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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就此折服

接下来的几天, 仁王用同样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消解着压切长谷部的控制欲。

或者说,是提前发觉了压切长谷部的打算, 然后精准地拆解, 再用属于他的方式去压制压切长谷部。

看起来是小孩子, 但他可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做过普通学生,当过警察,但也开过情报屋, 掌控过地下世界, 甚至试着操纵政局(虽然系统代打了大部分)的人啊。

本丸这些刀剑,在他看来还是很“心思单纯”的。

不只是“心思单纯”, 还有点“情绪敏感”。

如果是交朋友, 仁王其实不太喜欢和敏感的人交朋友。不过如果是下属……敏感就意味着有软肋,意味着容易折服。

比如这次的压切长谷部,越是在意“完美的主人”, 越是容易被仁王利用。

压切长谷部想审查资源储备,仁王就把资源面板打开, 和他一起过了一遍, 每一条都问他“你觉得这个储备量合理吗”、“你觉得哪个资源分配可以优化”。压切长谷部想检查出阵记录, 仁王就把出阵日志调出来,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问他“这个队伍的疲劳值你注意到了吗”、“这个远征路线的资源收益比你觉得怎么样”。

每一次, 仁王都没有把决定权完全交出去, 也没有把决定权完全抓在手里。他在“我来做”和“你来做”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压切长谷部负责分析、评估、建议,而他负责确认、拍板、执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不再焦虑了。那种“我必须控制一切才能确保一切不出错”的紧迫感,在仁王一次又一次地问他“你觉得呢”的过程中, 像一块被水不断冲刷的冰,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因为那个孩子真的会听,会认真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有疑问的时候追问,在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平静地陈述自己的看法,然后和他一起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全然没意识到,听归听,仁王完全将掌控权把握在自己手上。压切长谷部付出自己的经验和信息,仁王掌控全局。

第三天的时候,压切长谷部发现自己在汇报工作时,不再用“建议”这个词了。他开始说“我认为”,然后说“不过最终还是要看主公的判断”。

说到“主公”这个词的时候,他自己顿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称呼面前这个八岁小孩为“主公”的。他被椿大人锻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非常认可椿大人。

但那时候椿大人很看重他,还会刻意安抚他,小心地试探他对那个男人(织田信长)的看法。

后来他被椿大人的努力和付出所感染,心悦诚服称呼椿大人为主公,但在意识到椿大人是在燃烧自己以后,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价值观的动摇。

如果自己的价值观加诸于主人身上后,没有给主人带来荣光,反而让主人痛苦……那他的理想和理念,是对是错呢?

压切长谷部其实动摇了很长时间了。

仁王的到来安抚了他,但他似乎早早给了自己预设的答案,就是自己不会认可这个八岁的小孩——但他不会很严格去对待他,因为他不希望第二个主人像是椿大人那样透支自己。

然后他就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仁王折服了。

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压切长谷部的耳朵尖微微热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只是口误。

第四天,仁王在处理出阵报告的时候,有一份数据怎么都对不上。他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把报告递给压切长谷部,说了句“你看看这个”。

压切长谷部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发现了问题:“这里的资源消耗被重复计算了,第三次出阵的刀装损耗和第四次出阵的重复了,应该是数据录入时的笔误。”

仁王“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改,而是把报告拿回去,自己又重新算了一遍。确认确实是重复计算之后,他才动手修改。

压切长谷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主公做事很谨慎。”

说完他又顿了一下。“主公”这个词,这次是主动说的。

仁王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用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改报告。

压切长谷部坐在对面,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子。

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拿出那张《需确认事项》的清单了。

第五天,本丸发生了一件事。

一批新刀在锻刀炉中成形,其中一把是本丸还没有的大千鸟十文字枪——本丸每天只开炉一次,作为日常任务,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需要契约的新刀了,大部分刀都是重复的刀,会直接送去合成。

他按照流程将大千鸟十文字枪从锻刀炉中迎出来,带到仁王面前,准备进行正式的介绍和契约。

仁王看着大千鸟十文字枪,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感受了一下新刀和二手刀的区别,然后对压切长谷部说了一句:“长谷部,你来带他熟悉本丸。”

压切长谷部愣了半秒。

不是“近侍长谷部”,不是“长谷部君”,而是“长谷部”。

不带敬称,不带职务,就是一个简单的、平等的、像叫一个同伴一样的名字。

“……是,主公。”他听到自己说。

这一次,“主公”这两个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仁王那双平静的、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那些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期待、焦虑、控制欲,知道他那些没有被说出口的“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效忠”。而这个孩子没有急于证明什么,没有试图用权威压服他,也没有刻意讨好他。

只是用五天的时间,一件一件地做事,一句一句地问他“你觉得呢”,一次一次地让他看到——这座本丸在新主人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其实很强大,潜移默化地,这座本丸就已经染上了新的色彩。

压切长谷部走出房间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写满了两页纸的清单。纸张有些皱了,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拿出来过。他把清单抽出来,看了一遍,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一条都变得不太重要了。

不是那些事情不重要。是那些事情不需要他“审查”了。

他把清单折好,收回去,迈步走向本丸的厨房。今天是他的内番日,他要去帮忙准备晚饭。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在笑。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个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向上的。他皱了皱眉,把嘴角摁平,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嘴角又翘起来了。

他放弃了。

第六天,仁王列了一份新的出阵安排表,把本丸的极化短刀、极化太刀和未极化刀剑做了更合理的梯次配置。压切长谷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安排比椿大人之前的还要细致。”

仁王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椿之前的安排不够好?”

压切长谷部立刻要解释,因为他对比的是后期椿生病了以后变得有些混乱的出阵列表。

仁王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开玩笑的。椿的底子打得好,我不过是站在她的肩膀上。”

压切长谷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按照本丸的惯例,交接前最后一件事,是近侍向审神者做一周工作的总结汇报。压切长谷部站在仁王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报告,把这一周的工作逐条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毕,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站直了身体。

仁王拿起报告翻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他,说了一句:“这一周辛苦你了。”

压切长谷部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不辛苦”,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想说很多很多客套的、得体的、符合一个“优秀近侍”身份的话。

但他最后说出口的是——

“主公。”

仁王看着他。

压切长谷部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压切长谷部,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仁王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压切长谷部走出审神者居所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想起一周前自己在手合场里听到消息时的那个停顿——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等一个“值得效忠的理由”。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理由不需要他去找,它一直都在那里。

压切长谷部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已经皱了、折了、变得软塌塌的清单,嘴角的弧度没有再被摁下去。

下一任近侍是谁来着?他忽然有些好奇,那个孩子又打算怎么“对付”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唔,其实刀剑的同人流派有很多,比较流行的是婶婶一直在低位……就是在我眼里就是掏心掏肺,就是对一个黑化本丸用真情去融化他们内心,被虐了也不生气而是再接再厉直到让刀剑们悔不当初发现新的主人很好和以前的渣审不一样,或者是虽然是新本丸但是对每一柄刀都劳心劳肺刀子们不高兴就马上反省自己,这两种类型我会完全避开。额有点受不了。因为我是完全将刀剑当做下属派的。我是老大!!!!小仁对刀剑的态度也是这些刀剑是我下属,是我武器,是我控制他们不可能让他们反过来辖制我。

第352章 新的近侍

下一个近侍的可选项很多。

仁王这些天的晚上都在翻审神者论坛, 把论坛里的其他本丸的小故事当做小说看,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刀剑”名单长得离谱。

不同审神者归纳出的问题类型五花八门,从性格缺陷到心理创伤, 从原主阴影到本体情结, 几乎每一把刀都能在某份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哪怕不同本丸会养出不同性格的刀剑, 但拥有同样名字和样貌的刀剑,多多少少都会有同样的问题。

比如新选组的那几位。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自认为不是名刀,出身于幕末那个刀剑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时代, 身上天然带着一种“不被需要”的忐忑。

他们在论坛上的标签是“使用难度较高”——不是说性能不好, 恰恰相反,这两把刀的品质和战斗力都很不错, 但审神者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去建立信任关系。

有审神者在攻略帖里写道:“锻出清光或者安定的时候不要急着高兴, 他们是好刀,但她们自己不太相信这件事。你需要反复告诉她们‘你很好’,才能慢慢把那种不安感磨掉。”

至于台词——“虽然比较难使用, 但自认是一把好剑”——在仁王看来,这种带着试探意味的自我陈述, 简直是把“快来夸我”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仁王不太理解。都已经变成付丧神了, 拥有了人类的形态和意识, 甚至有了比人类更漫长的生命,为什么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名刀、是不是量产、是不是仿品?刀的本质是武器,武器只要好用就够了, 名刀量产刀仿制品, 在战场上砍人的效果有什么区别?

刀难用,只能说明握刀的人不够强。

他不理解,但他记住了这个信息。

然后是山姥切国广。

这是论坛上被讨论得最多的问题刀剑之一, 几乎每一个“暗堕本丸案例分析帖”里都会出现山姥切国广的名字。

不是因为这把刀本身有什么缺陷。恰恰相反,他的问题太容易被渣审利用了。

一个自卑的、认为自己不配被珍视的、渴望被认可却又害怕被期待的付丧神,在渣审手里简直是完美的情绪操控对象。论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堕案例,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审神者嫌弃山姥切国广是仿品”开始的。

仁王看完这些帖子,又观察了两天自己本丸里的那把山姥切国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本丸的山姥切国广,和他从论坛帖子里读到的那把刀,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振山姥切国广极化得很早。椿大人在任期间,第一批送去极化的刀剑名单里就有他的名字。极化之后,他似乎彻底想通了“仿制品”这件事——不是不再在意,而是把那根刺从心里拔了出来,换成了别的东西。他把全身心都交给了自己新的主人,达成了自洽。

椿大人灵力枯竭的那段时间,本丸的运营压力很大,很多刀剑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承担了超出常规的责任。山姥切国广就是其中之一。他主动承担了不少本丸的管理事务,在三日月宗近和压切长谷部这些“核心刀剑”忙不过来的时候默默地补上了空缺。

如今的山姥切国广,身上带着一种沉稳中透着自信的气质。他依然不怎么爱说话,依然习惯站在角落而不是中心,但那种“因为我是仿品所以我不配”的阴郁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笃定。

论坛上那些审神者大概很难想象,山姥切国广也能变成这个样子。仁王心想。

至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在本丸里的状态也比论坛描述的要健康得多。他们依然保留着那种新选组刀剑特有的锐利和骄傲,但那种“我不是名刀”的自我怀疑已经被椿大人用漫长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偏爱消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清光。他是椿大人的初始刀,从本丸建立的第一天就陪在她身边的刀,等级练得极高,是整个本丸资历最深的刀剑之一。

仁王在翻阅本丸历史记录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清光是椿的初始刀。

这意味着什么,仁王很清楚。在一座本丸里,初始刀和审神者之间的关系往往是最特殊的。那是第一把被唤醒的刀,是审神者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付丧神,是“从零开始”这个过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其他刀剑都是后来才陆续到来的,只有初始刀,从第一天起就在那里。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初始刀与审神者之间的禁忌故事”的帖子。仁王扫过几篇,叹为观止的同时,心里也浮起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怀疑——

都不是同一个物种,真的能产生那种禁断感情吗?

他不是在否认情感本身。他只是觉得,人类和刀之间,哪怕那把刀变成了人形,那种感情的性质,和他理解中的“那种感情”真的会一样吗?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光是椿的初始刀,是椿最纵容也最偏爱的刀。这段羁绊有多深,深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对新的审神者产生某种潜在的影响——这是仁王需要确认的事情。

所以,在压切长谷部交接近侍工作的那天晚上,仁王翻着刀剑名单,在“加州清光”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下一任近侍,加州清光。”他对压切长谷部说。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一副不想交出近侍位置的样子,但他还是做出了完美的礼仪动作,并且说:“清光的话,主公可能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嗯?”仁王抬起头。

“清光对椿大人的感情很深。”长谷部的语气有些古怪,“不是抗拒新主人的那种深,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仁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理解“需要时间整理心情”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接纳,是还没准备好。就像你养了很多年的猫,猫不在了,你又养了一只新的。你不是不爱新猫,只是偶尔还会在某个瞬间习惯性地喊出旧猫的名字。

这种感情,仁王觉得自己可以理解。

加州清光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来到审神者居所的。

他穿了一身黑红色的出阵服,踩着黑色高跟靴子,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围巾。论坛上的说法是围巾是用来掩盖他“刀尖折断”痕迹的——但是难道刀尖折断体现在人形上是脖子有被砍的痕迹吗?仁王真的有点好奇。他的整蛊魂在蠢蠢欲动。

但初来乍到,仁王暂时还表现得非常沉稳,并且维持着没什么表情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在cos真田,一边吐槽自己一边觉得这种合式的住所,周围都是刀剑,cos真田可能效率会比较高。

清光则不知道仁王在想什么。他的步伐轻快,走进门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把窗边挂着的风铃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大将——啊,不对,狐狸大人!”清光行了个礼,起身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个明亮的笑容,“加州清光,今日起就任近侍。请多关照!”

仁王注意到了那个脱口而出的“大将”和迅速纠正的“狐狸大人”,也注意到了清光在纠正之后没有任何尴尬的表现,只是自然地继续往下说。这说明清光对新审神者的态度不是“紧张地试探”,而是“以轻松的方式建立关系”。

这种轻松,在第一任近侍三日月和第二任近侍烛台切身上也有,但在压切长谷部身上没有。仁王在心里给清光打了个高分——他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共事。

“坐。”仁王指了指对面的坐垫,把终端屏幕转向清光,“今天出阵的队伍编成,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虽然他已经精准掌握了调整编队的方式,也有了自己的编队喜好,但稍微留一点错误,让近侍提意见,是一种试探近侍性格和处事方式的方式。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蠢,他每次留出来的小问题都不一样。因为这些刀剑已经相处很久了,哪怕不是同一个刀派,私下里肯定也会相互交流的。仁王可不想让他们交流的时候发现“大人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清光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皱起了眉。

“第三部队这个编成不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语气干脆利落,“队长是胁差,队员里有两把大太刀。换成打刀,或者直接把整个部队的定位改成日战专用更好。”

“这确实是派遣去日战的队伍。”仁王说,“如果是日战,队长是不是换成大太刀更好?”

“胁差也可以。如果是日战队伍,那么队伍中的枪最好换成剑,或者打刀。”清光说。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没有提出更多的追问,因为清光的建议确实简单直接,没有漏洞可挑。

清光处理事务的风格和压切长谷部完全不同。长谷部会把每一个选项都罗列出来,分析利弊,然后给出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清光不搞这一套——他看一眼,做出判断,然后直接告诉你“这么做就对了”。

但他也不会很强硬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只是说“我认为这样会更好一些”。

这种风格让仁王觉得很省心。

作者有话说:

国广的原立绘我个人比较一般,但他极化好好看,他是很难得极化好看的刀。我印象深刻的计划很好看的刀就只有国广和宗三了。倒是极化以后很难看的刀有很多,比如三日月,比如小龙,甚至鹤丸……

第353章 主动接纳

第一天的合作很顺利。第二天的合作也很顺利。到了第三天, 仁王注意到清光已经彻底不再叫他“狐狸大人”了。

“大将,今天的远征报告你看了吗?第四部队带回来的资源比预期少了百分之二十,我怀疑是路线选择有问题。”

“大将, 厨房今天做了烤肉, 我给你留了一份, 放在你桌上了。”

“大将,你昨晚又不按时睡觉了吧?眼袋都出来了。八岁的小孩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仁王听着这一连串的“大将”,心想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适应期”这种东西。第一天还叫“狐狸大人”,第三天就直接进入“老妈子”模式了。

不过这些刀子似乎都比他以为的更“心软”, 哪怕是换了个主人这种事, 一开始很难接受,但说服自己以后就开始自我攻略了……如果是没自信的审神者大概会讨厌这个本丸的刀子们的这种特质吧, 但仁王倒是挺喜欢的。

他大概能理解这些刀子们为什么积极改变, 精神力感知到的情绪中,很多刀子确实是主动在自我攻略的,因为他们不希望自己多年练出来的实力没办法用在战场上, 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的情绪灰暗而暗堕,他们希望接受新的主人以后重新回到战场上去。

仁王喜欢这种积极主动性。哪怕本丸的这只清光, 和论坛上的其他清光完全不同。

清光对他是那种“完全没把他当外人”的态度。不是不尊重, 而是尊重的方式不是保持距离, 而是把你纳入自己的“自己人”圈子里,然后用对待自己人的方式来对待你——管你吃管你喝,催你睡觉唠叨你锻炼, 在你做对的时候毫不吝啬地夸你, 在你做错的时候毫不客气地说你。

这种态度里,仁王感觉不到任何“比较”的成分。清光从不拿他和椿比较,从不说什么“椿大人以前是这样做的”或者“椿大人不会这样”。不是因为刻意回避, 而是因为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前任审神者的继任者”,而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一个八岁的小孩,每天按时起床,认真处理本丸事务,练网球练到满头大汗,吃饭不挑食(除了那些他明确说过不吃的),睡觉不闹腾(虽然偶尔熬夜看文件)。在清光眼里,这不是什么“审神者的素养”或者“继承者的觉悟”,这就是一个很乖很懂事的小孩。

既然是小孩,那就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就好了。严格但有耐心,唠叨但不啰嗦,该夸的时候夸,该管的时候管。用不着想那么多。

这是清光的逻辑,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纠结的余地。

仁王当然感受到了这种态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又给清光加了几分。

第四天,仁王在院子里练网球的时候,清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走廊上看。他一边看一边点评,嘴就没停过——

“这个发球力度不错。”

“哎呀出界了。”

“大将你这个反手还得练啊,动作有点僵硬。”

“好球!这一球漂亮!”

仁王忍了十分钟,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清光:“你要不要下来打?”

清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我不太会打网球,但我可以给你捡球。”

说完他真的脱了鞋,走进球场,在底线附近站好,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做出一个标准的“捡球预备”姿势。

仁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球打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清光满场飞奔,追着仁王打出的球跑。他的体力很好,速度也快,但毕竟不太熟悉网球的轨迹,经常判断失误,扑了个空。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妆也花了,但他一直在笑,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走廊上撒了一把玻璃珠。

“大将你这个球是故意往那边打的吧!”

“太狡猾了!”

“等等等等让我喘口气——”

仁王站在球场另一端,看着清光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确定是笑还是单纯的嘴角抽动,但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休息一下。”仁王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个水壶扔给清光。

清光接住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生气,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红花,饱满而鲜活。

“大将,”清光抱着水壶,在走廊上坐下来,“你以后每天晚上都来练球吧?我给你捡球。”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网球吗?”

“捡球又不要求技术。”清光理直气壮地说,“而且我跑得快。”

仁王想了想,觉得有一个专门的捡球员确实不错,就点了头。然后他看了看清光:“那你要教我剑道吗?”

清光笑了,笑容明亮而坦荡。他没有去想“椿大人以前会不会这样陪我打球”,也没有去想“新主人是不是比椿大人更好”。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小孩需要人陪他练球,而他正好跑得快。那就陪。

但这个小孩似乎觉得这样很辛苦,所以提出了他以为的交换条件。

好可爱啊,大将。

清光也毫不犹豫点头:他是第一个被大将要求教导剑道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赢了本丸其他人!

第五天,清光在帮仁王整理文件的时候,翻到了椿留下的那本工作日志。他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合上,放回了原处。

仁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清光倒是先开了口:“椿大人的字还是那么小,看得我眼睛疼。”语气随意得像在吐槽一个老朋友。

仁王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清光提到椿时,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怀念,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强调,就是一种“这个人存在于我的记忆里,我偶尔会提起她,就像提起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一样”的自然。

“你们关系很好。”仁王说。

“嗯,很好。”清光点了点头,没有展开说。然后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继续整理,嘴里嘀咕着“这个分类不对”“这个应该放到那边去”。

仁王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清光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决心:他当然不会放下前主人椿,但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里去,他会积极向上地走出来,去战斗。

清光不拿他和椿比较,不是因为他刻意要求自己“不去比较”,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八岁的小孩和一个成年的女性审神者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

椿是椿,小孩是小孩。椿陪他走了很长的路,那段路他会永远记得。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需要帮助、需要照顾、同时也值得认真对待的孩子,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孩子。

两条线,平行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互不干扰,互不替代。

仁王觉得,这种状态挺好的。

第六天,清光在晚餐的时候端着一碗汤坐到仁王对面,表情有些严肃。

“大将,你今天中午没吃蔬菜。”

仁王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又看了一眼清光手里的汤——那是一碗料很足的蔬菜汤,里面有菠菜、胡萝卜、玉米粒和豆腐,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油味。

“我吃了。”仁王说。

“你只吃了两口青菜,然后就再也没碰过那碟沙拉。”清光的语气不像是在汇报工作,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老妈子,“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我可是近侍,近侍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审神者的饮食健康。”

“……这是你自己加的职责吧。”

“不管,你把这碗汤喝了。”

仁王和清光对视了两秒,然后默默接过汤碗,低头喝了起来。汤的味道不错,蔬菜炖得软烂,玉米粒甜甜的,豆腐嫩滑。他喝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清光——清光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表情像一个终于达成目标的胜利者,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饰。

这笑容其实有些浮夸,仁王看得出来清光是故意做出一副有些夸张的姿态,实际上清光有些紧张,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做这样的工作,也不确定这样对待新审神者是否合适,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明天也要喝。”清光说。

“……嗯。”

第七天,近侍交接的日子。

清光把最后一份工作报告整理好,放在仁王的桌上。他没有像前几任近侍那样做正式的“总结汇报”,而是在放下报告之后,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在仁王对面坐了下来。

“大将,下任近侍是谁?”他问。

“还没定。”

“要我推荐吗?”

仁王看了他一眼:“好啊。”

“安定。”清光毫不犹豫地说,“他很细心,对数字敏感,处理资源调配之类的工作比我强。而且他也挺喜欢你的——虽然他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仁王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安定。”

清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推荐的人肯定没错”的笃定。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仁王。

“大将。”

“嗯。”

“这段时间很开心。”清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睛很认真,认真的程度和那种随意的语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仁王看着他,没有说“我也很开心”,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平静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个两个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清光笑了,转回头,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但他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断断续续的,像一只心情很好的麻雀在自言自语。

——新的大将是个很好的人。他想。

是那种,不管他是不是审神者,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主人,他都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的、纯粹的“不错”。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清光自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他只是继续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歌,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心情好得想转圈。

不远处,安定迎面走来,看到清光这副模样,微微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清光笑着说,“安定,下任近侍是你哦。”

安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清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

“好好干哦,安定,大将是个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清光是故意将仁王和椿分开的,所以他对仁王的态度会故意有一种对小孩的那种纵容态度,他也有点忐忑会不会这种态度让仁王不高兴,但仁王都平静接受了,所以清光非常高兴来着。是一款比较特别的清光。是想写一种小仁明确感受到了不同刀剑的执念和情绪所在,所以对不同刀剑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让每一个成为近侍的刀剑都不知不觉接受了他。

第354章 初次活动

仁王就这样不断地更换近侍, 逐一化解了本丸里那些比较“刺头”的刀剑的心结,也一步步拉近了和整个本丸的距离。

他现在的年龄和外貌,天然就能让刀剑们少几分戒备, 多几分宽容。甚至可以说, 只要他能好好履行审神者的职责, 刀剑们就已经非常欣慰且满足了。一旦他想多做些什么,大家反而会劝他好好休息,或者好好去玩。

比如那天他和清光约好了学习剑道,在道场练基本姿势——其实他是会一点的, 只是不太规范。其他刀剑围观了一会儿, 共同参与了这场“新审神者剑道启蒙”之后,掐着时间到了四十分钟, 就齐刷刷地要求他休息。

“我听说外面学校上课, 一节课也就是四十分钟。”和泉守兼定大大咧咧地说,“大将也应该练够四十分钟就先歇一歇。”

“其实大将早上和下午练网球的时候,也应该适当增加休息频次。”药研藤四郎接过话头, 列举了几个案例和数据,详细说明了符合人类身体的运动修行最佳时间, “这是时之政府送来的健康监测设备里显示的数据, 比较符合人类的生理情况。”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大将看我们练习和出阵的时间很长,但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确实如此, 虽然是人类的样貌, 还格外英俊,但仁王已经察觉到了刀剑和真正人类之间的区别。

哪怕有情感,甚至比大部分人类情感更加充沛, 但是刀剑……就是刀剑。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去用同调感知刀剑们的情绪,会更加准确。

仁王成为审神者一个月后,时之政府的活动通知如期而至。

这次的联队战名为“海边之阵”,战场设定在夏日的海滨,敌刀混杂在浪花与礁石之间,画风比平日里那些阴森森的合战场要明快不少。

论坛上说这个活动对新手审神者特别友好——伤害都是虚拟的,刀剑男士们在活动中“受伤”只会影响当次战斗的评分,不会真正损耗本体,也不需要进修复池。而且活动还提供特殊的“活动刀装”,装上之后可以增加战利品的掉落数量和资源收益。

最多就是会损坏刀装,新审会消耗一部分资源。

不过,仁王所在的本丸,各项资源都非常丰富,并且博多还做了非常详细的明细表。

仁王自己也是十分擅长数学的人,并且没有什么“花了钱所以会对刀剑愧疚”的心态。这是他接手的本丸,虽然财富不是他自己积攒的,但已经签约了那当然可以用。

高科技修复设施和网球设施都买了,也不差刀装和御守这点钱。

对于老审神者来说,这种活动通常是捞刀的黄金时期。但仁王翻了一遍活动奖励清单,又对照了一下本丸的刀帐,发现这次联队战赠送的几把刀剑,本丸早就已经齐了。

椿大人在任期间几乎参加了所有活动,刀帐收集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些“活动限定”对这座本丸来说根本不新鲜。

现在本丸里缺的那几把刀剑都是还没有进活动池,只在限锻活动出现的刀剑。本丸每天只做日常任务,开炉锻刀一次,偶尔仓库满了连锻刀都不做了。

不过,大概是觉得仁王会有“刀帐快满了要快点收集齐”的心态,烛台切还告诉仁王,限锻活动的刀剑过个几个月,就会被政府投入活动池了。

“狐狸大人不用着急。”他说。

仁王并不着急。

他想,你这个一开始就非常温和,服务态度非常好的刀,到现在还叫我“狐狸大人”啊……什么时候会效忠呢?我更关注的反而是这个。

所以仁王参与这次活动的目的很纯粹——练级。

本丸里有一批新刀,来的时候就没赶上好时候。椿大人灵力枯竭之前从地下城和活动池子里捞出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安排练级,身体就撑不住了。

这些刀剑在本丸里待了一段时间,看着周围全是练度高的前辈,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仁王之前答应过要给他们安排练级的机会,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活动第一天,仁王在大广间召开了出阵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就是在终端上调出编队界面,让在场的刀剑男士们知道他决定的队伍配置。

他来本丸一个月了,对每个刀剑的性格和能力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刀剑们对他的判断力也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没有人质疑他的编队选择。

而且这种大广间会议本来也就是“通知”,如果真的有建议,刀剑们会很有分寸私下找仁王聊的。不至于这么没有情商。

而且,仁王来本丸一个月后会开始参与活动,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有想要自荐的,在这之前也找过仁王了。

这次活动的主力打手是两振已经极化的刀:千代金丸和北谷菜切。这两把刀都是活动限定,本丸里也是当年椿大人从联队战中捞出来的,极化之后练度都不低,千代金丸五十多级,北谷菜切也有四十多级。活动战场的难度不算高,有他们在前排带队,足以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

战力保障是日向,极化九十六级,距离满级只差临门一脚。把这个接近满级的极化刀放在队伍里,仁王的意图很明显——万一遇到高难度的敌方配置,日向可以作为保险丝兜底,确保队伍不会翻车。

而剩下的三个位置,仁王填上了三个名字: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

虽然还有后辈队伍,但基本上要练级的话,联队战只有第一队伍会频繁出战,第二队伍很少会出场,因此只是安排了一对计划四十左右的刀剑作为“保险”。

大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角落里的山姥切长义身上。那振刀此刻正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冷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模样。

山姥切长义来本丸的时间不算短。他在椿大人任期的中后期就被唤醒了,比许多刀剑来得都早。但他在本丸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不是因为性格孤僻,而是因为他几乎没有出过阵。

原因很复杂,但说穿了也不难理解。

山姥切长义被唤醒的时候,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论坛上正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反长义情绪。起因是山姥切国广——那个一直被贴上“仿品”标签的刀剑,在审神者中有着极高的人气和同情分。

当“正品”山姥切长义正式实装的消息传出后,论坛上炸开了锅。很多心疼山姥切国广的审神者发表了极端言论,有人说“长义的存在就是对国广的侮辱”,有人说“绝对不会锻这把刀”,还有人直接在攻略帖里写“拿到长义建议直接分解,看着就烦”。

那段时间,山姥切长义的风评跌到了谷底。就连那些没有明确表态的审神者,在拿到这振刀之后也多多少少受到了舆论的影响,有的把他压在仓库里不出阵,有的态度冷淡,有的甚至真的把他分解了。

椿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她从不参与论坛上的骂战,也从不因为外界的舆论而改变对待刀剑的态度。她唤醒了山姥切长义,给了他房间和本丸的归属感,也给了他和其他刀剑同等的资源。

但她没有让他出阵。

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有顾虑。

论坛上的极端情绪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那些审神者是认真的,认真的程度到了会在出阵时“不小心”攻击其他审神者的刀剑。

如果山姥切长义上了战场,遇到了一个恨他入骨的极端审,对方的刀剑男士完全可以在战场规则的缝隙里对他造成真实的伤害。而一旦本丸的刀剑在活动中被其他审神者的刀剑攻击,时之政府的问责机制非常模糊,很多时候最后都不了了之。

椿大人不敢赌。她选择把山姥切长义保护在本丸里,不让他面对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山姥切长义理解她的顾虑,但他不接受。

他是一把刀。一把被锻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的刀。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论坛上的言论,不在乎那些审神者喜不喜欢他。他只想出阵,只想砍敌刀,只想做一把刀应该做的事情。

他和椿大人因此争执过几次。不是那种激烈的争吵(山姥切长义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而是更沉默的、更固执的、像两块石头互相抵着谁也不肯退让的争执。椿大人说“再等等”,山姥切长义说“等到什么时候”。椿大人说“我不想你受伤”,山姥切长义说“我是刀,受伤是正常的”。

两个人都没有错。但两个人都没有说服对方。

椿大人的灵力枯竭后,山姥切长义彻底没了出阵的可能。新审神者还没来,本丸处于无主状态,所有战斗活动都暂停了。他每天在道场里和空气对练,竹刀砍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人把“面”“胴”“手”打到烂熟,然后回到房间,坐在窗边,看着本丸的围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蛮爱打联队战的,虚拟伤害还是香啊。还有我自己喜欢这样编队……就是大佬带练级的新刀。不过我的长义也没怎么练,和背景故事无关啦,因为他长得不合我胃口()。国广是因为极化以后的样子很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才练起来的。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原来当初长义实装以后还有这种事。就是现实中确实发生过排斥长义的行为,在刀剑社区里。

第355章 人员选择

仁王来到本丸后, 山姥切长义是第一批主动找过来的刀剑之一。

“请让我出阵。”

那天仁王正在审神者居所里看文件,门被敲响了。他打开门,看到一振银发的打刀站在门外, 表情冷淡, 站姿笔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山姥切长义。我想出阵。请您安排。”

说出这句话的刀对仁王来说有些陌生,但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纯粹的迫切,还有一点焦虑。

仁王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坐下, 然后说:“目前本丸出阵的地图集中在阿津贺志山·厚樫山,元寇·博多湾, 江户·新桥和江户·白金台, 对刀剑的等级要求比较高。如果你想要出阵,需要等活动来了以后,先把等级练上来。”

山姥切长义愣了一下。

但很快, 他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表示自己会参与活动好好练级。仁王听完, 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好。等有活动的时候, 我给你安排。”

山姥切长义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毕竟论坛上那些极端言论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审神者就消失,毕竟本丸里还有那么多比他强、比他好用、比他“不出问题”的刀剑可以出阵。他做好了继续等下去的准备。

但仁王没有让他等。

一个月后,联队战的通知来了。仁王在编队界面上, 毫不犹豫地在第三个位置填上了“山姥切长义”的名字。

而此时, 大广间里,那阵短暂的安静过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山姥切国广。

“长义,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出阵的时候注意安全。”

山姥切长义看了他一眼。

两个山姥切之间的关系,在本丸里一直是个微妙的话题。毕竟,他的登场对话听起来很像是对执着于“仿品”的山姥切国广的一种“攻击”。说自己才是本作……但其实长义从来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表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已。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他还是有些别扭的,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国广好好相处。

但他不知道,在他要求出阵以后,山姥切国广其实也在某一日找到仁王,说了一些长义在舆论上经受的压力,和长义曾经和椿的争执。

本丸的国广早就不在意所谓的“仿品”了,也不会误会长义,甚至还有些想让长义好好成长。所以他也找到仁王,提议让长义出阵。

说什么仿品和正品,等你和我等级一样的时候,好好来到场比一场吧。他是这么想的。

仁王把编队确认完毕,关上终端,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刀剑男士们。

“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是练级。”他说,“千代金丸、北谷菜切负责带队,日向正宗兜底。剩下的三个位置,给新刀练级。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果纲跟着打。”

山姥切长义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势坐在角落,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如果有人此刻仔细观察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是某种锋利的、明亮的东西,像一把被重新磨过的刀刃,折射出久违的光。

哪怕他得到的命令是“跟着打”,但这依然是他追寻许久的战斗的机会。

另一边,日向已经快乐地找到了石田,说“明天你就跟在我身后就好了”。同刀派的两刀十分融洽。

鬼丸国纲更是被栗田口的短刀们包围了。他也是“天下五剑”之一,不过因为实装比较晚,受到的关注反而不多。

身为栗田口大家子的一员,他在来到本丸以后也被本丸的短刀大佬们好好保护着。比起执着于要做兄长的一期一振,鬼丸国纲的性格比较稳重温和,之前便也没有太执着于出阵。不过看着同刀派的短刀越来越强,作为“天下五剑”之一,自然也会有想要变强的渴望。

这两把刀都和自己刀派的其他刀剑男士们相处愉快,相比起来,长义就只是平静地和国广对视,没有更多交流了。

出阵的日子定在活动开启的当天。

活动当天清晨,仁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穿好审神者的制服,走到出阵的传送阵前。千代金丸、北谷菜切、日向、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鬼丸国纲已经在传送阵前集合了。六把刀,六种不同的姿态,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虚拟战场,审神者本人不会跟着出阵,只会处于本丸进行远程感应指挥。他需要进行刀剑阵型的调配,控制刀剑休息时间,以及如果出阵队伍遇到危险,适当派出第二队伍接替作战。

仁王走到他们面前。

“活动战场上,遇到特殊情况,就千代金丸的指挥。”他说,“虚拟伤害不代表不会痛,自己注意分寸。”

审神者只能进行阵型的选择,具体战斗中会遇到什么情况,就需要刀剑自己进行应对了。

千代金丸微微颔首。他是这次队伍的队长,仁王选他而不是选练度更高的日向,是因为千代金丸在论坛上的口碑极好——冷静、稳定、临场判断力强,是那种“把队伍交给他就完全不用操心”的刀。

北谷菜切站在千代金丸身侧,粉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他的练度不如千代金丸,但他的爆发力很强,在联队战这种需要快速清场的战场上,他的价值不亚于任何一个高练度刀剑。

日向站在队伍的最右侧,极化九十六级的练度让他在这六个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他是仁王放在队伍里的“保险丝”。短刀跑得快,等级又高,侦查用得好的话可以一照面就把敌方的枪干掉,己方就好打多了。

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站在队伍的后排,两个人都是十几级的练度,在本丸里属于“还没出过新手村”的状态。

他们的表情不太一样。

石田正宗明显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刀鞘;鬼丸国纲则沉稳得多,虽然是第一次出阵,但那种“我是名刀”的从容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不需要锻炼就能自然流露。

而山姥切长义站在队伍的正中位置。

山姥切长义的练度在这六个人中不上不下,但他的战斗经验是丰富的。虽然在本丸没怎么出过阵,但他的战斗本能是天生的,就像一把刀不需要被教如何变锋利一样。

仁王最后看了他一眼。

山姥切长义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微微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回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会打好,不用你操心。

仁王没有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传送阵的坐标,然后抬手示意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六道身影依次消失在白色的光晕中。传送阵前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穿过庭院的声音。仁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背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审神者居所,开始处理今天的本丸日常事务。

他需要做的就是坐镇本丸,通过灵力链接感知战场的状况,在需要的时候提供灵力支持。

灵力链接打开的那一瞬间,仁王感觉到了战场的气息。

海风。很咸很湿的海风,带着一股子潮气和硝烟混合的味道。太阳很大,阳光照在沙滩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处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混杂着敌刀移动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仁王闭上眼睛,用灵力“看”到了战场的全貌。

千代金丸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步伐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形,在做战前的最后确认。北谷菜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他在听,听敌刀的数量、位置和移动方向。

山姥切长义走在队伍的中央偏左的位置。他的左手拇指已经抵在了刀镡上,刀刃在鞘中微微露出了一寸,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呼吸频率已经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站在战场上、面对敌人、即将拔刀的兴奋。那种一把刀终于被握在手中、终于被投入战斗的本能快感。

仁王通过灵力感知到了这种兴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灵力顺着链接输送了过去。

不多,只是薄薄的一层,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甲覆盖在刀剑们的刀刃上。不会影响他们的动作,不会干涉他们的判断,只是让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你,有人在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站在战场上。

刀剑们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灵力。温和的,像是水一样,有些凉,又好像能够不断涌起浪潮。

“不能让大将失望啊。”千代金丸回头,对着其他刀剑们说。

北谷菜切跳了两下:“战斗,战斗。”

鬼丸国纲的脸色则愈发肃穆起来。

而山姆切长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抵在刀镡上的拇指又向前推了半寸。

刀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声回应。

作者有话说:

其实没搞懂鬼丸国纲在栗田口大家族中的辈分,因为出场晚然后栗田口刀又太多了……虽然是天下五剑但是存在感蛮低的。长义当时受排斥和他的登场台词有关吧。一出来就是我才是本作什么的……额我对被被没有额外感情都有点不爽的。

第356章 活动首日

联队战的规则并不复杂。

每次出阵需要连续跨越十个场景, 每个场景各不相同,可能是白天也可能是夜战场(所以如果派遣全队极短出战是最容易获得战果的)。

如果选择“极难”难度,打到最后一个场景时, 那些等级不够的刀剑基本都已处于重伤状态。

虚拟战场的好处在于, 哪怕重伤也不会碎刀, 刀剑男士们的本体是安全的。但坏处也同样明显:刀剑们感受到的恐惧、疼痛和濒临碎刀的危险感,一分都不会减少。

那种“再挨一刀就会断”的绝望,是真实的。

对于练度不够的刀来说,跟着上极难战场, 就等于一次次地体验濒死。

仁王不想让本丸的新刀们经历那种东西。

出阵之前, 千代金丸给了他一个很务实的建议:“从‘普’难度开始吧。让新刀们先适应战场的节奏,等特化之后再往上走。”

仁王采纳了。他给三把需要练级的新刀, 山姥切长义、石田正宗和鬼丸国纲, 都装备上了经验符,然后让千代金丸带队出发。

普难度的战场比仁王想象的要温和得多。

敌刀的强度不高,队形松散, 攻击模式也很单一。千代金丸甚至不需要认真拔刀,光是北谷菜切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就足够应付了。

山姥切长义跟在队伍中间, 按照仁王的指示没有冲到最前面, 但每一次轮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的刀都出得又快又准,干净利落得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把十几级的刀。

两轮出阵之后,三把新刀的等级都冲到了特化的门槛。

经验符的效率确实惊人, 再加上千代金丸刻意把更容易拿到经验值的敌刀位置让给了他们, 升级速度比正常练级快了近一倍。

特化的光芒在他们身上依次亮起。

山姥切长义最先完成,银发在光晕中微微浮动,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握刀的手比之前稳了几分。

石田正宗紧随其后,光芒散去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像是有些不敢相信。