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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辛龙寺 Aash 24184 字 2025-06-08

第31章 Era睡衣派对

最近学院外出活动繁多,老师带领学生们参观乔治王朝时期的宫殿,距今有几百年的曆史,浮云烟影,很有恢宏风貌。

中央大教堂内悬挂着几十吨重的肃穆大钟,一万平米的彩色玻璃梦幻绚丽,可惜的是,经过炮火损毁,十几个礼拜堂仅残存下两个。

举头高耸的尖塔刺破云霄,仿佛能在顶端听到天空的声音。

罗莎有点被震撼到了,很难想象一个冰冷冷没有感情的建筑物会令工匠孜孜不倦修筑六百多年,留存的时间跨度甚至穿越了中世纪与世界大战。

“核战争前,人類曆史是辉煌的,各种族各大陆千年历史长河里有很多文明硕果,文化遗迹。”教授不疾不徐地讲述,“后来这些大部分都毁了,幸存的人類经历了一段混亂无序的状態,陆续成立了七大区。”

曾经的人類欣欣向荣,繁荣茂盛,但那次核战毁掉了半个星球,幸而人口还没有灭绝,文明的最后根基得以保存。

罗莎仰望高耸的石膏天花板,她想大概能理解了。

以前的人類喜欢把建筑建得壮观气魄,因为无上的信仰与极度崇拜,那些尖顶过于高过于纤细,因此更易被时间与雨水侵蚀。

哭泣的断壁残垣呀。

她想象全盛时期的人类文明如何修缮,如何观览,雨点打在宫殿外是什么样子。

那些因权力倾轧而创造的城市,到处而起的纷亂战争,典雅而颓废的时代總是惹人遐想。

她轻轻叹气,千百年过去了,人类还是没学会如何相爱。

“快看,这是什么?”

“是核战前网络博主创作的視频。”

“太好了,我们可以考古核战前人类了。”

同学们兴奋点了播放键,巨幕投影开始播放視频文件。

根据片头介绍,那时候人工智能已经完全普及,高新技术日新月异,学生们都伸长脖子露出期待的目光,百年前的人类现代化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啊咦咦哦,啊咦咦哦。”

一只简陋抠图的小猫被p在灯光乱射的舞台上,底下派对狂欢,随着猫每轉一圈,人海便沸腾一次,纷纷吹哨鼓掌。

“搞错了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难道从前的人类就是用高科技看猫打碟嗎?

也不懂为什么,这一只猫轉个圈圈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他们又换了个,这次是好多人围观河馬吃西瓜的视频,配合弹幕上河馬居然能一口吃掉一个大西瓜的惊叹表情符,他们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鬼啊,快换一个。”

接下来是一群人类观战两只猫吵架的激烈解说场面,不死心,再换,是人类给猫劝架

他们终于无语地关掉了视频。

同学们没想到从前的人类这么抽象。

人,你的精神状態真的健康嗎?

他们感到尴尬,大失所望。

“关于核战前的人文历史,大家要辩证看待。”

教授靠在壮观的罗馬柱前,给学生们布置小组任务,这些柱子都是复刻品,原样来自于古罗馬帝国。

“古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著有一本书籍,名为《沉思录》,大家自由小组作业,讨论后提交心得观后感。”

教授切换投影,偌大的屏幕上浮现出几行古罗马文字。

人们相互蔑视,又相互奉承。

人们各自希望自己高于别人,又各自匍匐在别人面前。

——马克奥勒留《沉思录》

罗莎看着上面的字沉思很久,几千年前,真的会有最顶端的统治者这么反思自己嗎?

何塞明显不是这样的。

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

罗莎不知道这样寡情的统治者如何关爱他的子民,

唯一的解释是他也不在乎他们,

人在他眼中只是人口,只是数字,一种流动的人体货币。

可是,这世界除了他,除了高高在上特权阶级,还有很多人。

剩下的人怎么办呢?

“嗨,罗莎,你要来嗎?”几个女生走来,就近观察了下罗莎,然后对她发出邀请。

罗莎愣神:“你们的意思是需要代写论文服务吗?”

女生们笑了:“不是呀,你要来跟我们一起讨论吗?”

为首的海倫站出来,正式邀请她加入几人小组。

“都来我家,今晚上有睡衣派对哦。”

这不是罗莎第一次收到派对邀请,但确实是她第一次答应。

因为她想着回去晚一些就可以躲避何塞的占有。

她偷偷来到卫生间,空荡无人,然后给何塞发了消息。

“今晚有小组作业,女生们邀请我参加睡衣派对,讨论问题可能要回得很晚。”她言辞模糊地表示着。

“好的。”

何塞发来简洁的消息,让她无法揣测他的表情或语气。

總之,他同意了,她终于获得了放学后为数不多的自由夜晚。

∽

安茹家的千金小姐海倫,是学院里顶优雅的大家闺秀,她的追求者众多,地位尊贵,家规亦极其森严。

罗莎跟随女生们一起来到了安茹公爵府,古朴悠久的碉堡型建筑,风格低调绿植丰富,沿途是素洁的沙滩与海湾公路。

她们从长廊进入府邸,红屋顶,高钟楼,城堡里的花儿在树上盛开,释放阵阵幽香。

佣人们列队恭敬等候主人归来,城堡正门是用巨大水晶雕刻的旋转门,上面嵌满色彩缤纷的宝石,门童低着身子,为小姐们转门,外面天冷,他穿得很单薄,用冻红的手掌推门时不住打寒战,显得身影更瘦弱了。

因为太过关注他,罗莎经过转门时被磕了下,听到他对她说:“小姐,请小心点。”

“你冷吗?”她小声问他。

他低眉垂眼,戴着顶贝雷帽,有些看不清脸,一缕红色头发好动地从帽檐下钻出来,像红色焰火。

“小姐我不碍事的。”

罗莎把手套摘下来给他,这样就不冷了。

“您真是一位好心的小姐,您会好心有好报的。”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

罗莎对这声音耳熟,然而她想要仔细看门童的脸时,他已经把头低下了。

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呢?

“罗莎快来呀。”

女生们都在催促,罗莎赶紧跟着小队上楼。

小组成员都很有仪式感,从更

衣室里出来,女孩们穿着昂贵的小礼服,花花绿绿,粉紫鹅黄。

按照贵族睡衣派对的礼仪,罗莎也更了衣。

几人在地上围坐,挨着一架击弦古董钢琴,滑溜溜的胡桃木桌上摆放着各种古罗马相关书籍,桌边的边缘刻满精致的瀑布倒角,头顶金黄色的吊钟水晶灯花环炫彩夺目,灯光斑斓地打下来,每个人都热情又活泼。

大家翻着书,互相交流讨论:“我认为马克奥勒留是一位很公平的统治者。”

“统治者这个词从来就不公平。”

“至少在那时不那么封建啦,这样的思想很超前不是吗?”

“罗莎,你觉得呢?”

她们对罗莎的态度很友好,询问她的意见。

罗莎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种缓慢温和的信服力,总之女生们都莫名其妙听从了这位优等生的领导。

她们开始询问她的日常,那些学园里私密流传的消息,很快话题就走偏了,从学术变成了校园八卦。

“罗莎,今天早晨我发现有男生在实验室里鬼鬼祟祟的,他好像在你柜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几个脑袋顿时都唰唰支起耳朵,分外关注。

海伦神秘兮兮问:“有看到是谁吗?”

“没看清脸,不过背影挺帅的。”

“他放的什么呀?”她们一齐看罗莎。

“应该是他付的论文酬劳。”

罗莎今天早晨又收到了情书,在她经常做实验的储物柜里,她第一反应是恶作剧,要把它丢在垃圾桶里,结果漂亮的信封里露出许多纸叠的玫瑰花,白纸玫瑰洒了遍地,上面工整柔美的字迹让她疑惑,恶作剧会这么用心么。

但她没心思想这个,蹲在地上还没捡完,很快实验室来人了,她只能把那封信放在包里。

现在,它还在背包夹层里安稳放着。

女生们倒是没有怀疑,她们显得很开心,热烈讨论:“罗莎,有好多人追你呢。”

罗莎认真回答:“那些都是恶作剧,我想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你真的没有男朋友吗?”

罗莎心一紧,果断摇头:“没有。”

“这样啊,总感觉你好忙,你的学费都是自己挣来的吗,我听到别人都那么说。”

“嗯,我刚入学的时候就给毕业生写论文了,可以拿报酬。”

“好厉害。”

“听说你选修了好几个学位?”

“嗯。”

“都有什么啊?”

“有机化学,凝聚态物理,工程热物理,临床医学我担心找不到工作,于是多修了几个。”

她说话时真诚、安静,眼睛里泛着温和明亮的光晕,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

女孩们都很喜欢她,拉着她一通拍照,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

她们又开始看书,聊着圈子里谁跟谁最近分手了,谁又订婚退婚了。

罗莎翻开书页,闻到了古董书上扑面而来纸莎草和水仙的味道,她不懂为什么这群同学这么有精力,女孩们在床上跳来跳去,讨论着八卦,互相给社交账号点赞,不知疲惫。

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啊。

罗莎在安眠放松气氛中要睡着了,最近何塞几乎每天都会来私邸,她每晚都睡得又累又迟,白天时精神都疲惫了。

手指又翻过一页书。

余光透过卧室的慕拉诺琉璃窗,她看到外面的蕨草丛动了动,揉揉眼,紧接着有几个金色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海茵?

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第32章 Secret秘密

男生们趴在城堡窗户下面听墙角,花圃里露出几个脑袋。

“海茵!你们蹲在那里做什么?”

女生奔到楼下,海茵和同伙从茂密的蕨类植物中被揪出来。

“你凶什么凶啊,我们只是在乘凉。”

“你乘凉为什么要躲在我家墙角?”

“我们来拜访不行吗?”

“带礼物了吗?”

海茵从兜里掏出一只青蛙,冲女生们一抛,青蛙的咕呱声和女孩们的尖叫混作一团。

男生们笑起来,恶作剧很得意。

罗莎见到又是青蛙,臉色都不好了,急忙往后躲。

海茵趁机凑过来想跟她说话,结果海倫气势汹汹出来,抓着那只青蛙,在众目睽睽下,她塞到了海茵嘴巴里,提着他的领子不松手。

“哦,輕点啊,我的牙,我感觉我的牙被你掰掉一颗。”

海茵疼得嗷嗷叫,事后男生们给他手忙脚乱地抹着药,他说一点都不疼。

海倫不屑地说道:“看吧,牙疼跟嘴硬没关系。”

海茵这才意识到以前欺负罗莎可真是惹到团棉花了,他立马双手举起投降。

“高贵美麗的海倫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说说,你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事。”海茵两眼直勾勾看罗莎。

他们几个人刚刚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女生们的自拍照,都感到诧怪。

罗莎?

她怎么会跟海倫这群名媛小姐在一起?还开派对?

在海茵看来,贵族私密派对邀請贱民,这是有辱身份的做法,简直不合规矩。

而且她们在一起做什么呢?鬼使神差,几个男孩就按照定位开车寻来了。

海茵不解地问海伦:“是你邀請的她吗?”

“当然,罗莎是我们的朋友,她聪明,我们喜欢跟她一起玩,而且女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男生插手了?”

海伦用男人没有大脑的眼神看着他,她是充满智慧的女孩儿,仰着长脖子,聪明机灵得像只高贵的鸟儿。

海茵被她那么一瞪,气势弱了三分。

“走,不理他们,我们回去。”

女生们回到城堡里,正要兴冲冲继续讨论各种粉色绯闻,城堡外飘来了婉轉美麗的音乐声。

男生们在女孩们楼下拉小提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海伦在窗边叉着腰质问:“海茵,你到底要干嘛?”

海茵抱着琴鞠了个绅士礼:“远方传来美丽的问候,优雅的海伦小姐消气了吗?”

平日里惯爱胡来的几个贵族少爷纷纷抬着头,像可怜巴巴的金毛狗。

女生们都被逗乐。

“好吧,这次饶你一回,你们上来吧。”

他们嗷地一声,得到主人许可,欢快地被佣人放进城堡里。

客厅里,女生们在那里讨论作业,男生们插不进话,乖乖坐在一旁。

“说的什么?听不懂。”

“好像很难的样子。”

最离奇的是她们都听那个小贱民的。

海茵双手拖着腮,眼神一眨不眨,不知怎么他也觉得罗莎发表观点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智慧而专注的时候好迷人。

“带我带我。”

“也带带我们吧,我们小组作业也没交。”

最后小组作业要合影,男生们挤到镜头下混合照。

“起开啊,踩我裙子了。”

“海茵你们一群死混子,闪远点。”

当晚的睡衣聚会變成了欢快派对,年輕人聚集的时候,仿佛腐爛的躁动的挣扎的果子凑到一起了,散发着青春的辛绿坏味,又爛又甜。

滴咚滴咚,他们在二楼都听到门铃响了。

“又是誰来了呀?”

麥克拉特穿着黑色正装等在楼下,他看到一堆人趴在旋轉楼梯上探脑袋,里面就有罗莎。

她歪着头像只小鹿,看到他的臉猛地缩了下脖子。

女生们又惊又喜,气氛炸开了,提着裙摆小跑下楼迎接他。

麥克拉特站在门前,身姿笔挺,他穿西装很好看,气质优雅高贵,惹得女孩们脸色一阵绯红。

“麥克拉特,你要进来吗?”海伦羞涩问他。

麥克拉特不咸不淡地点头。

旁边的男生刮了刮鼻子:“搞什么啊,我也是帅哥啊好不好。”

海茵也咕哝:“就是,要不要这么變脸啊。”

他们几个彻彻底底被无视了,怨气冲天极度不爽。

一群人在客厅里闲散聊天,时间来到晚上,海伦留麦克拉特晚餐,顺带着一脸嫌弃地捎上了海茵他们。

用餐间隙,管家躬身来到主人席位上,低声对海伦说了什么,惹得海伦挑挑眉。

“都丢了?”她确认道。

“是,遗失时间就是今晚。”管家肯定答。

海伦摆摆手让管家下去。

大家询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丢了一箱珠宝。”她抬手割了片小番茄。

一听丢东西,不知怎么,席间有几缕目光漏到罗莎身上,那隐晦的视线在有意无意看她。

又是那种目光,让罗莎微微发抖,他们都看过来了,夹杂着微妙的含沙射影。

“海茵,我看是你偷的吧。”

海伦把番茄放嘴里,眼皮不抬地抛出一句。

海茵当即炸了毛:“怎么可能是我嘛?”

“你们几个来的时候就鬼鬼祟祟,誰知道是不是来我家偷东西。”

所有人都注视海茵,海茵没有生气反而乐哈哈的,一堆人吵吵闹闹起来,气氛欢乐愉快,谁都没有当回事。

那些原有的恶意也随之瓦解了。

“那要不要先找一找啊?”

“没必要,这不很常见么,在这栋金屋子里随便一抠都能掉宝石。”

海伦哼了声不以为意。

安茹家族在第六区有直属采矿权,所以同龄人中她佩戴的珠宝往往是最大的,鸽子蛋小石头随便丢,好几次在社交晚宴上佩戴鸡蛋大的宝石,闪耀全场。

夜晚的空气在年輕果子的腐烂味道中变得格外香甜。

罗莎低头切牛排,一遍遍重复缓慢地割,她离麦克拉特很远,但还是感到避无可避。

麦克拉特全程像条冷眼旁观的蛇。

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仿佛野兽要吃东西的眼神,阴湿湿的。

她后背冷汗直冒,上次打猎的事还心有余悸,而且,而且她跟何塞的事他还不知情

用餐过后,罗莎飞快起身,跟海伦请求上楼换衣服,天太晚了,她想先离开。

“哦,伊丽莎白她们正好也要走,你们可以一起。”

海伦转头又钻进小圈子里,那边嘀嘀咕咕的,悄咪咪地在书架后讨论罗莎,她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友?或许手里攥着好几个呢。

而且以前祭品游戏的冠军无一例外都会被金主盯上包养,她背后又会是谁呢?

海伦让他们适可而止,她注意到麦克拉特坐在阴影中,像是没听到一样一言不发。

她走到他身边,听到他问:“盥洗室在哪?”

“在二楼,我带你过去吗?”海伦有点小激动。

“不必了。”他落拓起身,婉拒了她的好意。

∽

天色入暮,黄昏与晚霞遍布迷茫的紫色,那种深邃像是紫水晶磨碎的染料粉兑雨水泼出来的,冷冽残酷。

罗莎来到二楼更衣室换礼服,听到幕布后面脚步声,以为是一同离开的女生。

“伊丽莎白?你能帮我解开束胸吗?”勒的很紧,她有点喘不上气。

冷白手指滑过花的背脊,像淌过冷水,他感受到了她的呼吸。

纤细的,冷感的皮肤,随脉搏的频率轻颤。

麦克拉特磨了磨后牙根。

罗莎吓了一跳,向后踉跄着,踩到了及地窗帘。

“小心。”

麦克拉特揽住她,手放在她腰间,很危险的姿势。

罗莎挣开他,捂着胸口躲在帘子后面。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眼睛像海水浸泡过般,那么蓝,安静到让她害怕。

“我有事要跟你说。”

“你能不能先出去。”她急切小声道。

麦克拉特没有动,她又紧张不安地试图驱逐他:“走开啊。”

“我知道你的射击跟谁学的,你有一个哥哥。”

罗莎一身血液凝固了。

她攥住帘幕的手在发抖,白细的手指在红色绒布中鲜艳啜泣着。

“不要说了”她痛苦道,最担心的事发生了,自己的秘密再也无法藏匿。

“嗯,我出去了。”麦克拉特轻巧回。

“不,你别走。”她急忙叫住他。

麦克拉特微微勾唇。

他当然没有走,转过身来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目光里仿佛长满触须,破缕切丝。

他最近重新调查了罗莎的家庭关系,对他来说这并不是很难的事,跟以往不同,这次又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隐秘。

罗莎的养母杜荷喜欢收养孩子,或者说喜欢通过收养孩子骗取政府福利金,早年罗莎有一个年少辍学下落不明的养兄,名叫特里,特里之前因为参加反政府暴动好几次被捕入狱,最后一次出现是五年前,之后对外下落不明。

这是位危险分子,麦克拉特已经得到消息,这个养兄其实早已参加了反叛军组织,且成为骨干要员。

“你有一个叛党哥哥。”他慢慢说,每个字的停顿都让罗莎头皮发麻。

其实上次她刺伤他那次,就已经产生疑心了,她刺的要害很准,扎得那么疼,不像是慌乱中的新手。

应该是那个恐怖分子养兄有意训练过她这些,所以她的枪法也很准。

他轻轻凑在她耳畔:“你的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

只有他自己知道。

罗莎浑身发抖。

她惊恐地看着麦克拉特。

“请,请求你——”

他避而不答:“时候不早了,我开车送你回学校吧。”

见她不动,他俯下身:“我们路上说,嗯?”

四只眼睛沉默中暗流涌动。

她一直不回答,麦克拉特欲迈腿离开。

“罗莎,你在里面吗?”

外面有女生叫她的名字,罗莎赶紧拉住麦克拉特,把他藏在里面,出声说等一会就好了。

“哦,那我换好先下去啦。”

“好。”

湿热绵密的呼吸声在耳侧喷吐,细细的腰身轻轻擦拂着。

她终于抬起头,用眼神请求他不要说话,他照做了。

第33章 Brother修罗场

罗莎换好衣服下樓时,见男孩女孩们手臂搭在一起,开始跳舞。

他们像灵巧的鸟儿一样旋转,流窜明灭的灯光转得闪闪发光。

男欢女爱,青春明媚,太灿烂了。

然而她只感到寒冷彻骨。

她挤出点微笑,跟海伦道谢作别:“时间很晚了,谢谢款待,晚安。”

海伦见她神色疲惫,热心道:“我派司机送你回学院吧?”

罗莎沉默摇头。

海茵一直注视着这边,他看到罗莎下樓,衬衫雪白,百褶裙翩翩晃动,她的骨骼很漂亮,穿学院制服好看極了。

眼下她要走,他终于慢吞吞走过来,挠挠头说有话对她说。

罗莎内心不安,没有反應。

海茵自顾自道:“我想了想,虽然你有很不好的生活习惯,但我可以容忍,我会帮你克服戒掉毒瘾的。”

“罗莎,你能不能跟我,我们试着”

“不能。”麥克拉特从樓梯上走下来,冷漠地替她回答。

他来到罗莎身边,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我们先走了。”

麥克拉特帮她提起书包,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离开。

“哇哇哇!”

他们都冲了出去,不停尖叫。

“麥克拉特要当护花使者呀。”

女生们冲罗莎钦佩地眨眼:“罗莎好样的!拿下麥克拉特这朵娇花!”

他们纷纷欢快打趣,麦克拉特没有否认,罗莎跟在他身旁,低着头,他们都覺得她羞答答的。

郁闷的只有海茵:“罗莎明明是喜欢我的啊,难道她变心了嗎?”

他此言一出收获满满,收获了同学们望向智障的眼神。

他因此更郁闷了。

∽

麦克拉特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車开来安茹公爵府,他把自己外套给罗莎披上,拎着她的书包穿过长廊,裙摆扫起的风在拍打她洁白小腿肚。

五分钟后庄园外来了辆拉风的稀有古董車,男生们一直守在窗边眺望,眼睛看直了,他们都是狂热的豪車收藏家,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款車,听

说已经绝迹了。

麦克拉特神情稀鬆平常,他的私人车库里有几千辆稀有款,价值高昂到金钱无法衡量的地步,这种小事何塞不管束弟弟,基本上他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

现在他想更进一步,索要更珍惜的,更鲜活的哪怕付出高昂代价。

麦克拉特把门打开,罗莎僵硬地坐在副驾。

车子行进在山路上,天已经黑了,夜色像墨一样飞流,车灯笔直的亮光与宏大的黑暗交替反噬,他让跑车开了点窗,漏进风来,车里充满潮湿山林的气息。

“你最近几年有联系过他嗎?”

“没有,他已经跟我家解除关系了。”一直以来,罗莎都很害怕被牵连,没想到还是会被追查到。

收留叛党,这可是死罪啊。

她再次感到绝望。

麦克拉特又问:“你们关系好嗎?”

“不算亲密,我那时有好几个兄弟姐妹。”

麦克拉特点点头,一双狭长眼睛淹没在暗色光辉中,显现出奢华的钴蓝色。

“但你是知道的,他早就加入了叛党的杀手组织,这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他一下正中她的命门。

“我我只是不敢说出来。”

“嗯,那也算是知而不报,蓄意隐瞒。”

罗莎把拳头攥起,放在膝上,无奈道:“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刺伤你是我的过错,但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

“你以为我在捉弄你?不,不是那样的。”

“我只是想了解你。”他把车停在路边,凝视她的眼睛,缓缓解释道,“有几个贵族在调查你,我把这些都隐藏了。”

罗莎没想到背后还有隐情,她以为麦克拉特在要挟她。

她一时失语了。

麦克拉特眼神黏黏糊糊的,他看她的眼神既像压制,又像隐秘的安抚,眼底有一重诡秘。

“我不想变得卑鄙,一定会帮你守护秘密的,以及上次的事完全是我的错,我要跟你坦白道歉”

“当时我误服了酒里的东西,神志不清醒,希望你能原谅我。”

罗莎在極度慌乱下对上他的目光,他有必要这么做嗎?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的原谅并不重要。”

他直视她:“当然重要,如果你不回應我,我会一直争取,直到你原谅的那天。”

“你现在说这些只是为了消除你的心理负担。”

“大概吧,我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罗莎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关系。

麦克拉特则认为他们达成了不动声色的共谋。

他掌握了她的秘密,就在他掌心里。

“哦对了,你想参加那个论文比赛吗?”他见气氛有些緊張,谈起了轻鬆的话题。

“嗯,我想参加。”

“你写的什么课题?”

罗莎简单说了下,麦克拉特也介绍了下自己的论文进展,她认为他选的题目有点水,但不会说出来。

现在他说什么她都覺得是恐吓。

麦克拉特重新开车上路:“我听到有人今晚说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我不会谈恋爱的。”

“那你什么时候想谈?”

“我不知道。”

“到时候通知我一下。”

“嗯?”

“嗯。”

一瞬间,仿佛电流从脑中穿过,含蓄,热烈,直白。

罗莎胸脯緊張起伏,麦克拉特手上攥出青筋,他们瞥了对方一眼,又飞快移开,都等着对方平静下来。

罗莎攥着大腿的衣褶艰难道:“不要这样子下去了,能不能回到,我们之前的那种时候。”

“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我的存在的时候,是因为我赢了祭品游戏,所以你们都这样,这样的过度关注令我感到太难堪了。”

麦克拉特平静看着她:“那该怎么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

“什么?”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我们第一次一起上课,那是上的疯教授的概率论,你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还记得吗?你在我眼里太显眼了。”

他缓缓探过身,罗莎不住往后蜷缩,可他只是帮她解开安全带,把她安全送回学校,使命就完成了。

“给你这个。”

在她下车前,麦克拉特从车内某个隐秘位置拿出一封精美的镜面礼盒,打开是一盒口红,十几个色号。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色,就都给你了。”

“谢谢,我不能收。”

“给你。”麦克拉特态度强硬,想象她涂上一定很好看。

他不懂女生喜欢什么,但是费德丽卡有很多这种东西,他覺得别人有的罗莎也得有。

接东西时,他的手碰到了她的,罗莎缩了下。

他眼里的静谧让她害怕。

麦克拉特很想帮她涂上,但看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咬着牙只能忍住了。

她还没答應原谅他呢,千万不能心急。

“罗莎你知道我家庭特殊,但我会努力争取的。”

他心想,如果再多恳求哥哥,那么或许哥哥会同意他跟罗莎交往的。

但愿吧,但愿。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和解?”

罗莎没有答。

她走进校园里,身后豪华车灯释放的巨量光线像黑暗中野兽的瞳眸忽闪,灰蒙蒙的夜晚在朦胧与恐惧中远去

那道细长的影子渐渐消失。

麦克拉特猛踩油门,在孤独的黑夜里穿梭,他觉得今晚大好时光明明自己可以再对她说点什么,又想想,或者不说话也行。

他落下车窗,把风放进来,冷风浇灌胸膛,冰冷深夜里胸膛心花怒放。

∽

“到哪里了?”

罗莎刚下车,躲在教学楼后面接到了何塞的电话。

两分钟后有一辆车来接她。

她把那些口红放进包里,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回来后,何塞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盯着她看,好像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似乎很享受这种静默。

罗莎默默去浴室清洗,出来时何塞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她的书包。

“谁给的糖?”

“海伦给的。”

“记得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我们家也有。”他温声说着,罗莎只是应。

忽然,他停顿了。

“你很受欢迎啊?”他从包里拿出了那封情书。

罗莎当头嗡鸣,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忘了丢掉了。

她慌忙跑过去,想把信撕毁:“这只是恶作剧,我马上扔了。”

何塞已经要拆开看了,可他揪着她的包又发现了新东西。

精美的盒子里装满了十几只高奢定制的口红。

“这又是谁给你的?”他知道她不会买这种东西。

罗莎一下头皮发麻:“呃,是女生们给的。”

“哪个女生?”

“是,是有个女生叫,皮特。”

“那要谢谢皮特小姐啊。”

他好好观察了会颜色,咔嚓扭转盒身,打开一只给她耐心地擦上,颜色珠润很漂亮。

“你喜欢吗?嗯?”

何塞捧着她的脸端详,尽管很平静,但那隐隐是要杀人的眼神。

罗莎直摇头。

何塞把情书当面撕裂了,连着口红盒一并丢在垃圾桶里。

最后,他发现了那本书,古罗马皇帝的《沉思录》,翻过来,念出声,却不需要看,这本书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会背诵了。

“人的灵魂是被思绪所渲染的。只要一个地方能让人生活,人就能生活得很好。如果他必须活在皇宫里,那么他也一定可以在皇宫里生活得很好。”

他语气一顿,反问她:“你呢?你觉得你现在生活得好吗?”

罗莎僵硬地点头。

“真的吗?我忘了你还是一个小女孩,却要待在一个讨厌的老男人身边,看看你郁郁寡欢的脸”

他手指肚捏了捏罗莎的腮肉,指尖轻佻。

罗莎脊背冰凉,被他统治的这段时间,极度恐惧,极度无聊,极度烦恼,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说出来。

她强撑着挺起胸:“我没有郁郁寡欢。”

“是吗?”

“我没有跟别人这样住在一起过,所以可能需要时间适应,你如果不满意我”

何塞皱皱眉:“我有说对你不满吗?”

他感觉话题一下子被她带偏了,于是又拿起

那本书,忽然笑了笑,笑声温和,带了点毛骨悚然。

“是啊,我忘了你可是祭品游戏的冠军,你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不是吗?哪怕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了不起。”

渐渐的,他把衣服都脱了,唯独戴着那副黑色手套,像是在隔离什么,审判什么。

“跟我说说你对这本书的看法。”床上白瓷的臂膀缠得很紧,何塞旋儿着罗莎头发问道。

“我还没有看完。”

“那就说说看了的部分,你有什么感悟?”

“他的思想很真诚,很谦逊,很珍视生命,当然,这跟他的皇帝身份也很冲突”

罗莎如实说了一些,同时在恐惧中她感到困惑,他能明白这些吗?或者说以这种平等的思维方式思考他能意识到吗?

“所以这是古罗马皇帝的政治主张?”

又是政治。

果然他不懂。

罗莎忽然感到很悲伤:“这不是政治主张,是他的自省,对生命的看法,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就像是——”

“信仰。”何塞平静道。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太多事了,只有人类才会如此痴迷狂热,政治的短暂需要不代表民情,到最后,不代表不代表不代表。”何塞继续说道。

“比如?”在他怀里说话,罗莎感觉喘不过气来。

何塞抬指点了点她的胸口,感受到那里的紧张跳动:“比如生命。”

“我们当然会这么想,因为生命是宝贵的,人们应该狂热。”

“你指的这种东西只有人类会自认为生命,称呼它为生命,而人类奉若珍宝的生命,在浩瀚的时间维度中碾过,不过一瞬。”

可是,这是生命啊。

罗莎悲凉地想着那位古罗马统治者,白天的问题,内心已经得到了答案。

时间在人身上究竟有多长呢?

后来的人类把从前人类的各种事放在一起,组成的便是历史,把人的各种事放在一起,组成的便是这个人的一生。

Itspeople,

alsopeople,

stillpeople,

历史是人的答案,人的问题,

他们都会成为历史,

可跟她共栖一张床的这个男人不懂。

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失去了人心的柔软。

罗莎不知为什么突然很难过,她感觉心脏好像被切掉了一块,那一块的空白无法弥补。

一整晚何塞的眼神都很渗人,关于她今天隐瞒的经历似乎全然知道什么,但一句话都没说。

夜晚的宫殿金枝绿幕,光影飞舞,最后所有声音渐渐低下来,飞流到夜幕里。

罗莎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第二天早餐时,何塞慢条斯理地切牛排,气流压抑,他或许已经知道一些内情,但没有提及任何。

“今天没课,你昨晚没睡好,中午去卧室睡会儿吧。”

他吩咐道。

罗莎点头,应声上了楼。

∽

麦克拉特面容冷峻,他是今早得到的消息,银宫礼官有意而神秘地透露,兄长似乎在私邸豢养了一个女人。

事关家族继承,麦克拉特起初不信,哥哥一直是孤家寡人的典范,但猜疑已经产生,最鲜明的论据是,天气又不热,而哥哥的礼官说他经常来这里避暑。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占据了他,他想要一探究竟。

他闯进了久不曾来的私邸,一路穿过门厅与花园回廊,佣人们唯唯诺诺,根本不敢阻拦。

麦克拉特疾风般上了楼梯,越过通天立地的书架,与天使像擦肩而过,那些全新置办的装饰摆件沾染着女人幽静的气息,撩开一道道绿帘,他来到二楼角落最幽静的卧室,推开门,一面三联描金乌木屏风阻隔了他的视线。

他呼吸一滞。

金灿灿的缝隙里,隐约露出床上女人的曼妙轮廓。

罗莎正歇在床上午睡,忽然被外面一阵剧烈的扰动惊醒了。

她睡意惺忪地睁开眼,意识尚停留在睡梦中,头发洋洋洒洒披在身后,肩头的乳白色绸缎睡衣溜溜滑下来,香肩半露。

“你为什么在这里?”

麦克拉特从屏风后走出,他的神色比她的梦还要冰冷。

罗莎一瞬间脸色苍白,尽管穿着睡袍,但她还是慌忙用被子盖住自己。

她多想他出去。

麦克拉特几乎是愤怒地质问她:“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他哥哥的床上?

“你说话。”

他一时上头,扑过去想把罗莎抓住问个明白。

“麦克拉特,你弄疼我了。”

“我”麦克拉特喉头滚了下,刚睡醒的她身上好香,她睡衣上好多花,让他眼花缭乱情难自禁。

他努力克制自己,罗莎遮掩躲闪着,面孔逆光浮现一种暗的柔色。

他笼着她的手,力道减轻:“你跟我过来。”

“我不,你松开我。”罗莎极力挣脱。

麦克拉特险些失去理智:“那你回答我!”

被子被扯在地上,罗莎应激下咬了麦克拉特胳膊一口,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他意识到不妥,身体在微微发抖,因为怒火,还有夹杂着的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他松开罗莎,皮肤火辣辣的烫,却又如坠冰窟。

屏风前的蝴蝶桌上摆着国际象棋,是一盘残局,这是何塞的爱好,他喜欢用白子。

但棋盘上的白子即将输了,能把他击败的人拥有绝顶聪明的脑瓜——麦克拉特阴森森盯着罗莎看了一会儿。

“你跟我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已经看到了。”

何塞站在门前,从容地走进来。

第34章 pillowtalk咖啡因与枕边……

他来到床边,眼神示意弟弟退后,给罗莎披上了毯子。

麥克拉特如鲠在喉,忘了组织语言:“哥哥”

何塞没有解释什么,他首先想做的是安抚罗莎。

“出去,麥克拉特。”他对弟弟发起了驱逐,抱住罗莎,低头輕輕亲了下她的后背。

唇角一点,宣示主权的烙印。

树上开满蝴蝶一样的花瓣,罗莎难以控制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臉庞,细碎颤抖着。

所有的脉搏与流淌都静下来,静到足够听清喘息的声音。

麥克拉特阴冷注视着一切,眼中仿佛藏了条蛇,在升起的奇幻蓝幕中疯狂飞舞,永恒地蛀嗜出一个空洞,嘶嘶咚咚吐息跳动。

他眼角血红,痛苦得想迫切抓什么东西来咬。

有一瞬间,罗莎以为他要扑过来把她杀死,她抓住何塞的袖子,害怕地躲在他怀里,这一幕刺激到了麥克拉特,那种酸涩的复杂与阴霾彻底爆发出来。

“哥哥,您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她是那么卑贱,肮脏——”

“麦克拉特,适可而止。”何塞握住罗莎的手,扭头冷声道,“你吓到她了,出去。”

麦克拉特攥着拳头,笔挺着脊背走出门。

他怒不可遏,顺手把棋盘打翻了,黑白色的国王和王后都倒地不起。

何塞把罗莎的手掖到被子里,对她说:“我先出去一会儿。”

甚至没走到书房,兄弟两人在走廊内争执起来。

麦克拉特含恨而不解地望着自己素来尊敬的兄长,这个高不可攀的人物,中央集权者,刚刚就那样低头亲吻了女孩的后背。

她只是一个第七区的贱民啊。

他不嫌脏么。

而且那是罗莎,是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为什么

“哥哥,

是您让我远离她的,可为什么会这样?”

他没想到哥哥一边对他严令禁止,自己却暗地里占有了罗莎。

仿佛同时失去爱人与亲人的滋味汹涌而来,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没有为什么。”

何塞的声音始终很平和,纠正道:“因为我可以,你不可以,这就是答案。”

麦克拉特没有的他擁有。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差距。

“我既然能擁有她,为什么不拥有呢?”

麦克拉特咬着牙:“可是您说我不能触碰她这样的贱民。”

“嗯,很明显,你不能,我能,还有疑问吗?”

见弟弟不说话,他淡淡下令:“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来了,我不想让她受到惊吓。”

麦克拉特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有些崩溃道:“如果一旦泄露出去。”

“不会泄露的,你是我的弟弟,理應保密,守护家族的荣耀,不是么?”

何塞背着手,一副大家长教育晚辈的口吻:“而且,你怪罪她做什么,事情是我做的。”

“是她勾引您。”

“说明我被她勾引到了。”何塞的语气竟然有些骄傲。

麦克拉特哑口无言,他难以置信自己神圣的哥哥就这么被染指玷污了,不,是哥哥劫夺罗莎

无论是哪个,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不需要你送的东西,她的事也不是你该关心的。而你,應该操心该怎么把名字与姓氏尽早刻上英灵墙。”

何塞几分不悦地告诫弟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不要让圣宾叶的先祖蒙羞。

呵,小崽子还给她送东西,送的什么东西,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何塞昨晚状态平静地冒了一夜酸水,咕噜咕噜的。

但他克制得很好,告诫自己这点年輕人之间的事情并不值得他生气。

半夜时他翻身起来,给罗莎掖好被子,輕手轻脚去找到垃圾桶里的情书,拼接出来,越看越酸,越看越火,年轻男生真是烦呐,写信一点都不知道含蓄得体。

他把它们撕得更碎,回来后望着罗莎的睡颜,抚了抚,她是他的,唯独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别人怎么能肖想染指?

即便那些人里有他的弟弟。

于是何塞授命礼官通过某种把戏,只需一点点花招就把麦克拉特招引来了。

麦克拉特被哥哥训得極其难堪。

他张口辩驳什么,又很快被压下去。

罗莎蜷缩在床上,听到外面的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不一会儿,恢复安静。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麦克拉特驾驶跑车离开,他开的很大力,带着怨气猛踩油门,引发了一串刺耳的爆鸣。

何塞推门而入,假惺惺地叹口气,坐在床边揉弄着罗莎的头发:“麦克拉特对我很不满,的确,我没有尽到兄长的榜样。”

“他是冲我来的。”罗莎闷闷道,经历了一些事后,她对这对兄弟除了畏惧之外,情绪又有点复杂的矛盾。

“不,是我让他失望了,他是我亲自带大的,我了解他的性格。”

何塞拉着罗莎的手,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静静复原。

“来一局吗?”

在下国际象棋的间隙,罗莎的恐惧缓解了些。

但是,麦克拉特那些鲜活的愤怒,那些伤人的话语,令她悲伤的情绪裂成一瓣瓣细丝,在心口不断地异常磨人地发作。

何塞静静观摩她的神色:“他嫉妒你,天才总是引人非议的。”

“我算什么天才。”罗莎缩着肩膀很气馁,麦克拉特的那些贬低比钢针刺进来还疼,原来她在他心里是那么卑微不堪。

“你就是天才。”

何塞用手指给她擦了擦眼睛,眸光盈盈如碧水。

“麦克拉特呀,他那只是下意识的,所以话重了。”

“下意识的才是最真实的。”

“所以他需要学会掩饰了,太不懂事了这孩子。”

“从之前就那样,我刺伤了他,他極度讨厌我,道歉也是假的。”

“你覺得他极度讨厌你?”何塞有些错愕。

“嗯。”罗莎认为麦克拉特特意调查养兄的事,又单独通知她是为了恐吓威胁。

养母告诉过她,人性慕强,有那种很坏的人,很享受恐吓他人带来的凌驾感。

麦克拉特一直为难她,很明显他就是那种坏人。

何塞有点轻微皱眉,她是全然不懂啊。

“有很多人给你写过情书,难道你一点都没考虑过吗,一点感受都没有吗?”

“那些都是恶作剧,妈妈让我远离恶作剧的家伙。”

罗莎的感情并不富裕,她爱她的家人,费德丽卡是她新结识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了。

她的情感世界是很匮乏的,这方面头脑简单,按照杜荷的话说就是不开窍,反應钝感。

从来没有人教导她情与爱,她也不会学,对于喜欢,更是似懂非懂,只能由这些东西在世界观里滚来滚去。

何塞心里叹气,对她说什么好呢,她才十几岁,不谙世事。

也好,她只能是他自己的。

他附和道:“麦克拉特太坏了,远离他。”

罗莎沉默不发,过了会才意识到何塞似乎在哄她,目的呢?

花费他金贵的时间来试图不让她那么难过,值得么?

她感到很不自在。

何塞陪了她一整天,他给她修剪指甲,认真雕磨着,到了晚上牵着她的手睡覺,尽管她看起来很抗拒。

他皱起眉:“你在怕什么?跟着我没什么好怕的。”

罗莎最怕的就是他。

他面孔温柔,杀人不眨眼。

哪怕麦克拉特暴躁成狮子,被他三言两语就震慑住了。

他不像人,更像是没有波澜的魔鬼化身。

那双眼中叠满秘密,俯视着,观察着,制度之下的人类怎么生存。

哪里起了喧哗与骚动,

一切收在眼底。

起手人命,落手尸骨,跟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很恐怖。

何塞一开始很好脾气地哄了会罗莎,直到他想摸她的臉,但她别过头去。

他的动作明显有一顿的迟疑。

“睡吧。”最后他还是放过了她。

夜色下的房间静悄悄,到了半夜,罗莎偷偷翻身起来,去包里找出书本,来到一楼客厅里,用手机的灯光微弱照着,缩在沙发与窗帘后面看书,每当感覺到很害怕时,她就会拼命学习。

知识会让人遗忘恐惧。

庆幸的是,对于她晚上偷偷摸摸的动作,何塞似乎未发覺。

已经是学期末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至关重要,罗莎计算了养母住院的高昂花费流水,必须要获得奖学金补贴家用。

而且这一学年因为祭品游戏已经耽误了很多功课,更要加倍补回来。

罗莎是个咖啡脑袋,临近期末,她身上萦绕着一股浓烈烧糊的咖啡豆味。

一天就这么多时间,她就连在床上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望着天花板背公式,何塞趴在她胸口闻了闻,皱眉:“你到底灌了多少咖啡?”

廉价的咖啡又苦又稠,她天天三大杯冰美式起步,如果不喝会感到很累,困得不行。

她眼底泛着淡淡淤青,那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何塞阴阳怪气地道:“你知道巴尔扎克怎么死的吗?死在五万杯咖啡上。”

罗莎歪头若有所思:“那个核战前的旧时代文豪?”

“是的,死后连骨头都是黑的。”

罗莎顿时觉得那些焦黑色物质难以下咽了,何塞趁机贴过来,摸了摸她的血管,里面流淌着汹涌的咖啡因。

他一边压制她,一边诱哄她,好几次没得到她的回应,便做得有些过分。

风声在榉木丛间轻柔地呜咽,他的头发像一阵铂金色的辉煌雨花,匍匐在她胸口,规律地摇曳。

罗莎疼得拿头拱他的下巴。

他凝视她的眼睛,带来的窒息感太过强烈,看到她在自己眼中艳艳恹恹地降落,精力涣散,然后轻轻咬着枕头睡熟了,像一团冷水。

“为什么要怕我?”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很不懂她的想法。

在这个有点冷的夜里,何塞忽然森森冒汗,极其难受地发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作为无所不知的掌权者,唯一不懂的就是女孩子。

他有点郁闷。

∽

罗莎从混乱中醒来。

树木在雨中沉睡,清晨凉丝丝的,枕头边男人的领带跟她的论文放在一起,床柜上放着已经选好的白色内衣。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整理了自己散落满桌的书本,拿开

上面搭着的何塞的漆黑袖箍,地上的衣服被撕坏了,她只能去衣柜里找新校服,把它们从男人的一排西装里拿出来,顺便看到了何塞叠好的内衣及睡衣。

佣人们敲敲门,到了打扫的时间,罗莎一直不习惯有人服侍,她自己穿戴好制服,扣好扣子,提着书包沿着长长楼梯下楼,如今的私邸内已经做了很多改变,一些属于女孩子的生活用品,与男人固有的空间如同活物般相互渗透,散发出苍白的压迫感。

鞋柜里,她的鞋子和何塞的鞋子整齐摆放在一起,那些光鲜亮丽的鞋履同居一室,男人的皮鞋将踏入银宫的地毯,而女孩的休闲鞋将步入大都会的校园。

刚进校,罗莎步伐走得很快,她知道有些同学在看她,尽管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适应,有时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她暗自叹口气,什么时候能像费德丽卡那样自信勇敢呢。

这是一节物理系大课,坐在后排,她看到麦克拉特提着包,眉眼冷淡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自从他知道自己与何塞的关系后,就没给过她好臉色,臭着那张脸总是满脸嫌恶。

讨厌这种情绪总是传播得如此之快,他看起来很危险,罗莎尽可能躲避他。

课后学院里有棍网球比賽,罗莎对球类运动没什么兴趣,海茵冲到她身边对她说自己缺少个送水女仆。

他开了丰厚高价,命令道:“你必须来看,我给你一个金币。”

罗莎如今在交际圈很出名,有她侍奉会让他感觉很有面子。

“人多吗?”

“超级多,海伦她们都去的,就是为了看我。”

于是罗莎在金钱面前变得非常软弱可欺,她点头答应,同时教室里很远的距离之外气温骤然遇冷,麦克拉特视線睨向这边。

她赶紧对海茵说:“那我们快去吧。”

在罗莎眼里,麦克拉特对她的敌意越来越重了。

为数不多的小组作业碰上,他说话恶劣极了,比瘟疫还坏。

而且他总是用那张冰山脸死盯着自己,不被冻死也会被吓死。

她跟着海茵飞快离开,到了露天体育場,有点茫然:“我以为你打的是橄榄球。”

“是棍网球呀。”

不过感觉类似,都是一群肌肉膀在规则内互冲互撞。

海茵滔滔不绝:“你是喜欢橄榄球吗?其实我也很喜欢橄榄球,我以为我上辈子就是个橄榄球。”

大可不必

罗莎有点无语地望着他。

海茵身上总有一种小时候发烧了老管家忘记背他去医院的感觉。

天空广袤,绿色原野绵延,球場上,比賽如火如荼,这群精壮少年戴着头盔像蛮牛一样撞来撞去,绿色草地滚起躁动草汁尘土气。

“进了!”

欢呼如浪,罗莎被迫围观着,坐在草地上发呆,一旁的女生在喝精致的茶点,给了她一杯,味道很香,她在精美的雀鸟茶盏中看到了倒映的天空,天上飘过很轻松的云,浓郁的蓝色在云集,日光滑来滑去,惬意到忘了时间的流逝。

比赛进行完一轮,中場休息,女生们蜂拥而上给男生送水,罗莎才后知后觉,慢吞吞来到海茵跟前:“给你的水,一枚金币,必须是金币。”

“知道了,真啰嗦。”

海茵摘下头盔,喘着粗气,身上沸腾起汗意,像只矜贵漂亮的金毛犬,喝完水他把水瓶子捏爆了,撩起衣服擦嘴,口里随意叼着球衣下摆,露出白皙健美的腹肌,围观女生们看得眼都直了。

这下,罗莎不禁觉得他腰细得像狗,性格也狗,整个人都狗狗的。

“你杵着做什么?”海茵发现她一直在走神,不满道,“喂你是在找球场吗?球场在这里。”

罗莎哦了声,回过神来。

海茵不悦道,“你有给我加油吗?我都听不到你的喊声。”

罗莎含糊敷衍应了几句,比赛重新开始后,她屈膝坐在草坪上,没有丝毫鼓掌的自觉,望着那枚被争抢的球,一道道优美汹涌的弧線,被兜来兜去却怎么也无法落地。

男生们狂烈奔跑,互相撞来撞去,一些跳到另一些的后背上,又被反攻挣脱,最后齐齐摔地。

不知不觉的,她想到论文比赛的问题,或者说关于物质与存在的问题,那些何塞提到的结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这个世界并没有超出他的判断,政体受他的操控,了如指掌。

几场下来,海茵身上汗如雨湿,他使唤罗莎:“你去更衣室取我的衣服来。”

更衣室就在球场附近,罗莎随意敲了敲男更衣室的门,料想这个时候都在比赛,也不会有人,信步走了进去。

身形高大的少年正在换衣服,他解开衬衣的扣子,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腹,流利的腹肌曲线展露无遗。

听到门开了,麦克拉特微微侧过脸。

猝不及防,罗莎视线跟他相撞。

第35章 Shame追逐

“抱歉!”

“你别走!”

麦克拉特气愤得认为这有辱他的贞洁,而羅莎覺得自己眼睛不干净了。

她拔腿就往门外跑,因为太过慌乱没看路,一枚网球旋風般砸来,羅莎一下子踉跄栽地上,脑门着地。

投球的男生吹了个口哨,看她的眼神透着看肮脏下等人的蔑视。

“喂,小贱民,把球丢回来。”

他们嬉笑着吹口哨,羅莎大脑嗡嗡的,她跪在地上,看到绿色地面上有一滴滴的鲜红血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鼻血。

她胡乱抹着鼻子,结果血越流越多,男生们集群发出哄笑,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身后有脚步声,一只大手捡起球,直直砸了回去,巨大响声后全场陷入沉默,有一种丧尸围城的安静,男生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球孤零零落地,都不敢接。

麦克拉特站在她后面,越靠越近,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样?”

羅莎听到麦克拉特问自己,她感覺膝盖很疼,那里流了很多血。

她摇摇头,试图站起来,似乎很轻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劲,迷迷糊糊的,头脑有些晕眩,一阵恶心倒了下去。

好像被人抱了起来,她趴在巨大坚硬的怀抱中轻颤,意识渐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无異于给猪吃珍珠。”

学院大礼堂内,保守党竞选那天的暴行历历在目,同样的人山人海,民粹围攻,多么熟悉的感覺。

罗莎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醫务室的床上。

她刚睡醒揉揉眼,身上盖着一床白色被子。

她记得自己不晕血的。

校醫匆匆来看了眼,说她是晕自己的血,至于剩下的磕碰伤口都是外伤,不严重,可以自行简单處理下。

罗莎撑起身,望着发炎的伤口微微喘息着,她额前刘海被汗湿,浑身泛着红晕,最尴尬的是麦克拉特站在床前。

校医在忙,简单开了藥,就去接待其他病人,罗莎小心翼翼把黑色长筒袜褪下去,疑惑腿上怎么只有一只。

她没多想,褪到一半,膝盖上的伤有点疼,不禁蹙起眉。

头顶笼罩着阴冷直视。

罗莎知道麦克拉特在看自己,等她抬起一双烟灰色眸子看他时,他又把视线别开,她低头,他又看,阴魂不散的感覺。

處理到最后,袜子黏连在半结痂的伤口上,她吸口冷气,这里可能需要剪刀。

麦克拉特盯着她又白又滑的大腿,嫩嫩的软肉闪动着牛奶般的光泽,他咽了咽喉头,嗓音喑哑:“我来帮你吧。”

罗莎反应激烈:“走开,我不要你碰,你不是嫌弃我脏吗,装什么好心?”

麦克拉特噎了下,视线缓缓降落,面前这具洁白纯净的身体,她出身卑劣,不择手段,无疑是极污秽的。

“你就是很脏。”她玷污了自己尊敬的兄长。

“我脏,那你哥哥不脏?”

麦克拉特很生气:“你怎么敢那样说我的哥哥,明明是你勾引他的。”

父母早逝,从小是兄长教养他长大的,在麦克拉特眼中,何塞威严高洁,不可侵犯,但如今她很轻而易举地取代了他的关爱。

感情诡異复杂,麦克拉特无法对她不怀偏见。

罗莎闷闷道:“所以刚刚你不该制止他们的,贬低我令你觉得舒适。”

麦克拉特生冷板着脸:“我并没有那样感觉。”

“但你就是那样贬低我的。”

“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很不道德。”

罗莎无法忍受他的侮辱:“你说我不道德,那有想过你兄长的道德吗?

还是这种美德只有我需要具备,只要求我这样的下位者具备,却不要求上位者,这就是剥削。”

麦克拉特垂眼轻飘飘道:“你又在说什么主义。”

“我没有说主义,我是在说现实。”

“现实?如果不是哥哥的安排,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学院已经禁止招收社会福利生了吗?如果不是哥哥,你现在已经被退学了。”

罗莎对此毫不知情。

她挤出点字:“所以我该很感谢他的开恩?”

“这难道不是你吹的枕边風么?”

“哦,你顶着满头蜘蛛丝在胡言乱语。”

麦克拉特好生气,象征威严高贵的血统在她眼里只是蜘蛛丝?

她竟敢说他比太阳还耀眼的金发是蛛丝?这是亵渎贵族的罪名!

他脱口而出:“你的头发比乌鸦还黑。”

“你不仅头发像蜘蛛丝,你发情的时候就像一只吸血蜘蛛压在我身上,恶心死了!”

麦克拉特要气岔气了:“你就不能用一些美丽点的描述?”

“不能,因为你恶心。”

说实话,有时候罗莎也不知道他们身上的天然优越感从何而来,

尤其是在跟何塞睡之后,他得到了她的身体的同时,她也得到了他的,经过实践她不觉得凭借那副身体他有什么好骄傲的,顶多是好看一点点,壮一点点粗一点点。

所以,他们骨子里总是如此傲慢,令她很疑惑。

麦克拉特无比仇恨道:“你嫉妒我,所以才跟我抢夺哥哥。”

“我嫉妒你那稀巴烂的论文吗?你那些啰嗦文字只是为了凑数的,又蠢又啰嗦,像一坨**”

罗莎抛出了最具致命性的侮辱:“海茵都比你写的强。”

麦克拉特要抓狂了,从来没有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指责他,而且这样露骨的苛责还是来自于一个低贱的第七区贱民。

“你怎么能把海茵那个蠢货跟我相提并论?”

在他们的语境里,海茵的地位完全约等于猪。

“因为你讨厌。”

“我讨厌?那你呢,是谁刚刚偷看我换衣服?”

“我才没有偷看你,你走开,我讨厌死你了。”

“你以为我不讨厌你?”

他又要扑过来了,罗莎用病床上的枕头丢他,丢完就跑,麦克拉特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来,他飞快追赶她。

校园里出现了一场奇观,两个学生中的知名人物从实验楼穿过操场,罗莎一口气跑到女洗手间,同学们都蔚为大观。

“女人,出来,我要和你决斗。”

“快出来。”

罗莎嫌弃他吵,在包里掏出耳塞堵上耳朵,开始看书。

麦克拉特狗脾气上来了,他抛弃了風度与教养,在外面一直不停转圈,异常顽固地守在外面。

两人里外耗着,就这么天黑了。

一个女生战战兢兢:“同学,有人叫你出去。”

罗莎猛摇头:“我不能出去。”麦克拉特那副红眼样子像是要张嘴撕了她。

女生过了会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件衣服:“同学,他说衛生间里冷,让你先披上。”

这时候还不忘他的绅士风度,

怎么办,麦克拉特还不走,罗莎捂着头,感觉脑壳疼。

衛生间气温越来越低,罗莎熬过几个小时后,探头探脑地想知道麦克拉特有没有离开,这时一个身穿西装的高壮女人笔直走进来。

罗莎对她有些眼熟,她是何塞的御前近卫之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请您出去。”

罗莎有点怕,牢牢抓着书包:“我不能出去。”

“大人来了,他说您必须出去。”

罗莎面色惨白。

她硬着头皮走出去,男人身形颀长,带着墨镜,乔装打扮过了,但还是一眼认出了是何塞。

他牵着她的手往校外走,她的手很凉,于是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衣口袋里。

几个近卫装作路人低调地在身后默默跟随。

何塞显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经过:“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罗莎害怕他的苛责:“因为麦克拉特是你弟弟。”

何塞坦然道:“没必要担心那个,我是很公平公正的理性人。”

他视线低扫她光秃秃的一条腿,膝盖的伤口已经结痂。

司机为二人打开車门,車内空间宽敞,几个近卫都黑压压靠窗坐下,维持静默。

麦克拉特已经在车上了,坐在后排位置。

罗莎不肯坐在他旁边,何塞只能坐在中央,左边麦克拉特,右手环抱她。

他親切询问罗莎:“你要向他道歉吗?”

罗莎用沉默拒绝。

“好吧。”何塞叹了口气,“麦克拉特,过来,跟她道歉。”

这下罗莎和麦克拉特都震惊了。

“过来,麦克拉特,跟她道歉。”

何塞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两个必须和好,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媒体上出现这样的新闻。”

他甩出一页报纸,标题惊天炸裂,圣宾叶的贵公子——麦克拉特校园求偶式的追逐,花花小报纸的出刊速度令人咋舌。

何塞对弟弟教育道:“对待女士要有绅士风度。”

罗莎在他臂弯里低声说:“我不需要。”

“什么?”

“我不需要这些风度。”罗莎抬起脸,嗤之以鼻,“没什么用,小恩小惠,冠冕堂皇。”

麦克拉特闻言磨着牙,隔着哥哥的身体恨恨盯着她。

何塞按了按眉心,看他们两个的眼神像看两只小学生。

他把金发拂过前额:“好吧,麦克拉特你出来。”

车辆停下了。

麦克拉特站在何塞面前,有些畏惧这样平静的兄长。

他低下头认错:“我不该惹出这样大的闹剧。”

何塞背着手,声音很慢:“不,你的错在于,你惹她生气了,我不想看到女孩子生气,明白吗?”

麦克拉特愤怒地告状:“她说我写的论文像一坨**”

何塞点点头:“很中肯的评价,跟她的比起来,的确如此,你看过人家的论文吗?”

麦克拉特彻底没了气。

“不能惹女孩生气。”何塞问他明白了没有。

再不明白就是要扁他的意思了,虽然长大后何塞几乎没动过手,但那双长眼一扫,流露的静默让人胆战心惊。

麦克拉特点头说明白了。

他以为事情结束。

“拿来。”何塞伸出手。

“什么?”

“拿来。”声音平静而有威压。

麦克拉特不敢违逆,他极不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黑色长袜,那是罗莎在医务室落下的。

他脸上泛着羞耻的红晕。

何塞脸色铁青,敲了下他的脑门,把袜子叠工整,一丝不苟收在自己口袋里。

麦克拉特从小哄睡都是他親自来的,弟弟有什么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何塞发出警告:“离她远一点,你一靠近她就没有自制力。”

弟弟简直太迷她了。

麦克拉特扭捏着:“我在努力控制。”

“能控制得住还叫失控么。”

麦克拉特这下默不作声,但那双眼睛透着不甘。

何塞知道他内心是什么意思,怀有多少心机,他们兄弟审美如此相似,也许麦克拉特已经想到了以后,奴隶法案出台后,在罗莎主人那一栏里也会有他的名字,尽管排在他的后面。

“她不行。”何塞必须提前打断少年的念头,

坚决的,没有余地的。

甚至又一次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