨弄,梁轻尘低头轻轻吹了吹。

沈芙礼看了眼票根,指了指右侧第五排的位置,“那边吧。”

别去当灯泡比较好。

麻薯软软糯糯的,应伽城嚼了嚼,有点甜, 散漫答:“想和我坐一块儿。”

沈芙礼耳朵尖都红,硬着头皮点点头,“嗯, 我想和应伽城坐一起。”

怔了下, 应伽城抬手, 看了眼她头顶发旋,想了想撩了下她耳边头发,有点吊儿郎当的,“我收费的。”

沈芙礼摸兜, 从小猫钱包里摸出了几十块钱零钱,把最上面那张二十塞他手心里,“我有钱。”

“先坐二十块的。”

手心一点温热,舌尖顶了顶牙齿,什么麻薯,黏。

“成。”他直接拉起她手,带她进入右侧VIP区,坐进第三排,与方如茵他们正好隔了中间一排。

“这会他们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他们了。”奶茶搁杯洞里,掏了手机游戏出来玩,应伽城低头看手机屏幕,似乎很专注。

沈芙礼点了点头,甜甜的笑,“好。”

秀开场,一束镁光灯照下来,将台下观众照亮了大半,T台被分割成明暗有致的区间。

音乐都很rock,让她想起之前总听的linkin park那首。

“in the end。”轻轻一声。

应伽城挑眉看她,屏幕里闪烁着红光,boss丝血,浸染的蓝紫色特效铺在地面,像一滩糜烂的沼泽。

他皮肤很白,鬓角碎发细浅,喉骨一截冷白,往下的衬衫纽扣系的一丝不苟。

光影像油彩,晕出一点轮廓。

距离很近,不过几十米,沈芙礼就那样看他低着头看自己,心跳砰砰作响,他太好看,而且这个角度看着很温柔。

手指拨了拨刘海,沈芙礼眨眨眼,对他笑了下,“这首前奏很像。”

明明光没照到她那儿,这女孩眼睛怎么就那么亮。

手指一顿,滑动屏幕,躲过boss袭击,应伽城嗯了声。

秀场开始,游戏里结束战斗,他熄掉屏幕,双手抱胸,目视前方展台。

这季的look是牛仔风,T台上的女模特靓丽逼人,穿着各式风格的牛仔裤裙短衣,每一件搭配都令人眼前一亮,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风靡的穿搭,放在如今看来也丝毫不过时,经久不衰。

沈芙礼看得很认真,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似乎很入迷。

摇了摇奶茶,一旁椅背上还有她塞过来的小零食,花生和豆腐干,还有包小鱿鱼。

长腿交叠翘着,应伽城咬吸管喝了口奶茶,看着看台没什么新鲜,饶有兴致观察她。

鼻尖挺翘,耳廓弧度柔和,睫毛很长,动也不动,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倒是很亮,很发自内心的欣赏。

怎么就是看着这么乖巧,乖到有点。

垂了垂眸,手机震动,好友消息过来,问他在干什么。

点进微信,转了下,退出,他点相机,侧了侧,给她拍了张照。

咔嚓一声。

沈芙礼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满激动,“她们都好漂亮!”

面不改色退出相机,应伽城昂了声,翘了翘唇角,声音很低,“你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